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仙路爭鋒 905 / 1253

第一百章 干擾

  “想不到他真的出來了。”朱雀仰頭看着空中影像悠悠道。   玉真子已出現在唐劫面前,交手之前兩人似是還說了幾句,只是聽不到半點聲音。到不是唐劫沒能力將聲音也傳過來,而是他不願意,沒有承諾過的事,他如何會去做。   許妙然笑道:“齊天宗星羅門本就並非和睦兩派,他們在洪荒大陸互相爭奪大陸霸主之位,纏鬥已有萬年,貌合心離,如何肯安心合作。那玉真子自尋死路,夫君也樂得送他一程。”   “只是如此一來,卻是要將唐劫的實力盡暴露在衆人眼中了。”朱雀道。   “卻也要他們看得到纔行。”許妙然嘻嘻一笑,手中已多出一物,卻是個與唐劫手裏一模一樣的水晶球。   此時玉真子拂塵已掃向唐劫,戰事初起。   許妙然卻是纖手在水晶上輕輕一揮,就見那水晶中已泛起大片黑色煙霧。   與此同時,正全神貫注於天空戰鬥的火天尊等人發現身周竟有大片黑煙冒起。   火天尊暗叫“不好”,已大喝道:“唐劫,你言而無信,你說過會把戰鬥讓我們看到的!”   就聽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一羣大笨蛋,哥哥是說過以水幕簾華讓爾等觀戰,卻未說過步攻擊諸位。只要大家能在這逆乾轉坤顛倒五行大絕陣裏支撐下來,大可自由觀戰,哥哥是不會阻礙你們的。”   說這就見那黑煙已籠罩而來,撲向衆人,尚未及身已帶起沖天殺意。   “逆乾轉坤顛倒五行大絕陣?”聽到這個名字流風卻是微微色變了一下。   他對這個陣法卻是聽說過的,乃是有名的上古殺陣之一,有誅仙滅魔之無上威能。   不過下一刻他已叫道:“不要相信他,如此大陣不是他一個紫府能布的,而且此等大陣他若真能布出,哪裏還需要與我等動手,直接發動陣法即可擊殺我們!”   衆人聽了恍然醒悟。   其中一人向那黑煙劈出一掌,果然未見有什麼反應,只是一些單純的煙霧用來攪亂他們的視線,大家也便不再理會,繼續看空中纏鬥。那黑色煙霧趁機漫卷呃來,煙看越來越近,就在接近之時突地化成千萬條黑索向着衆人捲來。   這一下猝不及防,一名紫府立時被被三根黑索捲住,瞬間拉入那無邊黑暗中,接着就聽那紫府淒厲的叫聲響起,聽得衆人皆是頭皮發麻。   有人更道:“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這是假的嗎?”   流風心中卻閃過一個念頭,驟然叫了起來:“千索絞殺陣,這是千索絞殺陣,大家小心,不要碰觸那些黑煙!”   依依的聲音已再度響起:“嘻嘻,哥哥說的沒錯,只要說是五行大絕陣,這些人自以爲聰明不上當,反而就不去注意煙霧古怪,再加上你越是不讓他們去看那天上的戰鬥,他們就越是要看,反而忽略身邊的危險。其實就算讓你們看了又如何?只要把你們都殺光了,誰還能泄了哥哥的密呢?”   流風火天尊等人聽得眥睚欲裂。   千索絞殺陣其實算不得什麼難對付的陣法,此陣威力大,但變化慢,蓄勢時間長,只要在它化形之前先行驅散,就能破掉此陣。結果他們卻被依依言語欺騙,誤以爲是用來吸引他們注意力的障眼法置之不理,反到中計。   這刻千索既成,在拉走一名修者後,繼續張牙舞爪的揮向衆人,火天尊臉上煞氣一閃而過,本源之炎滔滔湧出。   只是那黑索都是煙霧索化,他這本源之炎竟無法燒穿,就見鋪天蓋地到處是黑色煙索,逼得衆人再無暇去看天空戰鬥。   煙看情勢不妙,流風低叱一聲,已拋出造化青雲,就見那青雲變換,所有黑索遇到竟紛紛自動消融,重新化成黑煙一點點散去。   那千索絞殺陣竟是就這麼被破了。   流風一把收回青雲,哼道:“區區一個千索陣,也能奈我何?”   黑煙漫卷,竟化作依依的頭像,小姑娘捂着嘴露出一臉驚容道:“哇,好厲害,這千索陣是哥哥費了好大的心思才布好的,就算是地仙要破,亦非易事,想不到你說破就破了。”   流風哼了一聲:“知道厲害,還不束手就死!”   依依卻突地展顏一笑:“看,玉真子死了!”   衆人大驚抬頭,卻見天空中玉真子與唐劫戰的正激烈,哪裏死了?   趁此時機,遠處卻有一蓬黑煙突兀襲來。   這小姑娘當陣狡猾,竟然趁機偷襲。   流風及時發現,哼了一聲:“死灰還想復燃?”   已是一掌劈向那捲來的黑色煙潮。   豈料這一掌劈下,竟帶起滔天波瀾。衆人就聽到那黑霧中驟然響起一片嗡嗡聲,接着是大量的黑色蚊蟲從霧中噴出,直撲衆人。   依依已大笑道:“小心了哦。這是黃庭世界的特產金靈蟲,一個個都兇得很,被它們咬上一口,可能是能痛上三天的哦。”   這一次依依可沒騙他們,這種金靈蟲的確是黃庭世界特產,金季誕生,天賦金行,全身堅硬無邊,先天洞甲破罡,等閒法罩都難以抵擋,是唐劫根據金靈蟲的特性後交代何衝特別培育出來的。可惜的是此蟲培育尚未完全成功,至今無法分辨主人,全憑本能行事,而且性情喜靜不喜動,通常不會主動攻擊人,不過報復心到是很強,誰要招惹了它們就是不死不休。   正因此依依纔會先以千索陣對之,再偷偷放出此蟲,引誘流風攻擊。   流風不知底細,自然上當。   這正是小世界的一個好處,擁有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小世界,也就意味着擁有着一些獨特的只屬於自己的物種。它們到底能做什麼,有什麼用,除了世界之主誰都不知道。   這刻蟲潮即至,就見漫無長空到處都是蟲子的身影,一個個瘋狂的向着流風等人撲去。   依依已拍手大笑道:“好玩好玩!你們用心對付哦,哥哥爲了此戰可是準備了一千三百餘種特殊生物,另外還布了四十餘種陣法。一定要堅持下去哦,若是不能堅持到哥哥底牌盡出就不好玩了,也虧了我們準備這許多日子的心思。”   衆人聽得心中駭然,誰也不知她是真是假。   就在這時依依突然驚叫一聲:“哎呀不好了,玉真子被哥哥殺了。”   衆人上過一次當,哪裏還會再信她。   依依氣得撅嘴:“喂,人家說的是真的啦,抬眼看看啊。”   終於還是有人按捺不住向着天空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去,立時心膽俱喪,就見天空中,玉真子血灑長空,竟是被唐劫一刀兩斷,梟首長天。   同時傳來唐劫冷酷的聲音:“第二場,第一滴血!” 第一百零一章 困境   玉真子是怎麼死的,沒人看到。   但是那一刻大家至少都確認了一件事,就是唐劫是憑自己的力量殺掉玉真子的。   結合先前衛元子之死,所有人都驚恐的發現,事實正在朝着一個他們最不期望的方向發展——一個千百年來形成的定律正在被推翻,一個新的奇蹟正在被誕生。   遺憾的是,在這個過程裏,他們扮演的不是奇蹟創造者的角色,而是墊腳石。   火天尊心中第一次產生恐慌與驚懼的感覺,他發現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刻發生了轉換,他們不是獵人,唐劫纔是!   他正在好整以暇的,藉助天時地利,一個一個地獵殺他們。   不,這不是真的!火天尊在心裏吶喊,本源之炎全力出動,化作熾天烈火席捲長空,將那些金靈蟲紛紛焚盡,從空中撲簌撲簌的落下。   只是下一刻,依依便又放出一種新的物種,卻是一種五彩繽紛的蟾蜍。這蟾蜍通體斑斕,口吐彩霧,一看就知道是劇毒之物,豈料真接觸下來,卻發現這蟾蜍的毒性低得可憐,反倒是它們的呱呱叫聲竟有攻擊神魂的能力。一隻蟾蜍的神魂攻擊自然不算什麼,但是千萬只蟾蜍一起發動,又有陣法加成,好在衆人實力強悍,終是沒什麼影響,本源之炎所向披靡,摧枯拉朽般將這些蟾蜍一掃而空。   只是剛解決過這批,依依便又丟出一批。她就這麼一批接一批的扔着,殺完一批再來一批,有一整方小世界做後盾,依依可以丟出來的怪物簡直是無窮無盡。這其中有他們見過的各色生物,蟾蜍,毒蛇,巨蚊等應有盡有,也有他們沒見過的,什麼長着兩個頭的七彩怪蟲,長着鰭卻在陸地上飛奔的怪魚,長着鬼臉的大樹還有通體透明卻能反射一切光線的奇怪生物,各種各樣稀奇古怪什麼樣的都有。   這些生物能力各異,明明並不強大,卻因其詭異而帶給人各種麻煩。   而隨着不斷出現的物種,他們所處的環境也在不斷變化,一忽兒是狂風暴雨雷霆大作,一忽兒變成烈日炎炎旱地千里,雷霆沙暴寒冰烈焰霜刀血海諸般手段層出不窮,變化多端。   陣法配合異獸,威力出奇的大,尤其越到後來,依依扔出的異獸妖物就越強。雖然它們在地仙面前依然威能有限,大多揮手可滅,卻已需要勞動衆人“揮手”纔行了。   照這麼下去,只怕還真有依依說的一千餘種異獸,數十種陣法。   雖然憑這點手段就耗盡大家是不可能的,如此烈度就算打上一年,大家都可支撐。但是依依本就不是要消磨衆人,而是拖延時間。   天空影像裏,唐劫已經大殺特殺——玉真子又掛了兩次。   第二次大家還是沒看清,第三次大家終於看清了。   那是一把劍!   一把金光閃閃的劍,在空中幻化出千百道劍影,如九天銀河般從空灑落,帶着恐怖的氣息淹沒玉真子,然後玉真子就掛了。   穿着他那件防禦道袍不滅法袍,被唐劫斬成碎肉。   不滅法袍其實不是一件純粹防禦的道兵,此物道在生命,衣內有靈,應和大道,生生不滅。擋不住唐劫的天痕劍瀑,卻能一次次復生,輕易難以摧毀,雖然也有防禦之能,但在唐劫的帝刃與殺戮道法下,又顯得是那樣的脆弱,便與其主人一起,滅了再生,生了再滅,到也熱鬧。   衆人看得駭然,這邊依依又快活的扔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來。   火天尊終於急了,道:“怎的還沒有找到那小混蛋?”   流風搖搖頭:“她此刻正在那小世界中,她是通過空間通道丟進這許多異物,唯如此方能無聲無息。不過莫急,我正在一步步推算,很快就能揪出此女。”   這次還真讓他說對了,此刻依依就在黃庭世界中,除她之外,還有冰凰,何衝,段老四,鄧玉慶四人。而在他們身後,是大片的異獸在陣法作用下蜂擁而來,衝入前方通道中。   在他們頂上還懸浮着一塊水晶,將流風等人的景象一應映現。   別看依依調侃衆人時嘻嘻哈哈,其實她的表情卻極爲嚴肅。只有她才清楚,要戲弄幾位地仙,尤其是要騙過一位精通命運的地仙,有多麼困難。   她出語譏笑,諷刺,挖苦,丟出各種異獸,啓動陣法都是爲了混淆他們的感知,每一步皆需小心在意,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流風察覺位置,只消一次攻擊幾可能讓他們所有人死無葬身之地。   這刻段老四剛放出一批霧影螳螂,就在螳螂出擊的一刻,依依突然感到一股奇異的力量沿着通道傳來。   依依色變道:“不好,他發現了這條通道。”   揚手一掌已拍在那通道上,那條通道竟被她瞬間摧毀。接着依依手一招,一條新的空間通道已自出現。   唐劫在這一帶佈下了十餘條通道,以祕法掩之,可以輪番使用,一經發現便行摧毀。   此刻這條已是流風發現的第五條,依依還有十二條可供動用,按理說是夠了。不過依依還是感受到一絲潛在的威脅——隨着對依依手法的不適應到適應,流風正在提升他發現通道的速度。現在對方已經形成分工,火天尊與其他人負責破陣殺妖,流風負責尋找通道。   隨着他漸漸進入節奏,他發現通道的速度會越來越快。   不僅如此,這各傢伙還異常狡詐的來了各以詐對詐。他盡情釋放自己的氣息,使氣息四處擴散,無論是否發現通道,依依都可能感應到流風的氣息,並出手毀壞通道,使得通道毀壞的速度大大加快。   依依也感覺到這可能是流風在耍詐,但她卻不能不重視。畢竟萬一哪次是真的,而她反應慢了一些,麻煩就大了。   隨着時間推移,通道的數量還在持續減少。   天空中唐劫已經是殺人如麻了,通道也被摧毀了七條。   依依不知道玉真子能支撐到什麼時候,但她這邊必須咬牙挺住。否則流風破關而出,就會破壞掉唐劫再殺一人的計劃。一旦給予玉真子喘息之機,那麼縱殺他再多次都是白費力氣。   所以依依不斷加大投入的力量。   見到此景,流風嘴角卻抿起一絲微笑:“諷刺漸少,異獸到是越來越強,奈何手段並不出新,可見技窮,當支持不久矣。”   火天尊道:“就怕玉真道兄也支撐不了太久!”   “那不是更好。”流風悠悠道:“我齊天宗死了一個人。星羅門有什麼理由不死?再者我們不是還有牟大人嗎?”   “那個傢伙死活不知,還有什麼可指望的?”   流風道:“他還活着,這命運之網上,有他的光點。他只是被暫時困住,被一個陣法,還有兩個女人。但是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脫困……甚至更在我們之前。” 第一百零二章 丹師   “嚎!”牟司命大聲呼喊着。   在他身上捆綁着一條條的粗厚鎖鏈。   那是大地之鏈,以土道引大地之力凝聚而成的鎖鏈,最是堅固無比。   而在他身周還有大片的火焰正在洶湧襲來。   這些火焰焚金化玉,哪怕一星半點放在外間都可形成千裏紅霞,聚集在這裏,只爲燒一個人,卻連近身都做不到。   牟司命的身周繚繞着一片淡淡白光,就是這白光阻擋了火焰侵襲。非但如此,那白光還在不斷擴大,一點一點推開烈焰。   就連那些大地之鏈也發出不堪負荷之聲。   這到不是大地之力不夠強大,道力至聖,除非同樣以大道之力對抗,否則常規手段很難打破。但是所有的大道之力都有一個共同的缺點,就是它們是由人使出來的。   道力無限而人有限。   這就是無道破有道之法,當年玲瓏仙尊破唐劫萬古重樓就是數量碾壓質量的代表。   至於現在,唐劫本身就不是以土行出衆,再加上他自身還不在,維繫之力就更加有限,也就給了牟司命機會。要不是在他不遠處還有兩個女人在全力維繫,牟司命現在可能已經脫困。   “糟糕,這個傢伙的力量越來越強,我快要制不住了。”朱雀勉力催動火焰道。   “再堅持一下,唐劫就快能殺死那混蛋了。”許妙然這邊也有一塊水晶可以隨時看到外面的一切。這刻雙手不斷打出印法,維護牢籠不滅。   牟司命獰聲道:“就憑你們兩個笑丫頭,也敢與我作對,待老夫脫困,定將爾等統統誅殺!”   說着全身氣焰暴漲,剎那間又將土牢火焰推出一大段距離。   許妙然見勢不好,銀牙一咬,已取出一個藍色小瓶,從裏面倒出一粒丹藥,仰頭服下,身上立時湧出一片龐大氣勢。   “這是……”牟司命也呆了呆:“元靈天罡丹?”   元靈天罡丹乃是一種臨戰靈藥,一旦服用可使短時間內修爲暴漲,可謂戰時仙丹,不過極難煉製,不僅需要大量高級材料,對丹師的要求也高。   牟司命沒想到許妙然竟然能拿出元靈天罡丹,一時也震得呆了。   這元靈天罡丹正是許妙然親手所煉。   這幾百年來,有兩界貿易的支持,許妙然的煉丹水準進步飛快,早成了棲霞界頂尖大丹師,就算是在洪荒大陸,也未必輸於多少人。   而兵主祕境雖然破滅,黃庭世界新祕境卻已成長起來,雖然還只有幾百年時間,但時光大陣已然小成,內中早過數千年,已是不乏千年靈草,其中更包括一些從兵主祕境移植過去的靈藥。   技術和資源都到位後,許妙然這個丹師終於開始大顯神威,煉製各種罕見丹藥,這元靈天罡丹就是其中之一。不過此物太過難得,許妙然也只煉出三顆,分別給了唐劫依依還有自己各一顆。   許妙然本是化神期,這刻服藥後實力竟是暴漲到出竅巔峯的程度,配合朱雀這個半仙再加陣法。立時又將牟司命壓了回去。   牟司命大怒:“靠一顆丹藥就想壓制老夫?天真,給我開!!!”   他大吼着,全身光華暴漲,竟是再度將那壓力又撐了開來。   “一顆不夠就多來一些!”許妙然哼了一聲,手中又出現一個藥瓶,這此卻是一股腦兒的往口中倒去。   這女人平素煉丹,也不知囤積了多少藥物,有那用於修煉的,也有用於修煉的。唐劫平素戰鬥不愛嗑藥,所以她都留着,這刻要麼不用,一用就是海量資源狂砸,也讓人見識到了頂級的煉丹師瘋狂起來的能量到底有多可怕。   就件許妙然體內湧出一股又一股的可怕能量,不斷的向外傾瀉着,全力壓向牟司命,竟壓的牟司命也動彈不得。   他驚恐大叫:“瘋女人,真是個瘋女人!”   要知道丹藥可不是符紙,這麼狂喫,過剩的能量很容易對自身造成傷害,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萬劫不復。   許妙然卻是全然不顧後果的喫下,海量藥力化做洶湧能量,以許妙然的身體爲釋放器狂湧而出,山呼海嘯一般製造出一片可怕的能量狂潮。而作爲疏導者,許妙然就像這巨浪中的小小堤壩,稍有不慎就是壩毀人亡。   然而許妙然就是不倒,身爲煉丹師再沒有誰比她更懂這些藥力,遊走在藥力凝聚的海洋中,她堅持這屹立不到,溢出的能量一波又一波的衝擊着牟司命。   其實這個時候,牟司命已經擔負起幫她承擔重壓的責任,一旦牟司命放棄抵抗,許妙然全身力量無處發泄,反倒更危險。但他不知不能也不願就這麼放棄抵抗,身爲仙人的本能讓他必須打破牢籠,才能拯救自己的尊嚴,也拯救玉真子——唐劫已經殺玉真子殺到快超神了。   不過玉真子這老小子也不好對付,頗有一些底牌手段,他又有防禦型僞道兵在手,雖然這玩意看起來擋不住唐劫的攻擊,但實際上唐劫每一次破兵也都費老了力氣。   所以牟司命不能放棄,三個人就這麼堅持着,大量的藥力化作能量從許妙然身體中湧出,她的身體沒有因此垮掉,反倒是雙目越來越明亮,一種奇特的氣勢正在從她體內生成,可以看到許妙然的修爲正在以肉煙可見的速度提升着。   就連朱雀都愣了一下:“你晉升了?”   許妙然展顏一笑:“還沒有,不過藥力衝擊,到是讓我的經脈擴充了許多。”   天涯海閣能夠成爲棲霞界的頂尖大派,擁有的奇門密法絕不比洗月派少。此派有一門心法叫海天一線,其實就是一種特殊引流術,天涯海閣嫌其名不好聽就起了這麼個名字。這種引流術可以引導靈氣拓展靈脈,使自身靈氣的恢復與運用都大幅度加強,聽起來一般,其實卻是種極高端的祕法,只是拓展靈脈需要消耗的靈氣太多,通常需要至少三個紫府輔助方可施展。   許妙然卻另闢蹊徑,直接用海量藥物施展,導氣引流,擴充自身,多出來的力量則統統讓敵人承受,半點都不浪費。   不過此法也是初次使用,許妙然心中亦是無底,如今冒險一搏果然成功。   若是唐劫知道,那是斷斷不肯的,許妙然卻已受夠了唐劫戰鬥自己只能在旁觀看的日子,不惜風險想盡辦法的提升自己。   牟司命的再度反擊被壓下,此人也是當真急了。   突地張口,從口中吐出一個小小銀環,砰然撞向土牢。   “碎星環,給我開!!!” 第一百零三章 玉化   五源洞府內,玉真子還在與唐劫戰鬥,只是此刻的他已再無復之前的囂張,反是眼中充滿恐懼。   如果說第一次死亡他還覺得是自己大意,第二次死亡認爲是對方運氣,那第三第四次死亡他就有些蒙了。思想上沒轉過彎來,一時沒想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本能第喊“怎麼可能?”到第五第六次死亡,玉真子終於有些清醒了,開始意識到一個他不願承的事實——自己打不過唐劫。   自己堂堂地仙竟然打不過唐劫!   這怎麼可能?   然而接下來的兩次死亡再度證實了這個事實,儘管玉真子已傾盡全力,卻就是無法阻擋自己敗亡的結局。   於是當第七第八次死亡到來時,玉真子的心情也終於從驚訝,憤怒,惶恐,不敢置信轉換到恐懼。   對隕落的恐懼!   只有他自己清楚在剛纔的戰鬥裏自己消耗了多少仙氣,還能支撐多少次的復生。   還有兩次!   最多再過兩次,自己就會徹底死亡。   玉真子已不想打下去,他開始飛退,同時玉拂塵揮動,一道道罡風從拂塵中掃出,滌盪天地,化做一股股巨風阻止唐劫的靠近那風中有無數利嘴撕咬,更有無盡絞殺之力,可將一切進入者撕成粉碎。   唐劫卻全不在意的衝擊着。   他就那麼衝過去,任風霜撲面,利刃加身,火焰熾烤,毒霧侵襲,霜雪刺骨,天刀削膚也不後退,身體在風暴中寸寸撕裂,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捷新生,恢復能力強大的絲毫不遜於任何一位地仙,甚至尤有過之,手中帝刃卻大放光華,強橫卷向玉真子。   玉真子已經喫夠了帝刃的苦,知道此物威力奇大,且無視防禦,哪裏還敢硬接,只能全速退避。只是任他如何逃避,只要唐劫一祭起那片瀑布般的劍光,玉真子就無法躲過。   殺戮之道與毀滅之道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前者是過程,後者是終結。當殺戮展開之時,便如死神揮刃,莫可能敵,即便是地仙也無法逃避,正因此天痕劍刃是無法躲避的。雖然殺戮道法不像毀滅道法一般具有終結意義,中招不代表死亡,但唐劫每一次出手還是會給玉真子帶來重大傷害,並最終死亡。   他就那麼一路狂追玉真子,任玉真子速度如何快,也快不過他的咫尺天涯。   眼看着劍光如潮一輪又一輪的斬下,玉真子心中暗暗叫苦,同時也暗罵流風等人爲何還不來支援自己。   哪怕是給自己多一點的喘息時間,自己都能迅速恢復消耗的仙氣。   仙氣不滅,仙人不死!   可唐劫現在就是不給他這個機會,一劍斬得比一劍急。   只要一會兒!   只要一會兒!   等來的卻是唐劫又一記兇殘重劍,玉真子再度化煙消散。   仙氣凝聚,玉真子再度復生,不等唐劫斬來,玉真子已叫道:“唐兄弟,有話好說!”   “現在叫兄弟了?”唐劫冷哼一聲,手下絲毫不慢,又是一記天痕劍瀑湧出。   自家知自家事,要對付一個全盛時期的地仙確非易事,爲了殺玉真子,唐劫也是用盡手段。由於他有不滅法袍的緣故,十絕殺刃難以破之,只可以天痕劍瀑強破,反覆運用下,殺戮道力耗費嚴重,已快堅持不起。而失去天痕劍瀑這一強大道法,要想對付地仙可就難了。   唐劫之所以能以紫府滅地仙,說白了還是靠的強大肉身與諸多大道法門,這是他越階擊殺的根本,但道力亦非無盡,隨着不斷苦戰,唐劫的資本也在不斷減少中。   正因此唐劫更不能放玉真子離開,他每多一線喘息之機都意味着多恢復一些仙力,積累得多了就是一次復生機會。   所以他全力砍殺着,匹練般的劍光斬在玉真子身上,掀起一片血雨。   “嗷!”玉真子嘶聲狂叫着:“你欺人太甚!我以我身化黃泉!”   雖着一聲大叫,他他雙手舞動,那些體內噴出的鮮血已化作一隻只血海鬼靈妖撲向唐劫。   “魑魅魍魎,雕蟲小技!”唐劫見他連鬼道法門都了出來,知他是黔驢技窮,屈指輕彈,小三已然飛出,對着那些血海鬼靈妖飛去,張開大口一口一個的吞噬着,自己則繼續衝擊玉真子。   “快來幫我……不滅天衣佑我靈,玉化穹蒼仙自明!”玉真子驚慌大叫。一拍頭頂天靈,體內真神已然逸出,卻是個玉面紅脣的娃娃。這便是玉真子成就地仙后,神魂化就的真神。   那娃娃眼一睜,唐劫發現身周空氣竟仿似凝結一般,身在其中竟無法移動。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向唐劫,幾欲把他擠成肉餅,那娃娃眼中神光凜然,整片空間都泛出晶瑩玉潤的色澤。   這正是玉真子的無上大神通,玉化蒼穹。   所謂神通,以神通之也,這裏有兩個層次的含義。一層是以神念通天地,可成無上法,是爲神通。唐劫掌握的就是這個級別的神通。但在這之上,還有一層概念,就是以真神之力施展的仙家手段,是爲無上大神通,亦稱仙法。   仙法一般以真仙層次方可真正施展,但一些實力強大的地仙亦可勉強施來。   玉真子此刻施展的便是他祕密掌握多年的無上大神通玉化蒼穹,此法一出,天地玉化,整方天地皆受其意志影像而改變。   唐劫身在其中竟也不能脫逃,竟被硬生生封印其內。   玉真子一抹嘴上血漬,獰聲道:“竟逼得老夫用出此招,給我死來!”   一隻大手已狠狠拍向唐劫的頭。   “哥哥!”看到此景,依依驚叫出聲。叫聲傳至流風耳中,他雙目一睜:“在那兒!”   一指點向遠方空處,一道犀利指風已沿着通道打向依依,以他地仙巔峯之力,只需一擊就能讓依依粉身碎骨。   與此同時,地底囚籠,一個銀色小環從牟司命口中飛出,撞在那土獄囚籠上,只一擊便撞得囚籠碎裂,大第搖顫,牟司命已脫身而出,放出狂妄大嘯:“兩個小輩也敢困我,給我死來!”   雙手如鉤,向着許妙然朱雀頭頂啄去。 第一百零四章 瞬殺   情勢在瞬間急轉直下。   雖然三處戰場幾乎是同時發生狀況,但最快的還是唐劫這邊。   玉真子的手按向唐劫,手爪凝聚出出撕裂蒼穹的力量,要一擊將唐劫粉身碎骨。   眼看就要襲到,唐劫突地大喝一聲:“定!”   這一聲言出法隨,玉真子身形一滯,那隻手再遞不出去,就連流風都爲之一僵,指風隨之中斷,只是那一道已經射出的指風還是不可抑止的飛向依依。   “閃開!”就在那時,旁邊衝出一道身影,推開依依,身體盛放出驚人能量,吸引着指勁向自己射去。   是段玉慶!   下一刻指勁已洞穿段玉慶的身體,就像是一道光從段玉慶體內穿過。   段玉慶身體僵了一下,他看向依依,想說些什麼,卻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   砰的一下,他化成煙塵消散。   “啊!”依依發出驚聲的尖叫。   天空中一道浩大拳影已迎空落下,正中那條通道,一擊將通道粉碎,斷了流風的攻擊線路,卻是唐劫察覺到下方不妙,不顧自身也要先救依依。   這讓他錯過了定字訣帶來的喘息之機。   玉真子的手爪已衝破那空間的阻礙按在了唐劫身上,五指齊放,爆發出前索未有的盛世華光:“給我死!”   就在他要凝聚所有力量一擊滅殺唐劫的時候,他突然感覺自己慢了下來。   明明是傾全力發出的一擊,仙氣的聚集,流動與變化竟比平常慢了數十倍。玉真子甚至看到了自己身上仙氣運行時的一些變化,這在以往是很難有機會見到的。   以至於當這一幕發生時,玉真子感受其變化與反應,竟有所悟,一些曾經困擾他的疑難也豁然開解,若假以時日,說不定自己的羽化蒼穹威力可以更上一個臺階。   然而他終究是沒有機會了。   就在他慢下來的那刻,唐劫卻快了起來。   五指侵體,力量將發未發之際,唐劫已連續做了好幾件事。   他先是低吒“破”“震”“碎”“開”四聲,在這四記言出法隨下,玉化蒼穹終於出現一絲鬆動,接着唐劫眉心線豎眼,開天目,腳下道域生華。   洞察天目下,唐劫已找到這玉化蒼穹的最薄弱處,接着揮拳。戰皇圖錄六連擊轟出,隨着那一片狂暴攻擊,蒼穹碎裂,唐劫脫困而出。   這時他沒有離開,而是一分爲二。本體依舊在千,吸引着玉真子,迎着玉真子那全力的一爪,分身則繞向玉真子頸後,揮起手帝刃。   所有這一切都是在一瞬間完成的,正是藉助於剎那芳華。   剎那芳華讓玉真子的時間減速,讓唐劫自己的時間加速。這使他在最短的時間內用出言出法隨,洞察天目,戰皇圖錄,接着再分身爲二,本尊雙手抓住玉真子不放,分身斬下。   與此同時玉真子的手在經過“漫長”的醞釀後,終於完成了集氣,時間在下一刻恢復正常,玉真手上爆出強光,探入唐劫體內,在他腹部湮開。但就在那同時他也感受到了來自頸後的威脅。   回頭望去,他正看到帝刃閃耀着沖天光華斬下,玉真子大駭,他想跑,但是本尊的雙手已牢牢鉗住他,接着就見一片金潮漫過,玉真子的身體已爆成齏粉。   與他一起破滅的是唐劫本尊,充斥着雄渾力量,可開天闢地的強悍身軀在玉真子一擊之下粉身碎骨,可見這一擊的恐怖。   只是下一刻,本尊的身體已在雲潮中凝聚,重新現形。   仙靈之體,不滅之軀!   就在唐劫一劍碎盡玉真子的同時,地下也傳來轟然炸響,一股氣勁從地底爆發而出,帶起無數煙塵直衝雲霄,伴隨着的是牟司命瘋狂而憤怒的吼聲:“死!”   不過他的反擊顯然不太順利,因爲就在下一刻,一隻大手驟然現出。   這是一截光禿禿的斷臂,但通體流光溢彩,彷彿玉雕石刻一般,在那斷臂上隱隱還有鑽石般晶瑩的光澤。   這正是來自多寶天君的那半截斷臂。   唐劫得了此物就將它叫給了許妙然用做防身之物,許妙然一直不希望用到它,但在牟司命祭出碎星環的那一刻,他知道這件寶貝終是留不住了。   碎星環乃是牟司命的道兵,與其他人不同的是,這並不是一件僞道兵,而是一件後天道兵,雖然在後天道兵中還不能算最強的,卻至少道器相融,威力奇大無比。   碎星環,顧名思義,其要義就在一個碎字。此物乃力道神兵,一經擲出撼天裂地,搖動乾坤,就算是天上星辰也可一擊而落,故名碎星。不過此物用起來消耗也大,牟司命輕易不願使用。而且此人心高氣傲,總覺得對付兩個紫府還要用到碎星環太過丟人。直到數度無功才逼的用出來,卻沒想到就是因爲他的自大,使得兩位地仙白白死去。當然他就真早用了,唐劫也有應對準備,但那就是靈一回事了。   這刻祭出碎星環後,唐劫的神火地獄雖強,卻終架不住道兵之威,被一擊碎之,逼得許妙然也不得不祭出多寶天君的手臂相抗衡。   真仙之臂到底非同尋常,尤其是多寶天君這等蟄伏萬載的存在,比之一般的真仙又要強上許多。   這刻一臂一環在空中撞擊,一時間竟不分上下。   不過仔細看就會發現,每一次撞擊,那隻多寶天君的手臂都會出現明顯的破損,血肉層層剝落,意味着傷害不輕,相比之下,那碎星環卻若無其事。這不僅是道兵之威,也是馭使者的差距。   但在下一刻唐劫已衝向牟司命:“這裏交給我,你們去幫依依。”   隨手一拋,卻是那件玉真子的不滅法袍扔給了朱雀。   這東西當真不賴,這麼砍都能重聚,到也不負這不滅之名。   朱雀接過,已快速抹去其上禁制,往身上一披,那法袍隨她心念轉動,已變成一襲華麗錦衣。這不滅法袍威力強大,也就是朱雀這半步地仙才能運用,以許妙然的實力還無法發揮其全部威能。有了這法袍後,朱雀實力大漲,就算是普通地仙也敢戰上幾個回合了,不由大感滿意。   這邊許妙然也心疼的收回手臂,與朱雀一起向下飛去。 第一百零五章 真仙之力   着唐劫向自己衝來,牟司命也不在意,獰笑道:“竟然能夠打破萬年未有之格局,以紫府之身擊殺仙台,唐劫你果然是不世出的天才,怪不得當日在王庭能誅殺我派如此多人。不過你最大的錯誤就是心太大,能夠擊殺一人已是奇蹟,竟然還妄想連戰五人。唐劫,你現在還有那麼多法力戰鬥嗎?”   先後殺死兩名地仙,唐劫損耗也是極大。畢竟他對付的是修爲比他更高的地仙,普通手段已基本五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道法。   即便如此,唐劫掌握的八大道法也用過六種,天痕劍瀑,十絕殺刃,言出法隨,洞察天幕,剎那芳華,咫尺天涯全部動用,惟有浮生萬象與萬古重樓還未用過。在已經使用過的道法中又以天痕劍瀑用得最多,所餘殺戮道力已無法支撐五次運用。   這種情況下,哪怕是一對一,唐劫都難贏,更別說牟司命實力更勝玉真子,而下面還有兩位地仙了。   五大地仙,唐劫的胃口終究是過於大了些。   唐劫卻微微一笑:“打不過,就向辦法唄,又不是沒考慮過這種事。”   隨着這說話,唐劫手中已又出現那奇妙的水晶球。   見到此物出現,牟司命面色一變,知道不好,急出手抓向唐劫。一隻大手在瞬間化成遠古巨龍,咆哮着壓向唐劫。   唐劫卻只是身形一閃,一個咫尺天涯已出現在遠方,對着水晶球一按,下一刻就聽一片天搖地動之聲。   大地爲之顫抖,天空爲之顫揚,所有的一切都開始碎裂,飛舞,彷彿末日降臨。   在這一片天崩地裂的景象中,一股巨大的洪荒氣息在上空蔓延,帶着滅世之威,匯聚成滔天駭浪從牟司命的頭頂壓下。   “這是……”牟司命駭然出聲,那一刻他已感到,這力量前所未有的龐大,甚至更超過他的力量。   這怎麼可能?牟司命很清楚,就算唐劫能以紫府勝仙台,那也是因爲他領悟的道法多,與修爲修爲無關。可這股氣息卻分明是一股比他更強大的力量存在。   難道說唐劫真的還找了一個真仙幫手?   這絕不可能,如此明顯的目標,流風的衍天鏡絕對早就發現了,絕不可能到現在還沒反應。就是因爲確信沒有真仙,他們五人才會長驅直入。   但現在,這一份明顯屬於真仙的氣息卻徹底震撼了牟司命。   下一刻這力量已從天而降,壓向牟司命,也壓向流風,火天尊等人。   三大地仙同時感受到威脅,一起飛入空中抵擋,那三名紫府還想跟隨,卻見一隻纖纖玉手,一片洶湧火焰,還有一根細長柳條已飛過來。   “還是留下來吧。”許妙然發出悅耳笑聲,卻是將三人留下。   與此同時天空中三大地仙一起苦苦抵抗這龐大壓力。此時三人沒了依依他們的掃然,終於可以聯手作戰,奈何面對的卻是恐怖的真仙級的力量。   在這力量下,就算是三大地仙也被壓制的只能苦苦掙扎。   “怎麼可能?”火天尊已咆哮起來:“他怎麼會有這股力量?”   “難道是真仙?”流風已祭起造化青雲,同時手中衍天鏡不斷閃光,然而事實依舊是失望的,衍天鏡沒有任何發現。   “那是陣法嗎?”牟司命大聲喝問。   “不。”流風搖了一下頭。   能夠發揮出真仙級力量的陣法,絕對是上古大絕陣,流風絕不相信唐劫能布出這種陣法,而且就算能布,也未必有這本錢布。   佈置那樣一個大陣的成本可不小!   但此刻凌駕於衆人頭頂的真仙級別的力量卻是千真萬確。三人在這壓力下苦苦支撐,心中已俱是絕望。   火天尊怒囂道:“唐劫,有本事和老夫單打獨鬥,躲在背後用陣法害人算什麼?”   唐劫的聲音悠悠傳來:“難道我之前不是和你們單挑過了嗎?怎的一遇到危機就又想與我一對一的打了。若你們真願意一直都是一對一打下去,我到也不介意,也省了這許多分割的功夫。若之在危難時單挑,如此勇氣未免讓人貽笑大方。”   火天尊氣結。   那個時候流風卻突然一怔,意識到什麼。   對啊,如果這裏真有真仙級的力量,爲什麼唐劫還要一開始和他們打?   他大可以上來就直接強壓衆人。   以真仙之能,壓制五個地仙還是很輕鬆的。   唐劫之所以一開始先殺兩個,直到力竭才用,恰恰說明這真仙之力也不是沒有極限的。   想到這流風突然明白了,他大叫起來:“是這洞府,這是座真仙洞府,他是在用這真仙洞府留下的力量對付我們!”   “終於明白了。”唐劫嘿然。   這五源洞府乃真仙所留,自然保留了一定的真仙威能,先前入府禁制就是代表。   但在洞府之內,遺留的真仙力量更強,只是它們散佈於整個洞府中,深植大地,輕易不會顯現。   但是唐劫卻感受到了這股力量,在他的陣法下,一股比洞府禁制更強大的真仙之力被聚攏生成,用於對付衆人。   不過到底不是真仙本人施展,這股力量與多寶天君的手臂一般都是無源之水,難以維繫,因此並不長久。可就算如此,當它全力爆發時也讓牟司命三人很喫了一番苦頭。   這刻被流風一言道破,牟司命與火天尊知道其中奧祕,信心立生。既是無源之水,那便與他拼一場是了。   下一刻三人已同時發力,不惜消耗的將所有力量用於對抗。   隨着這全力對抗,就見那股真仙之力果然迅速衰竭下去,眼看着就漸漸不支。   牟司命已哈哈大笑起來:“狐假虎威,終是虛妄。如今虎皮將蛻,看你還有還有什麼伎倆!”   身在空中,唐劫一邊抓緊時間恢復自己,一邊笑道:“那我要現在說單打,還來不來得及?”   火天尊狂笑道:“唐劫,你的確是個天才,以紫府之身能滅地仙。不過你既有此實力,我等又何必再與你浪費時間。如今你沒了依仗,還不死來!”   說着已湧出無邊火焰迎向那最後殘餘的真仙力量。   唐劫嘆息一聲:“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真仙之力就是我的依仗了?恰恰相反,一直以來,我最頭疼的就是它。還多虧了三位,幫我把這洞府內遺留的庇佑之力消除,讓我可以將此地收入我黃庭世界中。”   隨着他話音落下,就聽轟的一聲,整個洞天突然搖顫了一下,下一刻,異變陡生。 第一百零六章 祕府   隨着這股真仙力量的消除,所有人都看到,整個五源洞天都搖顫起來。   接着就見大地上亂石飛舞,地面上所有的一切,石頭,泥土,河水,花草,樹木,還有各類妖物都在向着空中飛去。   它們在空中飛舞,織出一片天地毀滅前的狂暴景象,就像整各世界都被撕裂了扯碎了,揉在一起。   直到這狂潮消減,亂流褪去,衆人才發現這五源洞天的中央大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凹坑。這凹坑形成一各峽谷,內中有云霧遮掩,就是一各別有洞天的世界。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呆了,惟有唐劫雙目泛起光華:“果然如此,這五源洞天竟然還有隱府!”   當年唐劫來到這裏時,就爲一件事感到奇怪,就是這五源洞府的闖蕩層次似是低了些。   一般來說,一名修者留下的洞府大多與自己的修爲相近。一位地仙留下的洞府,不說擋住同階的修者吧,擋住紫府修者至少不應有太大問題。   但是五源洞府這個地方,明明是一位真仙留下的洞府,一羣紫府就能隨意來去,唐劫當初以化神修爲就能橫掃全洞。就算唐劫實力強橫,換成其他人一個出竅也已可以自由來去,實在不符合真仙洞府的身份。所以唐劫一直認爲,此洞內可能另有玄機。   可惜以他的陣道水準也沒能破解此洞奧祕,一直以來這事就形成一個不解之迷。直到這次衆仙追殺,唐劫打算借衆人之力把五源洞府收走,引三地仙與洞府殘留之真仙力量對抗,沒想到竟誤打誤撞的解開了心中之迷。   眼前出現的這片山谷,顯然就是五源洞府真正的祕府索在,怪不得自己找不出來,感情竟是被洞府主人以無上手段封在裏面,直到這刻封印力量消除方纔顯露。   流風火天尊三人還在驚愕莫名中,唐劫卻是一下子反應過來,大笑道:“沒想到竟還有此意外發現,且進去看看!”   說着已向下方山谷飛去。   衆仙恍悟,火天尊喊了一聲休走,一道火光已打向唐劫。   唐劫身形態一動,已有數百個唐劫出現。從四面八方向谷中飛去,正是浮生萬象。其實以他現在的能力,要對付三仙追擊的手段很多,咫尺天涯萬古重樓都可以,甚至硬抗兩下亦無不可,之所以用此法主要還是爲了依依許妙然她們。   果然衆女會意,已一起向谷中飛去,就連何衝段老四等人也跟隨進入。自唐劫在圖中開闢鴻蒙以來,這還是第一次,他們有機會離開。   那山谷下方雲霧重重。以地仙目力也無法穿透霧氣,只能看到一片模糊景象,待到深處便完全不可見。   唐劫一入谷中,三轉兩轉便消失不見。三仙見了如何能接受,已一起朝着唐劫追去。   待到入了霧中,一路下飛,只覺得這山谷奇深無比,竟然飛了半天都未着地。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要說完全看不見卻又不是,只是影影綽綽間總覺得看不清晰。   又飛了片刻,三人終於落地,就見這地面乾裂,到處都是巨石。遠方隱隱可見一片綠色,風吹過嘩嘩的響。   三人大感好奇,一起向空中再飛去,草稿處俯瞰這裏,只看到放眼處淡綠一片,就好像身在某處田野上,只可惜霧氣實在太大,勉強看過一段距離後就再不可見,只見到遠處生長着一些從未見過的高大綠樹,其幹無皮,其枝無葉。四面看不到山壁的影子,就好像他們不是進了山谷,而是被傳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般。   牟司命看看流風,問:“現在怎麼辦?”   流風拿起衍天鏡,向鏡上打出一道道印法,那鏡上便閃現出一些畫面,令流風奇怪的是,他竟然完全看不懂這畫面。   這些畫面就像是一個個色塊在鏡中飄過,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流風端詳了半天也無法理解,只能搖頭道:“惟今之計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火天尊陰測測道:“兩位小心,此地環境詭異,多半是那真仙大能在此佈下了陣法。如果是正常情況,以我三人之力就算不能破解當亦可自保。但是唐劫此人卻精擅陣道,若是讓他破解了此地奧祕,再以之反制我們,必有禍端。”   就連一向囂張的牟司命這刻聽了也點頭道:“沒錯,爲今之計,還是要以最快速度找到唐劫,與之決戰。待斬殺唐劫之後再慢慢破解此陣不遲。”   流風已道:“此地雖然詭異,但有個好處,就是沒有了唐劫事先做的那些安排,許多針對我們的手段如今已經不見了。雖然衍天鏡不好用,但是其他手段說不定可以使用,咱們不妨試試。”   火天尊與牟司命聽得心中同時振奮,已各自用起自己的追蹤手法,只片刻牟司命已叫道:“我的紅線牽可用!”   說着他手一抖,一道紅線已然出現,直深向遠方。   三人同時大笑道:“此獠難逃也!”   已是一起循着那紅線追下。   一路飛行,三人卻也未見什麼機關佈置,火天尊不由笑道:“說什麼真仙手段,卻除了一片霧外,也未見什麼可怕禁制嘛。”   “鴻兄還是莫要大意的好。”牟司命提醒道。   在經歷過這一場苦戰後,曾經還不把火天尊當回事的牟司命如今對火天尊也明顯重視起來,態度上更加客氣,連鴻兄都叫了出來。若換做是一天前,牟司命絕不信自己會有此變化。   說白了這都是唐劫呆來的壓力。   今日一戰,唐劫帶給他們的震撼實在太多了。   這刻正飛行際,突然一聲巨吼傳來,下一刻,在三入面前已出現一個龐大身影。 第一百零七章 斗轉微塵   那是一個小山般大小的身影。   它的上半身籠罩在霧氣裏,看不真切,惟有一隻只巨大的腳從天而降,如天之巨柱般落下再抬起。每一次落足地面都帶來隆隆的震盪,在腿的外部是厚厚的硬殼。   三人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存在,一時都驚得呆了。   那是何物?難道是某種洪荒巨獸?   只是如此巨獸,以三位地仙的見識卻從未見過聽過。   至於說爲什麼一個小小山谷能有如此巨獸大家到不驚奇,舉凡仙人大多有芥子納須彌之能,一個山谷就是一世界並不比唐劫的一畫一世界高明,因此也算平常。   這刻正驚奇間,就見那巨獸已向着這邊走來,看樣子竟似是衝着他們來的,那天柱般的巨足落下,轉眼衝到三人神邊。就天天空中兩把碩大的黑色彎刀破空而出,已割向三人,就好像天空中有個巨人正對着他們揮動兵器。   “找死!”牟司命哼了一聲,已揚手打出一道勁氣,正接住那天空雙刀的斬落,同時信手一記掌風劈在一條天柱般的巨腿上。   這一擊本屬試探,本以爲不會有太大功效,沒想到一擊下去,然砍破硬殼,在那巨腿上砍出一條深及數丈的巨大傷口,傷口處流出藍色血液,卻是不多。   牟司命喜道:“原來是個空架子。”   那巨獸退後兩步,雙鐮已再度對着牟司命剪下,牟司命信手一拍,那兩隻巨鐮在他一拍之下已然寸斷。他接着再連出數掌,打在那巨獸身上,那巨獸終於喫不住,從雲端中倒塌下來,現出一個猙獰巨獸,原來那雙鐮刀竟是它的顎齒,在它頭上還有兩根長長的觸鬚,這刻還在不斷抽打着空氣,發出嘶嘶聲響。   牟司命拍着手大笑道:“什麼巨獸,也不過如此嘛,空架子而已。”   惟有火天尊與流風互相看看,心中同時泛奇怪的感覺。   不知爲何,他二人看這巨獸,竟有幾分熟悉感。   火天尊指着巨獸道:“流風上人,我怎麼看這巨獸,好像在哪兒見過啊。”   流風點點頭:“我也有同感,只是這霧氣蒼茫,實在看不真切。”   他正想飛上天空好好探查一番,突然大地一陣搖顫,就見遠方無數條巨足此起彼落,卻是不知有多少巨獸正自向這邊奔來。   這可把大家嚇了一跳,就算這巨獸再弱,如此多的巨獸也足夠大家受的。   “走!”流風喝了一聲,三人已同時飛起,向着遠處飛去。   只是飛了沒多久,就看到空中飛來一隻巨鳥。   那鳥卻是比先前所見巨獸更大,單是一個鳥頭就堪比山嶽,雙翼展開足有萬丈,遮天蔽日,日月無光。一聲鳥啼更是聲若雷鳴,驚得三人心跳。   總算那鳥兒太大,對三人完全沒胃口,只是揮了下翅膀就飛去。   饒是如此也嚇了三人一身冷汗,紛紛笑這裏到底是什麼世界,怎的如此恐怖。就算是大羅金仙的笑世界,也未必能醞釀出如此浩瀚奇險的世界吧?   若此地皆是如此,豈不是要比洪荒大陸還要大了?   想到這,流風心中有了一絲怪異感。   他似是意識到什麼,突地向着高空飛去,同時雙目如電,看向周圍。   牟司命與火天尊不知他用意也一起飛上來觀看,正好又見到一隻巨獸,身如山嶽,全身長毛,嘴角邊還留着粗長的鬍鬚,正左右亂看。   “那又是何獸?”牟司命納悶道。   流風低低道:“你們不覺得,那東西看起來像一隻老鼠嗎?”   “老鼠?”牟司命與火天尊同時愕然。   再仔細看去,驚覺此獸果然與老鼠有幾分想象,只是由於體形太大,再加上雲霧繚繞看不真切,所以無法斷定,直到流風這刻一言提醒才醒悟過來。   火天尊駭然道:“老鼠怎會變得如此大?”   流風嘆口氣道:“不是老鼠變大了。而是我們變小了。”   ……   “原來是這樣麼。”   站在一個青色柱子上,唐劫從上望下看,很是費了半天勁才確認,這就是一根青草。   一根還在隨風擺動的青草,只是因爲自己太小,所以感受不到青草的晃動。   要不是他的洞察天目目力驚人,他也未必能看出這其中問題。   實在是他們被變得太小了。   纖若微塵。   “斗轉微塵大陣。”唐劫自語道。   這應當就是上古十大道陣之一的斗轉微塵陣了。   斗轉微塵陣最大的奧妙就是可將入陣之人變得極其微小,不僅體形小,就連力量也隨着體形而大幅度縮小。與之相比,那些原先在此陣中的存在卻不受影響。如此一來,這山谷中自然是無數巨獸騰空而出。先前流風三人所見的天柱巨獸,其實就是最普通不過的螞蟻。在這種情況下,斗轉微塵陣也委實不需要什麼額外的佈置,只是那些花鳥蟲魚就足以讓任何入陣者疲於奔命。   而且由於是道陣,除非是在大道上比此陣道行更高的修者,否則無論什麼修爲都要受到此陣束縛。唐劫也沒想到這裏竟然會布有道陣,亦不由爲這五源洞府主人的實力而暗暗心驚。   這刻明白了自己所處的環境後,唐劫已開始思索起來。   這斗轉微塵陣雖然強大,卻不是什麼必死之陣。自己進入這陣中,卻是有利用此陣削弱三人的心思,既如此,便當好好利用機會。   此外那五源洞府主人既設有祕府,又佈道陣,則此地必然有大好處。   身爲修者,奪天地造化,攫宇宙資源乃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既有寶地又豈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如此一來自己到算計要好好合計一番,如何能又坑了那幾個地仙,又將這祕府打開。   這刻正思索間,忽聽大地震動。   唐劫抬受望去,就見遠處天邊,無數巨足轟隆隆落下,一隻龐然大物已向着唐劫這邊游來。   唐劫運足目力看去,才發現那分明是一隻蜈蚣,正氣勢洶洶的衝向自己,口中還噴吐着大片毒霧。   “不好!”見此情形,唐劫扭頭就跑。 第一百零八章 叛道者   那蜈蚣氣勢洶洶的追來,猙獰就如一隻遮天巨獸,就算唐劫看得也心頭髮麻。   其實這蜈蚣只是最普通的蟲子,只因自己變小才顯得有幾分威脅,殺了卻無任何價值可言,因此唐劫並沒興趣浪費力氣。   只是他想走,那蜈蚣卻不依不饒的追來。   眼看那蜈蚣百足齊動越來越近,唐劫眼中電光一閃,就見霧氣層中閃過一道電光劈在那蜈蚣身上。那電光看起來華麗,但唐劫估計要是回到本來的高度看,估計也就是一個電火花一閃而過。   隨着身體的縮小,實力也削弱的厲害。   就不知用法術放大身形會如何。唐劫試了一下,卻發現根本無法使用任何術法變化身形。   原來在這斗轉微塵陣中,一切形體變化的術法都受到大道影響,無法使用,就連浮生萬象都受到影響,雖依然可以釋放幻影,但分身不再擁有變化之功,不能變成他人樣子,可見這大道壓制之力,至少比他的道行要高。   這刻那蜈蚣捱了一記雷電後繼續衝至,唐劫哼了一聲:“死蟲子,真以爲怕的是你嗎?”   揚手就是一拳轟出,一記戰神拳打出,洶湧拳風直接刮過那蜈蚣身邊,瞬間撞斷那蜈蚣一側的七八條腿。那蜈蚣再站不住,向着一側倒去,同時口中發出淒厲的鳴叫。接着唐劫就見到遠方又是一條蜈蚣游來。   令人震驚的是,在那蜈蚣後面竟然還有大片的蟻羣。   可能是陣法的緣故,只要是外來人進入這斗轉微塵中,就很容易會受到本土生物的攻擊,而且這些傢伙一個兩個雖然實力普通,卻很容易拉幫結派,只要是面對他們這些“異域”生物,很容易就能聯合作戰。   “就猜到會是這樣。”唐劫哼了一聲。   乾脆一分爲二,本尊與分身各向一隻蜈蚣飛去。   分身手持帝刃,手起劍落,那新追來的蜈蚣已被他一劍斬成兩斷,這一劍雖乾淨利落,但要一擊殺死“那麼大”一個傢伙,其實也耗了唐劫不少力氣。剛剛得手,就見後方黑蟻羣已如一大片烏雲壓上。唐劫無奈,只得身形轉動,與這些黑蟻苦戰。   與此同時唐劫本尊也陷入了苦鬥中,他剛把那蜈蚣三拳打死,就見下方地面突然裂開,一隻恐怖巨嘴如深淵般向他伸來。本尊急速跳起,堪堪避過,這才發現那分明是一條蚯蚓。   只是如今這蚯蚓已變得如地龍巨獸一般,菊花般的大嘴,四周生長着一圈又一圈的獠牙。唐劫從未仔細觀察過蚯蚓的口腔,更未想過一隻蚯蚓的口器可以生得如此猙獰醜惡。   如蛇般長大的身軀在地底蠕動着衝來,撲向唐劫。唐劫連續轟拳,巨力穿透地表砸進土中,將那蚯蚓轟成兩截,那大蚯蚓依舊不退,兩個身子一起向唐劫咬來,唐劫正要再補兩拳徹底結果對手,豈料地下突然一震,又是一隻蚯蚓從地底衝出,竟從背後對着唐劫吞下。   眼看這一下就要被吞進去,唐劫大喝一聲,身軀驟然漲大。   他原本在那蚯蚓前渺小若蠅蟲,這一下變大竟一下與那蚯蚓等高,雙臂一撐,正撐住那蚯蚓大嘴,然後抓着那大嘴往兩變一撕,已是將那蚯蚓整個撕開。   “咦?”唐劫驚咦一聲。   自己身形不是不能變化嗎?   怎麼現在又能變了?   唐劫忙用分身又試了一下,發現依然不能使用任何變身法術。也就是說陣法沒有失效,問題在自己身上。   於是唐劫用本尊又試了一下三頭六臂神通,發現竟也能使出兩頭四臂之功。不過他再讓本尊進一步變大卻也是不行了。   “也就是說,這不是術法關係,而是隻有本尊才能不受影響了?不,不是不受影響,而是一定程度的抵抗了這大道之力。”唐劫自語。   爲什麼本尊能抵抗,分身就不能?   唐劫立刻意識到,這多半和離經有關係。   “離經……叛道。”唐劫輕吸了一口氣。   如果他所想的沒錯,那麼直到今時今日,他對離經的強大才終於有了一個較爲全面的認識。   這纔是真正的離經!   唐劫意識到,在這條煉體的道路上,他所走的路還太短,所知道的也還太少!   這刻隨着身軀變化,唐劫本尊的體形已與一隻螞蟻差不多大小,力氣也隨之大幅度增長。原本要數拳才能轟殺一隻蜈蚣,現在只要一拳出去,就能擊倒一片。   如此一來,接下來的戰鬥就簡單多了。那些螞蟻哪裏還是唐劫的對手,被唐劫摧枯拉朽般的盡數殺死。   看着這輕易殺死的蟻羣,唐劫心中也是大爽。   這下再碰到火天尊他們,就可以一個一個如踩螞蟻般全數捏死了。   就在這時,唐劫識海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哥哥!哥哥!”   “依依,你在哪兒?”   “哥哥,我和妙然朱雀姐姐他們都在山谷裏,不知道爲什麼,我們都變小了,這裏有好多的蟲子都在過來追殺我們!”依依惶恐不安的回答。   “知道你們在哪兒嗎?哥哥來找你們。”   “看不出來。這裏到處都是大石頭,還有霧!”   唐劫這纔想起她們現在都是微塵狀態,完全沒可能判斷出自己的位置。而由於受道法影響,唐劫也很難找到她們,就算跑到他們身邊都未必能看到他們。   唐劫心中大急,就在這時,天邊一道流光閃過。   唐劫一眼看出,那是陣紋流痕。   “法相天痕,坐地流光?”唐劫脫口而出。   法相天痕是陣法全力運轉時的表現,坐地流光更是隻有在特殊位置上才能看到的陣發紋路,它意味着陣法運行的一些奧祕,一旦發現深了便可伺機破陣。按正常情況唐劫至少要先找到“坐地”才能觀察到流光天痕,但現在他本尊破道,受影響較少,導致先天站在一定高度上,在非坐地的情況下都看到了這道流光。   當然也虧了他的陣道水準才知道這是什麼,換了別人看到也沒用。這刻看到那陣紋流光,唐劫掐指急算,漸漸對這山谷大陣的方位有了幾分瞭解,只可惜雖知其陣,卻依然不知依依她們鎖在。   忙叫道:“生門在北,你們一路向北走!”   “可哪裏是北啊,這裏看不出來。”依依的聲音已帶着哭腔。   唐劫一拍額頭,此地不辨東西,除了他精通陣道得以辨識,其他人還真做不到。   想讓她們自己走出這陣怕是不行了,唐劫一咬牙道:“你們守住,不要輕易移動,我去破了這陣法再來。”   本想借此時機除去三地仙,但現在看來,只怕三地仙未找到,依依他們就要先支撐不住,只能先救人再說了。 第一百零九章 超脫   唐劫迅速拿定主意,向西邊跑去。那裏是開門所在地,也是整個大陣關鍵所在,只有到了那裏才能把握住大陣,並找到先賢遺澤。   一路狂奔,路上也不知多少蟲蟻湧來,唐劫也不管,只是用雙拳開路,直接將那些蟲蟻碾壓致死。   只是越往前,蟲蟻就越多,密密麻麻的湧來,全不要命的撲向唐劫,到好像他是什麼天才地寶般。   唐劫卻是不憂反喜,知道這是距離目標近了,大陣的自保表現。   這刻正自狂衝,前方出現一片綠影,那是一羣螳螂低空向他飛來。   這些螳螂的雙刀如今看起來就像是開天的巨刃,向唐劫揮來時竟帶給他莫名的威脅感。它們比那些蟻羣更難對付,逼得唐劫不得不動用戰皇拳纔將其全部轟殺。   待殺死這些螳螂後,唐劫再向前衝,竟遇到了一隻巨大蟾蜍。   雖然知道那只是一隻普通蟾蜍,但在自身體形縮小的情況下,唐劫看那蟾蜍依然是一隻龐然大物。它是如此巨大,以至於唐劫不得不仰首相望,就像是在看什麼遮天巨獸一般。   然後那蟾蜍口一張,一條猩紅長舌已卷向唐劫,其勢如電,唐劫大喝着轟出一拳,卻發現自己這一拳竟沒能把對方怎麼樣。那蟾蜍收回舌頭,一擊無功後,已一個跳躍向着唐劫壓下。   這下逼得唐劫也不得不閃身躲避。只是他本尊不擅法術,就連道法其實都是分身悟的,這刻使不出咫尺天涯,反應慢了慢,竟是被那大蛤蟆一下撞飛。   唐劫在空中翻滾着落下,在地面撞起一片驚天煙塵和一個碩大坑洞。不過唐劫知道,這洞看起來大,真等恢復到常人大小,只怕還沒常人一指頭深。   然而身在這微塵世界,和螞蟻一般大的本尊已經是個巨人,一舉一動都是驚天動地的級數。   那一刻唐劫不由想到,原來這所謂的驚天動地,駭世驚俗,都只是相對而言。若是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這場戰鬥,只怕也就是兩隻螞蟻在打架。   雖然這個道理其實很早就懂,但是表面的懂和這刻發自內心深處的理解,又有着明顯的區別。   那一刻唐劫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再去看眼前這花,這草,這吹動的風,心中竟隱然有所悟。   然而到底悟到了什麼,卻又他自己都說不出來。   那蟾蜍煞風景的繼續追殺,大口一張,紅舌再吐。   唐劫信手一抓,已抓住那舌頭。   他看看那蟾蜍,道:“就算再大,你也只是個癩蛤蟆。”   又手輕輕一劃,那原本拉不斷扯不開的舌頭,已被他割開。   那蟾蜍痛苦的跳起,但是面對唐劫它已徹底失去了威脅性。唐劫沒有理它,只是一步步前行着。   他能感到自己的確又悟到了一些東西,但是這一次和以往的一切悟道都有所不同。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不是悟到了什麼大道,而是有了一種奇妙感。   一種似道非道的感受。   唐劫說不清那是什麼,只能任由這感覺在心間泛開,細細品味,緩步行走。   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但是每一步跨出,縮短的距離卻都與一個正常人跨步的距離差不多。那一刻,身形的縮小對他彷彿已沒有多少影響,他就這一麼步步前行着。   在又走出一段距離後,唐劫終於看到前方有一個很大的山洞。   說是很大,其實從正常人角度看也就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那一刻唐劫突然明白,爲什麼自己找不到這五源洞府的祕府了,原來它一直就在這裏,只是它是如此的小,小到你根本不會去注意,更不會相信祕府就在腳下的一拳之地中。   這裏同時也是斗轉微塵陣的開門所在。   這刻看看洞府,唐劫舉步踏去,剛要進入,左右已游過來兩隻龐然巨、物,卻是兩條蛇。   這是唐劫目前遭遇的“最大”的兇物,遠遠望去就像是一條龍從雲層中游來,掛着鱗甲的三角頭顱從雲霧繚繞中探出,露出一雙比房子還大的眼睛,吞吐的蛇信如天邊彩虹。   就算是真龍給人的感覺也不過如此了吧?   這樣的龐然巨、物一下子出現兩條,任何人看了都會油然升起一種無力感。   但是唐劫看了,卻喃喃道:“微塵之世,蛇若真龍。那麼星羅之世,又是否又更高一層的存在呢?從那個世界的角度看,所謂的真龍又會不會只是一條蛇兒?”   唐劫喃喃低語着,心中已再度泛起那古怪的感覺。   他感覺這大陣存在的真正目的不是爲了阻止闖入者,而是它本身就是爲了告訴後人什麼。   兩條蛇兒阻止了他的思考,蜿蜒着游來,向唐劫張開大口。   唐劫看着那雲中巨蛇,突然道:“我本就是上界之人,不過偶爾下界。爾等孽畜,真以爲就可欺我嗎?”   說着他抬手點出一指。   這一指,他沒有動用自己的強大體魄,而是用的術法。   飛星指,脫凡境術法。   修體之後,唐劫止步在了開識階,這使他不可能使用大威力的術法,但是開識以下的法術他還是可以用的,只不過這個級別的法術還不如他隨意一拳,有也等於沒有,所以從來不用。   但是這刻,他用了出來。   正常情況下,以他現在所受的影響,這級別的法術對那“大蛇”的傷害照理是沒半點影響的。但這刻一指飛出兩點飛星,落在那兩條“巨蛇”身上,那兩條蛇軀上竟同時現出一個血洞,一起發出淒厲的叫聲。   唐劫卻皺了皺眉,顯得並不滿意。   如果是正常狀態下的自己,一記飛星指打一條普通蛇兒,早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見剛纔那一指,他只是超脫了現有這身體的侷限,卻並未真正達到正常高度。   這刻唐劫雖有不滿,卻還是連續搗出幾拳,轟殺了那兩條蛇兒後,這才舉步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