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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勢如破竹

  大西山脈的東麓,無名雪谷之中。   皚皚白雪依舊,依舊是隻有寒風呼嘯着。   沉浮道人獨自一人,站在一個雪洞門口,面色異常平靜的看着南方的天空。   此老比起六年多前又老了許多,身軀越發傴僂,面上皺紋堆結的如同窮山惡水的溝壑,乾澀而又幽深,層層疊疊,頭髮已經呈現出大片天人五衰般的土黃色,彷彿隨時都會死去。   好在一雙眼睛,仍是深邃無比,精芒忽閃。   即使到了生命的盡頭,他仍不是普通元嬰修士可以比擬的,一身法力仍舊雄渾到了極點。   “萬貫小子,你說葉小子他們究竟會不會來了,若再不來,老夫真的就要死了。”   不知在佇立了多久之後,沉浮道人突然道了一句,眼中有着深深的落寞之色。   “前輩,你早已看破生死,就不用玩什麼傷感了。”   洞中不遠處,小地主盤膝打坐,手中拿着一物,正仔細凝視着,聽到他的聲音,頭也未抬,不鹹不淡的道了一句,圓潤飽滿的富貴面龐上,沒有多少表情。   對他來說,同樣看淡了生死,更何況沉浮道人是壽元將至,又非將要被人所殺,又何必表現的太過悲切。   有着鬼黃玉的禁制心得,小地主中的禁制,在一年前就已經解開,元神法力盡復,恢復了之前的風采,這一年多來,大多時間都是在揣摩破禁天眼的奧妙之處。   沉浮道人聽到他的話,哈哈一笑,恢復了幾分生氣道:“老夫只是不想和凡人中的老漢一樣,只能躺在地上等死,我若要死,自然是該死在與魂族的戰鬥裏。”   小地主聽到這裏,終是挪開雙目,看了他一眼道:“前輩,你想的太多了,以葉白的性子,他是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你去戰死的。”   “倒也是。”   沉浮道人有些無奈的道了一句,隨後道:“萬貫小子,你慢慢琢磨你的寶貝吧,老夫去指點那些小子們幾手。”   小地主道:“前輩請便!”   沉浮道人弓着腰,揹負着雙手,向外走去。   這六年多來,他除了將斷臂的傷治療了一下,就再沒有修煉過,大部分的時間,均是指點留下來的小輩門的修行。   才一踏出雪洞數丈,沉浮道人腳步突然一定,若有所察一般,驀然抬頭看着遠方的天空裏,那裏的雲氣,瘋狂湧動,如同裏面有一頭巨獸要衝出來一般。   數息之後,一道道風采各異的身影,破開雲氣,直射此地而來。   三個五個。   十七八個。   永無休止一般,接連破雲而出。   “這個小子,這一次好像召集了不少人!”   沉浮道人眼中終於亮了起來,哈哈大笑,笑聲在寂靜的山谷裏迴盪,很快就驚醒了不少修士。   一道道身影走出各自的雪洞,先是驚訝的看了沉浮道人一眼,隨即順着他的眼睛,看向天空,頓時均都露出喜意。   肖笛,樓觀瀾等人,甚至有些無法剋制的激動起來。   片刻之後,衆人歡呼出聲。   雪洞之中,小地主察覺到外面的動靜,微一思索,便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幽幽嘆息了一聲之後,將破禁天眼收起,也走出洞外。   道道劍光,由遠及近!   “諸位,久等了!”   葉白轟然落地,看了衆人一眼,眼中亦燃起興奮之色。   隨葉白到來的修士們,見到之前的修士,均都面露敬意,無論他們修爲如何,畢竟是最先邁出第一步的,而且沒有中途棄葉白而去。   見到小地主的元神法力已經盡復,葉白心頭一鬆,而見到沉浮道人又蒼老了幾分,葉白卻又眉頭微皺。   “葉小子,你終於回來了,老夫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沉浮道人似乎察覺到葉白心裏細微的波動,故作豪爽的大聲道了一聲。   葉白笑了笑,點頭道:“那就出發吧!”   歡呼之聲,震天而起!   ……   自這一日起,葉白再次帶領人族修士,展開了對魂族的清剿。   有着近二十多位元嬰修士,和八九百的金丹修士,再加上小地主負責解除禁制,左元父子三人負責解除陣法,兵鋒所至之處,幾乎可說勢如破竹,順風順水。   天殤部,天魂部,天風部,天雨部,一個個部族冰消瓦解。   人族這邊,自然以葉白,海狂瀾,連夜雨這三位藝高膽大,悍不畏死的意境修士殺的最狠,每戰必先,從不退縮,對方的元嬰修士,一但出現,基本先被他們三人攔下。   浪飛舟亦是豪勇天生的修士,但奈何手段不如他們三人,他只是領悟了第一重水之法則,尚未領悟意境,元神法力,比起三人也差了不少,葉白雖然傳了幾門繳獲的,威力不俗的水系法則神通給他,卻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揣摩修煉。   而他的老師,宋千秋這個葬神海上的著名散修,的確藏着一件壓箱底的好寶貝,是一件名爲翡翠葫蘆的頂級法寶,也不知道此老從哪裏得來,竟然藏的這麼深。   此寶似玉石非玉石,似靈物非靈物,表面祥雲繚繞,綠霧盤旋,其中蘊藏着迷人神智的古怪迷煙,一但中招,心志不堅的修士,立刻神智漸失,進入昏迷狀態,只剩被人宰割一條路。   靠着這件法寶,浪飛舟也留下了不少逃跑的元嬰之下的魂族。   不過話雖如此,人族這邊,絕非沒有傷亡。   魂族當中,不乏性烈的修士,在被人族修士圍住,走投無路之下,選擇自爆的不在少數,後來的人族和妖獸修士們,因爲缺乏與魂族交戰的經驗,不少喫了大虧。   一個元嬰初期的妖獸,當場被炸的元神不存,另外兩個來自小雷天的雷修,也身受重傷,其他金丹修士們,更是傷亡過百。   葉白恪守着自己之前的說過的話,除了重傷的修士,其他任何修士不得離開。   有七八個趁着衆人混戰的時候,混水摸魚,偷跑的修士,被葉白事後孤身追了數百里,盡數斬殺。   七八顆血淋淋的被葉白帶回之後,頓時震懾了其他膽怯的修士,隱現分崩之像的隊伍,再次凝成了鋼板一塊。   衆人對葉白,也是敬畏交加起來,至於幾分敬,幾分畏,就很難說了。   魂族部落,越來越少,但葉白和莫二心中的一個結,卻越來越大,那就是劉隕始終沒有出現。   衆人在蒼天之原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照道理劉隕早該得到消息,找過來了。   葉白心裏,漸漸升起不祥的感覺,但在大局面前,也只能暫時放下此事,讓自己不再多想。   眨眼就是一年多過去。   這一日,葉白,海狂瀾,郭白雲,連夜雨,李冬陽,浪飛舟六人,站在一處雪山頂上,俯瞰着遠方大地上的魂族部落,目中滿是豪情壯志。   “葉兄,只要再滅了前方這個天瞬部,魂族就只剩古滄部和古瀾部了。”   海狂瀾有些興奮的道了一句。   葉白點了點頭,連夜雨和浪飛舟也露出興奮之色。   倒是郭白雲和李冬陽,眼中露出謹慎之色,郭白雲道:“諸位不可大意,這個天瞬部亦是大部落,看他們現在的架勢,不僅沒有逃跑,反而一副要與我們決一死戰的樣子,照我看,應該有些手段。”   李冬陽點頭同意。   葉白幾人,仔細看去,很快看出天瞬部的城池外,每隔數里之遠,就佈置着一杆黑芒閃閃的旗杆,旗杆上掛着一面古怪的青幡,像是某種陣旗樣的東西,也不知道佈置了多少。   青幡隨風飄動,又誕生出了一團古怪的陰風,在天瞬部的上空和四周,形成了一團奔流不息的,淡淡的青色風影,將城池完全籠罩起來。   雖然不知道這個大陣究竟有着什麼威力,但光看動靜,就令人不敢小覷。   葉白看了片刻之後,朝李冬陽道:“師兄,麻煩你回營地一趟,請左元前輩過來看一看。”   “好!”   李冬陽應了一聲,下山往東而去。   衆人並非走到哪殺到哪,而是採用了迂迴之術,只將魂族中的兩個最強部落古滄部和古瀾部留在最後。   “可惜葉兄你的易容之術,如今已經不管用了,這些魂族應該已經知道你可以易容成魂族的事情,竟然不準任何外來魂族修士進城,否則倒是可以從內部入手!”   海狂瀾有些可惜道。   衆人這一路殺過來,早就察覺到魂族的殘存部族,已經不再准許任何流亡魂族進入他們的領地,若無意外,該是因爲葉白的關係,他喬裝進天塵部的事情,應該已經被天塵部的殘存修士傳了出去。   葉白聽到他的話,苦笑了一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還有那些殘存的魂族,如今在雪原各處流蕩,若成長起來,早晚也是禍患。”   郭白雲輕聲嘆道。   衆人雖然屠滅了魂族的城池,但憑這點人手,顯然不可能將魂族殺的乾乾淨淨,早不知漏了多少,還有一些小部落,在葉白等人到來之前,就舉族望風而逃了。   海狂瀾道:“這些傢伙,修爲大都不高,暫時不用太擔心,我猜他們也不敢再進入人族的領地了,若有可能,我真的希望有人族的宗門,駐紮到這裏,將蒼天之原,從此變成我們人族的聚居之地。不過蒼天之原是苦寒之地,西大陸的凡人,恐怕很難適應這裏惡劣的天氣,在這裏存活下去。”   葉白聽到他的話,心中一動,笑道:“那也未必,有一羣傢伙,說不定可以。”   衆人大訝,連夜雨道:“葉白你莫非想到什麼了?”   葉白遙望着北方,點頭道:“在雪原以北的極地中,生活着一羣自稱極地古修的人族,無數年來,也在一直和魂族鬥爭,與魂族仇怨極深,剿滅了魂族之後,這塊地方倒是可以讓他們居住,那些殘存的魂族,就交給他們吧,我想他們應該不會拒絕的!”   幾人聞言,神色各不相同。   郭白雲思索道:“極地古修?我們九重天宮的玉簡裏似乎有過記載,不過這幾代修士裏,沒有人與他們打過交道。”   海狂瀾道:“我亦有所耳聞!”   連夜雨和浪飛舟則是一臉茫然。   葉白簡單爲他們介紹了幾句,隨後道:“若他們不願搬家,那就只好給萬妖海的那些傢伙了,妖獸的毛皮鱗甲,總比我們人族的細皮嫩肉要厚上不少。”   幾人大笑,這件事情暫時便算略過。   浪飛舟突然道:“你打算如何處置古滄部的那些傢伙?”   聽到他的話,衆人立刻沉默了下來。   與魂族廝殺了這麼久,衆人早已得知,這個自稱新魂族的神祕部族,傳言此魂族中,絕大多數都是由在很久之前,曾經奪舍了人類肉身的修士,誕生下的擁有人族肉身和魂族元神的修士,對人族的肉身的需求極少,也沒有參與過南下之事,性子和人族有些相似,大多溫和多情,幾乎可說是一個特立獨行的新種族,甚至連舊魂族對他們都相當排擠。   面對這樣一個種族,衆人實在很難下的去手。   幾人目光,一起落在葉白身上,看他如何抉擇。   沉吟了片刻,葉白目光一定,環抱雙臂道:“滅了天瞬部後,我要親自去這個部族看一看,我想,那個部族裏,應該也有一個傢伙,一直在等着我。等我見過他,再做決定吧。”   衆人點頭同意。   又聊了沒一會之後,左元終於到了。   落地之後,此老看着遠方的天瞬部,眉頭很快擰了起來。   “左老,難道這個陣法很棘手?”   急性子的連夜雨率先問道。   左元點頭道:“穹天西大陸有名有姓的陣法,我多少都有些涉獵,若我沒有看錯,這個陣法應該是二十四諸天青冥風陣,是個想當麻煩的陣法。”   葉白目光一閃道:“前輩詳細說一說。”   左元嘖嘖嘆息了兩聲,想了想才道:“這個陣法佈置的要求和難度,我也不和你們多說了,只說此陣的威力,這個大陣,共有二十四杆至少是上佳的上品法寶等級的陣旗,尋常修士,一但進陣,就會受到城池上空那道青冥陰風源源不絕的攻擊,此風最擅消弭血肉,不可小覷。”   海狂瀾道:“如何破陣?”   左元道:“破陣之法,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便是在最短的時間裏,將二十四杆陣旗全部毀掉,因爲每毀一杆陣旗之後,那道青冥陰風的威力,不會減弱,反而是成倍增長的,到了最後,將強到不可想象,只有將二十四杆陣旗全部毀掉,纔可令那道青冥陰風徹底消失。”   衆人聞言,均都心中一凜。   葉白道:“這樣看來,元嬰之下的修士們,暫時是不能進陣了,只能由我們先進去破陣了。”   左元搖頭道:“不,沒有領悟法則的元嬰初期修士,恐怕還無法毀去陣旗。”   葉白目光終凝,思索了片刻之後道:“我先去探一探那道青冥陰風的威力究竟如何,你們等我一下。”   “你這個傢伙,不會打算一個人破了那個陣吧?”   海狂瀾濃眉一挑,有些不滿道,葉白實力增長的太快,令他也感到壓力極大。   葉白哈哈一笑,沒有回答,直掠天瞬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