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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4章 父子對峙

  一連十幾天,檀傾覆均沒有來。   這一日,紀風起的洞府大門的禁制,被人觸動。   紀風起走出禁制霧氣,撤去大門上的禁制,沒有打開門,神識探了出去,面上立刻現出震驚之色。   “開門!”   冷淡威嚴霸道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那是紀白衣的聲音。   紀白衣一邊修煉,一邊等待着紀風起回來,沒有閉關的太死,隔段時間,便會出來打探一次消息,這一次,是在幾天前,出來之後,在坊市裏隨意轉了轉,便得到了紀風起已經回來的消息,立刻趕了過來。   “紀白衣,你竟然還沒有死?”   大門緩緩打開,紀風起凝視着大門外的那道白袍人影,目光異常的陰冷,沒有一絲多餘的情感。   “是不是讓你很失望?”   紀白衣虎目深邃,雄軀筆直,聲音不怒自威,凝視着自己的兒子,眼睛眨也不眨,其中滿是複雜的情感。   紀風起聞言,雙目微眯,冷冰冰道:“既然撿回了一條命,那就滾回你的太乙門修煉去,你還來找死嗎?莫非以爲我真的不敢將你徹底滅殺了?”   話音落下,眼中寒芒大起。   紀白衣看着自己死去活來,卻又被仇恨矇蔽了心智的兒子,眼中射出無限的悲傷之色,少見的和聲道:“風起,當年的一切過責,我願一人承擔,請你放了鍾離的靈魂吧。”   紀風起聞言,目光猛的複雜了一下,隨即就浮現出猙獰之色,厲聲喝道:“紀白衣,你想也休想,我永遠都不會放了鍾離子羽的靈魂,我要他永遠都做我麾下,最卑賤的一個傀儡!”   父子二人,再次對峙。   ……   紀白衣聽到紀風起的話,面色雖然沒有太多變化,但眼底神色沉了沉,此老是個頂天立地的耿直性子,面對自己的兒子,能夠說出懇求的話,更多的還是因爲愧疚。   但若是紀風起不知悔改,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他的底線,以紀白衣的性子,會做出什麼,後果難料。   “你打算對我出手嗎?”   紀風起比起紀白衣還要高明,敏銳的察覺到了紀白衣些微的氣息起伏,更捕捉到了紀白衣眼底神色的變化,有些不屑的嗤笑着道了一句。   “也對,你從來都沒有當我是你的兒子,你的心裏,只有你的無情大道,紀白衣,你天生便是冷酷無情之徒,所以才能領悟無情之心!”   紀風起的眼中,見不到一絲情感。   紀白衣聞言,瞳孔猛的縮了縮,麪皮顫抖,心臟絞痛,眼底深處,露出痛苦到了極點的神色。   被自己的兒子,這樣指責與侮辱,以紀白衣堅不可摧的意志,也感覺到腦中漸漸空白,世界崩塌。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痛苦?”   紀風起盯着紀白衣的眼睛,再次說道,說完這一次,此子情緒,陡然激動起來,面色猙獰,指着紀白衣的鼻子咆哮道:“當我被那個老鬼,開啓了記憶,見到了當年的一幕一幕,而你卻從來都沒有爲我報仇的時候,我的心裏,比你還要痛苦百倍千倍,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永遠都不知道!”   咆哮之聲,在風中傳蕩。   紀風起的洞府,雖然偏僻,但附近仍有一些修士,不少修士,更是暗暗關注着他的動靜,二人就在大門口對峙,並未進去,也是吸引了不少修士暗暗窺視。   衆人此刻才知,原來黃泉之子也是有父親的,而且父子之間,似乎不和。   紀風起和紀白衣二人,此刻均沒有在意其他人。   ……   紀白衣的心,越發絞痛起來,他很想硬起心腸,大罵紀風起這個逆子幾句,但不知道爲什麼,就是說不出口,似乎無言反駁,或許對於這個夭折而兒子,他的心裏,也深藏着愧疚。   “娘她,好歹還曾將鍾離子羽的元神,千刀萬剮,你爲我做了什麼?你每天只顧着修煉你的無情之道。”   紀風起再喝出聲。   紀白衣的身軀,挺的筆直,但兩隻虎目裏,終有淚下,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或許成了修士之後,首次落淚,面對的是自己兒子的指責。   “現在,我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被趕出了師門,很快就要像一條野狗一樣東躲西藏,你卻來讓我放了鍾離子羽的靈魂,紀白衣,你配做一個父親嗎?”   紀風起目眥欲裂,漸漸癲狂。   紀白衣魁偉筆直的身軀,終於呈現出微微傴僂之相,但此老很快就挺了挺,嘆息了一聲道:“風起,我的確愧對於你,你也應該恨我,但我身爲太乙門主,有我的顧慮,我也並不覺得,非要將一個殺了,纔是懲罰他的最好的方式。”   “我不想聽你的大道理!”   紀風起喝了一聲之後,冷冷道:“我只知道,一個兒子死了,他的父親從來沒有去爲他報過仇,就是這麼簡單,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紀白衣聞言,心中再痛,痛到撕心裂肺,痛到面上血色,瞬間褪去,如遭重創,一口鮮血,從喉嚨裏竄升上來。   此老也是堅強,硬是忍住沒有吐出來,沉默了片刻之後,紀白衣道:“若你真的有那麼恨我,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取鍾離的靈魂。”   紀風起微微一怔,哂笑道:“他的命,比你自己的命還值錢嗎?你竟然願意付出自己的命來救他?真是難的,這就是你的無情之道嗎?”   “我不是要救他,我是要救你,我的兒子!”   紀白衣在心中道了一句,首次感覺到,自己所追求的那些無情大道,那些仙路巔峯,並無意義,將自己在仇恨之路上,越走越遠的兒子拉回來,纔是畢生最重要的事情。   在等待紀風起回來的這段時間裏,紀白衣想了太多太多。   “換,還是不換?”   紀白衣淡淡道了一句,神色再次堅定起來。   對於他這樣的漢子來說,軟弱永遠只是一時,更不要提當衆軟弱了。   “做夢!”   砰!   紀風起道完這一聲,直接關上了洞府大門。   砰!   第二聲響,還沒等紀風起將門上打上禁制,第二聲響,已經被拍成了碎石,飛濺出去。   兩隻大手,穿越飛濺的塵沙碎石,夾帶着剛猛凌厲之勢,抓向紀風起的幾處要害。   紀白衣的實力雖然不如紀風起,但這一擊,突然出手,再加上二人之間,只隔着一扇石門,就算是紀風起,也是目光駭然。   他當然不能被紀白衣制住,腳尖在地上一點,連忙向後倒飛了出去,反應之快,令人歎爲觀止。   呼呼——   兩陣風嘯,紀白衣的雙手,貼着紀風起的身軀落空。   禁制之起滾湧,兩聲慘叫之後,漸漸平息。   ……   “紀白衣,你不要逼我再殺你一次!”   尖銳的咆哮,從禁制霧氣中傳來,紀風起的聲音,越發的冷狠。   紀白衣屹立在破碎的洞府大門口,雙腳被碎石埋了大半,凝視着霧氣深處,聲音低沉道:“從今天開始,我就守在你的洞府門口,你什麼時候把鍾離的靈魂放了,我就什麼時候離開,就這麼簡單。”   紀白衣在海風星的時候,接近縱橫,何曾用過這樣憋屈的手段,面對自己這個軟硬不喫,打又打不過,偏又手段高明,心思狡詐的兒子,也實在是無可奈何了。   說完之後,紀白衣直接盤坐在碎石之上,一副不達目的,絕不離開的等待架勢。   霧氣深處,紀風起聽的眼中兇芒爆閃,殺機漸起。   他的衣衫,破碎了不少,鬼修之軀上,有不少被東洞穿的孔,剛纔倉促退進來的時候,因爲不是從特意留的破綻中進來,所以觸動了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