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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終是難免疏漏時

  “各位道友,不知你們聚集在我師妹的屋子外有何貴幹?她現在似乎不在,若你們要來切磋較量一番,在下願意代師妹招待各位。”   唐清聽見何豐如此說。   要現身,還是繼續觀望?此時的發展讓她有些猶豫。   唐清並不是一個心機重的人,但來到大荒,加入玄天派之後經歷的一些事,漸漸改變了她在原來的世界中養成的凡事往好處想的性格。思及何豐在自己靈脈受損後忽然變得頻繁的示好親近……唐清忍不住就要多想想對方是不是有別的目的。   而且何豐穿着玄天入室弟子服,卻聲稱唐清是他的師妹,表面看來是維護唐清的意思,但他走之後呢?唐清要如何向晝觀滄海的散修們解釋,爲什麼自己這個玄天弟子會來到這個地方?   種種顧慮讓唐清裹足不前,最終決定繼續留在暗處觀望。   且不論何豐的修爲如何,晝觀滄海雖是散修聚集處,這些散修卻也沒忘記玄天派纔是整個猗天蘇門的主宰,他們既然住在玄天派的地盤上,怎敢不賣玄天派的弟子幾分面子?何況,何豐還是入室弟子。   蹲守唐清住處的三撥人不甘願地暗暗撤去。   何豐清瘦的身影在唐清的木屋前靜靜站了一會,忽然轉頭看她藏身的方向。   唐清心頭一驚,何豐已經笑道:“唐師妹,麻煩已走了,你還要在那兒站多久?”   見自己確實已被對方發現了,唐清也不再躲,落落大方地走出來施了一禮道:“多謝師兄幫忙解圍。”   “客氣了,我不過多管閒事而已,相信師妹自己並非沒有解決的辦法。”   唐清淡然一笑,轉而問:“師兄如何發現我的,我還以爲自己氣息藏得很好。”   “你氣息是藏得好。”何豐肯定唐清對氣息的掌握後,又說:“不過,我還有一雙眼睛,所以你躲不掉。”   唐清聞言愣住,卻聽頭頂一聲鳥鳴。   一隻毛色如夕陽的三足鳥略作滑翔後,穩穩落在何豐肩頭,尖端爲金色的長長尾羽一直拖曳到地上。   知道何豐並非四眼怪物後唐清舒了口氣:“我竟忘了師兄與我一樣都是御宗弟子,自是有自己的靈獸。”   何豐笑而不語。   目光與對方對上的瞬間,唐清忽而覺得心頭有些異樣,她正微微握緊手,就聽到何豐說:“提起靈獸,你那頭威風的仙獸今日怎麼不見蹤影?”   “蒼巽太扎眼,我暫時將它留在別處了。”唐清答。   “這樣……”何豐理解地點了點頭。   心中異樣的悸動越發強烈,唐清別開頭不敢再看何豐的臉,低聲道:“何師兄,我此番只是回來拿點東西,還有些事待辦,暫時無法好好招待你,還請見諒。”   似乎沒發覺唐清的異常,何豐仍是善解人意的模樣點頭說:“沒關係,師妹你自便即可。說來,也是每次跑來都不先打個招呼的我不好。”   唐清沒有接話,因爲她覺得何豐此番話有些不對勁,彷彿是什麼癢癢的東西在自己心頭拂過一般。   發現自己不知爲何竟然想與何豐再多說些話,唐清用力一掐手心。   “這樣吧,我四天後的午時再來,希望屆時師妹能空些時間與我好好敘敘舊。”何豐柔聲說完,見唐清僵硬地點了點頭後才滿意地笑着離開。   何豐一走,唐清立刻避開旁人注意閃入一塊礁石後面,遁入清河洞天。   “蒼巽!”   聽到唐清難得慌亂的呼喚,本來在向壽老請教的蒼巽立刻從洞府中跑出來問:“怎麼了?咦,唐清,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是在冰凌瀑布下待太久所以生病了麼?”   唐清用力搖頭,一把攬住蒼巽的脖子靠過去後,慢慢緩下自己的呼吸說:“我覺得自己的心不太對勁。”   看她搖頭否認身體不適,蒼巽本來是鬆了口氣,忽然又聽唐清說心不對勁,馬上緊張起來。   “按理說這種程度的淬體不會影響心脈啊……”難道是因爲唐清主靈脈斷掉之後身體還未完全恢復的關係?   蒼巽心裏瞬間閃過諸多想法。   “我剛纔又見到何豐師兄了。”   聽到何豐的名字,蒼巽有些不以爲然。他不喜歡何澤跟胡沁雪,連帶覺得會跟何澤胡沁雪走在一起的何豐人品也不怎麼樣。得知何豐再次找上唐清,蒼巽很不舒服。   “不知何故,今日與何豐師兄四目相對時,忽然覺得心亂了。”   蒼巽明白唐清想表達的意思後,當場傻眼。   唐清看着蒼巽跟悄悄摸過來偷聽的壽老目瞪口呆的模樣,泄氣地坐倒在地。她知道自己忽然對何豐這個人冒出來的感情不太正常——他們一無過命交情,二無日常往來,三則……何豐也不是那種丰神俊朗會讓人一見鍾情的類型。   唐清想不出自己忽然對何豐心動的理由。   壽老從這意外的消息中回過神以後,語氣嚴肅地說道:“你將跟這個人的過往詳詳細細告訴我一遍。”   何豐跟唐清的過往交情少得幾乎不需要多少時間就能輕易說完。   壽老聽完後,抬頭看着唐清道:“如此看來,是你前幾日服下的丹藥有問題。”   蒼巽發出恨恨的聲音。他就覺得何豐無事獻殷勤有古怪,唐清卻不防備,現今證明了自己的觀點正確,蒼巽卻完全開心不起來。   唐清沉默片刻問:“壽老,依你看,那丹藥究竟是什麼。”   “接續靈脈的效果確實有,但是也許還添加了其他東西。”壽老頓了頓說:“也許,他在丹藥中添加了什麼可以控制人心志的東西。”   這答案,唐清自己心裏其實也已經想到了。她同時想到的還有以前詹星華當作故事說給自己聽的一些傳說——什麼操縱別人身體的符咒、能吸取別人靈力爲自己所用的法器,還有控制人心的藥物等等。   那時候聽得津津有味的唐清,何嘗料到自己會有親身體驗其中一種遭遇的機會?   “壽老,有辦法解除藥效嗎?”唐清苦澀地問。   壽老搖了搖頭:“我又不是羽士,更非丹修,實在無法可解,唯一能想到的對應辦法,就是你以後儘量避免與之見面……照今日情形來看,你只要不與何豐見面,就不會受他影響。”   唐清聞言更加不安。避而不見看似好辦法,但真的有用嗎?何豐今日離開之前,可是信心十足地說四日後會再來看自己的。他會那麼具體的說出“四日”,是因爲四日之後會發生什麼嗎?   心中的猜測一種更比一種糟,唐清坐立難安,最終暫停淬體一事,全身心投入到查閱玉板中去。   而蒼巽看着唐清不安地翻找清河洞天中存放的玉板的模樣,也是心煩不已。   “乾脆我去把何豐幹掉算了。”蒼巽說。   “不妥,你與他皆是築基期,他經驗卻勝過你,怕是討不到好。”壽老分析道。   蒼巽焦慮地刨了刨地。   “說起來,那人爲何要對唐清下手,她擁有清河洞天一事對方應該不知道吧?那她身上還有什麼值得圖謀的東西,你這頭仙獸是奪不走的啊……”   壽老這個疑問,在四日之後,何豐再訪唐清時得到了解答。   四日期限唐清也有向蒼巽坦白,而在唐清、蒼巽和壽老都不懂丹術的情況下,最終他們想到的只有讓唐清藏身清河洞天裏,先避過這一回的見面再說。   沒想到四日之期一到,本來還好好呆在清河洞天裏尋找破解辦法的唐清忽然就站起身。   “師兄來了,我要去見他。”   看到唐清雙目茫然地這麼說着並迅速離開清河洞天,蒼巽只能壓抑着怒火跟擔憂跟上。   站在一塊礁石上邊觀賞滄浪拍岸碎沫飛揚的景象邊等待唐清到來的何豐身上仍是那身樣式規矩的御宗入室弟子服,只是將外袍脫下了,裏面雪白的長衣隨海風翻飛,給他一貫有些軟弱的形象增添了些許昂揚的氣勢。   看着唐清有些呆滯地緩步走向自己,何豐微微笑開:“師妹,這幾日過得如何?”   唐清只覺得自己腦海中有兩個念頭在不斷拉鋸,一個念頭讓她想不顧一切地配合何豐的任何要求,另一個念頭則要她守住本心不要屈服於丹藥的效力。   由唐清的沉默中看出她內心的掙扎,何豐慢慢斂起笑容。   “看來師妹你的意志比我想象中要強一些。”何豐此語,落實了壽老的猜測。   “爲……何……?”唐清拼命擠出兩個字。   一旁跟來的蒼巽此時按捺不住地撲上前就要狠狠撕碎何豐,唐清發現自己居然滿心緊張地撲到何豐面前替他受難。   饒是蒼巽反應迅速及時收爪,仍是給唐清肩頭留下一道幾可見骨的傷口。   “吼!!”顧慮着再出手唐清也許還會不自覺地攔阻,不想再給她增加傷口,蒼巽不甘心地仰頭咆哮,卻沒有再作攻擊。   何豐見狀居然少見地笑出聲來:“看來我所料不錯,師妹你跟這頭狴犴,感情確實好得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