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疑兇伏法
一局輸贏料不真,香銷茶盡尚逡巡。欲知目下興衰兆,須問旁觀冷眼人。
深夜,一條暗道裏立着三個身影,原本漆黑一片的暗道,突被一點燭光點亮。
“方丈死了,看來東西原本是在他那裏的,我到他房裏搜了下,沒有任何發現。”說話的是個男子,聲音清亮,聽上去大概二十歲左右。
“我們的行動引起了巡撫的懷疑,他必定孤注一擲的,現在僅僅只是有賬本,如果只是把這個交出,最多隻是巡撫人頭落地,罪魁禍首還是不能伏法的。”聲音略顯低沉一點,看來這男子年紀稍長。
“哼,若是隻要那巡撫的命,我老早就可以下手了。唉,現在可怎麼辦?”一旁的女子聽着兩人的對話,突然說道,“也許,雲傾那會有些線索,方丈死前叫人去找了雲傾,可能,東西會在她那裏。”
“姐,雲傾去的時候方丈已經死了,東西怎麼給她呀?”
“你們不要低估了雲傾,才幾天,立馬就知道我是誰了,其實,只要她真願意管這事,我有直覺,事情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
“問題是,雲傾會不會認真處理這個案子,我感覺楚沐一直在按兵不動,而且那老巡撫不好對付,他可是個官場老手。”
“霖兒,你別再接觸雲傾了,我會去給雲傾下一劑猛藥,她,算是個念舊的人,應該會幫我們的,你把賬本收好了,就先回去吧,我有事和師傅說。”
“好!”說罷其中一個年輕了離開了暗道。
“支開你弟弟,必是有什麼決定要瞞着他了?”年紀稍長的男子問道。
瀟湘嘆了口氣,“她很聰明,我們既然想她追查到底,那她肯定首先得破了嚴守望的案子,我們很難瞞過她的眼睛。”這話音未完,旁邊的男子急了起來,“你千萬別做傻事!”
“我不會的,放心,所有的事情在做之前我會衡量再三的。只是我希望你可以好好保護霖兒,那孩子生性衝動,需要有人多多在身邊規勸。”
“你的話他一向是最聽的,有你在,他不會亂來的。”
“恩,明天還得對付嚴夫人,我先走了。”那女子走出暗道,回首一片梅花搖曳,心中嘆道,“不知道我還能陪你們多久…”
第二日一大早,楚沐敲了敲雲傾的房門,“進來,”雲傾回頭看了看,“怎麼今天這麼好的興致,到我房裏來了?”
楚沐走到雲傾身後,從桌上拿起畫筆,對着雲傾的眉描了起來,雲傾側開頭,拿過畫筆扔在一旁,“有事就說,別搞小動作,我們好像纔剛吵完架的吧?”
楚沐也不生氣,無奈的搖搖頭,“你弄好後我帶你看場戲去!”
“這些天接連看了很多出精彩的戲,我還沒消化呢!”
“你會感興趣的,也許,你也該好奇嚴守望怎麼死的吧?”
“不感興趣,不過如果是去醉香樓,那我倒是可以陪你,那可是個好地方呀!”雲傾說完站起身,看了眼自己的衣裙,“也許我該換個裝扮。”
“不用了,嚴夫人既然可以進,那你也可以。”
醉香樓,嚴夫人正帶着幾個官兵砸着屋內的桌椅,“叫林瀟湘那騷貨出來,不然我砸了你的醉香樓!”
一個三十來歲,風華正茂的女人走了過來,“喲,嚴夫人,您是怎麼了,這麼大動肝火的?我們這小店可經不起您的折騰,手下留情呀,我立馬就把瀟湘姑娘給您叫出來。”
“嚴夫人三番四次來找奴家,到底想怎樣?”瀟湘從樓上緩緩走下。
“你這個賤人。”嚴夫人看到瀟湘下樓,氣勢洶洶的衝上去,揪着瀟湘的衣裳怒罵道,“是你殺死了守望,你還當我不知道?你這個賤人。”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驚了一下,瀟湘身邊上的丫鬟很快反應過來,忙上去拉開她,誰知嚴夫人此時怒火正盛,大聲喝道,“誰敢動我,我就砍了她!”頓時醉香樓內所有人都被她的狠話嚇住了,一時間沒人再敢去拉開她。
“姑姑,住手,您好歹是知府夫人,大家閨秀出生,和一個青樓女子計較什麼。”正當所有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十幾歲的綠衣姑娘從外面進來,上前衝着嚴夫人說到。說完便揮手示意官兵將林瀟湘拿下,嚴夫人這才放開她,但嘴裏還是忍不住罵罵咧咧的。
“嚴夫人,你一天到晚地誣衊我,不就想要我活不下去嗎?要是瀟湘真礙了夫人的眼,乾脆直接拿我下獄去吧,罪我也認了,請您別再鬧騰醉香樓了。”
“哼,別以爲我拿你沒辦法,那天大家其實都只聽到你的琴聲,誰也沒有真的見到過你本人。雖說醉香樓裏沒人能像你彈琴彈得這麼出神入化,但也保不定是你身邊的丫頭什麼的耳濡目染,也琴藝超羣呢!況且,藍玉說了,那天半夜她有親眼見到你一個人從外面回來,你還敢狡辯。”說完便將瀟湘帶走了。
門外兩個看戲的人此時也轉身離開,“怎麼感覺你什麼都知道,楚沐,有時真的覺得你狠可怕,看不出你的底線在哪裏!”
“其實是這個世界很可怕,人都要學會適應,你不也是?”雲傾聽完笑了笑,不再答話,是呀,世界真的很可怕呢!
幾番審訊下來,據說瀟湘很配合,交代的很清楚,說是因爲嚴守望三番四次的騷擾,還有威逼利誘,要瀟湘跟了他,這讓瀟湘忍無可忍,才動了殺念,雖瀟湘否認有同謀,不過還是牽連了瀟湘的丫鬟,很快兩人被壓入死牢,巡撫大人也不打算等秋後了,直接三天後就行刑。
一天下來,蘇州城內已經家喻戶曉了這事,有同情瀟湘的,有不齒嚴守望的,也有不少痛恨瀟湘的,譬如嚴夫人,此時,嚴夫人來到趙之榮的書房,“爹,爲什麼不直接殺了那賤人,我越等越心急了,萬一真有同黨,把她給劫走了,那我…”
“婦人之見呀,我就希望有同黨,牢裏我佈下天羅地網,要來劫囚,我讓他們有去無回!這次我倒要弄清楚,瀟湘到底是不是楚沐那邊的人。”
“可是爹,瀟湘就算是三王爺的人,到這步田地,王爺怎麼可能管她。”
“有一分的機會我也要把握住,上面交代了,能在蘇州找到三王爺的把柄我們就大功一件了,我也老了,自從你哥哥死後,我什麼也不指望了,權利要太多也沒用了,但我要給苑蘿打算,我就這麼一個孫女,若是能嫁個皇親國戚或是京城望族我也就沒什麼掛念了。”說完似乎想起了那個早逝的兒子,整個人頹廢了下來,差點要老淚縱橫了。
“爹放寬心吧,我們苑蘿人長的漂亮,又賢淑,今後的命肯定會好的,我天天給她燒香祈福呢。”嚴夫人上前扶着老父親,走向內房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