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重回苗疆
碧天淨土風情古,爭豔銀光爲節新。木鼓伴響春波步,蘆笙奏出苗家情。
馬車緩緩駛出京城,雲傾緩緩探向窗外,心裏感嘆:多久沒有出過京城了?這次,居然是陪他一起,還是去苗疆。外公,我多久沒回去看您了?
“小姐,天冷,把頭伸回來吧,小心着涼,這外頭病下可麻煩了。”青兒在一旁勸道。
“呵呵,我自己就是大夫,會料理好自己的。”說完還是縮頭回來了,“到苗疆要一個月吧,這路上可夠折騰。”
一路上楚沐走得倒是不趕,而且很有雅興的陪着雲傾一路逛遍四周風景名勝,一個月後,終於踏上了苗疆的土地。
雲傾看着這片碧水青山,回來了,十二年了,原以爲不會再踏足的地方,還是又來了。回頭看了看楚沐,有種出嫁的女兒隨夫君回老家的感覺。突然驚醒,何時覺得他是一種習慣了?看來這一個月,很多原則都丟掉了,自己的家,不是外人可以隨便介入的。
突的一陣狂風襲來,馬兒嘶叫,四處沙礫飛舞,雲傾車前的馬如脫繮野馬,朝右邊狂奔而去,“啊,小姐!”只聽見一聲尖叫,楚沐睜開眼睛便不見了馬車的影子。
“呵呵,還真是個美人兒呢,大哥。”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人推開馬車的門對外喊道。
雲傾感覺到馬車停下,一旁的青兒似乎撞到了馬車,暈了過去,她也索性裝暈,讓來人把她扛下放進一間破廟,“大哥,咱們把她擄來幹嘛?那隊伍一看就是大人物,不好惹得。”
“誰管這麼多,我聞到了世上最鮮的血液,這娘們的血絕對營養,好久沒喝過這麼濃醇的鮮血了,喝了它,我的毒功也許就練成了,哈哈。”
絡腮鬍子拿起彎刀,在雲傾的胳膊上劃開一個口子,血蔓延出來,那人馬上用水袋接了一些血液,雲傾頓時有些發暈。
突然破廟門口出現一隻白虎,白虎嚎叫了一聲,在門口站立了一會,似乎感應到什麼,發瘋似地衝了進來,利爪撲向雲傾前方的大漢。絡腮鬍子很快成了白虎的爪下亡魂,另一個人看到白虎的威脅性,迅速逃竄出去,但被白虎嘴咬下了一隻胳膊,滿地的鮮血淋漓。正當雲傾想着怎麼對付白虎時,白虎卻蹲在她的身旁,沒有了開始的兇殘氣勢,溫順的俯下毛茸茸的身體,用舌頭舔着雲傾的傷口,沒過一會兒傷口奇蹟般的漸漸癒合。
雲傾漸漸張開眼睛,卻發現一隻全身白毛的老虎,體型龐大,眼神有神的盯着自己,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述說。雲傾正覺奇怪,聽見有腳步聲傳來,白虎立即扭頭看向來人,低緩的叫了幾聲,彷彿那人是白虎的主人。雲傾看見一雙黑色深靴立於身前,抬頭望向那人的臉,第一次覺得可以用美來形容一個男子,特別那是一雙泛藍色的眼眸,更顯妖冶。來人沒有看雲傾一眼,傾身撫摸白虎柔順的毛,對它說了句:“走了。”可白虎未動,反而扭動了身體,把頭埋在雲傾頸窩間蹭了蹭,又看向男子,似乎要說些什麼,男子皺眉,才轉眼看了下雲傾,雲傾自然不好一直保持沉默,“額,謝謝。”
“我沒有救你,是我的白虎救你的,如果今天只是碰見我,我不會出手。”
“咳咳,還是謝謝,謝謝你帶白虎出門了,呵呵。”又轉頭對這白虎,“謝謝!”用手撫上了它的頭。
“它很喜歡你,除了你,它沒允許過除我之外的人碰它。”說完,白虎似乎聽懂了,配合的低鳴了一聲。
外面一時響起很多腳步聲,“傾兒,傾兒。”是楚沐的聲音,一瞬間他便衝進了破廟,看見雲傾半坐在地上,立即跑上前緊緊地抱着她,“傾兒,沒事吧?”說完還仔細打量了她一遍。
雲傾回頭,發現那男子和白虎已經不見了,感嘆着這一人一虎的速度真快,纔回過身看了看後面跟進來的大隊人馬,“我沒事,一隻老虎救了我,你們再晚點來,我就要被吞了,看來你們的腳步聲驚跑了它呢!”雲傾隨意聳聳肩,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天色不早了,還是趕快進城吧!”
楚沐已經恢復一臉的淡然,只是看了看旁邊的殘肢和血跡,並沒說些什麼,似乎之前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聲令下,大隊人馬駛向了城中。
三月的臺江依舊一片春意盎然,風和日麗,清澈的小溪旁,一隻小白虎低頭飲水,一旁綠草如茵,草地上躺着一個玲瓏般的小女孩,溫暖的日光灑下,呈現一片寧靜與祥和。
雲傾睜開眼睛,唉,怎麼突然想到曾經在漫谷的日子了,看來是回到了苗疆,極易勾起回憶,還是昨天那隻白虎讓自己想起了雪球?
那天楚沐找到雲傾,便繼續上路,臺江縣令等在官道上迎接,晚上便住進這臺江驛館內。
一陣敲門聲打斷雲傾的思路,楚沐推開房門,“出去走走吧,這苗疆風情獨有一番滋味,方雲清今晚設了宴給我們洗塵,我們可只有這一個下午的時間。”
雲傾很久沒回苗疆,倒是真想看看這臺江如今的樣貌,便答應下來。楚沐給雲傾拿了件尋常百姓的衣服換,便出門去等她。
大街上,應該是正好碰上趕集了,熱鬧異常,雲傾看了看身上的粗布衣服,還好楚沐細心,不然,穿上綢緞走在這大街上,倒是顯異類了,苗族和中原不同,服飾大多偏深色,街上到處是手工製作的工藝品。雲傾走到一個木雕攤子前,攤子上擺放各種木頭雕刻的物品,從小件的髮簪,到大件的屏雕,雲傾伸手拿過一個木雕的小人兒,想起以前總有個人愛雕琢各種各樣的小玩意給她,不過最成功的作品還是一個雕琢着她模樣的小人兒,可是無論雲傾怎麼求他,他都不肯送給她。
雲傾還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未見一旁的楚沐已經付好錢,並仔細看着那人刻木雕的手法。
逛了一個下午,晚宴時雲傾有些意興闌珊,看了點苗族歌舞就早早回去睡下了,倒是楚沐留下了和臺江縣令方雲清討論公事,一夜未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