第一百章 陰物
踏進洞內,唐劫(分身)感到陰風陣陣。
落足處一片冰涼。
看了看四周,發現這就是一條陰冷幽暗的甬道,一直通往深不可測的暗處。
不過在甬道四周的牆壁上,隱隱可看到絲絲光線在閃爍。
陣紋!
唐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果然是一座大陣,就是不知道是什麼陣,看之前的景象,像這樣的地方竟有五處,分佈在青雲界各地,難道說這大陣竟覆蓋了大半個青雲界?
想到這,唐劫也心中駭然,不過他還是下令讓一員妖將在前頭開路,開始向深處進發。
甬道很長,螺旋着不斷向下延伸,一路行來,唐劫就看到處處都有陣紋的光芒閃爍,其複雜龐大之處,令人歎爲觀止。最難得的是這魔穴存在了不知多久,在經歷了這麼多年後,竟依然在發揮作用。由此可以推斷,當初佈下此陣之人,必然也是絕世大能,只是不知爲何要布此陣。不過唐劫一路觀察,已隱隱有所察覺,只是暫時還不好確定。
那些妖王妖將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一個個嘖嘖讚歎,紛紛猜測不知是上古哪位大能留下的陣法。
更有甚者已在幻想在陣內核心發現某處寶藏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突見前方一道黑影飛射而至。
探路的妖將眼明手快,刷的一道掌風劈出,正落在那黑影上,就聽一聲淒厲尖叫,那黑影已化風消散。
那妖將仔細看了看,笑道:“原來是隻陰靈。”
聽到是陰靈,大家都鬆了口氣。
陰寒之氣在長時間凝結後會生成有生命的存在,就是陰靈。陰靈無性無識,只憑本能行事,並不算可怕,也是所有怪物中最易生成的一種。
陰界就是這麼來的,那裏本就是星羅大千界至陰之地,內有陰物無數。
不過除了陰界,其他陰寒之地也可以誕生陰靈。
甬道陰氣深重之地,出現陰靈並不稀奇,因此大家並不在意,繼續前行。
只是越往前行,陰靈就越多。起初還只是一兩個,到後來竟是成片成片的出現。
“這裏難道是通往陰界不成,怎的會有這許多陰靈出現。”一員妖將一邊滅殺撲來的那些陰靈一邊抱怨道。
“再多也都是送死而已。”另一員妖將回答。
都只是些最初級的陰物,並無甚威脅,所以抱怨歸抱怨,大家到也不懼。
“莫要大意。”風老沉聲道。
這老妖雖是僕身,實力卻比一般的妖王還強幾分,揚手推出一片渦捲風雲,已將飛來的陰靈盡皆絞碎。這些陰靈本就是陰氣凝聚而成,被殺死後也化爲陰風陣陣,帶給人絲絲陰寒冷意,吹得唐劫竟微感皮膚髮麻。
他微皺了下眉頭,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這刻跟在衆妖后面一路前行,就見陰靈越來越多,隨着衆妖的滅殺,一陣又一陣的陰風吹來,隱隱竟有種魔穴陰氣未散時的感覺。
陰氣未散時的感覺?
一念及此,唐劫突然一驚:“不對!”
衆妖一起看向唐劫。
唐劫則看着四周,看向通道周圍那一個個閃亮光點和陣紋。
這些陣紋是構成大陣的基礎,複雜龐大,這刻在通道四周忽明忽暗的閃爍着,伴隨着這閃爍,是一隻只陰靈在厲嘯着衝來,化作陰風呼嘯,唐劫心有所悟道:“這些陰靈應當就是先前魔穴中的陰風所化,怪不得洞內的陰風突然間全部消失,原來全部變成了陰靈。”
“所有陰風同時化靈,那就是說,這不是天生地長出來的,而是在先前天地異變後造成的?”
“怪不得會有這麼多陰靈,可到底是什麼能讓洞內陰風一起化靈?”
“多半還與這陣法有關。凝聚陰氣,化生陰靈,這到底是什麼陣法,有何用意?”
衆妖一時間議論紛紛。
唐劫聽着那呼嘯風聲,已色變道:“小心!”
隨着他的呼喊,就見一團巨大的龍捲風已然刮來,風中現出眼耳口鼻,凝聚出猙獰兇惡的樣子,對着衆妖發出尖利的呼喚。一員妖將一擊打在那風上,竟未能將其劈散,反倒被衝過來的陰物捲起,直接拋飛出去。
“陰煞,該死的,竟然是陰煞!”那妖將已大聲尖叫起來。
陰煞是凝聚極陰煞氣形成的一種陰物,不過實力比起陰靈要強大許多,秉性兇狠而殘忍。
這刻陰煞一下拋飛那妖將,已是呼嘯着捲了過來。
衆妖將一起出手,各種雷霆電光打出去,頃刻間便將這陰煞打散。
只是既然有了第一隻陰煞出現,那麼接下來只怕就會有更多的,衆妖的心情就再不像之前那般輕鬆了。
果然在接下來出現的陰靈中,陰煞數量開始不斷增長。
這些兇物一出現就撲向大家,無論大家怎麼殺都殺不光,低級陰靈的數量則越來越少,到最後幾乎全是陰煞在蜂擁而來。
雖然這些陰煞依然不是衆妖將的對手,但大家戰鬥起來已不再如之前輕鬆,甚至連幾位妖王也開始被逼着出手,唯有唐劫依然神情淡定——他不能不淡定,一出手就露餡。
只是繼續行進,情況越發的兇險。
一團寒風暴卷,如冰霜般砸來。衆妖將聯合出手都未能擋住,還是四大妖王一起纔將那寒風堪堪抵住。
“該死,竟是陰絕!”一名妖王叫了起來。
陰絕是更加高等的陰靈,實力已不遜於一般的妖王之下。
如果後面再接二連三的衝出這種絕陰之物,那大家就真沒法打了。
這時已經有人看向唐劫。
此時此刻,也唯有妖皇出手才能定乾坤。
只是唐劫哪敢出手,他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卻依然不動。
眼看那陰絕在四大妖王與十六妖將聯手下被殺,再化陰風撲面,冷意更甚,只此一物,已將整條通道的溫度都下降許多。
只是一路上如此多的陰靈死去,這通道內的陰風總體卻變化不大。
想到這,唐劫心中陡然警醒,叫道:“原來是這樣。這陣法可以將被打散的陰靈重新凝聚,而且每一次凝聚都會生成更強大的存在。”
陰風的第一次生成是陰靈,那個時候通道里其實並沒有陰煞。是他們後來的殺戮與陣法的結合導致了陰煞的出現,陰絕也是如此。
在這洞內,陰靈與陰風的轉換就像是一個無解的死循環,任你有通天實力,也很難強殺過去,就像當年水月洞天的葬風蛇一樣。卻又比葬風蛇更恐怖,至少殺戮之道並不能中斷這種轉換。
“是與不是,一試便知!”唐劫已道,一咬牙,身上已現出一個充滿雷電光華的罩子,正是雷極護罩。這些年他冒充雷刀妖皇,除了努力提升實力以外,自然也要學習雷刀妖皇留下的各種功法。這雷極護罩正是雷刀妖皇的招牌法術之一,更是必修,如今早已熟練。唯一的問題就是雷刀妖皇念動法生的境界他是做不到的,所以只能站在最後,雙手負於身後,偷偷施法,話音落時,法術也正好完成,火候拿捏的恰到好足。
衆妖不知,就見這刻唐劫說話,身上便出現護罩,就算有什麼疑慮也被這一下騙過,紛紛祭起護罩。
此時又有一隻陰絕衝來,四名妖王一起看了眼,同時出手,這次卻不再是擊殺,而是一起使出禁錮之法。空中立時現出一個巨大囚籠,將那陰絕封在籠中。
大家這才頂着護罩向通道中衝去,一路遇到陰煞也不再殺,能封的就封,封不過來就頂着護罩強衝。
就這麼一路衝鋒,果然到後面陰煞等物竟是越來越少,陰絕更是一個都未出現,只是在他們的身後還湧動着大量陰煞,但是對衆妖的威脅已大大降。
幾名妖王輪流出手,不斷的製造障礙,阻止陰物的追擊,形勢也終於轉好起來。
就這樣一直跑了有整整一天,大家終於在盡頭處看到一絲亮光。
“媽的,可算要到頭了。這通道便如腸子般,彎彎曲曲又臭又長,還他孃的臭屁多多。”一名妖將長出口氣道,大家聽這形容到也貼切,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唐劫知道,這大陣若是覆蓋整個青雲界,那麼一條通道長到需要大家跑一天,到也不足爲奇。
這刻眼看出口在即,大家紛紛走去,待來到出口前,看着眼前的一幕,所有妖物同時驚歎出聲。
……
當唐劫這邊好不容易擺脫危機時,其他三位妖皇也遭遇了同樣的麻煩。
他們雖然最終也發現了陰靈轉化的祕密,不過卻都比唐劫晚了一些。
黑水妖皇這邊是在轉化出一小半陰絕後才意識問題所在,此時已經摺損了三員妖將。
鐵血妖皇則是轉化出大半陰絕才有所領悟,併爲此折損了五員妖將。
極光妖皇發現問題時間其實比黑水鐵血都早,但由於他帶來的實力最強,殺戮最快,形成的問題也最大,給他思考與發現的時間也就最少。
極光通道內,極光妖皇正與一個巨大陰森的黑影戰成一團。
那黑影飄忽不定,忽虛忽實,隨手灑出就是一片片寒氣,那寒氣竟逼得極光妖皇也不斷後退,身上彩光連閃。
沒有陰絕,沒有陰煞,整條通道內唯有此一物。
陰魃!
陰魃是陰靈中最爲高等的存在,實力相當於分神,地位相當於皇者。
它是凝聚了通道內所有的陰氣匯聚而成,因此當陰魃出現時,不會再有其他陰物存在。但是僅此一隻,卻超過前面所有陰物帶來的麻煩。
只是它出現的瞬息之間裏,就有四十多名千羽衛被其滅殺。
儘管千羽衛實力強悍,精通聯手戰法,號稱千衛聯手,妖皇可殺,但是在這通道之中,卻不適合發揮數量的優勢,被那陰魃趁虛而入,導致傷亡慘重。要不是極光妖皇及時阻止它,千羽衛的傷亡更大。
這刻面對這恐怖陰物,衆妖再不敢停留,只能發足全力向前奔去,極光妖皇則死死拖住陰魃,面對這打不死又麻煩無比的陰物,極光妖皇也是被纏的幾欲吐血。
好在他總算熬到了出口,眼看出口已至,極光妖皇一閃身出了通道,再看那陰魃,竟似有什麼畏懼般,到了出口便尖叫一聲,在洞口徘徊着,竟不敢出去。
極光妖皇哈哈笑了一聲,知道這陰物果然不敢離開通道,已是轉身離去。
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離去後不久,那陰魃便停止了徘徊。
它似是下定了決心,朝着通道外飄去。
通道外的光芒灑在它身上,就如陽光遇到了積雪,陰魃的身體發出茲茲的響聲。那陰魃卻一動不動,只是硬挺着。片刻之後,似是已適應了這光芒,陰魃的身體一震,驟然展開,所有照在它身上的光線就像是被它吞噬了一般,身體已形成了一個類似黑洞的存在。
“嘶!”
那陰魃發出了一聲欣喜的嘶鳴聲,向着另一頭飛去。
藏在生命深處的記憶告訴它,在那裏有新的通道,新的夥伴。
銀眼皇宮。
伴隨着一陣銀色波瀾泛起,唐劫的身形終於出現。
迎面是伊伊撲來,抱怨道:“怎麼纔來,你晚了整整一天。”
“晚有晚的好處。”唐劫笑答:“至少我們這條路,能夠走得比較輕鬆了。放心吧,我們會追上他們的。”
第一百零一章 癸水之精
這是一片龐大的地底空間。
穹頂是大片的岩石,距離下層地面高達萬丈,四周是看不到盡頭的空處。到處是沙塵滾滾黃煙瀰漫。
在遠方還矗立着一根巨大無比的通天火柱,就像是一支火把,照亮了本應是一片黑暗的地下世界。
在這之前大家從未想過,青雲界的地下竟然還有這麼巍峨寬廣的世界。
這刻看到,亦不免一起嘖嘖稱奇。
“陛下,我們該往哪兒去?”一名妖將問道。
唐劫的目光落在那通天火柱上:“此物明顯不是天生,我們就去那裏看看,可有什麼發現。”
說着唐劫取出一物往空中一拋,就見那物在空中變大,化成一艘巨船,正是大威戰船。
唐劫身影一閃,已出現在戰船控位上,坐在這裏,他總算鬆了口氣。
到不是說有了戰船他安心,而是這樣一來,他就可以以操控戰船爲藉口,有了不出手的理由。
雖然現在還未看到什麼危險,但唐劫已意識到,接下來的道路只怕也不會是一片坦途。
這刻戰船既現,所有妖王妖將一起上了戰船,大威戰船便威風凜凜地向着那通天火柱的方向飛去。
那通天柱看着近,實則距離極遠,這一飛便是好半天時間。
這刻眼看離那通天柱越來越近,忽聽四周一陣轟隆隆聲響。
衆妖同時心道來了。
就見不遠處一座小山突然動了起來。
先是一張大臉在山峯上浮現,眨了眨眼睛,帶出大片的泥土岩石翻落,接着它就這麼拔地而起,化成一個頂天立的山嶺巨人,對着那飛過的大威戰船就是一掌拍下。
龐大的手掌如飛來山峯般砸下,就算唐劫也不願硬抗,駕馭着戰船躲開。
那山嶺巨人已呼的又是一拳搗出。
“真他孃的,真以爲個子大就厲害了嗎?”一名妖將大喝着就要跳出去與那巨人戰鬥。
還是唐劫道:“還是我來吧。”
操控着大威戰船躲避攻擊的同時,船上十八門雷霆重炮轉動,聚焦出大量的雷電能量,開始一炮接一炮的向那山嶺巨人轟去。
這些雷霆重炮威力奇大,就算是妖皇都不能無視。山嶺巨人雖然體積龐大,聲威赫赫,但本質上終不過是一個石怪,論層次比之妖皇還是差遠了,充其量就是皮粗肉厚耐打一些吧。
這刻大威戰船一炮接一炮的轟砸過去,無數雷光落在那巨人身上,直打得巨人山體剝落,碎石紛紛落下。大片大片的雷電光華縈繞在那山嶺巨人身體上,更是電得巨人身上焦黑一片。
船上衆妖趁勢出手,各種法術一起轟隆隆砸過來。
縱是一座山,面對這等打擊也要被削的平了,何況這還只是一座不足百米的小峯頭所化石怪。那山嶺巨人瘋狂號叫着,卻終是抗不住這恐怖的攻擊浪潮,終於轟然一聲倒地不起,重新化成一座破碎山峯再無動靜。
看到此景,大家才鬆了口氣。
一隻鴉妖將吐了口氣道:“這次總不會殺死一個再來一批了吧?”
誰知話音剛落,就見遠處地平線上,一座又一座山巒拔地而起,竟紛紛化成山嶺巨人向這邊奔來。
它們雖然速度不快,卻步伐奇大,大腳落足地面,更是傳來轟轟的震盪聲響,引發陣陣天搖地動。
鴉妖被震得目瞪口呆,旁邊一妖王已罵了句:“烏鴉嘴!”
那鴉妖委屈異常:“我本來就是烏鴉嘛。”
“怎麼會有這許多怪物?”風伯疑惑道。
天下間怪物是最難產生的。
唐劫走過數界,見過的妖物精物鬼物無數,見到的怪物卻一直寥寥。
沒想到在這青雲界的地下,竟然能見到如此多的大型石怪。
如此衆多的山嶺巨人聚在一起,蔚爲奇觀,就算是遊歷千界的仙台大能,也未必有幾人能見到。如今落在衆妖眼中,又怎能不驚駭。
只是震驚歸震驚,該做的事還得做。
這些山嶺巨人擋在了他們通往火柱的路上,不管願或不願,他們都得一戰,唐劫也只能硬着頭皮頂上。
戰船如利箭飛出,迎向衝來的巨人。
如果說巨人是海浪,那麼戰船就是這海浪下的一尾游魚,利用自己的靈巧來應對。
它在海浪中穿梭,翩飛,並不斷射出大團大團的雷光。雷光落在巨人身上,時不時便炸起大片光華。
儘管如此,這些山嶺巨人卻依然是前仆後繼的衝上,它們就像是無數個煉體的唐劫,卻比唐劫更瘋狂,更勇猛,且不畏死亡,不懼痛苦。
數以百計的手臂在空中揮動,交織出一張密佈天空的大網。
就算是唐劫駕馭着大威戰船也躲不過這麼多手臂的拍擊,砰的一下,一隻巨手拍在大威戰船上。
大威戰船就像個被擊中的球般飛了出去,護罩上泛起一片強烈閃光。
唐劫全力操控,只是才堪堪將戰船穩住,就見又一隻大巴掌扇來,再次將戰船擊飛出去,氣得唐劫險些沒吐血。
大威戰船在這無數山嶺巨人中穿行,感覺就像是蝴蝶在雨中翩飛,不管怎樣舞動翅膀,都免不了要沾上雨滴。偏偏要想到達目的地,還不能停止前進。
如今唯一能依仗的只是這戰船自身的防禦,還有就是衆妖的出手。
但真正讓唐劫擔心的還不是這個,而是照這樣下去,他又將被逼着出手。
山嶺巨人雖強,面對妖皇卻終究差了許多。
如果是雷刀妖皇本人在這裏,雷影碎空刀法下,殺出一條生路並無難事。
但唐劫可沒有雷刀妖皇的本事,破天玄雷刀他有,雷影碎空刀法他也習過,但距離雷刀妖皇那等境界就差得遠了。他若一出手,必定露餡。
這刻眼看情勢漸漸又麻煩起來,唐劫心一橫,乾脆連雷霆重炮都停止開火。
衆妖不解,一起看向唐劫。
唐劫道:“此地石怪多得沒有道理,絕非天生地長,多半也與陣法有關。我擔心這些石怪與陰物一樣,也是越殺越多,越殺越強。”
他這邊話剛落,就聽遠處一聲咆哮,一尊高達三百丈的山嶺巨人在遠處拔地而起,比之先前的那些山嶺巨人卻要大得多。
看到這巨人,衆妖固然是心頭一緊,唐劫卻是心頭一鬆。
不用說,這次還真讓他說對了。
這些山嶺巨人和那些陰物一樣,也是可以在不斷的死亡中重生,且越來越強大。與它們纏鬥絕對沒什麼好結果,所以唐劫與衆妖乾脆放棄出手,只靠大威戰船強渡。
好在大威戰船不愧是雷刀妖皇精心打造出來的神物,面對這許多山嶺巨人的追殺,竟然硬生生頂了下來。
越過那片曠野後,那些山嶺巨人果然沒有再追趕,一個個就此止步。
衆妖喜道:“陛下英明,果然已堪破此關之法。”
風伯則看着這片叢林道:“照此看來,只怕這叢林中也多有兇險,且多半與之前一樣,越殺越多,越戰越強。”
“無妨,找到了破關之法,欲過此關再非難事。”衆妖已紛紛道。
通道與山嶺兩處,都是一開始的怪物實力偏弱,只要不殺它們使其變強,要頂住攻擊過關並不難。
只是唐劫心中卻隱隱有種不安感,總覺得事情似乎不該那麼簡單。
風伯見他神情有異,問道:“陛下,有什麼問題嗎?”
沉思片刻,唐劫回道:“這裏……沒有陣紋。”
……
通道中,本體還在行進,身後跟着的是伊伊林忻二虎,冰火二老六名妖王以及一干妖將。
在吸取了先前的教訓後,銀眼通道這邊從一開始就採取了最正確的策略,沒有殺戮,每當陰靈出現時便直接禁錮,以至於一路無驚無險。
但這刻正行進間,唐劫突然停下腳步。
“哥哥,怎麼了?”伊伊問。
唐劫卻不回答,只是凝神觀望着。
因爲分身的關係,唐劫相當於第二次觀看這些陣紋,智慧道的作用下,他的記憶力大幅提升,每一處紋路,每一個節點,在唐劫眼中都演化出無數玄機,對應着各種意義。
通過這種方式,唐劫正在解析這座法陣。
先前分身沒能完成的事,如今在本體這邊,終於開始出現一絲曙光。
衆妖看他如此,一起驚異莫名。
正好此時又一隻陰靈漂來。
衆妖正要將其禁錮,卻見唐劫突然出手將那陰靈抓住,仔細看着那陰靈,突然間將它往空中一舉,正按在一片陣紋之間。
就見那陰靈身上茲的一聲發出痛苦奇異的聲響,身體竟如冰雪般融化,卻不見一絲陰風吹動。片刻後那陰靈整個消散無蹤,只留下一滴透明水滴懸浮於空中。
那水滴有眼耳口鼻,有手有腳,就如個小人般,剛一出現就像着巖壁飛去。
唐劫哪裏會讓它跑掉,一抄手已抓住那水滴,那水滴在唐劫手中瘋狂變幻,只是任它如何變化卻都擺脫不了唐劫。
唐劫笑道:“原來是此物作祟,怪不得生生不息,死而不絕,愈戰愈強呢。”
“這是什麼?”伊伊問。
“癸水之精。”唐劫回答:“而且是已經半通靈的癸水之精。”
癸水之精與天玄重水一樣,也是一種異水。它不像天玄重水有海納百川之能,卻像蒼雲聖火一樣,有千變萬化,聚散無常的能力。
難怪這地方陰風不滅,陰靈不絕,其本質竟然是這癸水之精搗的鬼。癸水之精本就是陰性之物,又擅變化,融於風中,駕馭陰風,的確與陰靈一般無二。
每一團陰靈其實都是一滴癸水之精在作怪,而每一次殺死它們,都會導致一些癸水之精融合在一起,從而生成更加強大的陰物。
這就是陰物生生不絕,越殺越強的根本原因。
至於這法陣,其實不是生成陰物的,而是壓制癸水之精的,正是因爲這法陣的存在,癸水之精纔會被分化後無法融爲一體。反倒是外面衝進來的衆妖在一次次殺戮中幫助癸水之精擺脫了法陣的限制。
這刻明白了這點,唐劫再看那通道中的陣紋,許多原本不解的東西已豁然開朗,他指着前方道:“你們去前面等我的,我去去就來。”
說着已轉身向通道內重新走去。
後面大羣的陰靈於此時衝殺過來,唐劫大步迎上,信手取出一張空白陣圖,然後咬破手指已在上面書寫起來。一筆一畫,赫然正是通道上的陣紋。只是被唐劫用自己的鮮血書寫,陽氣更足,血氣驚人。
待到那一大羣陰靈衝到身邊時,唐劫已將一個小型法陣佈置完成,將陣圖往前一送,陣圖中已放出大片光華。那無數陰靈被這光華罩中,竟一起發出淒厲的呼喊,接着便是之前一幕的重現,不斷衰減,最終化成水滴。
唐劫只一抄手,已將那些癸水之精盡數收起。
他就這麼一路走一路收,片刻之後,所有的癸水之精已皆被他收走,陰靈盡死,卻再沒有一個化成陰煞。
與此同時,唐劫手中也多出一個鴿子蛋般大小的水滴,有手有腳如個嬰兒般,卻面相猙獰,猶自在對着唐劫張牙舞爪,偏偏受唐劫法陣所制,卻是怎麼也脫離不得。
唐劫知道此物已經是半通靈,有了形體,只是神智還不完善。若是培養下去,最終當可變得與火鳥一般。
不過看此物猙獰形象,唐劫就知道此物就算完全通靈,也是純粹的兇物,毫無人性可言,與火鳥卻是完全不同。
如此兇物,培養起來有害無益,唐劫便熄了心思,看看再無其他收穫,直接一捏,那癸水之精已是啪的一下爆掉,化成一股巨大的水之能量湧入唐劫體內。這股水之能量是水之本源匯聚而成,純粹無比,被唐劫吸收後,立時生出幾分對水之道的感悟。
五行之道是不輸於陰陽道的玄奧大道,奈何唐劫對這方面一直理解有限。
這刻癸水之精所化的水之本源被他吸收後,許多原先不明白的道理在唐劫腦中一下子變得通透許多,對水之道的理解也大大提升,就像當初從萬仙鼎悟道一般,卻比那個更快。雖然這種悟道方式使得他在此道上的成就註定有限,但唐劫本也沒打算在此道上有太大發展。
與此同時,那陰魃正在一條通道大肆殺戮,隨着它的殺戮,無數癸水之精凝聚在它身上,使它的實力也變得越來越強。
就在這時,那陰魃突然停下步子。
那一刻,它感覺到它生命中的部分組成,已然永遠消失,勃然大怒,發出憤怒之極的尖叫。
第一百零二章 兵道
吸收了癸水之精後,唐劫便離開通道。他與伊伊有心有靈犀聯繫,因此也不急於追上大家,而是落在後面獨自飛行,也省了有什麼事被那些妖物發現。
飛了片刻,唐劫終於看到前方山嶺巨人出現。
那山嶺巨人看到唐劫就揮拳砸下,唐劫也不退避,將先前那陣圖擎於手中,照向山嶺巨人。
只是這一次,光芒落在巨人身上卻無任何效果不說,反倒讓那巨人聲勢更震,對着唐劫就是一拳砸下。
見此情形,唐劫也不慌亂,乾脆將陣圖一丟,咬破手指,就這麼對着地面畫將起來,腦海中已浮現出一路走來看到的所有陣紋。
他也不管哪些有用哪些沒用,就這麼一筆一畫的盡情書寫着,尋找着剋制巨人的陣紋。只是那山嶺巨人着實討厭,沒頭沒腦的打過來,幾次打亂唐劫思緒。
唐劫被打擾得煩了,乾脆也化身巨人,抓住那山嶺巨人一丟,竟是將山嶺巨人掀翻在地,然後一腳叫其踩在腳底,任它怎樣掙扎也掙脫不開,自己則乾脆在空中繪了起來。鮮血從指間不斷冒出,落於空中卻不飄散,而是被一股特異的力量凝固住,一道道陣紋也隨之展開。
終於,當一片陣紋在空中凝現時,唐劫腳下的山嶺巨人突的一抖,反抗動作陡然縮小。
唐劫大喜道:“就是你了!”
信手揮動間,已是片片陣紋出現,轉眼間凝聚成一個法陣。
在這法陣完成的一刻,就見唐劫腳下的山嶺巨人陡然站了起來,對着上方發出一聲不甘而憤怒的吼叫後,便又息止下去,重新化做山峯不動。
就像是一尊沉睡的巨人,突然間醒了一下,隨即又睡了過去。
不過這一次,它再也不會醒來。
一道黃光從這些巨人的體內射出,直飛天空。唐劫哈哈長笑着飛起,揮動巨大的手臂,不客氣的將那黃光抓在手心,收回一看,果然是戊土之精。
這戊土之精也是半通靈的存在,且兇厲無比,看到唐劫便發出尖聲呼喊。
唐劫見了,大手一合,已將這戊土精華盡捏碎了,吸入體內,那一點土之本源化作絲絲道念,增強唐劫對土之道的理解。
做好這一切,唐劫變回原形繼續飛行,這次他可就不再客氣了。
一路所至,但凡有山嶺巨人存在,便是一個法陣印將過去。那些山嶺巨人便灰飛湮滅,道道黃光沒入唐劫體內,不斷增強着唐劫對土之道唸的理解。待唐劫走出曠野來到叢林時,整條路線上的山嶺巨人已被唐劫滅了個精光。
唐劫本想再去其他地方看看,畢竟自己收穫的癸水之精和戊土之精都不過是其中一部分,不過又擔心伊伊與分身安危,不敢離得太遠。
若是以前,貪心作祟下,他沒準就真去了。
但是吳家二老之後,近百年遊歷,讓唐劫的心態已產生變化,無論如何他都不會爲了收益而選擇把親人置於險地,因此請願放過更多的本源而繼續前行。
因爲有分身和伊伊走在前面的緣故,唐劫已經知道叢林中有什麼。
那是一種巨大的樹精。
但與陰煞一樣,樹精也只是表面的形態,其本質核心是由木之本源化成的乙木精華作怪。瞭解過這點的唐劫,自然也不客氣,先是找到一具樹精做試驗,在找出剋制其的法陣後,依法施爲,摧枯拉朽般輕易便將這叢林中的一干樹精滅光,然後再依前計,將那木之本源也一一吸收。
過了叢林後,不出意外,唐劫站在一片金色沙漠前。
沙漠其實都是由金屬顆粒構成,因其沉重,所以輕易不會飛起。但是先前經過雷刀和伊伊兩隊人已讓唐劫知道,金屬沙漠中會凝聚出一種金屬沙人,若傀儡一般攻擊目標。
與前者一樣,即使被打散了,它們也能重組,並變得更加強大。
看起來在此佈下大陣之人,似是找到了五行精華,並先後以特殊的手法將其打散,以法陣將其禁錮,從而構成了這地下世界龐大宏奇的五行絕地。
是的,這是很明顯的五行絕地佈置,這種佈置其實不是爲了防止外敵入侵的,否則也不會如此一成不變。
五行之道在十二大道中屬於萬物生長,構成與變化之道。如果說陰陽之道代表是世之兩面,五行之道代表的就是構成這世界的基本元素。
天下萬物,皆在五行,天下萬法,不出其右,講的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五行絕地存在的意義,就是製造一個特殊環境。這個特殊環境有很多作用,它可以成爲培養天才地寶的祕境之地;也可以封存起來成爲維持一個小世界所需的根本元素提供之地;又或本身就可以成爲維持一個法陣萬年運轉的根本核心,是能量之源頭。
不管哪種目的,能夠布五行絕地都絕對是上古大能級的人物,看着這一片金黃色金屬沙漠,唐劫亦不由暗自讚歎佩服起來。
一隻金沙傀儡恰在此時出現,它就像個沙人,卻泛着金屬特有的光澤,邁着沉重的步子,一拳轟向唐劫。就在鐵拳轟出的同時,裹卷出大片的風沙。
唐劫此時已將通道中的法陣大致捉摸清楚,很快就找出這一關的剋制陣法,一擊將那傀儡解決,得到一點庚金之精。
不過就在他要用法陣解決更多傀儡時,他突然想到了兵字訣。
心中一動,唐劫已改了注意,沒有再使用法陣,而是對着一臺衝上的金沙傀儡轟出一拳。
就聽一聲尖嘶,在唐劫這一拳下,那金沙傀儡已是砰然消散,那無數的金屬沙礫盡皆化成灰塵,就這麼撲簌散落,唯有一顆特別大的金砂浮在空中。
唐劫用手指拈來,細細感受其中,發現裏面果然已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也就是說,這金沙傀儡中本應有的那點庚金之精,已被他的一記兵字訣直接煉化了。
這也解釋了爲什麼唐劫不是對法寶出手,還能煉出帝刃金砂的緣故,而且還是這麼大一顆。
不過唐劫要的可不是金砂,他現在不缺這個,而是對金之道的感悟。
正想着,唐劫突然感到金砂中有一股能量流了出來,直接湧入他的體內。
金之本源!
唐劫心中一驚,原來庚金精華中的金之本源並沒有被他這一拳轟碎,而是自動溢出,爲唐劫所吸收。
不僅如此,這一點金之本源帶來的道念比之其他本源明顯要清晰和龐大得多,弄得唐劫又驚又喜。
他一下子明白過來。
兵字訣本就是隸屬金行一道,是金道的一個分支方向。
兵主更是逆天神人,打破大道不可傳的定律,直接把兵之道變成兵之法,以兵字訣的形式傳了下來。這纔有了兵字訣超脫萬法,毀滅萬寶,創造無上帝刃的傳奇。
因爲從一開始,兵字訣就是道而不是法。
這也是爲何取名離經的緣故,蓋因它違背了大道不可傳的天地之規,是爲叛道之行。
也正因此,唐劫其實從未真正掌握過兵字訣,或者說兵道。
真正的兵道,是當年兵主獨戰天庭,一聲叱喝,萬寶皆碎。
真正的兵道,是帝刃在手,犀利無雙,世間萬寶,難攖其鋒。
這纔是真正的兵道兵字訣!
只是唐劫只學其法,卻一直未悟其中道意,也就導致無論是兵字訣還是帝刃,其實他都沒發揮出其中威力。
可憐他還總覺得帝刃威力太小,弄的碎盡神兵,只求增長威力。
現在他才明白他做了一件多麼多餘的事。
帝刃當初無法施法不是因爲需要魂兵,而是因爲他不悟道意,難以發揮。
魂兵之行,其實根本就是多此一舉,若長此以往,反會將大道之兵降格爲術法之兵,到那時才真正暴斂天物。
是的,帝刃是道兵!
而且是號令萬寶的大道之兵,故名帝刃,也是當年蕭別寒臆測中存在的天地神兵,只不過唐劫不悟其道,從來都無法發揮它的威力罷了。
一念及此,唐劫也是一陣汗顏。
百年修煉,自己連最難的命運都入道了,沒想到兵主以術法形式傳下的兵道,自己竟然沒能悟到。
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嗎?
總算那一點金之本源的吸收讓唐劫終於如醍醐灌頂般,徹底明白了自己失誤所在。
那一刻再不猶豫,全力向前衝去,發出長長的呼嘯之聲。
這呼嘯震動蒼茫大地,引得四周無數金沙傀儡湧來,數量比之先前三關又不知多了多少。唐劫卻是凜然無懼,望着那些衝來的傀儡長笑道:“我之所向,便爲兵鋒所指,開!”
一拳轟出!
龐大的拳風洶湧砸在當先衝出的金沙傀儡上,就見一具金沙傀儡已然迸滅,飛出一粒金砂。
這是第一次,唐劫以遠程轟擊的方式打出兵字訣。
雖然距離還短,目標也只是作用一個,卻已足夠唐劫興奮,因爲這是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兵字訣出現明顯的提升。
這刻他已狂吼着轟出一拳又一拳,一個又一個金沙傀儡在唐劫的鐵拳下就這樣化爲烏有,一粒粒金砂飛入空中。
唐劫拋出一物,正是帝刃,就見所有的金砂已自動向帝刃飛去。
金砂歸於帝刃,而能量歸於唐劫。
一絲絲的金之本源的力量在唐劫體內湧動着,帶給他對金行更多的理解,同時也進一步破解開他對兵道的認知。
兵字訣的口訣在他腦海中飛快旋轉着,漸漸竟演化成一條條道紋,融入唐劫體內,唐劫對金之道的理解以不可思議的方式飛速提升着,並直接向着入道的層次邁進。
這就是兵字訣!
這就是離經!
兵主以一種不講理的方式,硬生生將兵道以術法形式傳了下來,直到今天終於爲唐劫所承受。
“嗷!”唐劫發出大聲的吼叫,抓住帝刃的猛地一揮。
一道金色光華閃現,如海浪般平推而出。
就像是一道衝擊波,延伸到無盡悠遠之地,所過之處,那些金沙傀儡不管身在何處,哪怕是深埋地下,也紛紛化灰,只留下金砂自動飛去。
一擊之下,小半個金屬沙漠已被夷爲死地。
第一百零三章 魔物
唐劫並不知道自己一劍滅了多少金砂傀儡,不過那蜂擁而來的金砂到是把他嚇了一跳。
在大量的金砂被帝刃吸入後,帝刃整個都大了一圈。
這些年來,因爲帝刃已經被唐劫壯大成一件完整兵刃的緣故,唐劫已很少使用碎兵的方式來繼續增大它。但這刻帝刃在手,唐劫突然心有所悟。
他終於知道自己他孃的有多蠢了。
帝刃的威能遠非唐劫可以想象,既然可以變化隨意,自然也是可大可小,只不過有自己的本體形態與變化形態罷了。而它的直接威力,又與本體形態有着直接的關聯。
這就跟唐劫本體一樣。
唐劫本體可以變化形體,但他的真正力量則只和他的真實本體有關。比如他現在的真實本體是八十米巨人,其力量也就對應這個級別。在這個基礎上,無論他大還是小,都不影響他的真實力量,只不過本體形態最容易發揮出自身力量到是真的。
帝刃其實也和他一樣,也是可以變化的。吸收的金砂越多,威力則越強。
明白了這點後,唐劫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大罵自己是豬,白白浪費了好多機會。
那一刻他恨不得把周天星辰萬寶大陣拿出來,統統給自己碎了。
不過想想還是算了,此物價值非凡煉製不易,真要碎掉也可惜。而且唐劫對金之道的理解與領悟還遠未達到可以真正發揮帝刃威力的地步,現在留着周天星辰萬寶大陣,發揮的作用只會更大。
由於這一劍之下,周圍已再無金沙傀儡,唐劫掛念伊伊他們的安危,便沒再停留追了出去。不過對這沙漠中剩下的傀儡依舊沒死心,已經打定主意,定要找機會將所有的本源一起搜刮乾淨。
穿過沙漠後,唐劫來到一片岩漿之地。
這岩漿地中有一種火怪,其性兇猛,攻擊暴烈。
不過對上唐劫便徹底無用,別說唐劫手中有專門剋制的陣法,就算沒有,他的逆火訣與蒼雲火鳥也可應對。
唐劫很快找到剋制法陣,依樣畫葫蘆將那些岩漿怪一一解決,再吸收火之本源。
至此,針對五種怪物的剋制法陣也被唐劫全部找到。
除了五種本源外,唐劫最大的收穫應當就是這五種法陣了。
不知爲何,唐劫總覺得這五種法陣在冥冥中應該有某種聯繫,只是不管他怎麼嘗試,卻都無法將五種法陣融合在一起。
這些法陣在通道中就不是一塊兒的,它們被分開,隔離,以各自的形式存在。
如果想要融合它們,就意味着重新生成。
在還沒有摸透整個大陣的情況下,即便是唐劫也做不到這點,所以嘗試數次無果後唐劫也只能放棄。
過了五行絕地後,唐劫來到一片荒蕪之地。
深黑色的土地上氤氳着絳紫色的霧氣,看起來朦朦朧朧,視野也因此而大降。即便以領悟了洞察的唐劫,運足目力下也只能看到百米開外。
最令人驚訝的是,連神識在這地方都受到影響,先前分身已用神念試過,神識所能探的距離甚至還不如他肉眼能看到的距離。
此時分身和伊伊還在這片霧區中探索着前進,也就是說,一路追行至此,唐劫已追上了大家。
既如此,唐劫也不再耽誤,加速前行。
走了沒多遠,唐劫就看到前方散落的一堆堆白骨。它們就這樣橫七豎八的散在這荒野上,一路向內延伸。儘管目力無法及遠,但是那一刻唐劫還是看到,在自己視線所及之處,到處都是森森白骨堆遍荒野。
踩着遍地的屍骨一路走來,唐劫發現這裏的骨骼形狀各異,什麼樣的都有。
有些形狀複雜,有七八根指骨並生;有些頭骨上生有雙角,又或乾脆就是三個眼洞;還有些奇大無比,單是一根腿骨就比一個人還高,當然也有小的,佝僂如小兒,不及成人之一半;還有些乾脆就是各類妖物之骨,虎豹熊獅龜鶴蟲豸應有盡有,當然也有人類,看起來就像是一場諸族大混戰過後的戰場。
戰場上還橫亙着一些曾經用過的寶物,不過大多已經腐朽壞掉,剩下少數或許曾是重寶,在經過歲月的侵蝕後雖依然保留有部分威能,卻也再不比從前。
對於這些寶物,唐劫也不再客氣,又如以往一般,找到一件便碎掉一件,不斷擴充着帝刃。
白骨屍堆永無勁頭一般,無邊無際。
走過一段路後,唐劫突然發現遠處有個身影正趴伏在地上。
起初唐劫還以爲是某堆骨頭形成的錯覺,待走得近了,才發現那分明是一個通體赤紅的怪物,正趴在一堆泥土上扒拉着什麼。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人靠近,那怪物猛抬頭看向唐劫,這一次唐劫看得清楚,卻是一個像人又不是人的怪物,高不過人腰,長着一張嬰兒般的臉,一張嘴巴奇大,趴在地上如一隻小狗般,表情卻是格外的兇狠。
這刻看到唐劫,更是張大嘴巴發出低低的喝聲,露出滿口獠牙,充滿威脅之意。
這是……魔物?
那一刻唐劫腦海中已閃過一個形象。
魔物孳嬰,在洗月學院的魔典排名中連排名資格都沒有,實力不強,性情到挺兇狠,什麼都喫,就連毒素與沙土都能消化,生育力強大,數量衆多,在魔族中連炮灰都不是,其地位屬於食物。
在這青雲界下方的土地上,竟然會見到魔物,讓唐劫心中也極爲震驚。
在星羅大千界,魔物不像鬼物。鬼物還有可能是在冥界以外誕生,魔物卻幾乎只存在於鴻蒙界。
鴻蒙之外,雖然也有所謂的魔族,但大多是修煉魔道法門入魔之人,這些存在雖被列爲魔族,將其與鴻蒙魔族視爲一類,卻終究不是真正的魔物。
這孳嬰卻是如假包換的魔物,鴻蒙魔物!
星羅大千界偶而也會有一些真正的魔物,不過基本都是上一次鴻蒙入侵後留下的潰兵。它們失去了迴歸的機會,又不見容於正界,只能各尋去處,覓地安身,並默默等待着下一次入侵的機會。
難道說,這孳嬰就是當初鴻蒙入侵潰敗後留下的?
不過下一刻唐劫就推翻了這個推測。
上次鴻蒙大劫距今已近兩千年,孳嬰的實力弱小,根本不可能活過這麼長時間。
難道說,這地方還有別的鴻蒙大魔?
一念及此,唐劫也不由慎重起來。
從先前的佈置看,青雲大陣,五行絕地,種種的一切都證明佈陣之人驚才絕豔,必爲絕世大能。如果真是某個大魔所布,隱藏自身所用,那現在過去無疑就是在找死。
莫說是自己,就是幾大妖皇加起來也沒用。
能被稱爲大能的,都是仙台之上的存在。
白虎先祖,還有那九難妖僧,纔是真正的大能,這樣的存在隨便來一個,都是碾壓青雲的存在。相比這些存在,就是洗月派的雲祖師都嫌弱了些。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真是這麼強的魔物,也沒理由回不去鴻蒙界啊,那都是不可能被拋棄的存在。
除非……
唐劫想到了那曾經戰死的白虎。
四聖獸本是兵主時代的存在,按藏青鋒的說法,曾是萬界王庭座上常客。
萬界王庭破滅之後,四聖獸也未能倖免,或死或失蹤。
其中玄武因道在輪迴之故,雖死卻帶着記憶轉生,無數次輪迴,最終成了藏青鋒,現在估計已經又成了哪家的天才,正對着唐劫的人偶畫圈圈詛咒呢。
朱雀則後代被兵主羈押於祕境,一困萬年。
白虎更好,後代直接入魔,先是跑去鴻蒙界成了一代魔主,接着再跑回正界戰死,後輩繼其遺志,現在又去鴻蒙界了,也不知寶兒現在是個什麼狀況。
唯一的青龍也是最神祕的青龍不知所蹤,保不準也和白虎一樣,去了鴻蒙界也說不定。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所有的線索連起來,唐劫到是可以大致得出一個解釋。
首先就是青龍或他的後代的確也是鴻蒙魔主之一,接着就是當年鴻蒙入侵,青龍或青龍的後代從鴻蒙界來到青雲界,卻最終戰死又或重傷,然後被鎮壓在這下方的大陣之下。不過青龍主命運,很可能死而不甘,藉助於命運之道留下後手,纔出現林忻這個變數。
不過這個說法有幾件事還解釋不通。
第一就是如果青龍是鴻蒙魔主,那爲什麼從未聽說過它的名字?
鴻蒙界九十九位大魔主,位尊勢雄,實力滔天,每一個名字都已爲人類熟知,卻從未聽說過青龍的存在。
第二就是自己擺脫命運糾纏,那一聲背叛和天空中的青龍虛影又是怎麼回事?
第三就是林忻,唐劫幾乎確定她與青龍有關,但到底是什麼關聯卻半點看不出來。萬載以降,青龍生死不知,爲何到現在突然出現一個林忻?
這三個點解釋不清,之前的推測便無意義。
這刻正想着,那孳嬰卻已是嘶嚎着衝了上來。
不愧是天性兇殘的魔物,抱住唐劫的腿就是一口。
只是這一口下去,如咬鋼柱,只崩得那孳嬰滿口的牙都斷掉。
一隻手將這孳嬰拎起,唐劫仔細看着,口中喃喃道:“魔物……”
目光已看向遠方那高高的通天之柱。
也許只有在那裏,才能找到答案。
第一百零四章 青龍
砰!
風伯的鐵掌下,一隻孳嬰的頭顱炸裂出漫天血花,飄零在這紫黑色的土地上。
得手者卻無半點興奮,只是面目陰沉的看着地上的屍體。
魔物!
同樣經歷過鴻蒙大劫的衆妖自然很清楚這種東西意味着什麼。
星羅大千界幾乎每一界都受過鴻蒙界的侵襲,魔物的恐怖威名伴隨着它們的腳步,撒遍世間的每個角落。
正如體系是跨世界而共通的,對魔物的厭惡與恐懼也是一樣。
“想不到這裏竟然會有魔物的出現。”風伯嘶啞着嗓子說了一句。
他看向分身:“陛下?”
唐劫明白他的意思,回道:“我知道,繼續前進吧。沒必要因爲一兩隻魔物就停下,不管那裏有什麼,總要看過之後,才能確定。”
“是!”風伯答應了一聲,這才領着衆妖繼續行進。
越往裏去,霧氣便越是氤氳濃厚,能見度也越發降低。地面上到處都是嶙峋的白骨,踩在腳下咔嚓咔嚓的作響。凝重的氣氛,詭異的環境,再加上時不時從霧氣中竄來的魔物,使人的神經也由不得緊張起來。
突然間霧裏衝出一道黑影。
一名妖將本能揮刀,正砍在那黑影身上,那黑影吭都不吭一聲,直接倒地。
衆妖湊過去看,只見那是一種頭上長着彎曲尖角,身軀高大的魔物。
“是諸謁。”唐劫道。
這種魔物叫諸謁,相比孳嬰,諸謁要強大些。
它們擁有壯碩的身體,強大的力量。不過沒什麼智商,不會法術,甚至不能飛行,在魔族軍團中通常只作爲僕役存在,從事一些笨重的僕役工作,偶爾也可以進行一些地面戰鬥。
不過諸謁的存在,也意味着這裏一定還有更高級的魔族——不可能只有僕人沒有主人的。
想到這點,大家的臉上都出現了一絲凝重。
就在這時,唐劫看到那諸謁的屍體突然動了一動。
他臉色一變,叫道:“小心!”
就見那諸謁屍體上突然衝出一道黑光,直衝向一名妖將體內。
那妖將全身一震,連忙看自己身體,卻發現自己身上無半點傷痕,這才鬆了口氣。
再抬頭卻看到衆妖正滿面驚恐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後退。
那妖將愕了一下,道:“你們這樣看我做什麼?”
大家都不說話,那妖將只覺得臉似乎有些癢,隨手抓了一下,就聽啪嗒一聲,卻是一塊肉從它臉上掉了下來,正落在手心中。
那妖將愕了愕,本能的向着自己臉上摸去,摸到一個碩大的吭洞,一隻手指直接從臉上刺入。
然後是更多的肉從臉上一塊一塊掉落。
“我的臉!”那妖將悽聲叫起來。
然後它看到自己的身體也在潰爛,眼珠從眼窩中掉出來,摔在地上,那妖將的眼睛只剩下兩個血洞。
此時它已看不到自己的身體,只覺得雙腿處失去直覺,膝蓋斷裂,它跪倒在地上,仰天發出無助的呼喚,卻最終像一團爛泥般倒在血泊中。
“是腐毒針!”唐劫道:“小心,這附近有腐骨魔。”
腐骨魔,魔典種族排名中位列地第二百四十八位,實力並不算強,不過擁有極恐怖的劇毒腐蝕能力。就算實力比它強的對手,若是不小心中了它的毒,也只能飲恨當場。剛纔那妖將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真要面對面,一般的腐骨魔絕不是那妖將對手。
“嘿嘿嘿嘿。”一陣陰測測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帶着陰森的恐怖,更有得意的喧囂:“既然來了這戰場,便休想再回去!”
說着又是一道玄光從霧氣中射出,直指一名妖將的背後。這玄光來的無聲無息,就算是神識都難察覺,就在這時,唐劫突然大喝一聲,揮刀一劈,正砍在那道玄光上。
那玄光被一刀砍中,落在地上,可以看到是一根長約三寸的黑色小針,卻非金鐵鑄成,落地之後竟如蛇般扭曲了幾下,然後化做一攤黑水消失。
怪不得中針之後看不出什麼問題,原來整根針都是用毒液煉製的。
與此同時衆妖也一起對着紫霧深處出手,無數道法術轟出,卻不見半點動靜,唯有又一陣嘿嘿怪笑聲響起:“這裏是我魔族的土地,在我魔族的土地上,想殺我可不太容易哦。”
“是嘛。”唐劫低頭看着自己的腳:“藉助紫霧遮蔽神識,再加上會些隱匿法門,就以爲沒人能找出你了嗎?”
若不是有衆妖在身邊,唐劫只需祭起天眼,輕易就可找出那腐骨魔的存在。
那腐骨魔大笑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你若能找到我,早便找到了,何必等到現在。”
“是嗎?”唐劫一笑:“那我若找到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自然是把這條命給你了。”腐骨魔繼續大笑。
唐劫嘆了口氣:“你這麼自信,大概是以爲藏在一具屍體裏就不會被我發現了吧?”
“什麼?”那腐骨魔一驚。
諸謁體內陡然爆開,衝出一道小小身影。
衆妖同時向身影出拳,伴隨着啊的一聲慘叫,那腐骨魔已被轟殺成渣。
一名妖王看下屍體,確認是腐骨魔沒錯,這纔對唐劫道:“陛下英明,這腐骨魔果然是藏在諸謁體內,只不知陛下是怎麼看出來的?”
唐劫淡淡道:“先前襲殺黑月的毒針就是從諸謁體內發出的,只不過我們後來被第二根毒針迷惑,以爲此魔飄忽不定,擅長隱蹤匿跡。問題是我之前可從沒聽說過腐骨魔擅長這個啊……我先前跟它說話時,故意暗示它,隱匿之法並不可靠,它卻全然無懼,甚至主動挑釁,就猜到他可能不是用的隱身之法。既然不是隱身,還在我們身邊,又不是精擅地遁之族,那它除了在那具屍體裏,還在哪兒?當然我也只是猜測,便詐它一詐,誰想到它直接就出來了。”
衆妖一起讚歎:“陛下英明。”
唯有風伯深深的看了一眼唐劫,什麼也沒說。
唐劫已道:“既然腐骨魔都出現了,保不準還會有其他魔物出現。大家路上都小心點,不必節省靈氣,擎起護罩行進。”
“是!”衆妖一起應是。
此時他們距離那通天柱已是極近。唐劫估算了一下,他們這一路走來,用了約兩天多時間。以距離算,通天柱若是放在地面,差不多正好處在五魔穴中央的位置上。
也就是說,從五魔穴進入後,看到的應該就都是這同一根通天柱。大家一起朝着這裏來,也就意味着很快就會相見。
妖皇會面,對唐劫的演技無疑是個巨大的考驗,不過唐劫胸有成足,卻也無懼。
這刻大家一路走下去,路上又有零散魔族出現,不過數量不多,實力也大多一般,基本被輕而易舉解決。
在費了一番功夫後,終於來到通天柱下。
就見平地上矗立着的這根擎天巨柱,原來根本就是一座塔。只是此塔如此高大,通體又燃着紅光,看起來就如一根火焰巨柱般。
最驚人的是,在這塔的基座下還鎮有一物,乍一看就像座大山,巍峨高大,如崇山峻嶺,藉助火光衝破霧氣,再仔細看,卻發現這分明是一條龍!
一條蜿蜒萬丈,連綿若山的青色巨龍!
這山一般的巨龍就盤亙在中央大地上,龍首與龍尾相連,勾勒成一個圓,而那塔就壓在巨龍背部,仔細看,這龍卻是早已死去,龍頭的巨臉上還露出痛苦的表情。
看到這條巨龍,大家也都嚇了一跳。
就連唐劫都爲之震撼了。
“青龍……”他呢喃出聲。
果然青龍是在這裏,只是沒想到它已經死了。
看起來它好像是被這塔鎮住,無法逃離,又不知過了多久後才死去。
如此死法,當真憋屈,就不知是何等大能能將四聖獸之首生生鎮壓,又爲何要如此做。
不過下一刻,唐劫想起一事,心中陡然激動起來。
龍骨芝靈!
既然這裏有青龍屍體,那就有很大可能生出龍骨芝靈。
龍骨芝靈是唐劫建造超距離傳送陣的關鍵,沒有它,其他材料湊得再齊都沒用。反過來有了它,其他材料都可以慢慢想辦法代替,取代,甚至培養。
百年時光,唐劫固然是在遊歷,也是在尋找材料。
如今欠缺的材料已大多湊齊,唯有龍骨芝靈始終難覓。由於必須生長在龍骨之上,就是想找替代品都難。
沒想到今天,唐劫終於找到了龍屍。
回家的希望近在眼前!
那一刻,看着這龐大巨龍,唐劫也抑制不住的激動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混沌塔!竟然是混沌塔!”
回首望去,就見一行人正從遠處走來,爲首的是個大胖子,穿着一身龍袍,圓滾滾看起來有些不論不類。但是在看到此人的那一刻,唐劫目光卻微微收縮,暗道,果然來了。
來者正是五大妖皇之一的黑水妖皇。
這刻那黑水妖皇快步來到塔前,看着這高大巍峨的巨塔,激動的全身顫抖,兩眼放出貪婪的光芒,就像是在看心愛的情人般,繞着那塔飛了一圈,這才飛回原地站定。
看向唐劫,拱手道:“原來是雷刀老弟,抱歉愚兄初見混沌塔,一時激動,卻是有些失態了。”
唐劫撇撇嘴回答:“你失態便失態吧,沒事在那塔周邊放一圈毒算什麼意思?”
第一百零五章 騙局
聽到這話,黑水妖皇先是一愕,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雷刀老兄果然慧眼驚人,什麼都瞞不過你啊。玩笑,玩笑而已!”
竟是直接就承認了,感情他剛纔繞塔而飛的時候,就已將自己的河豚毒悄悄撒在了此塔周邊。
這黑水妖皇乃是河豚妖修煉而成,在五大妖皇中是最後一個晉升妖皇的,因此實力也最低。
儘管實力低,卻從來無人敢小看他,只因此妖也是諸皇之中最是心很手辣,口蜜腹劍的。他那圓滾滾的肚子裏,裝的便是他那兇霸天下的河豚劇毒。就算是妖皇中了,也要喫不了兜着走。
此妖也當真陰損,纔剛到地方就先在塔邊撒了一圈毒。
唐劫冷笑:“既然是玩笑,那還不把毒撤了?”
黑水妖皇聽了,非但未撤,反倒鼠眼滴溜溜一轉,諂笑道:“雷刀老兄你也知道,五大妖皇裏,論實力,弟弟敬陪末座,那是萬萬不能和他們幾位比的,所以有時也是需要有些手段的。話說回來,雷刀老哥你雖比小弟強些,但是別起那幾位,終究還是有些差距吧?再者我看老哥你氣息還有不穩之象,莫不是當年與銀眼一戰的傷勢尚未痊癒?若是這樣的話,我們何不攜手合作?”
唐劫笑道:“我到是想合作,就只怕有人不願意啊。”
說着他已揚聲道:“鐵血妖皇豪邁無雙,什麼時候也學黑水行那鼠輩之事了?”
隨着這說話,就聽遠處一聲悶哼傳來。
隨只是一記哼聲,卻如暮鼓晨鐘震響在大家心底。
接着是人影一閃,一個身披獸皮,光着上身的光頭壯漢已出現在唐劫與黑水面前,腰間還挎着一把戰刀,正是鐵血刀。
狠狠瞪了一眼黑水妖皇,鐵血妖皇才粗聲粗氣道:“要不是這樣,又怎能看到如此好戲?如此鬼蜮伎倆,黑水,你是越來越不成器了。”
黑水妖皇卻只是哈哈一笑,鼠眼轉動着四下打量,似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一個聲音已然從遠處飄來道:“黑水你若想聯合他們兩個一起對我下手,不妨一試。我極光保證接着。”
聲如海浪,滔滔傳來,一波又一波的衝擊着黑水妖皇,這大胖子的臉上竟露出一絲不堪忍受的痛苦之色,顯然是聲波中蘊含了某種強大力量,難得的是旁邊的鐵血與唐劫竟不受影響。
也幸好如此,否則唐劫就得露餡了。
隨着這聲音出現,極光妖皇一行已然出現。
龐大的陣容讓大家亦是一驚。
黑水妖皇更是顫抖道:“千羽衛,竟是將所有的千羽衛都帶來了。”
千名羽衛聯手,可是能滅殺分神的存在,由不得他不心驚。
不過下一刻他也發現不對,咦了一聲:“怎的少了些?”
千羽衛是極光妖皇最大的底牌,愛護無比,輕易不讓其死傷。歷戰千年難得有折損,更彌補迅速,怎的現在一下子就少了幾十個?
極光有苦說不出,他成也實力敗也實力,通道一行殺敵太快反而培養出一個陰魃來,弄得自己損失慘重,本就心情不痛快,聽到黑水這麼說,更是恨恨瞪了他一眼,道:“還不快把毒解了。再敢搗鬼,必殺不饒!”
黑水嚇了一跳,忙去塔邊把毒給解了。
這邊鐵血已道:“沒想到青雲界下竟然別有洞天,擁有五行絕地不說,還內藏鎮世混沌塔,鎮壓青龍。如此重寶,看來少不得要爭上一爭了。”
說着已和唐劫站在一起,看向極光,顯然有相互聯手共抗極光威風的意思。唐劫會意,自是也朝鐵血靠了靠。
這鎮世混沌塔的名頭,唐劫也聽說過,是萬界王庭中的一件至寶,據說是天地未開,鴻蒙不分,千界未立,天道未存時就存在的一件無上至寶,威能浩瀚,有威壓諸天之能,鎮鎖氣運之功,更是萬界王庭鎮壓氣運,威懾八方的第一重寶。
只是四聖獸和萬界王庭從來都是友非敵,萬界王庭怎麼會用混沌塔鎮壓它並丟在這兒不管?卻是令人不解了。
不過這些上古祕事,距離如今年代已太過久遠,要想追尋真相已是極難,所以大家也只是疑惑了一下便不過問。到是如此重寶,人人眼讒,這刻相互看着,已是極盡提防之意。
極光已道:“急什麼,銀眼不是還未到麼。”
聽到銀眼的名字,鐵血臉一沉。
正好那黑水妖皇解了毒回來,道:“未必是沒來,也沒準就藏在後面,坐等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呢。”
這貨是陰慣了人的,考慮問題也向來是不憚以最大惡意揣測他人,卻沒想到歪打正着。
伊伊此刻的確就帶着衆妖窩在後方,反正他們有唐劫分身在,有什麼情況也可提前得知。而且唐劫意在龍骨芝靈,對青龍的興趣也遠大於鎮世混沌塔,巴不得大家打起來,自己好去找龍骨芝靈。
這刻聽到黑水這麼說,唐劫心中暗罵,口中卻只能道:“銀眼此獠,乖戾張狂。上次與我一戰,被我擊殺一命,失去不死天珠後,性子都轉了許多,變得得陰婺深沉。我看他未必是藏起來,而是壓根不敢來。要知道這裏的四位妖皇,他可是一口氣得罪了三個。”
鐵血,極光,雷刀,至少明面上,銀眼妖皇是全得罪了。
這刻唐劫這麼一說,大家都沉思起來。
如果真如唐劫所說,那麼銀眼的確很有可能是不敢來了。
“既如此那還等什麼?”鐵血說着已向混沌塔抓去。
他修的是鐵血之道,講的就是勇猛精進,一往無前,戰意無雙。因此就算極光妖皇虎伺在側,他也是說搶就搶。
極光眼中光華一閃,竟是生生按捺住了出手的衝動。
就見鐵血妖皇的手抓在混沌塔上,就聽轟的一聲震響,塔中竟傳來一陣長鳴,隨後是大片紫氣從塔中逸出。
“鴻蒙紫氣!”衆妖大驚,已同時叫了出來。
怪不得這裏的土地會化成鴻蒙魔土,原來魔氣是從塔裏出來的。只是混沌塔怎會有鴻蒙魔氣,又是一個令人不解的迷團。
再看那紫色煙霧濃郁異常,融入周邊環境後,立時將塔身周圍都變得瀰漫起來,就連塔身紅光也無法照破。
大片濃霧裏,隱隱還有淒厲嘶叫聲從遠處傳來。
一名妖王已大聲道:“是魔物,有大批魔物正向這邊趕來。”
“小心!”極光妖皇已大喝出聲。
霧氣瀰漫了,就見大批的諸謁從霧氣中走出,踏着那累累的白骨,就像從地獄中走出的兵團。
不用極光發令,妖將們已同時出手,一道道法術光輝落在那些魔物上,將這些魔物紛紛撕裂。
但是更多的魔物卻在紛紛湧上,無所畏懼的衝向妖衆。
與此同時,鐵血妖皇還想將混沌塔取走,只是任他如何努力發威,那塔就如生了根般紮在青龍背脊上,一動不動,反倒是更多的紫煙蜂擁而出。
唐劫感覺不對,運足目力看去,這刻他連可能會暴露自己都不顧了,眉心中天目綻放,一道光芒已落在那混沌塔上,看到的景象讓他大喫一驚。
那哪裏是什麼鎮世混沌塔,那分明就是一道幽深漫長的空間通道,只是被大神通掩蓋,幻化成鎮世神塔,裂縫中更有絲絲紫氣在噴薄而出。而在空間通道的上方,是一個巨大的法陣盤旋其上,陣上布有無數道紋,組成密密麻麻的複雜圖案,唐劫只看了數眼,就感覺一片暈眩。在法陣的最中央則是一道符錄,上書斗大一個金字“禁”,在這金字的上方,則是一條青龍口銜神符,盤旋於法陣之上,鎮壓於深淵之間,正是青龍本體!
那一刻唐劫一下子明白過來了。
青龍不是被鎮壓者,而是鎮壓者。
五大魔穴,五行絕地,還有此刻的法陣,符錄,青龍,所有這些加在一起都只是爲了一個目的,就是這條空間通道!
不用腦子,唐劫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通往鴻蒙界的空間通道!
怪不得要費如此力氣,以整界之力佈置封禁,那一紙符錄至少也是證道聖仙級別的大能所書,再以青龍親自坐鎮,纔將這道裂縫鎮住。如果不將其鎮住,那人類這邊就不是三千年一次大劫,而很可能變成永恆戰場了。
雖然空間通道被鎮住,但是漫長的歲月以來,鴻蒙魔物們卻從未放棄過侵襲此地。千年萬載的侵襲,使得魔氣漸漸滲透此地,從而造成了以這通道爲中心的一片鴻蒙魔地,不過受阻於五行絕地,導致無法進一步擴張。
然後也不知是哪個魔頭,無法隔着通道的力量撕開封禁符錄,竟然藉助滲透過來的魔氣施展幻術,故意製造出鎮世混沌塔的幻象,然後引人入轂。
先前發生的一切,只怕都與此有關。
這幻象是如此真實,竟然連分神大妖都被騙過,要不是唐劫入道洞察,還真不易察覺。
至於此刻鐵血妖皇全力扳動的根本不是混沌塔,而是法陣之上的那道符錄。
在鐵血妖皇的全力發揮下,那道金字符錄竟已被掀開了一角。
要知道這畢竟只是一張符錄,而且以封禁爲主的符錄,在存在了萬年以後,竟然還能抗住鐵血妖皇的全力出擊,證道聖仙之威能果然驚世駭俗。
可就算這樣,那一紙符錄也終是禁不住鐵血妖皇的無邊神力,被漸漸掀起。
伴隨着符錄的掀起,是無盡的鴻蒙魔物正如潮湧出。
“住手!”唐劫再不顧一切的叫出聲來。
第一百零六章 亂勢
“住手!”大喊的同時,唐劫已一刀向鐵血劈去。
鐵血不知其意,以爲唐劫要和他搶神塔,怒道:“雷刀,你……”
“那不是混沌塔,是幻術,這裏是通往鴻蒙界的空間通道!”唐劫已然喊道。
什麼?
大家皆是一驚,一起向混沌塔看去。
只是這幻術當真強得驚人,就算你親手去摸塔緣,也只會感覺到真實的存在,哪怕是進入塔內,也能看到一個完整的塔內世界,處處真實,無有缺憾。也只有唐劫入道級的洞察才能無視幻術層次高低,直指本原。
三妖皇皆看不出真相,鐵血已道:“雷刀你在胡說什麼?這分明就是混沌塔,你看!”
他說着一刀斬出,這一記鐵血刀斬動蒼茫,搖動無數強人意志,就連唐劫都隨之意動神搖,唯有塔身紋絲不動。
鐵血已道:“除了混沌塔,還有什麼能擋住我這一刀!”
吹得一口好牛逼!
唐劫卻是看得清楚,這一刀的力量卻進了那空間通道中,估計對面的魔物被他斬殺了幾個,於幻術本身卻是絲毫無損。只能嘆口氣道:“要不是這樣,你以爲這些魔物是從哪兒來的?”
衆妖皆是一愕。
就在這時,唐劫突然感到一縷意念悄無聲息的進入自己腦海中,赫然是一縷魔念,竟然在悄悄的改變自己的思維。
下一刻就聽黑水妖皇已道:“自然是鴻蒙大劫後留下的一些小小魔物,託庇於此地隱藏起來,繁衍至今。雷刀,你小子定是看了混沌塔神物,想要起心獨佔,故意用言語欺騙我等吧。”
說着已向那混沌塔撲去。
唐劫氣得心中大罵,知道這是那通道後的魔念影響,導致黑水他們失去判斷力。之所以對唐劫沒用還是因爲唐劫一魂雙體。當分身受到影響時,本體那邊便立刻察覺,又及時把正確的認識傳導回來,才使唐劫恢復清醒。
可惜他雖能清醒,卻無法破這幻術。
洞察之道修煉到極致雖的確可以做到洞虛破妄,但唐劫走的卻是弱點偵察之路,這洞虛還能勉強做到,破妄就萬萬不能了。
這刻眼看黑水抓向混沌塔,唐劫心中大急,心一橫叫道:“休想奪塔!”
手中破天玄雷刀已劈出一抹驚世電芒,斬向黑水後背。
黑水嗷的怪叫一聲,身形在瞬間化成一片黑影,躲開破天玄雷刀的攻擊。唐劫也不追擊,反轉頭對極光道:“我已先後得罪了鐵血與黑水,極光你還不出手,莫不是還想等我死後再以一對二?”
極光妖皇哈哈笑道:“雷刀老弟既欲與我聯手,求之不得!”
說着雙目一瞪,眼中已迸出一道神光向鐵血打去。
鐵血大驚,揮刀格開攻擊,對唐劫吼道:“雷刀你這白癡,與他聯手乃是自尋死路!”
四大妖皇裏,極光實力第一,以其個人再加千羽衛的力量,只有三位妖皇聯起手來才能對抗。沒想到雷刀竟然找極光聯手,讓鐵血怎能不又驚又怒。如此做法,就算雷刀贏了,到時候又拿什麼來對付極光?
他怎知唐劫的心思根本不在奪塔上,而只是想製造混亂。既然那魔頭用魔念引起貪念,欺騙大家去揭開符錄,他唐劫阻止不了,就乾脆利用這貪念引發大家自相殘殺。這刻四大妖皇混戰一起,手下妖王妖將則一起對抗魔物,場面混亂起來,誰都抽不開身去收混沌塔,將那通道後的存在只氣得七竅生煙。
這邊黑水妖皇已對着唐劫張開大嘴。
一片如墨汁般的黑色長河已從他口中湧出,噴向唐劫。
這正是他最得意的神通黑水天河,劇毒無比,這刻一經衝出,所經之處皆化腐朽。
唐劫卻哈哈長笑一聲道:“你是河豚,又不是烏賊,怎弄得吐出這許多墨汁來,忒是齷齪,本皇好潔,還是不與你見識的好。”
說着已向後飄飛而去。
“想跑?”黑水妖皇猙獰着追上,那黑水天河在他的控制下,如一條黑色匹練直向唐劫追去。
唐劫卻是隨手祭出大威戰船飛去,嘴裏還不忘道:“你有河,我有船,黑水老弟,你就莫要再送了。”
黑水卻是獰笑着追來:“避而不戰,氣息不穩,看來老兄當初之傷果然未愈。若不趁此時機送老兄歸墟,豈非是浪費了天道給的機會!”
說着已全速追上。
眼看黑水追上來,唐劫心中卻是暗笑。
他之所以不與鐵血黑水一起共斗極光,就是因爲這樣做很容易形成僵局,以極光妖皇加上千羽衛的實力,就算他們以三對一,要贏也不是容易的事。但那樣一來,實力不濟的自己,暴露身份也就成了必然。
反過來與極光合作,兩兩相對,他就可以另闢戰場——只要條件允許,唐劫都會盡可能的不暴露身份。
這刻全力前飛,唐劫一邊飛一邊藉助大威戰船周旋,船上時不時的轟出一記記雷霆重炮,大片的雷霆電光罩向黑水。黑水妖皇卻只是隨意揮動黑水天河只隨意揮動,電光落入黑河之中,轉眼便消逝無蹤。
“雷刀,別光知道跑,有種就出來與我單挑一場!”黑水已大聲獰笑道。
唐劫不屑道:“廢物東西,知道老子舊傷未愈,就壯了膽氣向我挑戰,若是在老子全盛時期,你有種說這話試試。”
說着一拍雷霆重炮,轟轟又是兩大巨大雷光衝出。
這些雷炮雖不能奈何得了黑水,卻也要消耗他大量的法力抵禦。黑水知道若是這樣拖延下去,只怕反要者了對方的道兒。他畢竟不清楚雷刀的舊傷到底有多重,萬一傷得有限,被他這麼一通消耗拉平了互相間的差距,可就不妙了。
想到這,黑水妖皇也不再耽擱,突然發出低低嘯聲。
隨着他這嘯聲響起,那一片黑色長河竟然漸漸凝聚,化成一隻黑色長矛,被黑水妖皇拿在手中。
唐劫眼神立時凝重起來。
黑水妖皇的黑水天河與血河之主的血河頗爲相似,都是以此爲核心,展開無數變化。而這黑河化成的天河矛正是黑水最重要的手段之一。
這刻天河矛一出,整片天空都驟然灰暗下來。
就像是一支戳天的龍槍,散發出無盡威勢。黑水妖皇臉上已凝聚出濃重殺意:“給我破!”
天河矛一指,黑色槍芒如天際流光,直衝大威戰船。
這一擊催山崩嶽,日月無光,彷彿整個天地間都只剩下這一矛。
唐劫也不由面色變了變,將所有力量都傾盡在戰船上。
下一刻槍芒已重重撞在戰船護罩上。
伴隨着那一聲轟然巨響,是大片的彩光盪漾天際,如流霞映滿天空,又像是在天際鋪上了一層濃墨重彩的畫卷。
流光溢彩中,大威戰船顛簸着飛了出去。
整艘船身都被這一槍戳出個大洞,直向地面墜落。
“媽的,真猛!”唐劫被震的吐血低語。
早聽說黑水妖皇的天河矛威力強大,絕不亞於雷刀全力施爲下的雷影碎空刀法,現在見了果不虛傳。最要名的是天河矛擊碎護罩後,還有大量的黑液落下。
這些黑液都是劇毒,落在船上發出茲茲的聲響,還有少許沾染在唐劫身上,好在唐劫在毒素入體之前就迅速彈開。以他現在的實力,若沾上這些毒,不死也得脫層皮。
黑水妖皇明顯也愣了愣。
他原本覺得以雷刀的實力再加大威戰船,天河矛一擊未必能奏效,因此這一擊是用出了全力的,不僅如此還做好了連續攻擊的準備。沒想到這一擊之下,就打得戰船傾覆,看起來雷刀竟是無法完全發揮這件神珍的作用。
難道說他的傷已經重到了這種地步,一直以來都是在靠硬撐?
想到這黑水大喜,心中貪念高漲。
要知道雷刀擅煉器的名氣可是在妖境出名的,他黑水不過是會煉些毒,論財富之強卻是遠不及雷刀的。若能宰了雷刀,他的那些神物便都是自己的了,待回去對抗極光也更多些本錢。
想到這黑水已大笑道:“雷刀,原來你早已外強中乾,你死定了!”
說着手一揮,那無數黑水已重新回到他手中,這次卻是化成一柄大弓,三支黑箭。
黑水破天箭!
黑水妖皇這廝生性謹慎,不到最後時刻都不願與雷刀硬拼。
就在他要放箭的時候,遠處突然炸現一聲怒吼:“雷刀!”
愕然回首,就見一道身影正在高速衝來。
那熟悉的身影看得黑水一愕,脫口道:“銀眼?”
銀眼妖皇已然高速衝近,同時放聲道:“陪我不死天珠!”
黑水妖皇這才意識到,銀眼是衝着雷刀來的。
百年前雙方一戰,雷刀固然被銀眼重傷,銀眼也丟了一條命,雙方早互成死敵。
黑水立時放心許多,放下破天箭道:“原來是銀眼老兄,有你在,雷刀就更加插翅難逃了。不過雷刀如今爲我所重傷,雷刀的命可以給你,不過你卻不許與我搶戰利品哦。”
“那是自然!”銀眼大笑着飛向黑水。
他飛得如此快,如此急,甚至不給黑水考慮的時間,就這麼衝着黑水筆直飛來。
多年征戰對危險的本能讓黑水產生一絲不安感,險些就要祭起護罩。但在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五大妖皇中,自己是唯一與銀眼沒有發生矛盾的。銀眼只要頭腦還沒發昏,就不該會主動對付自己,反倒是放起護罩可能會造成隔閡。
正是這個念頭讓黑水猶豫了一下。
一剎那的猶豫,便是永恆失去!
下一刻銀眼妖皇已衝抵他的身邊,伴隨着他的到來,一個斗大的拳頭在黑水面前無限放大。
“滅魔拳!”
第一百零七章 反遭算計
一拳轟下,黑水妖皇的腦袋就像個被轟爛的西瓜般炸開。
但是唐劫卻沒有收手,手中光華一閃,帝刃已對着黑水妖皇的身體再次斬出。
黑水妖皇這等存在,各有神奇祕術,有壓箱底的手段不稀奇,沒有才稀奇,因此唐劫不敢大意,哪怕一拳轟爆腦袋,也依然不留手的攻擊。
就見黑水的身體在剎那間化成一攤水流,竟然頃刻間就開始重組身體,刀光劃過他的身體,竟無法阻止他的恢復,一顆腦袋已重新生成,露出黑水猙獰的五官。
“銀眼!”黑水妖皇發出含混不清的呼叫。
“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唐劫卻不在意地說道:“果然鞭屍纔是王道啊!”
身邊已衝過雷刀分身,手指一點,葬神焰已從指尖迸出。
說到運用殺敵,由於唐劫對葬神焰的駕馭能力有限,還無法做到,但說到毀屍滅跡,葬神焰卻是一等一的好寶貝。反正這老小子一身是毒,妖屍留着也沒多大用。
果然葬神焰下,黑水妖皇立刻大聲哀號起來。
面對這無物不焚的火焰剋星,黑水的毒水之身變得全無意義,反而被輕易焚化。身體在痛苦哀號中縮小,無法凝聚成形,就連還手都做不到。縱然他念動法生,面對唐劫卻是無半點意義。
那一刻黑水用盡了自己最大的能量,呼嘯出滔天風雲,於唐劫而言卻只若清風拂面。
生命在迅速枯萎,力量在高速消失,黑水終於意識到自己已入末路。
他悽聲長叫道:“我記住你們了!”
一道流光從身體中射出,直向天外。
“走不了的。”唐劫卻只是隨手一探,已抓住那流光。果然此物是黑水神魂,被唐劫就這麼抓住。
接着分身將葬神焰一收,探手再抓,已從黑水體內抓出一物,卻是他的內丹。
這貨因爲被唐劫偷襲致死,內丹能量都未來得及動用,是一顆難得的保留完整的妖皇內丹,價值已不亞於一件下等上品的神珍。
分身看了看,確認沒什麼損壞,這才呼出一口氣:“好險,好險,差點就熟了。”
那黑水神魂在本體手中猶自掙扎:“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放過我,我願爲你們做牛做馬。”
這貨到底不是笨蛋,終於意識到這根本就不是銀眼與雷刀。
“神魂也是難得的完整啊。”本體讚歎道:“雖然給出的寶貝不多,但難得如此完整,卻也不比那老蛟差了。”
“老蛟?”黑水神魂一驚。
本體已取出安神木,這還是當年從天火庫中盜來的。
雷蛟神魂就在這安神木中,也只有此物才能寄養神魂而不使其枯死。
這刻唐劫取出雷蛟神魂,黑水見了徹底啞然,那雷蛟也是嘆了口氣:“黑水你也來了,我就知會是如此。”
這倆神魂互相看看,竟是一起無言。
“好了,這下你倆可以做伴去了,也不至於太寂寞,我爭取再把極光和鐵血的也抓來陪你們。”唐劫說着已將這倆貨的神魂塞回安神木。
“嘻嘻,這下就有倆神魂,倆妖皇內丹了。”伊伊拍着小手飛過來,身後還跟着二虎。
“見過師傅。”二虎對着唐劫行禮道,更是不忘偷偷看一眼分身。
直到今天他才終於知道,當年廂房中的存在就是師傅的分身。
想不到師傅只是一個分身就已入化境,而本體分身聯手,更是已經連續宰殺了三個妖皇,這可是人類千年未有之功績。整個青雲界的格局都將因此產生巨大變化。
因爲從今天起,人類的紫府就比妖族的分神多了!
想到這,二虎對唐劫的欽佩之情也更甚。
“恩。”見他們過來,唐劫恩了一聲,道:“二虎,讓伊伊帶你來,是有件事要讓你做。”
“師傅請講。”
唐劫淡淡道:“你如今已經知道,我有變化之能。銀眼雷刀皆爲我所殺,並變化成它們的身份,暗中操控妖國,掀起內亂,削弱他們的實力,扶植人類,活下更多的人族。不過我終究只有一個分身,也只能變成兩個妖皇,這第三個卻變不成的了。”
“啊?”二虎一呆:“師傅還要變第三個妖皇?”
“是啊。”唐劫回答:“畢竟黑水的寶庫還沒掃過呢。就算他再強,也總敢有些底子的。”
“……”
那一刻,二虎終於從唐劫身上看到了自己從未看到的另一面。
擺脫了命運的糾纏,不再專注於天道命運之後,唐劫似乎又變回了曾經的唐劫,令伊伊也捂着嘴竊笑不已。
看二虎那呆呆的樣子,唐劫也笑了:“逗你玩的。前方極光和鐵血正在大戰,他們爲魔念所欺,已經被貪慾矇蔽了理智,必須趕快制住他們。所以我需要你化身妖皇,配合我一起偷襲,活捉他們。”
“活捉?”二虎注意到這個詞:“不殺嗎?”
唐劫回答:“魔族入侵在即,大敵當前,聯合總比內鬥好。”
“是,弟子明白了。”二虎凜然回答。
“不過在那之前,總是要先打敗他們,才能和他們講道理的了。唔,黑水其人,猥瑣詭詐,你的性子是不適合了,你還是裝成銀眼吧。”
說着唐劫手一指,點在二虎頭上,已將二虎變成銀眼的樣子,同時本體則變化成雷刀,分身變成黑水,就這樣調換了一下。
然後三方對看一眼,本體變成的雷刀已率先飛起,分身與二虎則在後面緊追不放,形成銀眼黑水同時追殺雷刀之勢。
本體一路狂飛,很快又回到妖魔戰場。
此時戰場上已亂成一團。
長着三個腦袋,口中分別噴吐着火焰,寒冰與雷電的傢伙是炎魔三頭犬,實力雖然不強,卻兇狠勇猛,極爲難纏;長着牛頭,手中拿着鏈枷,全身繚繞黑氣的魔物叫厭牛,它們的力量強大,法術能力也不弱,各方面都很均衡,手中的鏈枷可以砸開不是很強的護罩雖然個體實力依然較弱,但是足夠的數量下依然能夠發揮出強大的威力。在鴻蒙界入侵的歷史上,就曾發生過厭牛軍團憑藉數量淹沒一個小界的事;頭戴覆面盔,手持長矛,身穿黑色戰甲,如軍隊般隊列井然,行進有序的鎧甲武士是魔人士兵。它們是鴻蒙入侵時擄走的人類在鴻蒙界留下的後代,這些人類受鴻蒙魔氣侵蝕,大多神智全失,早已淪爲魔族之奴,能夠使用魔族戰甲……
各種各樣的魔物正在從空間通道中走出,隨着符錄的鬆動,能夠通過的力量也在越來越強大,使得能夠通過的魔念更強,對兩位妖皇的影響也更深。
他們越來越相信這就是混沌塔,是不世重寶,誰能得到誰就能稱霸大千世界。至於那些魔物,就是來阻止他們獲得寶物的,正因此更要快速殺掉它們,搶走寶物。
在這種心理驅使下,衆妖殺戮得更加兇猛,時不時就會有妖物對着混沌塔發起攻擊,試圖將混沌塔收入囊內。當然他們也不會注意到,魔物的抵抗似乎有些弱,它們只是不斷的過來送死,卻幾乎不阻止羣妖對混沌塔的攻擊。
只是那一紙符錄也當真強悍,縱然經歷了妖羣千百道的攻擊也依然只被掀開一小半。而真正有能力對符錄造成威脅的兩位妖皇卻還在大打出手。
在極光妖皇的全力進擊下,鐵血妖皇已漸漸不支。
儘管鐵血刀不斷揮舞,搖動出天地大意志強壓而下,極光妖皇的五彩霞羽卻不斷刷出一片片神光,打在鐵血刀上,直震得刀身激盪,鐵血妖皇幾乎把握不住。
鐵血妖皇知道極光妖皇的五色神光最是恐怖強大,有專落天下萬寶之稱。雖然實際上還要依據修爲實力來決定效果,但五色神光對寶物有剋制性卻是不言而喻的。
極光妖皇本就實力比他強,五色神光又剋制他的鐵血刀,要不是鐵血刀有無數大意志加持,換成一般寶物早被極光刷掉了。
這刻極光左一下右一下,不斷的刷出五色神光,鐵血妖皇已是漸漸支撐不住。
眼看將要不敵,唐劫在這時候飛過來,大叫道:“極光陛下,幫幫我,黑水那廝竟與銀眼聯合起來了!”
極光回頭看了一眼,哼道:“銀眼,你竟然還敢來!”
他當年把女兒嫁給銀眼就是想拉攏一位妖皇。以自己加銀眼的實力,以二對三,已可穩壓其他三皇。沒想到銀眼竟然爲了一個女人而和自己女兒鬧翻,如今又公然與黑水聯手,追殺雷刀,心中怎能不怒。
一記五色神光打出,逼退鐵血,極光已道:“你來對付鐵血,這兩個傢伙交給我!”
說着已向唐劫飛去。
唐劫心中暗喜,抽出用帝刃變化的雷刀,做出要向鐵血攻擊的準備,就在和極光交錯而過的剎那,唐劫已轟出滅魔拳。
轟!
鐵拳落在極光身上,打出石破天驚的一擊,轟出無盡彩色光焰。
但是唐劫卻沒看到預想中極光粉身碎骨的場面,只看到無數流光溢彩在空中飛翔,就好像這一拳他打中了一個彩色氣泡般。
這是……
唐劫愕了愕,心底驟然升起一絲不安。
不好!
一隻五彩斑斕的手掌已從虛空中出現,在唐劫身後輕輕拍了一掌。
就這似隨意的一揮,唐劫已慘叫着跌飛出去。
順着那手掌看去,只見一個人從虛空中走出,正是極光妖皇。隨手再一按,又是兩道掌風擊出,這次卻是直接擊向分身與二虎:“還不給本皇現出原形!”
第一百零八章 拖延
砰!
本體,原形和二虎已一起跌飛出去,其中本體最慘,他雖身體最強,但受到的攻擊也最猛,被極光妖皇蓄勢已久的五色霞光擊中,整個人被洞穿不說,龐大的妖力從傷口處衝擊全身,使他再控制不住身形,從空中重重跌落,砸出漫天煙塵的同時,一時竟爬不起來。
“撲!”唐劫吐出一大口夾雜着內臟碎片的鮮血,看向極光:“原來你早知道我們是假的?”
此時鐵血妖皇已然收刀,哪裏還有絲毫與極光血戰的樣子。
感情這一切竟然是兩大妖皇聯手爲唐劫佈下的一個局。
極光妖皇施施然收手,漫聲回道:“算不上早知道,不過是有所懷疑罷了。先前雷刀出現,我就奇怪爲何他氣息如此微弱。別跟我說是傷勢的緣故,別人分不清,本皇還會分不清嗎?那分明就是你修爲不夠,達不到雷刀的層次導致的緣故。唐劫,你好大的膽子,竟然連妖皇都敢冒充!”
“哎呦,連名字都知道了。”唐劫咳着血笑道:“這個又是怎麼猜出來的?”
“那就得感謝你的老僕了。”極光已嘿嘿笑道。
唐劫一愣,看向風伯。
只見風伯已用仇恨的目光看向唐劫:“唐劫,沒想到吧,你殺黑水的過程,我全看見了。你我同爲化魂,我追蹤你,你卻是難以發現的了。”
唐劫聽得愕然。
風伯說得沒錯,同爲化魂,只要風伯足夠小心,再加上唐劫處在激戰狀態下,要想發現風伯的確很難。這是修爲帶來的硬傷,再怎麼想辦法也沒用。
這刻唐劫也只能苦笑:“看來還是之前我一直不出手引發你的懷疑了。”
風伯淡淡道:“雷刀的性子,能用拳頭解決的問題,就不用腦子。”
唐劫嘆氣。
果然還是從性情差異上發現了問題。
以前他以療傷爲名,分身長年閉關不出,少與人接觸,就連風伯也與他接觸不多,因此沒機會發現他的問題。
這次稍稍接觸的時間長些,就找出問題,隨後跟蹤。
風伯已道:“兩個唐劫,一個分身,一個本體,設襲布伏,前後夾擊,果然好手段,不愧人類卑鄙之名!我家雷刀陛下想必也是被你用這種手段暗害的吧?”
“還有我丈夫,銀眼!”藍翎也站出來道:“我道那負心人爲何如此待我,感情早換了是別人冒充,怪不得不敢接近我。”
唐劫冷笑:“不敢?是老子我看不上還差不多,當初死乞白賴求歡的可不是我!早知你這怨婦如此飢渴,也許真該與你牀上風雨一番,弄得現在你慾求不滿,回家找男人快活,也不知給銀眼那死鬼帶了幾頂綠帽子。”
這話說得卻是惡毒了,氣得藍翎花枝亂顫。
一想到自己當初多少次向唐劫暗示春意,求歡牀第,當真是羞也羞煞人了,可恨這唐劫還當衆揭穿出來,立時氣得粉面帶煞:“唐劫你找死!”
抬手就是一道五色神光撲至。
那神光撞在唐劫身上,一股龐大力量湧入唐劫體內,東撞西突,撞得唐劫連連吐血,整個人都扭曲變形。
還是極光阻止了女兒的進一步施爲:“能夠殺死三位妖皇,唐劫,你也算是個人才。念在你確有些本事,本皇想給你個機會。”
唐劫哼道:“你不會是想投降你,爲你鞍起馬後的做事吧?對了,爲安全起見,順便在我身上再下些禁制。”
極光笑得很愜意:“都說了你是聰明人,果然一點就透,這也是本皇爲何故意設伏的原因……殺你簡單,活捉不易!”
聽到這話,唐劫嘆口氣道:“果然老話說得好啊。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終年打雁也會被雁啄了眼睛,我算計人多了,被人反算計一回,到也正常。那麼被魔物欺騙,也是你故意爲之了?”
既然鐵血和極光罷手休戰,那不用說他們也已經擺脫了那魔唸的侵襲,先前只是故意僞裝,否則有混沌塔在前,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聯手。
極光微微一笑:“鬼蜮伎倆,也想瞞過本皇?本皇不過將計就計罷了。”
唐劫立刻道:“只是這將計就計的目標一開始卻不是我吧?”
聽到這話,鐵血妖皇臉色微變,看極光的眼神已極爲不善。
極光先是愣了愣,隨即大笑道:“好小子,果然有你的。沒錯,混沌塔雖然是假的,青龍之屍卻是真的,五行絕地也是真的。再者鴻蒙通道若是利用好了,價值亦不會低。既然總是要爭,那便不若裝做受控,先殺幾個對頭再說。只是沒想到我還未出殺手,你卻先幫我除了黑水,且連銀眼與雷刀也已死了。”
唐劫點點頭:“你本來是打算藉機會除掉一二位妖皇,確立自己的統治地位,事後也可推託是受魔念影響。結果卻發現五個妖皇一下死到就剩兩個了,所以便熄了殺鐵血的心。嘿嘿,鐵血陛下,你可真得謝謝我,是我救了你的命呢。”
鐵血妖皇臉色變得越發難看起來。
與極光不同,他一開始到的確是受到魔念影響導致的內鬥,本以爲極光也是如此,沒想到事情卻全非這樣,心中登時對極光充滿怒火。
極光卻只是淡淡道:“只剩兩個妖皇,我們已輸人類半頭,爲今之計,宜聯合而不宜再分裂,鐵血,要識大體啊!”
鐵血狠狠瞪着極光:“識大體?你也好意思說這話?你就不怕爭鬥之中,符錄被揭下,導致通道暢通,魔族入侵嗎?”
極光微笑道:“不怕,不怕。符錄而已,只要不被揭下來,自然能再放回去。”
說着輕輕一掌按向那張符。
那符被他這一掌遙拍,又重新貼回原位,通道中紫煙瞬間消失。
極光已自拈鬚微笑,顯得頗爲自得。
只是下一刻,一陣風吹來,那張符先前被掀起的一角重又翻飛,大片的紫煙重新湧至,這一幕看得極光也呆了呆。
隨即又是一掌按去,想將那符撫平。
只是那符就如個頑皮的孩子,剛被撫平便又翹起。
極光一連出手數次,卻發現自己竟根本無法撫平那張符紙,一張老臉立時漲得通紅起來。
唐劫見了已是哈哈大笑起來:“極光,你真以爲上古大能留下的符錄,是你說復原就能復原的?哼,青雲之劫,註定因你而起!”
撫平的符錄無法復原,鴻蒙通道註定已開一角。魔物由此可以源源不斷的進入,雖然無法通過那些實力強大的魔頭,卻也註定會爲青雲界帶來無數災難。而這一切,都是因爲極光一己之私的緣故。
那一刻極光面色數變,哼了一聲:“那又如何?鴻蒙大劫三千年一次,都入侵過這麼多次了,也未見如何,小小一條通道,我又何必在意?”
私下裏還有一個念頭,待老子得了寶貝,衝破境界,自可逍遙天外,雲遊萬界。一個青雲界又算得了什麼?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當然這話卻是不會說了。
唐劫卻已哼道:“若真是這樣,你覺得那還值得佈下如此大陣,甚至不惜以青龍來鎮壓此地嗎?”
“這個……”極光立時無言,老實說他也解釋不了這個問題。
唐劫已道:“你不是愚蠢,只是貪心讓你不願去想對你不利的事實!”
極光大怒:“難道你就知道這是什麼原因?”
“我不知道。”唐劫老老實實地回答:“但我知道,如果有一件事是我界之大能都不惜代價去阻止它發生的,那最好就別讓它發生得好。否則,我怕你們會承擔不起那後果啊!”
一番話聽得極光,鐵血,藍翎等都是倒吸一口冷氣,一起看向那通道。
那通道的背後到底是什麼?怎的聽起來竟是比鴻蒙界三千年一次的大入侵還要可怕?
“不,這絕不可能!”極光已搖頭叫道:“不是這樣的,一定不是這樣的!”
他連聲大叫,臉上已氤氳出濃重殺意,看唐劫的表情充滿恨意,彷彿這一切都是唐劫造成的一般。
唐劫冷笑:“你不是不相信,只是不願面對事實罷了。不過看起來我戳到了你的痛處,想來你現在已經沒有心情收服我了。”
極光目光冰冷地看着唐劫:“你故意和我說這麼多,拖延時間,爲的就是調養傷勢吧?不過中了本皇的五色神光,除非你入道生命,可平復萬般傷害,否則縱有通天本事亦是無用,我要殺你,只若捏死一隻螞蟻!”
唐劫嘆了口氣:“陛下說得沒錯,我的確是在拖延時間。不過呢,有兩件事我要糾正一下陛下。第一,我雖然未到入道生命的層次,但是至少已達到悟道層次。雖然這種層次還不足以對抗五色神光,但恰巧我又是個煉體的,恢復能力本就比一般修者要強上百倍。兩者相加,到也勉強能湊合用。”
隨着這說話,唐劫已攤開手,就見極光先前留給他的傷勢竟已好了個七七八八。
極光目光陡然一凝,正待出手,唐劫已道:“第二,我拖延時間的真正目的,其實也不是爲了恢復傷勢。不管怎麼說,我也未入紫府,面對的卻是兩位分神大妖,上千化形。面對如此衆多而又強大的對手,本人縱再如何狂妄,也不敢妄螳臂當車。幸運的事,在來這裏之前,我還找了幾位幫手。與陛下交流的這段時間,他們也該趕到了。”
說着唐劫已轉頭對遠方空處道:“幾位還不現身,莫不真是要看着我死才心甘?”
第一百零九章 爆發(上)
隨着唐劫話落,一陣爽朗的笑聲從遠方傳來。
極光的目光一縮,心情驟然一緊,蓋因這笑聲他太熟悉不過了。
隨着這笑聲,就見西邊一名男子飛出,此人相貌堂堂,身形偉岸,踩在一柄門板大的巨劍上高速飛來,人未至,已先有一股犀利劍風撲面而來。
鐵血面色一沉:“柳宗昌!”
來人正是天劍宗宗主柳宗昌,人類三紫府之一。
隨着這踏劍而行男子的出現,又有一名老者從東邊出現,卻是坐在一隻老龜上。那老龜在空中四足並用的爬着,看慢實快,老者卻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懷裏還捧着一副算籌,正自拈鬚微笑。
唐劫微笑道:“天機子。”
卻正是當初與他在命運之網上相聊甚幻的天機子。
最後南邊的天空,虛空中又踏出一名中年儒生,相貌清奇,手持一本道書,頭頂高冠,踏空如履平地,就這麼施施然走來,仿若閒庭信步,神態悠閒。
看到此人,極光已按捺不住哼道:“風無相!”
此人正是鳳山國國師風無相!
人類三紫府在這刻同時現身,伴隨着他們出現的,還有數十名人類修者,其中申屠元,夜梟,西門長風,冰凰等人也赫然在列。看到唐劫,申屠等人已一起對着唐劫揮手示意。百年不見,他們的實力也已然精進不少。
這刻風無相甫一出現,已對着極光妖皇道:“極光老友,別來無恙否?”
這話卻是對着極光妖皇身後那眉清目秀的少年說的。
衆人皆是愕然,就連唐劫都愣住,向極光身後的少年看去。
就見那少年已嘿嘿冷笑起來。
那聲音赫然正是極光的聲音。
少年已道:“風無相,你這老鬼,好好的不在鳳山待着,跑到這裏來找死嗎?又或者覺得被這麼個毛頭小子攪合了一下,就覺得你們有了機會,可以捲土重來,以至於連天道誓盟都不顧了?”
風無相微笑道:“天道誓盟我風無相自是不敢違背的。不過此地並非戰場,大家爭的也不是山河國土,而是上古遺寶。爲個人利益而戰,算不得違反天道誓約。”
極光妖皇眼珠子轉了轉,道:“那我若是把這青龍之屍讓給你們呢?”
風無相愕了愕,似是沒想到對方會如此說。
那天劍宗宗主柳宗昌已道:“青龍屍固是我等所求,極光陛下的這條命,亦爲吾之所欲啊!!”
那少年聽了哈哈大笑道:“好,好,諸位都以爲這就喫定我們了嗎?既然這樣,那還等什麼,上前一戰!”
上前一戰!
極光妖皇威風凜凜的喝聲傳來,震得整片天地都隨之盪漾。
下一刻那老年極光一指前方道:“千羽衛何在!”
“在!”所有的妖衛同時大喝一聲。
“給本皇誅殺了他們!”
“攻!”
隨着一聲叱喝,平地捲起一片滔天瀾流。
所有的妖衛聚成一個千人方陣,對着空中一指,九百餘支長矛一起豎起,化成一座矛山,在二十八星宿戰將的指揮下,這碩大無朋的矛山已對着前方衝去。
集結了千名化形初期妖物力量的一擊,即便是紫府強人亦不敢小視。
那一刻風無相道書輕拍,一股清風從他身上卷出,風雲乍起,竟在頃刻間化成一片雲山霧海,託向矛山。
與此同時,那天機老人也擲出一根算籌。
那算籌在空中旋轉着放大,放出萬丈金光,與風無相的海天一線一起,竟是生生阻住了這千人合力的一擊。與此同時,柳宗昌喝了一聲,腳下大劍已然飛起,在空中放大,變得有若小山一般,當空斬下。
“御!”
所有妖衛同時喝了一聲,左手同時擎起一面金光小鏡。
近千面小鏡同時放出光華,在頭頂上空升起一面巨大光罩。
威力浩瀚之天劍與光罩對撞,就如天地大沖撞般產生一股強大的衝擊波分掠兩旁,卻又在抵至風無相與極光身前時,自動消弭無蹤。
來自天劍宗主的這一劍,卻是最終未能傷到哪怕一名妖衛。
極光妖皇訓練千羽衛,從一開始就是以能滅殺紫府爲標準的。集千人之力,進退一體,攻守合一,借陣法之助,雖千人而渾若一體,對單個紫府必殺,兩位紫府可戰,就算是三紫府,支撐片刻亦無問題。
這正是千羽衛的強大之處,也是極光妖皇的恐怖之處。
這刻眼看千羽衛擋下這一劍,極光已長聲道:“全力擊殺柳宗昌,風無相交給我,至於天機子,鐵血,他就交給你了!”
鐵血妖皇猙獰一笑:“樂意之至!”
雖然他恨極光,但和人類也不是朋友。
如今人類既已殺上門來,便只能暫時放下仇怨與極光聯手。
鐵血刀帶起無窮大意志罩向天機子,那天機上人則揮動籌筒,一抹抹金光擋向鐵血刀。
與此同時老年極光也對着風無相殺去,五色神光刷的湧向風無相,帶起一片斑斕色彩。風無相則長袖一甩,絲絲清風從他袖底湧出,竟然擋住了五色神光。
其他修者則與那些妖王妖將戰在一起。
那風伯咆哮着朝唐劫衝來:“唐劫,還我主人命來!”
已化身一隻金毛巨獅咬向唐劫。
跟着他的還有原雷刀手下的一干妖王妖將。
看着那衝上來的一干妖將,唐劫哼聲道:“找死!”
他正要出手一拳轟殺了這風伯,未曾想遠處那少年極光突然向唐劫這邊看了過來。
這一眼之下,唐劫只覺得全身汗毛一凜,就像是被毒蛇鎖定了一般。
本能之下再不及出手,化拳爲封,就見聽的一聲,唐劫先是眼前一片彩光瀰漫,接着整個人便倒飛出去。
斜刺裏分身衝出,已在瞬間幻化出無數手印,一片天地雷光從天而降砸向少年極光,少年極光卻只是哼了一聲,身後現出一片五色霞光,如孔雀彩羽般託向空中,輕描淡寫的就化解了唐劫的九沖天劫刀。
與此同時風伯也纏上分身,再加上四大妖王十六妖將一起殺向唐劫。
五個相當於化魂階的化形後期再加上十六個相當於心魔階的妖將,那是七八倍於己身的對手,都快趕上一個紫府的力量了,分身也不敢硬抗,只能與二虎一起飛退。
這時候就可以看出雙方實力的差距了。
雖然極光妖皇這邊少了一位分神,但是五大妖皇帶來的手下都還在。
這些勢力加在一起,並不比人類修者少,再加上有千羽衛對付柳宗昌,在中下層較量上,反而是妖族戰優。
戰場之上,只要出現一點優勢,很容易就可以不斷擴大,並最終發展成全局優勢。
面對這種情況,柳宗昌再耐不住性子大叫起來:“唐劫,你能殺掉銀眼和雷刀,就算是偷襲,實力也不會只有表現出來的這點吧?那極光雖修有菩柳雙生祕法,但其實力已被無相牽制,用不得一成力量在你身上,有何難鬥!”
此時唐劫本體剛被那少年極光一記五色神光刷飛,在空中翻着跟頭落下,唐劫揉着胸口道:“原來兩個身體的實力可以互通的嗎?”
極光修的菩柳雙生法,可以使自己在擁有兩個身體的同時,力量還可以相互轉換,共通,通過削弱一方來增強另一方。雖然這種祕法也有限制,比如不能相隔太遠,不能超越等階限制,但平心而論,也是一種極了不起的祕法。
他能稱霸分神大妖,震懾鳳山人類,除了五色神光外,靠的就是這菩柳雙生法了。
由於對付的是風無相這等大敵,他把大部分的力量都集中在風無相身上,因此那少年極光也只能堪堪拖住唐劫,並不能真正對唐劫造成威脅。
這刻明白了對方底細,唐劫也不再客氣,長聲道:“既如此,那本人少不得也要顯些手段了!”
正要對那少年極光痛下狠手,唐劫突然感覺到什麼,腳下驟然發力,已高速向後掠去。
此時分身在風伯與四妖王十六妖將的壓制下已岌岌可危,四大妖王聯手懾住分身四肢,十六妖將各自按住分身頭,胸腹等各處要害,使他再動彈不得,風伯化身的金毛巨獅已咆哮着衝過來,大口咬下。
眼口就要一口咬掉分身的腦袋,本體就在此時衝至,兩個身體碰撞在一起,掀起一股沖天光華。
那光華甚至耀得金獅一下睜不開眼!
然後它看到,唐劫微微抬了抬頭,對着自己一笑:“我的腦袋,可不那麼好啃哦!”
說着他身上已飈卷出一股沖天氣勢,直衝霄漢。
伴隨着這氣勢的飈揚,唐劫的一隻手突然動了動。
伴隨着這手臂的揮動,那遙遙控制着他的四大妖王與十六妖將已同時顫抖起來。
他們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從唐劫體內迸發出來,集合他們這麼多妖的力量竟然控制不住,壓制不得。
這力量洶湧,澎湃,甚至比分神級的妖皇更強!
是的,更強!
自從分身晉升化魂之後,合體的唐劫就已有了正式與分神大妖一戰的本錢,縱然不贏,亦未必會輸,再不是那個只能靠詭計與偷襲殺敵的唐劫了。
他沒有紫府分神念動法生的速度,也沒有他們掌控一方天地的能量,但他有着比紫府分神更強大的力量,有比他們更強悍的體魄。
強壓他?簡直開玩笑,如今就連紫府分神,除非再高一層,否則都休想壓得住他!
“吼!”
巨吼聲中,唐劫的一隻手臂已然抬起,伴隨着這個抬臂的動作,四大妖王十六妖將已是一起逆飛而起。同時唐劫左臂一抬,轟然一拳擊出,正中金獅胸口。
“嚎!”風伯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唐劫已冷酷道:“既是忠僕,那還不與主同歸,以盡忠道!”
無盡雄渾的拳力從內部迸發,已將那金獅轟殺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