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夜既過風雲變(下)
在市集裏遊蕩了一天,兩人並無什麼收穫可言,但是也沒有因此沮喪。
方林是因爲心性堅定,唐清則是因爲收集情報的過程中看到了不少爐山特色的東西,光顧着新鮮去了,沒空沮喪。
但最讓她激動的還是回到法器店的時候正好遇到文修要開爐煉器。
“我能旁觀嗎?”
文修看着唐清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很懷疑自己說“不可以”她會不會聽,遂稍作遲疑就點頭了:“不過你要記得一會站遠點。”
“我不會偷學的。”
“我不怕你偷學,只是你的修爲可能會受不了地火的威力。”
“沒關係,我是火性靈根。”唐清握拳。
文修靜靜看了她一會,轉頭問方林:“難道沒人告訴過她,自己的靈根屬性最好不要輕易讓別人知道嗎?”
“咳,她不歸我教。”方林作望天貌。
“啊,原來如此……教你的一定是個糊塗的人。”文修同情地對唐清說。
唐清低頭看地,嚴重懷疑遠在聚元潭的亦連仙長此時是否噴嚏連連。
爲了不讓話題在自己的受教育問題上打轉,唐清故作好奇地四下看了一圈後問:“不是要煉器麼,爲什麼看不到煉器爐?”她記得自己看過的一些玉板中還詳細地畫了幾種煉器爐的結構。
狐狸狀態的碧天抓了抓耳朵說:“這一帶的爐子跟其他地方不同,都是埋在地下的。”
“那用的時候豈不是很不方便?”唐清腦海中浮出文修揮汗如雨地把埋在地下的煉器爐挖出來,完事以後再埋回去的辛苦模樣。
文修一笑,仍是朗朗清風的感覺,卻多了一種宗師般的自信氣度。他朝圍觀的這三人一獸擺了擺手,示意對方給自己騰出位置來後,雙手催動法訣,法器店後院的地面開始微微震盪,似乎有什麼東西將破土而出。
氣氛漸漸變得有些肅穆,唐清緩緩後退幾步後,驚訝地看着這從地底浮出的三人高煉器爐。
“爐山地下有縱橫交錯的火脈,爐器埋於地下,就如水井穿透水脈一般,可以獲得源源不絕的地火支援。”文修輕輕說着,一揮袖,從虛空中拿出此次煉器的材料。
西江浮凝水、璿山萬層冰,都是唐清從玉板中得知很難取得的東西。
文修專注檢查兩件主要材料後,將之放進爐中以前問方林:“你用的武器仍與當年一樣麼?”
“嗯。”
“好,我今日便再給你做一把好槍。”文修說。
唐清原以爲煉器的過程跟自己以前看電視中打鐵差不多,還擔心文修看上去斯文的樣子要如何像鐵匠們一樣露出長着雄壯肌肉的手臂捶打法器。結果事實證明她對這世界的風俗還是瞭解得太少。
文修只是將材料放入煉器爐中,隨後便在爐旁席地打坐,雙目緊閉,似進入冥想狀態一般。
“這是……”
“宗師級的煉器師只需心意一動,靈力會自動引導煉器爐運轉,造出自己理想的法器來。”碧天壓低的解說聲中透着幾分自豪。
“文修煉器算起來時間短則一兩天,長則七八日,你確定要一直旁觀?”方林斜眼看唐清。
竟然這麼費神?
唐清驚訝之餘,卻因自己都不明白的堅持點了點頭。
“我留在這裏看。”
“那你自便。”碧天說完這話,變回人形飛到屋頂上躺下,狀似悠閒的姿態,卻透着隱隱的護法之意。
唐清想了想,也背靠蒼巽席地坐下。
方林見狀,不再與他們多說,自己回房計劃拿到文修造的長槍後要如何着手調查爐山的異變去了——今日唐清修爲和經驗都不足是以沒有發現,他自己卻感覺得到整個爐山範圍內的靈氣都有些壓抑,尤其爐山最關鍵之處,妖族聚集的煉峯峯頂,更是有黑霧繚繞。
這樣的情況若非厲害的魔族出現的話,便是妖族出現異動,無論哪種,都不是好消息。
最終唐清也沒有一直看文修煉器到最後。雖然因爲文修和碧天就在院內的緣故,她不敢隨便進入清河洞天,但畢竟還是要陪着方林四下打探消息,實在無法一直守着煉器的過程不離開半步。
當然,皇天不負有心人,唐清跟方林又在爐山市集中游走五日後,終於從一個老煉丹師處取得一些突破。
“老人家,你剛纔所說是真?!”終於有些線索,方林不禁激動了些。
“啊,那人穿着玄天派的內門弟子服,形貌跟你們形容的差不多……也不知他是用了什麼方法,竟能拿出只生長在煉峯內的焰鵲草讓我幫忙煉丹。我不過多問了他幾句焰鵲草的來源,那人便氣呼呼地甩袖離去了。”
“多謝告知。”向老者一揖,方林拖了唐清出去:“看來王紀當初並非什麼也沒查出,甚至他已經找到煉峯的入口,還進去摘取了焰鵲草。”
唐清一臉凝重地說:“師兄……”
“嗯?”是有什麼發現嗎?
“煉峯是什麼地方?”唐清很認真。
“……”
方林很後悔地發現,他又習慣性地忘了自己這次帶的是個半桶水的傢伙。內心撓牆片刻後,方林才說:“煉峯乃是爐山範圍內地火最旺盛的地方。傳說煉峯峯頂之火,可以煉製出地級以上的仙器。但是煉峯也是大荒少數幾個妖族聚居的地方之一,峯外有前輩高人設下的界陣,峯內則有妖族擺下的各種禁制,數千年來,雙方基本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人總有貪念。”
“魔亦一樣,所以常常有人或魔妄圖闖入煉峯。就算不爲煉峯的各種奇草靈藥,也爲煉峯的地火之精……得地火之精,就算不在煉峯,也可以驅使煉峯峯頂的地火。”方林說完這些,有點欲言又止。
唐清了然地問:“那,我們接下來是要去煉峯送死嗎?”
“是‘調查’,你別說得那麼不吉利。”方林嚴肅道。
“那我就姑且說是掛着‘調查’之名的送死吧!”唐清輕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