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單挑
林小天第一時間就飛快的計算了兩方實力,畢竟他也是大高手了,連魔將都幹掉兩個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任由風天揚欺負的小廢物了。
計算完林小天就哭了,他發現自己還是得逃跑,似乎他這輩子都在逃跑,不跑還不行。
渡劫期的風天揚就不說了,對方還有個和他差不多的合體期高手,還有幾個分神期和出竅期,其中三人他認識,那是風園的幾大弟子,也不算熟,只是當年在水園和他們幹過架。
於是林小天嘆息了一聲,一把握住苒桑榆的小手,猛喝道:“跑了!”這句話都快變成他的口頭禪了。
苒桑榆被他扯得身子凌空飛起,小丫頭夜靈芸還在那發傻呢,看他跑了才明白過來,忙跟着一起狂奔,她有仙氣的輔助,速度並不比林小天慢。
三隻銀色小弓立刻對準了三人的背影,在發射前卻被人攔住了。
“不可殺了他。”風天揚皺眉道。雖然他心中也恨極了林小天,但龍紫虛交代過絕不可動他。
唐舜堯牙根緊咬,他是絕對不會放走殘星血月的,怒哼一聲就追了上去,風天揚也隨後緊追不捨,就算他不殺了林小天,卻不代表他不會殺了那些妖邪魔障。
小丫頭夜靈芸的速度極快,不一會就沒影了,但林小天卻不行,他左手牽着一個,右手還抱着一個呢,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行動力,何況風天揚的穹天御風舞還那麼快。
幾道旋風接連閃過,林小天只覺得一股大力迫來,身子猛然一滯,一道人影就閃在了面前,風天揚冷冷的問道:“你還想再跑嗎?”
“想……”林小天撇嘴道,不過他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小娃娃,放開那魔女,唐某人就放過你!”唐舜堯目光血紅的閃了過來。
林小天聽的直翻白眼,他又從小傢伙降級成小娃娃了,這老頭也不知年紀多大,估計至少趕上烏龜了。
“她救過我,給個面子?”林小天干笑道,問的卻是風天揚。
風天揚一愣,突然怒極反笑起來,林小天找他要面子?兩人於公於私都是死敵,又何來面子一說。
林小天問完也後悔了,他覺得丟臉死了,居然向這個混蛋矮子要面子,根本是在打自己的臉嘛。
“其實,我是上山找龍老頭,不如我帶着這女人一起去?到時候由老頭子處置如何?”林小天小心翼翼的問道,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借龍紫虛來保住殘星血月。
至於到了雲蒼殿能不能放過這女人,林小天沒把握,他只是想求老頭給他個面子,畢竟這女魔將救過他的命,救過整個青冥派的命,他是絕對知恩圖報的。
風天揚眉頭一皺,開始沉吟起來,這倒不失爲一個可行的辦法,然而唐舜堯又哪裏肯依,他不知道林小天和雲蒼殿現在還有什麼瓜葛,萬一龍老頭真的保下這魔頭,他的血仇又將如何?
怒喝聲幾乎立刻響起,三隻銀色小箭齊射出去,父子三人同時出手了,卻是分別射向林小天和他懷裏的殘星血月,唐舜堯就算被龍紫虛處罰,也必然要先報仇雪恨的。
“不可!”風天揚面色一變,猛撲上去,卻只來得及抓住一隻,唐家追魂箭何等威力,竟在瞬間就將他的手扯得滿是鮮血。
林小天只覺眼前一花,本能的將苒桑榆一把退開,人也瞬移出去,卻還是慢了一步,他躲開了射向自己的一隻,卻保不住殘星血月,女魔將悶哼一聲,後背上再次中了一箭,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萎靡下來。
“靠!不要臉,卑鄙,王八蛋!”林小天怒罵道,這就是一派宗師?一聲不說就下手偷襲,怎麼四大家族全是這副不要臉的德行。
“有本事和老子單挑!”林小天已經氣狠了,將殘星血月交給苒桑榆,指着老頭的鼻子就罵上了。
“好!老夫與你單打獨鬥,誰贏了就掌控這魔女的命!”唐舜堯怒喝道,他畢竟成名已久,哪裏看的上這乳臭未乾的小娃娃。
風天揚一皺眉,嘆息一聲,他原本已打算用身份壓下唐舜堯,帶回雲蒼殿再做打算,但兩人要單挑,他也不好再插手了,修真界的私鬥之誓若是成了,外人是不可干預的。
“死老狗別後悔!”林小天也火了,眼睛都綠了,雙拳互擊一記就走了上來,牙都快咬碎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和我父親單挑?就由小爺來試試你的本事吧!”說話的卻是唐成禹,他也是分神期的高手,仗着唐家絕技根本就不怕眼前這小傢伙。
“滾蛋!”林小天鄙夷的掃了他一眼,傲然道:“分神期的渣也敢得瑟,你能硬接老子一拳,老子就給你舔鞋。”
他倒也沒吹牛,仙氣可破開任何真元力的防護,憑他合體期的修爲,就算是天邪毒煞那樣的魔將也不敢硬接他一拳,何況是唐成禹。
唐成禹都快氣哭了,他成名已久,在修真界也算響噹噹的人物,卻被這小傢伙罵成渣了,怒吼一聲就要出手。
“你不是他的對手!”一隻手攔住了他,卻是風天揚,他眼力極強,一眼就看出林小天已是合體期的修爲,而且他知道這小傢伙一身的古怪,唐成禹是絕對打不過他的。
“還是由老夫來領教吧。”唐舜堯陰森着臉上前兩步,將銀色小弓收入懷中,卻拔出一把深紫色長劍道:“此劍闇水,乃是……”
“老子管你什麼狗屁水!”林小天一句就頂了回去。
唐舜堯氣的差點暴走,強壓火氣道:“小娃娃,拔劍罷!”
“揍你還用拔劍?”林小天囂張至極的嚷道,一把將軒轅劍拔出,卻是丟給了苒桑榆,傲然道:“看到沒?軒轅劍!老子不欺負你!”
風天揚面色立刻一滯,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軒轅劍,卻不好立刻詢問,只是看着林小天的眼神又多了幾分陰冷。
唐舜堯的臉都氣變色了,整個漲成了紫茄子,他乃一代霸主,哪裏受過這種侮辱,被林小天一口一個老子罵的幾乎噴血,怒吼一聲就出手了。
林小天說的囂張,罵的爽快,真打起來卻極爲專心,他也知道唐舜堯這老頭不好對付,四大家族的幾個當家都不好對付,從慕容文博到孫垂楊個頂個的強,何況身旁還立着個風天揚。
所以他一上來就拿出了所有的本事,身子立刻瞬移了出去,同時撼天九雷決在手中凝而不發,一張口,一團毒霧噴出,人卻繞到了唐舜堯的背後,直到這時纔將雷茫紫電轟出。
在場的人全都變色了,這裏沒有一個不是高手,幾乎在瞬間就看出林小天的強大了。
光是那速度就非常人所及,撼天九雷決凝而不發,又是九雷合一,就算相比雷動天也未必有差,何況那深青色的毒霧,幾乎所有人都看出那裏面蘊含的強大力量了。
風天揚拼命咬牙,這小傢伙竟然會撼天九雷決,他不用想就知道是他那師尊教的,龍老頭居然如此看重這小鬼,讓他從心底裏浮現一絲恨意。
唐舜堯都蒙了,他原本以爲林小天只是靠着什麼法寶和仙物強衝到了合體期,戰力應該不會太高的,畢竟他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哪知竟如此強大。
身後的撼天九雷決他是根本不敢接的,他和雷動天很熟,太瞭解這種由真元力凝發的雷決威力了,何況還是從背後打來。
前方被那一片古怪的毒霧阻擋,但唐舜堯卻不怕毒,唐家都不怕,修真界中唐家是出了名的毒抗高,自小就用各種仙草靈藥鍛制的身軀,無論是妖毒還是血煞,他們都不怕。
於是他身子猛閃,急速避開身後的撼天九雷決,手中的闇水劍帶出一連串的深色水波,他要衝破這毒霧,這樣纔可尋求轉機。
轟的一聲巨響,撼天九雷決將他原本站立之處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同時唐舜堯的身子從毒霧中急穿而過,手中的闇水將那深青色的霧氣整個扯的粉碎。
“哎。”林小天搖頭嘆息,鄙夷道:“真是個老白癡,窮奇的毒你也敢碰。”
唐舜堯傲然而立,喝道:“老夫乃唐家家主,小娃娃難道不知我們對毒……”說道一半他突然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癡癡的望着林小天,顫聲道:“窮奇?”
“是啊,上古四大凶獸之一的窮奇,它的毒你也敢碰,真是有種啊有種,小娃娃佩服啊佩服。”林小天面色古怪的拼命鼓掌,他是存心把這老頭氣死算了。
風天揚驚得目瞪口呆,詫異道:“你爲何會用它的毒?”他都嚇傻了,窮奇的毒可以是連仙人都可以毀掉的毒素,那根本是逆天的存在。
“自然是幹掉它,然後吞了它的力量嘍。”林小天攤手道,看風天揚的表情就像是看白癡似得,末了又加了一句:“難道你以爲是它好心送我的?”
衆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幹掉窮奇?那幾乎是這一界不可能發生的事,窮奇在黑山被封印多年,卻總是無人敢去招惹,足以見其強大,林小天又怎可能殺掉。
然而那毒素卻不似假的,因爲唐舜堯臉色已開始變青了,越來越青。
風天揚猛然醒悟,他終於知道林小天的修爲是從何處來的了,至於殺掉窮奇,他是覺得有可能的,畢竟林小天身邊有一個仙人,他還和青凝交過手。
“吼!”的一聲咆哮,唐舜堯整個人都瘋掉了,他開始明白自己根本打不過這小傢伙了,元神裏一陣陣劇痛刺的他幾欲死去,然而他卻不忿,就算打不過林小天,他也絕不會放下家族的血仇。
闇水劍飛馳而出,卻不是攻向林小天,而是殘星血月和苒桑榆。
一道身影極快的躍了過來,一道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白色的是火,三昧真火,天罡烈炎咒發動了。
“老白癡,你真是沒出息啊,只會偷襲傷者嗎?”林小天陰冷的說道,天罡烈炎咒整個暴了出去。
第兩百章:消逝的魂魄
唐舜堯面如死灰,雙眼血紅,怒意已激的他無法自控,對面前的天罡烈炎咒他竟不閃不避,徑自衝了過去,他想要衝破這火牆,去殺死眼前的仇敵。
一道颶風陡然暴起,風天揚目光陰冷的閃了過來,九幽虛空破瞬間就發動了,直朝天罡烈炎咒反轟回去,同時他人也撲向了林小天。
唐舜堯輸定了,但他卻不能讓林小天殺了這人,他必須制住小傢伙。
林小天一聲冷哼,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機會真的單打獨鬥,若唐舜堯敗了,自然有人會救他,若是自己敗了,那就活該倒黴了。
他也不和風天揚硬拼,這師伯可不像唐舜堯那麼好對付,他只是噴出一團毒霧阻敵,身子卻讓了開來。
天罡烈炎咒和九幽虛空破轟然相撞,那風刃竟將火柱整個切成兩半,威力之強可見一斑,風天揚確實比林小天強的多了。
然而就算他強,接下來的毒霧也是不敢碰的,唐舜堯就是例子,風天揚皺着眉猛然一個橫移,硬生生的讓過毒霧,人也站住了。
然而他們兩人停了,唐舜堯卻沒停,連帶着唐成禹和唐成湯都出手了,飛劍闇水整個朝殘星血月射去,同時三把銀色小弓再次舉起,三道追魂箭齊射而出。
“靠!”林小天牙都咬碎了,這些人未免也太不要臉了吧,自己已經留手了,卻還是不依不饒。
苒桑榆也氣壞了,妖鐮幾乎是瞬間就反捲了出來,直朝闇水劍捲去,但她只有出竅期修爲,又怎敵得過唐舜堯的飛劍,直被逼得怒吼連連。
一聲嬌喝響起,卻是夜靈芸又跑了回來,小丫頭一看情況不對,立刻就撲了上來,小拳頭狠狠擊在飛劍上。
她畢竟有仙氣護身,飛劍上的真元力頓時被擊的一滯,鳴泣一聲轉了個身,斜斜的落在地上,合兩人之力終於阻住了闇水劍的攻擊。
然而那三隻追魂箭卻不是她們能對付的了,夜靈芸和苒桑榆根本就看不清那箭,只覺得眼前銀光一閃而已。
林小天到了,仙氣和真元力同時暴至頂端,他來不及也不可能同時接下三箭,只得一腳將殘星血月踢得飛起,女魔將痛呼一聲,卻終是躲開了三隻追魂箭。
然而一道人影卻閃了過來,正是唐舜堯,老傢伙已被毒素折磨的幾欲瘋狂,卻強撐着一口氣撲了上來,面目猙獰,口鼻中全都溢出深青色的血來,但他還是將全身的真元力聚集而起,直朝殘星血月轟去。
女魔將早已陷入昏迷狀態,哪裏躲得開避得了,被那兩拳直直的轟在小腹,一陣劇痛湧入腦海,激的她猛然醒轉,卻又痛的差點暈厥,血水在瞬間從口中噴湧而出,身子像撕裂一般的疼痛。
那是身子內部傳來的痛楚,殘星血月面色陡然一變,慘笑從面上浮現,她知道自己這回是徹底完了。
“老混蛋!”林小天宛如瘋虎般閃到,右拳橫着就輪了過來,一陣陣青色的光芒從拳頭上浮現,還夾雜着點點白色光暈。
他徹底瘋狂了,將身上所有的力量都用上了,真元力,仙氣,窮奇劇毒,統統朝唐舜堯轟去。
“不可!”風天揚怒吼一聲,穹天御風舞瞬間發動,直朝林小天背後撲去,他要攔下這小傢伙,因爲唐舜堯根本無法承受他的全力一擊,雲蒼殿也再不能損失高手了。
轟轟兩聲巨響,唐舜堯悶哼一聲撲跌出去,竟被這一拳轟得直接暈死過去,同時林小天也踉蹌着跌了幾步,他竟完全不管風天揚的攻擊,用後背硬接了這一記。
口中的鮮血狂噴,林小天卻在笑,怒極反笑,他又和雲蒼殿結仇了,而且又是大仇,他發現自己想的太簡單了,仗着龍紫虛對他的愛護,就以爲全雲蒼都不會對付他。
但他想錯了,風天揚和唐舜堯確實不會殺他,但卻會殺他身邊的人,苒桑榆,夜靈芸,甚至殘星血月,這些人才不會在乎她們的死活,甚至從心底裏想要她們去死。
目光冷冷的看了看風天揚,林小天鄙夷一笑,他和這師伯是槓上了,這輩子都解不開了。
不過也不着急,至少現在不着急,傲然再次爬上面龐,林小天緩步朝殘星血月走去。
“你還想走?”風天揚怒喝道,小傢伙在他眼裏已經十惡不赦了,就算師尊的命令也未必鎮得住他了。
“你還敢攔?不怕再死幾個弟子?”林小天陰森道,他不是吹牛,他打不過風天揚,但憑着仙氣和劇毒,強行殺幾個雲蒼殿弟子是絕對沒問題的。
“你有工夫還是管管姓唐的吧,若是不早點回雲蒼,不早點找龍老頭,他怕是活不成了。”林小天傲然道。
衆人都是一愣,本能的看向唐舜堯,臉色卻立刻變了,老頭的整個身體都變成了深青色,人早已暈厥,雖還是在不停的顫抖,但那已是本能的反應了。
唐成禹和唐成湯悲鳴一聲就要出手,卻被風天揚死死攔住,怒喝道:“救你們父親要緊。”
“是啊是啊,救他要緊,去吧去吧。”林小天一臉鄙夷的調侃道。
兩雙目光陰冷的看着林小天,唐成禹和唐成湯麪色幾乎滴出血來,對這小傢伙他們是從心底裏開始憤恨。
“你等着,你一定不得好死!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唐成禹怒喝道。
林小天理都不理他,如果詛咒能殺人,早就沒人修真了,都去罵街好了。
他一伸手抱起殘星血月,帶着兩女揚長而去。
林小天一點都不怕這些人再追上來,除非他們願意看着唐舜堯死,除非他們願意再死幾個。
經過這幾次的戰鬥,他的自信心暴漲,拼過窮奇,鬥過魔仙,殺過魔將,還不止一個,如今的修真界能看在他眼裏的人已經不多了。
雖然比不上仙級存在,而且相差甚遠,但那些所謂的大高手他卻不在乎了,甚至連風天揚,林小天也從心底裏覺得自己未必一定會輸。
抱着殘星血月,林小天心中再次升起一絲無奈,他是從心裏想救這魔將的,但卻還是失敗了,他總是想救人,卻總是失敗。
“多謝。”殘星血月掙扎着擠出一絲微笑道。
林小天干笑兩聲,搖了搖頭,嘆道:“謝個屁,還是害你受了這麼重的傷。”
女魔將莞爾一笑,突然猛的咳了幾口血,顫聲道:“放下我吧,我不行了。”
“什麼?”林小天就是一愣,猛然將手貼在殘星血月的胸口,一絲靈識探了進去,臉色卻在瞬間就變了。
女魔將竟已被唐舜堯轟得元嬰盡毀了。
身中數只追魂箭,又被衆人圍攻,還被老頭子瀕死一擊正正的轟在身上,就連林小天不用仙氣都未必接的下那一擊,何況早已暈厥的女魔將。
呆呆的將她放在草地上,林小天心中的愧疚無以言表,顫聲道:“對不起……”
女魔將莞爾一笑,嘆道:“不必這般說。”只說了五個字,卻連咳了數口鮮血。
林小天有些手忙腳亂的輸了幾道仙氣和真元力,卻被女魔將阻止了。
“沒用了,已不行了。”殘星血月微笑道。
林小天急的直撓頭,顫聲道:“那怎麼辦?你兵解修散仙啊?要不修鬼仙?”
殘星血月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咯咯直笑,說道:“元嬰都沒了,修爲都沒了,如何兵解?真是個小傻瓜喲。”
林小天愕然,他並不太懂這些東西,原本問過龍狼,但他也沒說,似乎這是他心中的一道死結,並不想再提起。
“至於鬼仙,我纔不要修。”殘星血月幽幽道:“終日呆在那暗無天日的鬼界,會悶死的。”
林小天怔了怔,也沒說什麼,只是依舊將仙氣和真元力一股腦兒的輸進去,女魔將的阻止也不理會。
殘星血月癡癡的看着他,看着他脣角的一絲血色,突然問道:“你爲何非要救我?爲了我受傷,值得嗎?我是魔將呢。”
“你救過我,我自然也要救你,何況你不壞。”林小天苦笑道,他是從心底裏覺得這女子並不像天邪毒煞那些魔將,沒有那麼嗜殺,沒有那麼殘忍,心地還是很不錯的,凡事都喜歡留一線餘地。
殘星血月愣愣的看着他,直覺的這小傢伙傻透了,修真界又有多少人像他這般知恩必報,何況她留下林小天的命,也有多半是有意圖的。
“小傢伙,那你再幫我一個忙可好,最後一個忙。”女魔將笑道。
林小天一怔,本能的點了點頭,顫聲道:“你說,我能做到的一定幫,只要不傷天害理。”
“自然不會傷天害理。”女魔將幽幽一笑道:“我是想你,莫要在救我,莫要再管我,莫要收了我的元神,就讓我這般安靜的死去。”
林小天就是一愣,連苒桑榆和夜靈芸都愣住了,三人齊齊的盯着她,不知這女魔將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一世,我生在魔界,終日與那些魔物魔獸爲伍,過的是非人的生活,即使修成魔將,也只能身處那壓抑的世界裏,即使到了凡間,也被逼着去做那些殺戮的事。”
“我很喜歡這裏,喜歡這裏美麗的風景,雅緻的環境,靈動的生物,但卻再沒機會去領略了,我不想修鬼,不想去那陰暗可怖的世界,也不想留下這滿是血煞的元神。”
“我只想重來一次,下一次,我要投生到這一界,哪怕做一個平凡人,哪怕做一個爲柴米油鹽憂心的小女孩,也好過這般終日搏殺。”
“莫要埋葬我,我想看着這山,這林,這小溪,看着小鹿在奔跑,聽着魚兒的嬉戲,鳥兒的歡笑。”
“小傢伙,幫幫我,可好?”殘星血月癡癡的呢喃道,脣角的血線愈加鮮紅,神情已漸漸萎靡下來。
“好,好,我答應你,不收你元神,也不迫你修鬼。”林小天拼命的點頭,眼中已有些發紅。
他還不知道殘星血月竟這般的癡戀這一界,竟像個小女孩一般,只喜歡那些優美的風景和小動物。
他開始覺得殘星血月一點都不像是個魔族,竟和夜靈芸給他的感覺極爲相似,就是個天真無邪的小丫頭。
殘星血月的氣息越來越弱,林小天卻毫無辦法,直記得抓耳撓腮,夜靈芸和苒桑榆也雙眼紅紅的看着女孩,她們也從心底裏覺得這魔將一點都不壞。
殘星血月卻面帶笑意,一直都在笑,像個孩子般慢慢睡去。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得睜開眼,顫抖着聲音對林小天道:“再幫我件事,告訴我弟弟和主人,莫要爲我報仇,莫要毀掉這一界,幫我求求他們。”
“弟弟?主人?”林小天愣愣的看着女孩,猛地想起了什麼,她的主人似乎是魔界另一位魔仙,但弟弟呢?
想要再問,女孩卻不再回答,只是靜靜的躺在那裏,面上掛着微笑,笑的很安詳,很恬靜。
她的模樣極美,宛如一名下凡的仙女般純潔,優雅,即便生命已消逝,但那美卻永遠無法掩蓋。
一團潔白的光暈從她的額間飄出,在空中浮動,彷彿是一朵純潔的小花在綻放,小花越開越盛,顏色卻也越來越淡,一陣風兒吹過,那花兒被整個捲走,飄入虛空,飄入遠方去了。
林小天癡癡的看着,強忍住心頭的顫抖,強忍住不去握住那花,他答應過女孩,不會收回她的元神,給她重新投生的機會。
“下一世,你一定會投生在一處極美的地方,過着最寧靜祥和的生活。”林小天癡癡的呢喃着,面上已滿是淚水。
第兩百零一章:妖仙
殘星血月死了。
她不願意被埋葬,林小天也不想勉強,入土爲安是凡人界的規矩,魔界卻不這般想,而且女孩並不需要安寧,她已壓抑了幾百年,即便是死後,她也想再看看,再聽聽。
苒桑榆和夜靈芸含着淚找來了些花兒,將女孩的身子擁入一片花海之中,而林小天則是刻了塊木牌,寫上女孩的名字——殘星血月,讓她擁入懷中而眠。
想了想,林小天又將那木牌取出,加刻了幾個字。
“殘星血月之墓——林小天留。”
林小天和女孩沒什麼關係,甚至不算太熟,認識也不過幾天,見也不過幾次,但他卻想在這女孩的墓碑上留下一道痕跡,畢竟兩人都救過彼此。
而且他想做她的朋友,那種很好的朋友。
“走了。”林小天扯起兩個女孩已經哭到發軟的身子,頭也不回的朝前走去,斯人已逝,活着的人卻還得拼命,爲了他們的夢想而奮鬥。
林小天也沒再上雲蒼殿了,他現在也覺得和老頭結盟不太靠譜了,就算龍紫虛對他極好,但整個雲蒼殿都不會接受他,不會願意和他共同進退的。
畢竟大家的理念不同,畢竟他身邊滿是魔族和妖族。
不過算了,接受不了就拉倒,林小天也不喜歡強迫別人。
而且在他看來,雲蒼殿那羣貨也未必就很好,至少風天揚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唐舜堯雖然爲了報仇情有可原,但行事也太卑鄙了,一代宗師竟然屢次偷襲一個無法抵抗的女人。
“媽的,老子還就不信了,難道不結盟就一定會死!”林小天忿忿的嘟囔着。
“我們現在去做什麼?”苒桑榆皺着眉頭問道,她也不樂意上雲蒼殿,畢竟那些人都和她打鬥過。
“回家回家,等老子厲害了,讓他們來求老子!”林小天怒吼道。
不過這話只是發發牢騷而已,林小天知道雲蒼殿這輩子都不會來求自己,而且自己也沒可能變得再厲害了,連紫府都沒了還修個毛。
不過他也不在意,老實說,今天這場他打的很爽,他竟把四大家族的唐舜堯揍個半死,雖然之前殺過慕容文博,但那畢竟是殘星血月的功勞,不是他自己的。
而今他是完全憑自己的實力去戰鬥的,還贏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也未必不能和風天揚一較長短,雖然實力還是有差距,但憑着仙氣和劇毒,勝率還是有的。
“嘿嘿,看來老子也挺厲害的嘛!”林小天哈哈大笑道,他這些日子都把風天揚作爲最大的目標,如今已無限接近了,心中也是無比暢快。
“等下次再碰到,毒他個半死,再揍成胖子,再扭成麻花。”林小天自顧自的嘟囔着,看的兩女一陣發愣。
“他被揍傻了?”夜靈芸張着小嘴問道,苒桑榆擦了擦汗,扭頭走了。
夜靈芸還是強烈要求溜達着回去,林小天卻死也不樂意了,開什麼玩笑,他傷着呢。
不過三人還是飛的較低,也飛的不快,讓小丫頭多玩玩好了,最近發生的事太多,大家心裏都比較壓抑,也算換個心情吧。
就在他們離開不到一個時辰,天際中猛然劃過一道紫色的身影,紫妍在空中張望了片刻,就繼續朝前飛去。
她並沒有看見什麼,因那密林擋住了她的視線,因那花兒遮蓋了女孩已然冰冷的身體,她也沒有感覺到什麼,因爲女孩早已沒有了氣息。
不過她沒發現,不代表別人不會發現。
當晚,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卻是個小男孩,男孩雙眼通紅,拼命的在林中尋找着,搜索着,他也不知自己在找些什麼,只是日間心中猛然湧起的一絲悸動帶着他來到此處。
他的心中很痛,卻不知道是爲了什麼,似乎是一種血脈相連的痛楚感,男孩從黑夜一直找到白天,直到那被花兒包裹的身影印入他的眼簾。
男孩的面色陡然一滯,眼淚幾乎是立刻就噴了出來,湧了出來,嗚咽聲也響遍了整個樹林,他將女孩的身子緊緊擁入懷中,放聲大哭。
哭聲淒厲,震撼天際,連鳥兒和蟲兒都被感染了,靜靜的看着他們。
天空中猛然凝起一片雷雲,轟鳴間,瓢潑大雨落了下來,似連天都爲他們落淚,爲他們哭泣,連天都傷心了。
從白天哭道黑夜,再哭到白天,從雨天哭到放晴,男孩足足哭了三日三夜,抽泣聲才漸漸止住,大而明亮的眼睛早已黯淡一片,眼眶早已腫成了桃子,男孩面上的哀傷漸漸收起,卻換上一副猙獰的面孔。
“姐姐——沅嘯一定會爲你報仇的,一定會殺了他們!”男孩怒吼道。
他說着,一把抓起女孩懷中的木牌,咔嚓一聲折爲兩斷,女孩的名字依舊留在她的懷中,而另一半卻被他用魔火整個燒了乾淨。
“林……小……天!”沅嘯仰天長嘯,面色已猙獰的幾近可怖。
一座青山,山中小屋。
屋子很簡樸,只是用木板和石磚隨便堆砌而成的,而且因年久失修,已有些搖搖欲墜了。
屋裏也很髒亂,灰塵滿地不說,牆壁上有些許污漬早已凝成黑斑,根本無法清洗了。
小屋中只有一張桌子,一張牀,一把椅子,空蕩的令人髮指。
龍狼正團膝坐在那牀上,雙目禁閉,凝神運氣,一絲絲仙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再緩緩吸入鼻中,一來一去,面色卻漸漸舒緩了開來,蒼白也減少了一些。
桌邊坐着個年輕人,悠然自得的喝着酒,看也不看龍狼,似乎沒他這人存在一般,只是惺忪着醉眼哼着小曲,哼着的卻是那樓子裏的十八摸。
也不知過了多久,連天都亮了,龍狼才緩緩的睜開眼睛,但就在那一剎那,兩團精茫從眼中電射而出,神采立刻就回到了他的面上。
“恭喜恭喜。”年輕人敷衍似得打了個哈哈,卻依舊沒回頭,自顧自的繼續喝着酒。
龍狼似乎對他的性格瞭如指掌,也不生氣,也不答話,笑呵呵的走到桌邊,一伸手將那酒壺拿起,揚起脖子咕嘟咕嘟灌了數口。
放下酒壺,龍狼卻皺了皺眉,桌上那灰塵竟已有寸許,那酒壺一拿起來就顯出一個深深的凹洞。
“我說你啊,有空也打掃打掃吧,那些最低級的妖物都住的比你乾淨許多。”龍狼撇嘴道。
年輕人翻了個白眼,嘟囔道:“打掃作甚?反正是我一個人看,看多了就習慣了,又不會來客人。”
“靠!”龍狼怒道:“老子不算客人吶。”
那人這才轉回頭來,卻鄙夷的翻了個白眼道:“你?你算個鳥的客人,先去投胎變成女人再說吧,老子對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龍狼氣結,也懶得和他拌嘴,自顧自的在房中溜達了一圈,卻實在找不到其他坐的地方,只得坐回牀上,嘆道:“你這日子過的也太寒磣點了,和你比老子那裏就是仙境,可要一起去見識見識?”
“不去!”年輕人撇嘴道。
龍狼啞然,歪着頭想了想,又勸道:“那處可是有不少美女哦,嘖嘖,妖界魔界人界各種貨色都有,還有許多好玩的事物,還有個特有趣的小傢伙。”
“有趣?怎麼個有趣法?”年輕人似乎被勾起了一絲興趣,口氣卻依舊冰冰冷冷。
龍狼莞爾一笑,說道:“和老子當年的個性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像極了。”
“像?像你那般白癡嗎?”年輕人哈哈大笑道。
龍狼翻了個白眼就不說話了,這傢伙太可惡了,總是喜歡和他鬥嘴。
“我說你啊,莫要和那些修真者混的太近了,對你沒好處的。話說你那一身傷是怎麼回事,莫要告訴我自己摔的哦。”年輕人嘎了一口酒道。
“嘿!”龍狼眼中猛然射出兩道精光,沉聲道:“還記得弒天嗎?我的傷就是那小子弄的。”
“弒天?”年輕人皺了皺眉,似乎有些印象,卻不太記得起了。
“魔皇弒天,魔界的那小子。”龍狼提醒道。
“哦……那白癡啊,你被他打的?不是吧,那小子當初被我們差點揍哭了,你不會連他都打不過吧?”年輕人愣愣的說道。
“那小子如今修成魔仙了,老子卻渡劫失敗,哎,不說也罷。”龍狼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道。
“切,你能怪的了誰,若是你願意在我這待着,雖然悶了點,但也不至於……”年輕人說了一半就停住了,看龍狼的面色已有些不太好看,他也就不說了,畢竟渡劫失敗對他也是個很大的打擊。
龍狼再次嘆息一聲,揮了揮手,站起身就朝外走去,邊走邊說道:“有空去我那坐坐吧,你這裏也着實太悶了。”
“小狼。”年輕人突然將他叫住了,皺眉道:“你還記得我們發的誓嗎?再不去管那些了,永不再和上面那些人有任何接觸了。”
龍狼微微一滯,點了點頭道:“記得,那是我們敗了,怕了,沒信心了,但那小傢伙卻不是,雖然他不強,但心卻比我們那時更大,我想看着他,看看他能走多遠。”
“他與你何干?”年輕人鄙夷道。
“自然有關係,我和他是朋友。”龍狼微笑道。
年輕人愣了愣,苦笑道:“老子還以爲你就我一個朋友呢。”
龍狼一撇嘴,鄙夷道:“靠,你纔是吧,只有老子一個朋友,真他媽丟人,還妖仙呢。”
年輕人微微一笑,癡癡的望着遠方,悠然道:“以前有很多呢,可惜,都他孃的死了。”
兩人的聲音同時停下了,都不在說話,只是癡癡的看着遠方。
半晌,龍狼才嘆道:“天妖,你可知道,我不願待在這裏,就是因爲不想忘記以前的事,不想失去那份信心。”
“我看着那孩子,就想起以前的我們,那時我們天不怕,地不怕,只想在這天下爭一塊屬於我們的地方,一片乾淨的地方。”
“我們敗了,但依舊有人繼承了我們的想法,我只要看着他,就覺得還有希望,我只是想保留一點希望而已。”
龍狼說完,揮了揮手就朝外走去,屋裏的天妖癡癡的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一絲掙扎的神色浮現,嘆息聲傳了出來。
“等這裏的酒喝完了,老子便去你那看看吧,不過……若是沒有你說的那麼多美女,老子絕對會揍人的。”
第兩百零二章:反逆
龍紫虛臉色鐵青的看着牀上,唐舜堯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整個人都變成了深青色,臉頰深陷,身子軟軟的,意識是早已沒有了。
用真元力探入他的體內,老頭的面色越來越差,嘆息道:“全部都出去,天揚給我護法,不可讓任何人進來。”
風天揚應了一聲,他知道老頭要做什麼,方纔他也試探過了,發現這毒素竟是直接攻入元神居中,若不進入唐舜堯的元神居,是絕對無法解除的。
“不如讓弟子來做……”風天揚皺眉道,今日別人的元神居是很危險的事。
老頭一瞪眼,怒喝道:“哼,你還是想想怎麼解釋吧,爲何會弄成這樣!”
風天揚咬了咬牙,也不敢和師尊頂嘴,垂手站在一旁。
一進入唐舜堯的元神居,老頭就嚇傻了,他沒想到這毒素竟如此驚人,整個元神居中都被擠滿了,甚至還朝着他的元神侵襲過來。
悶哼聲響起,老頭的真元力整個爆發開來,整個人都被一片白色光幕籠罩其中,光幕周圍還包着一片片純淨到發亮的光暈,任憑毒素如何肆掠,都無法入侵到他的元神周圍。
若是這裏還有旁人,一定會驚呼出聲,因爲老頭的真元力純淨的令人髮指,甚至已不可以稱之爲真元力了,那波動竟已和仙氣沒有差別。
就連青凝和龍狼都懼怕的窮奇劇毒竟無法傷害到他。
看着早已虛化到不成樣子的唐舜堯,龍紫虛微微嘆息,面上卻掛着古怪的笑意。
“你這又是何苦呢,難道老頭子會不管唐家的事?哎,隨意招惹那個小傢伙,這就是後果啊,呵呵,他還真是讓老頭子屢屢喫驚呢。”
風天揚已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師尊已進去有數個時辰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很想跟着去看看,卻又怕外面有人打擾,又怕老頭子發怒,只得在屋中不停的轉着圈來發泄心中的鬱悶感。
空氣陡然一震,一絲波動傳來,風天揚立刻回頭,卻正好看到龍紫虛的元神已緩緩的飄了出來。
“師尊,如何?”風天揚顫聲問道。
龍紫虛白了他一眼,撇嘴道:“老頭子出馬,你說呢?”
風天揚啞然失笑,自己這師尊確實無所不能,但卻像個孩子一般,偌大年紀還喜歡獻寶,不過看他心情很好的樣子,自己也就放心了。
“小傢伙很有一套呢,居然能把唐家家主傷成這樣。”龍紫虛微笑道,又看了看唐舜堯,那老頭雖然面色還有些發青,但卻已漸漸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穩了。
風天揚一皺眉,肅然道:“那林小天……如今和魔界勾結上了,難道師尊不擔心?”
“魔界?”龍紫虛就是一愣,沉聲道:“你仔細說說情況吧。”
風天揚立刻點頭,卻聽老頭又道:“不可有一絲一毫的隱瞞和歪曲!”
“弟子明白!”風天揚答應一聲,心中卻有些不以爲意,他又怎是那種隨意歪曲事實的人。
聽着風天揚一句一句的訴說,老頭的面色變化極大,時而喜悅,時而苦澀,聽完後卻已面色鐵青了。
“事情就是這般,那小子不僅和妖族勾結,如今還出手救助魔將!”風天揚恨聲道。
砰的一聲,桌子被龍紫虛一掌拍的粉碎,老頭的眉毛都立起來了,面色極爲憤怒,卻是看着風天揚的。
風天揚被老頭嚇了一跳,本能的退後三步,卻一點都不明白,自己並沒有做錯,錯的是林小天,師尊卻因何對他發怒?
“你可記得我說過,任何情況下,不要去動那小傢伙!你竟重傷了他?還是幾人聯手?”龍紫虛怒不可遏道。
“但是他……他和魔界勾結,弟子只是要殺那魔將,況且他還打傷了唐家主。”風天揚辯駁道。
龍紫虛眉毛一挑,怒喝道:“我說的是……任何情況下!”
風天揚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拼命的咬着牙,恨聲道:“爲何??”
這還是他第一次反駁龍紫虛的話,僅這一次,兩人卻都愣住了。
龍紫虛深深嘆了口氣,又道:“他既要帶那魔將回雲蒼,你爲何還固執的偏要至那魔將與死地,偏要傷他!”
“並非弟子固執,而是唐家主放不下家仇,而弟子衡量再三,終是林小天做錯,所以自然幫着唐家主。”風天揚再次躬身施禮,面色和語氣卻都有些陰冷,他這次是真的有些不服老頭子的斥責了。
“那小傢伙,是你們無法理解的,他想的不是如何變強,也不是光復一個門派,更不是如何稱霸這一界,他想的是……整個天下吶。”龍紫虛幽幽的說着,眼中滿是癡迷。
風天揚突然一愣,呆呆的看着龍紫虛,他根本不明白老人說的是什麼,也不理解他的意思,他還沒來得及詢問,老人卻又苦笑出聲。
“你是否在怪我,一直不重視你,任憑你多有潛質,多有實力,我卻總是視而不見,總是對你平平淡淡。”老頭淡淡的問道。
風天揚一咬牙,躬身道:“弟子不敢!但……弟子確實這般想。”
他是雲蒼殿最強的人,即便在修真界也難逢敵手,但龍紫虛卻總是對他忽冷忽熱,一做錯事就嚴加斥責,起初他以爲是師尊對他要求嚴格,如今卻明白……師尊的心根本不在他這裏。
“你可知道,老頭子想要的,不是一個卑躬屈膝的弟子,也不是一個能光復雲蒼的強者,我想要的,是一個能完成那我無法完成的事業,是一個繼承我夢想的人啊。”龍紫虛癡癡的呢喃道。
“莫要再碰他了,自玄生走後,他已是老頭子唯一的希望了,也是唯一能教老頭子跳出棋盤的人了。”
風天揚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龍紫虛房間的,他只覺得天地都在搖晃,心都快碎了。
師尊唯一的希望竟然是那個屢屢叛逆的小傢伙,他甚至在師尊眼中連已去世多年的師弟都比不上。
“我真的如此不堪嗎?”風天揚痛苦的抱着頭。
他不敢懷疑龍紫虛的判斷,也從不會去懷疑,但當事實擺在面前,當老人告訴他,他不是他的希望,心中的痛卻怎也無法掩蓋。
“師尊,既然天揚不如你所願,你爲何不教我,爲何不告訴我。”風天揚癡癡的望着天際,面上早已滿是淚水。
“師尊,你可知道,天揚的夢想也不是稱霸,天揚想的僅僅是你能讚我一句,能以我爲榮,能讓你可以安心的離開這一界啊。”
夜間,有雨。
風天揚呆呆的坐在山頂上,任由那雨水將他的衣衫溼透,任由那寒風使他的身體冰冷,他竟沒有聚起一絲真元力相抗。
一把油紙傘伸了過來,爲他遮蓋瓢潑大雨,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背後,爲他擋住凜冽寒風,風天揚回頭一看,卻愣住了。
“你來作甚?”風天揚皺眉道。
白雪雁微微一笑,道:“師尊,下雨了。”
風天揚雙眉緊鎖,冷哼一聲,他知道這弟子的心思,但他又如何能接受,先不說他對這女徒弟並不是男女之情,就算是,他又如何邁得過那道坎。
白雪雁面色一滯,嘆息道:“師尊若是不願見到雪雁,那我走便是。”說着,將手中的傘兒撐在他身旁,徑自朝雨中走去。
剛走出兩步,小手卻被人一把扯住了,風天揚嘆息道:“你又何必這般固執,你也知道,我們始終是師徒。”
“師徒又如何,雪雁只知道心中愛極了師尊,難道非要用那些條條框框來限制住自己的感情嗎?難道非要將心給強行撕開嗎?若是這樣,雪雁修真又有何用?還不如做個凡人!”女孩說着,竟不由得低低抽泣起來。
風天揚面色一變,他在方纔那一剎那,心中猛然躍出水心潔的身影,在刑臺上那悽然欲絕的模樣。
他心中突然湧起一個念頭,一把將女孩扯進懷裏,嗓音低沉的問道:“你……當真不後悔?”
白雪雁被他抱住,本能的驚叫出來,心中卻又立刻湧出一絲喜悅感,抬起頭,女孩癡癡的望着他,拼命的點頭道:“雪雁不後悔,雪雁只要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就絕不後悔。”
“好!”風天揚笑了,笑意卻有些許古怪,他突然低下頭,含住女孩的脣瓣,深深的吻了下去。
“你不是喜歡叛逆的人嗎?我就叛逆給你看!”風天揚心中怒吼道。
雪霜國,凝冰城,聖府。
自從弒天進攻之後,青冥派就有些驚弓之鳥的模樣了,防範嚴密了許多,連守門的衛士都換成了較強的修真者。
燕楓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口,認真的看着往來的人羣,靈識也完全放出,卻是戒備着空中。
其實他並不是今日輪值,而且以林小天目前對他的重用,守門這小事也不需要他,不過燕楓卻是自告奮勇的,只因他實在放心不下另一人。
霖多趴在門口的大石獅子上打着瞌睡,口水從獅子的頭頂直流到了腳下,燕楓無語的看着他,這傢伙若是睡上十天半個月的,怕能在這匯聚出一條小溪來了,也算是青冥派的奇觀之一了。
“若是任由這傢伙守衛,別說敵襲,怕是連賊都防不住吧。”燕楓無力嘆息道,這也是他強烈要求加班的原因,他可不想裏面的人睡到一半全被人抹了脖子。
一陣寒風襲來,燕楓冷不丁打了個哆嗦,幾乎是本能的抬起頭來。
眼前沒有什麼異樣,車水馬龍依舊行走,小商小販繼續吆喝,卻多了一個小男孩站在門外正看着他。
燕楓微微一笑,他自從來了這就發現了,林小天雖然地位崇高,卻和平民打的火熱,經常跑出去逗弄門口玩耍的孩子,還時常和賣蔥的大嬸拌嘴,根本一點架子都沒有。
“小弟弟可有什麼事?”燕楓笑問道。
那小男孩眉毛一挑,瞪眼道:“老子要找林小天,老子不是小弟弟!”
燕楓啞然,看這小孩的年紀不過十歲,不是小弟弟難道是小妹妹不成,他呵呵一笑又問道:“你找他何事?他剛回來,正在休息,今天可沒法玩兒呢。”
“老子纔不找他玩兒!”小孩面上露出一絲戾氣,冷喝道:“老子要殺了他!”
燕楓就是一愣,剛想呵斥幾句,卻發現一件不可思議的事,眼前的小孩猛一頓足,一片片深紅色氣息從體內湧出,氣勢陡然暴漲。
那是血煞之氣,而且強的令人膽寒。
第兩百零三章:鬧劇
“暫時莫要告訴別人,等魔界之事瞭解,我自會和師尊去說!”風天揚肅然道。
“好。”白雪雁乖巧的點了點頭,心中滿是歡喜。
她終於如願以償的靠近了風天揚,而且比自己想的要更近,速度也更快,她萬萬沒想到師尊竟要了她……。
“師祖他……會答應我們嗎?”白雪雁仰起小臉憧憬道。
風天揚苦笑一聲,答道:“當然不會。”
白雪雁一愣,本能的退了一步,訝然道:“那我們……”
“你不是崇拜你那水師孃嗎?我們的結局就是像她那般而已。”風天揚冷冷的說着,轉身往回走去。
白雪雁愣住了,風天揚的聲音極爲平靜,沒有一點悲傷和難過,似乎早就知道必然是這結局,無法改變的結局,同時他的面色還有些許古怪。
白雪雁不怕死,也不怕像水心潔那樣爲情犧牲,她怕的是另一件事。
“師尊,你可否告訴雪雁,你是否也喜歡雪雁,向我愛你這般愛我。”女孩咬着脣問道。
風天揚的步伐猛然一滯,卻僅有一瞬就立刻抬足,他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回頭看女孩一眼。
苦澀在瞬間就爬上白雪雁的面龐,心中冰冷一片,她終於明白了,風天揚並不是真的想要她,而是……他只是想毀掉他自己。
茫然的坐回崖邊,女孩再也忍耐不住,低低的抽泣起來,她一片癡心,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你若想死,我陪着你便是,只是……你若不愛我,又何必折磨我。”女孩哭道,面上滿是淚痕。
燕楓一發現不對,第一個反應就是怒吼出聲,他要叫醒一旁的霖多,霖多的修爲比他高,在門派裏的地位也是元老。
“吵個屁啊。”霖多揉着眼睛爬了起來,口水還和石獅子連在一起呢,他剛想睜眼耳邊卻又傳來一聲驚呼,“小心!”
砰的一聲,他被整個踹飛了出去,身子直飛出去數十丈遠,還連帶着撞塌了一堵矮牆。
燕楓的汗立刻就下來了,霖多是元嬰期修真者,卻連一腳都經受不住,而他雖然只有金丹期,看不出這孩子的修爲,但憑着剛纔的威勢就能判斷出,這孩子絕對比他們強的多的多。
“你是魔將?”燕楓顫聲問道,心中猛然想起一件事,魔皇弒天退走時曾有個小孩模樣的魔將來找他。
小孩根本不理他,徑自朝裏面走去,這金丹期和元嬰期的修真者,在他眼中就是渣,他根本連殺都懶得殺,他的目標只有林小天一人。
“出去!”一把銀槍陡然射至,六雉咬着牙就撲了上來。
小孩眉毛一挑,手中兩團漆黑色的魔火瞬間爆發,他哪裏看得上六雉,出竅期而已,就算再來幾個也不是他的對手。
銀槍直射在魔火上,六雉卻立刻痛呼出聲,他的手在瞬間被扯裂出血,那極高的溫度也讓他感覺快要被融化了一半。
牙關緊要,六雉雖個性靦腆,但爲人卻極爲固執,經過梵惠和血風的死後對魔將又極爲恨之入骨,他竟根本不放手,反將另一隻手也纏了上去,虎吼一聲向前壓去。
“不自量力!”小孩鄙夷的掃了他一眼,卻也懶得和他拼力道,小拳頭如電掣般轟出,六雉只覺得眼前一花,悶哼一聲就飛射回去。
一個人從後面緊緊接住了他,卻被帶着又連退數步,夜茹的面色滿是驚惶,兩個出竅期高手,竟然連一拳都沒有抗住。
“你是魔將?”夜茹驚訝道,本能的抬頭張望,卻再沒有別人了。
一絲疑惑湧上心頭,這小魔將竟是一個人來的?他想做什麼?
小孩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陰冷的說道:“老子叫沅嘯,讓林小天出來,老子要幹掉他!”
此時霖多和燕楓也躍了進來,四人分四角將這沅嘯圍在中間,小孩卻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自顧自的怒吼道:“林小天!給老子滾出來!”
衆人心中都升起一絲古怪,這小傢伙很強,是無法質疑的事,然而他一個人來找林小天?這未免也太不知死活了吧,林小天畢竟也是合體期修爲,再加上他們一羣人……
“好,你等着。”夜茹滿臉的笑意,笑容中還帶着一絲殘忍,她不知道魔界這事在搞什麼鬼,不過一個魔將來找麻煩,那根本就是送死的,她是不介意再次削弱魔界實力的。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修真者,妖族,七夜族,不一會就聚了有近百人。
衆人並沒有太靠近,只是離得遠遠的看着沅嘯,雖然有些懼怕他那強大的魔氣,但看他的眼神卻和看傻叉沒區別。
“一個小傢伙也敢找聖王麻煩?傻的吧。”這是一個修真者說的話。
“是啊是啊,魔將有什麼了不起,仙使他可是能單挑好幾個魔將的呢。”這是七夜族人說的話。
“魔將算屁啊,林掌教可是仙級的存在。”這是妖族說的話,他們大多沒見過弒天那次戰鬥,只是見識了林小天殺天邪毒煞的場面,那是相當的驚人吶。
衆人雖然對最後這句嗤之以鼻,但是看着沅嘯的眼神卻還是鄙視,還有同情。
小沅嘯根本不理會衆人的調侃,他拳頭握的緊緊的,小身子一個勁的顫抖着,那不是害怕,而是極度的憤怒,怒火竟連他自己都快無法剋制了。
直到夜茹扯着睡眼惺忪的林小天出現,沅嘯的眼前才一亮,笑容伴隨着陰狠之色爬上臉頰,小傢伙面色漲的通紅,踏前一步怒喝道:“林小天,老子要幹掉你!”
林小天無語,撓了半天頭,又揉了一會眼,這才仔細瞧了瞧這小魔將的模樣,然後說了一句話:“靠,老子都不認識你,神經啊。”
小沅嘯的眼眸在一瞬間變得血紅,他本就怒氣極盛,如今再一聽林小天的調侃,根本按捺不住了,手中的魔火幾乎是瞬間就噴了出來。
是噴不是射,也不是轟,沅嘯幾乎把全部的魔氣都注入了進去,那火陡然膨脹,幾乎將整個小院都湮滅了。
衆人一陣怪叫,紛紛朝外面跑去,夜茹卻皺了皺眉,一腳將林小天踹了出去,同時一手提着一個七夜族人躍入了空中。
院裏在一瞬間就空蕩了起來,然而人走了,東西卻走不了,剛剛修建完畢的聖府慘嚎一聲,立刻又塌了一小半,連帶着那些種植的花兒草兒樹兒也都被魔火燒爲了灰燼。
林小天鼻子都氣歪了,這小孩連爲了什麼事都不說,一上來就放火燒房子,天罡烈炎咒幾乎是瞬間就發動了,三昧真火的火柱整個朝沅嘯砸去。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從聖府中冉冉升起,凝冰城百姓被震得一愣,茫然的抬起頭來,又一臉無奈的低下頭去,他們都麻木了,這聖府三天兩頭就拆一次房子,也不知到底想改建成啥樣。
林小天欲哭無淚的看着那又變成廢墟的聖府大殿,牙根都被他咬腫了,再這麼拆下去他這就要變成難民營了。
“死小鬼,有膽子跟老子上來打。”林小天暴喝一聲躍入空中,沅嘯狠狠的盯了他一眼,立刻直追上去,小魔將已恨的瘋了。
軒轅劍都沒出手,林小天直接一記撼天九雷決就轟了出去,不是他看不起這小傢伙,而是憑他的實力真心不需要武器,合體期的傢伙們基本隨便虐,就算同樣有仙氣的殘星血月也不是他的對手。
空中又是一聲巨響,那魔火和雷茫紫電在空中再次相撞,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間爆發,連天際都震得顫了三顫。
沅嘯一個跟頭就翻了出去,林小天也退了幾步,胸腔裏一陣翻湧,他發現這小傢伙雖然只會用魔火,但那力量卻是實打實的強,就算他用上仙氣也只佔了少許便宜。
下方稀稀拉拉的傳來一陣鼓掌聲,一大羣人瞪着大眼睛看着空中,夜靈芸和苒桑榆也出來了,兩女還搬了個小板凳坐着,夜茹還拿了一包花生出來喫着。
也沒人爲戰局擔心,反正林小天不會輸掉的。
燕楓仰着脖子看着,心中激動的都快哭了,這可是合體期的大戰啊,原本在門派裏做夢也見不到的戰鬥,自從投靠林小天,三天兩頭就來這麼一場,而且每次都打的熱鬧非凡。
“開賭開賭,買林小天贏的一賠一,買那小傢伙贏的一賠十。”霖多扯着嗓子嚷嚷開了。
衆人極其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這還用賭?結局幾乎都是可以預料的,還不如賭林小天是把會這小傢伙煎了還是炸了呢。
下面熱熱鬧鬧,上面卻在拼命,小沅嘯已拼出真火了,他從第一擊就發現林小天的力量在他之上,但小傢伙根本不在乎,他只要拼,只要亂打,他只要發泄心中的憤怒。
林小天撇了撇嘴,一個瞬移繞到了沅嘯的身後,仙氣從拳頭中猛然轟出,砰的一聲將他震退出去。
雖然硬拼林小天也不怕,但是還是會受點傷,喫點小虧的,在他看來完全沒這必要,這小魔將除了力量強點,其他完全不如自己,根本就是隨便捏隨便玩。
不過他沒有用上劇毒,他心中總是不明白這小孩到底爲了什麼事要殺自己,可以肯定的是,小孩不是受到弒天的命令,弒天雖然可惡,但不是白癡,這種必輸的事也不會做的。
“卑鄙,無恥!”沅嘯怒吼道,小孩都快哭出來了,這混蛋殺了自己姐姐,還偷學了她的祕技,自己還打不過他,不忿感頓時充斥心中,於是他做了件事。
一張口,沅嘯將一大團魔火吞了進去,然後整個人爆發出一陣漆黑的火炎,連頭髮眉毛上都帶着火,然而那火卻並不是燒灼他,而是緊緊覆蓋在他的身上。
“靠!喫火了不起啊,老子也會!”林小天鄙夷道,一揮手,天罡烈炎咒在空中凝聚,他也學着沅嘯那般一口吞下,空中頓時出現了兩個火人。
“哇!”下面的鼓掌聲震耳欲聾,所有人都樂瘋了,這可比唱大戲隨便耍個花槍好看多了,連府門外都圍上了一羣百姓。
沅嘯愣了片刻,猛一咬牙,雙拳直朝林小天的方向猛揮,那空中頓時爆發出一團團的魔火,哪知林小天竟也完全一樣,天罡烈炎咒的火炎也朝着他翻卷過來。
空中此刻都是兩人散發開來的真元力波動,一旦點燃就徹底不得了,一大片黑紅白三色相間的火雲從空中爆發開來,幾乎掩蓋了近半個凝冰城,百姓們都看的呆了,這可比放煙花強的多了,根本連天都燒着了嘛。
火雲直燒了許久才漸漸熄滅,沅嘯的小身子在空中一個勁的發抖,衣服都燒沒了,面色黑乎乎的,整個人都萎靡了下來。
而林小天卻身處一道水藍色的護罩內,一臉笑意的看着小傢伙,表情極爲得意,他本就有仙氣護體,再加上水雲連天罩的防護,那魔火竟完全沒有傷害到他。
沅嘯愣愣的看着林小天,心中的不甘強烈至極,他拼勁全力的結果卻毫無建樹,自己的實力竟比對方差距巨大。
“你殺了我吧。”小傢伙抹了抹通紅的眼睛,心中已如死灰一般的難受。
“殺你?”林小天撓了撓頭,有些疑惑的問道:“話說你到底來找我做什麼的?弒天讓你來的?還是我得罪你了?”
“你若不殺我!一定會後悔的!你殺了我姐姐,這仇我一定會報的!”沅嘯怒不可遏的怒吼道。
林小天翻了個白眼,面色茫然的問道:“姐姐?誰是你姐姐?”
一絲不詳的預感從腦海中浮現,林小天猛然大吼道:“你說我殺了你姐姐?”
看着沅嘯愣愣的表情,林小天頓時欲哭無淚,他這一架打的實在太冤枉了。
再看看下方坍塌大片的聖府,林小天都哭了,這什麼和什麼啊。
第兩百零四章:拐騙魔童
“你姐姐是不是叫殘星血月?”林小天咬着牙問道。
沅嘯怒哼一聲,有些忿忿的轉過臉去,卻還是點了點頭。
林小天立刻就抓狂了,一個瞬移就衝了上去,一頓暴拳把這小傢伙揍的差點哭出來。
“叫你丫亂打人,叫你丫毀我聖府,叫你丫不分青紅皁白,叫你丫報仇!”林小天邊揍邊怒道:“你這小傢伙傻啊,老子是你姐姐的朋友,還是老子救的她,還是老子葬的她。”
沅嘯被他都打蒙了,半晌才聽明白一句話,頓時爆出一團黑火將林小天逼退,疑惑道:“你……救我姐姐?朋友?不是你殺她的?”
“你從哪裏看出我殺她的,說啊!”林小天暴跳如雷道。
沅嘯歪着小腦袋想了半天道:“既不是你殺她的,爲何要在她墓碑上寫上你的名字,不是要我來找你報仇嗎?”
林小天都氣傻了,這什麼邏輯啊?這什麼狗屁理論啊,這小傢伙是不是缺心眼啊。
“難道你每次殺了人,都會在那人的墓碑上刻上自己的名字?”林小天咬牙道。
沅嘯拼命的點着頭,傲然道:“自然如此,否則他們怎知是小爺殺了那人,若沒人知道,小爺不是白殺了!”
林小天的嘴頓時變成了個大大的O型,他終於看明白了,這小傢伙不是缺心眼,他根本就是個白癡,能活這麼多年絕對是個奇蹟。
於是林小天扭頭就走,根本懶得再和這小傢伙說話了,他還得找人修房子去呢。
“站着!”沅嘯一擰身移到了林小天的面前,怒喝道:“那你告訴我,是誰殺了我姐姐!”
“雲蒼殿的龍老頭,找去吧。”林小天隨口亂掰道,反正小傢伙也不敢找,龍紫虛那可是仙級的存在!
“好!龍紫虛是吧,小爺這就去幹掉他!”沅嘯恨恨的轉身欲走,卻被林小天又一把拉住了。
“呃……我騙你的,不是那老頭。”林小天拼命的擦汗吶,這小魔將還真不是一般的笨,也不是一般的狂,他連自己的都打不過,也不知道憑什麼去找龍紫虛。
沅嘯皺了皺眉,也不生氣,鍥而不捨的問道:“那是誰,你快說,我要報仇去。”
林小天皺了皺眉,想了半天也沒敢把風天揚和唐舜堯的事說出來,否則這小傢伙還真能鬧到雲蒼殿去,那裏的人可不像自己這般好說話的。
“你姐姐不讓你報仇的,你跟我下來,慢慢說。”林小天揪着小孩的衣領就提溜下去了,殘星血月還交代過自己一些事,得告訴這小傢伙的,雖然他腦子不太好使,估計也幫不上什麼忙。
下面的人卻個頂個的茫然,怎麼打着打着停下了,雖然他們大多聽到了對話,但卻不知到底是在說什麼,什麼姐姐仇人?
唯一明白的就是苒桑榆和夜靈芸了,她們是看着殘星血月死掉的,蛇女一聽是殘星的弟弟,立刻眼紅紅的走了過去,抱着小孩狠狠哭了一把,她到現在還爲那女魔將的事傷心呢。
夜靈芸則一把將林小天扯了出去,兩人溜達到牆根處商量起來。
“這小笨蛋似乎挺傻的。”夜靈芸皺眉道。
林小天一撇嘴,冷哼道:“何止是傻,簡直就是白癡。”
“騙騙唄,你不是連散仙都敢誘拐嘛。”夜靈芸賊笑道。
林小天歪着頭想了想,點了點頭,兩人很是沒皮沒臉的嘿笑了幾聲。
這沅嘯雖然笨了點,但好歹也是魔將,實力那是沒話說的,若能挑撥他反了弒天,對自己也就太有利了。
不過畢竟隔着殘星血月那層關係,林小天也不打算胡吹亂騙,只是想把事情分析給小孩聽,若能勸他不幫着弒天就最好不過了。
“好了,沒事了,大家都散了吧,燕楓準備點酒菜。”林小天吆喝道。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話都沒說出來,這就完了?打着打着喝起酒來了?還是跟個小孩?不過大家也都不很在意,林小天的奇葩性格他們也是見識的多了。
燕楓帶着人散去了,夜茹夜靈芸苒桑榆等人卻跟着走了進來,特別是夜靈芸,她還是很想看看林小天是如何拐騙這小魔將的。
小沅嘯聽着林小天將當日的事完完整整的訴說一遍,直氣的牙根發癢,但卻又滿臉苦澀,他不明白姐姐爲何不讓他報仇。
看小孩抱着腦袋想了足足半個時辰,林小天實在等不下去了,皺眉道:“你想的明白不?”
“想不明白!”沅嘯直言不諱道。
林小天氣的直哼哼,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對這小傢伙的智商抱有任何希望,這不瞎耽誤時間嘛。
“她不讓你報仇,可能是不想你再沾染殺戮吧,她死後都不讓我收取她的元神,說那是充滿血煞之物。”
“你姐姐很討厭魔界那種壓抑的生活,她喜歡這一界,她甚至不讓我幫她修鬼仙,只想着投胎到這一界重新來過,哪怕做個普通人都好。”
“她甚至不願意讓我埋她,只想着死後能聽聽鳥兒蟲兒的聲音,能多體會這一界的美好,她讓我求求你,求你別毀掉這一界的美麗。”林小天儘量語重心長的說道。
沅嘯整個人都愣住了,咬着脣呆了許久,才苦澀的點了點頭道:“我知道的,姐姐在魔界從未笑過,來了這裏之後才漸漸開朗起來,我看出她不想殺人,就算有些命令也是不得已服從而已,她從心底裏是不願再殺戮的。”
林小天立刻來了興趣,看來這小孩還不算太笨,他連忙勸道:“那你既然都明白了,就莫要再幫着弒天了,若是毀掉這一界,你姐姐會很傷心的。”
小孩苦笑着搖了搖頭,嘆道:“我也喜歡這裏的美好,這裏有許多我從未見過的有趣事物,但我畢竟是個魔將,無法待在這一界的,除非弒天陛下能稱霸這處。”
“若是弒天稱霸了,那這裏和魔界又有何區別?”林小天鄙夷道。
沅嘯撇了撇嘴,不再說話了,他也明白的,但又能如何呢。
林小天撓了撓頭又道:“其實就算魔將也可以滯留在這一界啊,你看我這裏,又是妖怪又是七夜族的,加你一個魔將也沒啥了不起的。”
沅嘯一怔,本能的揚起笑臉,卻立刻又苦了下去,嘆道:“但我是魔將,又怎能不聽陛下的命令。”
林小天啞然,這句話他聽無數人說過了,殘星血月也這般說過,還有那慕容三老,這世上有許多人都對自己做的事很是鄙夷,卻又不得不這麼做。
只因他們那顆忠誠的心,逼得他們不得不違心殺戮。
林小天突然覺得,這一界若沒有那麼多霸主,怕是爭鬥會少去許多,至少他見過的人裏,有近半都是被逼迫去殺戮和爭鬥的。
“弒天嗎?嘿,等老子幹掉他,你不就可以留在這裏了。”林小天大言不慚道。
“切……”衆人齊齊的豎起中指,連沅嘯都鄙夷的撇了撇嘴。
“呃——我是說偷襲,不不不,找人聯手。”林小天尷尬道。
“若是陛下敗了,我也得回魔界的呀。”小孩有些難受的嘆了一口氣道。
林小天皺了皺眉,突然一把抓住小孩的肩膀道:“我想你留下,完成你姐姐的心願!”
沅嘯一愣,仰起小臉呆呆的看着他,姐姐的心願?
“你看,我是你姐姐的朋友,也算你半個親人吧。”林小天嘿笑道:“我和你姐姐心心相惜,情投意合,就差沒拜天地了,你叫我聲哥也不委屈對吧。”
衆人齊聲鄙視,林小天卻根本不理,一臉嚴肅的說道:“既然是你哥哥,那你呆在我這邊自然就名正言順了,何況你姐姐最大的夢想就是生活在這一界,如今她是離開了,但你卻還在啊,難道你不想完成她未完成的夢想嗎?”
林小天說着,虎目中不由得流出幾道眼淚來,把殘星血月死前的對白加油添醋的再說了一遍,說的那叫一個感人肺腑,那叫一個鬼哭狼嚎,小傢伙都聽傻了。
“你姐姐若是無法完成這夢想,你叫她靈魂何安,又如何能安心轉世啊,若是你助紂爲虐毀了這一界,你姐姐泉下有知,又會如何悲憤痛苦啊。”
林小天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着,夜靈芸都看傻了,連夜茹都開始佩服這小傢伙的口才了,當然更佩服的還是他的皮厚不要臉。
怎麼就哥哥了?怎麼就情投意合心心相惜了?還拜天地?殘心血月要是泉下有知,怕是立刻就會修成鬼仙來幹掉這小子的。
“我決定了!”林小天突然猛拍桌子道:“從今後我們就是兄弟了,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哥哥,當然你要叫姐夫也可以,我會代替你姐姐照顧你的,有我一口吃的絕不讓你餓着,有我一件穿的絕不讓你凍着,你就是我親弟弟了!”
衆人一陣發暈,怎麼就突然認起弟弟來了,再看沅嘯都蒙了,小眼睛瞪得滾圓,雖然不太明白,但看着林小天那一臉深情的模樣,小傢伙心裏也很是感動,突然一把抱住林小天的胳膊就哭上了。
兩人頓時心心相惜,抱頭痛哭。
“哎,乖弟弟啊,別哭別哭,哥哥會好好疼愛你的。”林小天抹着眼淚道,突然又皺眉問道:“對了你叫啥?”
夜靈芸一口血噴到桌上,極其幽怨的看了看兩人,連沅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紅着小臉介紹道:“我叫沅嘯,魔界的第五魔將,魔童沅嘯。”
“哦哦,元宵啊,好名字好名字,真喜慶啊。”林小天嘿嘿直笑道。
不過說到留下來的問題,小孩又猶豫了,掙扎了半晌才抬頭道:“小天哥,我始終是魔界的將軍,還是得追隨魔皇陛下的,不過……他若是敗回魔界,我就留在你這裏可好?”
“好啊好啊,那事不急,嘿嘿,來喫雞腿。”林小天笑道,小傢伙雖然不願意幫着他對抗魔界,但卻已經動心了,這就夠了。
魔界自然有龍老頭對付去,他的目的只是爲自己將來騙個得力打手,魔將哎,那可是合體期的大高手哎。
林小天嘴都樂歪了。
第兩百零五章:雙尊聯手
“不過小天哥,我還是得報仇的!”沅嘯一臉忿忿的冷喝道。
“不急不急,小天哥已經揍過他們一頓了。”林小天連忙遞過去一個雞腿道:“而且人家厲害着呢,都快渡劫飛昇了,就算我幫你也打不過啊,若是你再這樣胡亂衝撞,萬一報不了仇反被仇人所害,你姐姐會多難受啊。”
魔童沅嘯歪着小腦袋想了想,也點了點頭,他冷靜下來就想明白了,自己連林小天都打不過,如何去打那渡劫期的高手,方纔也是氣壞了才衝來的。
“你看,你年紀還小嘛,再修個幾年修到魔仙,再去找他們也不晚嘛,小天哥到時候也會幫你的。”林小天腆着臉勸道。
沅嘯眉毛一挑,有些不開心的嘟囔道:“我不小了,我都快兩百歲了。”
“兩百歲?”林小天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纔不到二十歲啊,卻認了個兩百歲的弟弟,這叫什麼事啊……不過要他改口叫哥哥卻是不可能了。
林小天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小孩,疑惑道:“你兩百歲怎麼還這麼小啊。”
“魔族和修真者不同的,和七夜族也不同,他們的年紀是不會變化的,模樣永遠停留在修成元嬰的那一剎那,心靈也是。”
解釋的人卻是夜茹,女人說着,面上也浮現起幾絲驚訝,小傢伙看模樣纔不到十歲,也就是說他十歲就修成元嬰了,這就算在魔界也絕對是奇才了。
不過魔界的修煉方式大多靠殺戮,也就是說這小傢伙手上的血債不少啊。
林小天立刻就明白了,難怪這小傢伙笨笨的,原來只有十歲智商,想了想卻又疑惑道:“那你們魔將裏怎麼還有老頭?難道他那麼老才修成元嬰的?”
“你說風雷老鬼啊。”沅嘯咬着雞腿道:“他的根骨確實不好,實力也不算太強,不過卻是第一魔將,因爲他的智慧極高,號稱魔界智囊呢,比我還聰明一點的。”
林小天擦了擦汗,比沅嘯還聰明的人滿地都是,比他笨的卻難找多了,縱觀整個青冥派也只有霖多可以和他媲美,兩人不相伯仲。
林小天又問了問魔界大軍的近況,小孩卻不知道了,他已經好幾天沒回去了,至於魔皇弒天的藏匿地點,林小天沒問,問了小孩也不會說的,反倒讓他起疑心。
“記着哦,若是魔皇弒天敗了,你就要來找我哦,爲了你姐姐和你小天哥,一定要活下來哦。”林小天語重心長道。
沅嘯狠狠的擦了擦眼淚,拼命的點頭,他長這麼大還沒遇到過對他這麼好的人,當然,憑他的智慧也很難明白林小天對他好的原因。
“一定要回來哦!”林小天望着天空遠去的小孩拼命的揮手帕,還擠出了幾絲眼淚。
苒桑榆一臉鬱悶的盯着林小天,問道:“你這麼騙他,好嗎?”
林小天瞪着大眼睛無辜道:“騙?我沒有啊,那些話都是殘星血月說的呀,我只是儘量敘述的感人一點嘛。”
“心心相惜,情投意合,拜天地,這也是殘星血月說的?”苒桑榆笑着調侃道。
“呃……”林小天無言以對,抓耳撓腮道:“說着玩玩嘛,你不會喫醋吧。”
夜靈芸在一旁拼命的翻白眼,嘆息道:“我覺得以後還是離你遠點的好,否則一定會被你賣掉的。”
“切。”林小天撇了撇嘴道:“我這還不是爲了你,你看那小傢伙長得多可愛,和你又差不多大,正好以身相許嘛。”
“許你個頭,死騙子。”夜靈芸頓時暴走了,咬着牙就撲了上來,她早已對林小天傾心,這小傢伙卻總是不以爲意,甚至還總和她對着幹。
不過夜靈芸的示愛方式也是過於奇葩了,整個青冥派能看出的人也只有苒桑榆和龍狼,連夜茹都以爲她只是喜歡和林小天胡鬧而已。
雪霜國不遠的地方就是連綿的大雪山,而雪山中便是七夜族原先的居所,此刻的七夜族已人去樓空,這裏卻依舊人山人海。
一片片血煞凝與空中,將整個雪山都掩蓋了下來,外人根本無法看清裏面的情況。
魔皇弒天一臉陰冷的坐在一處雪峯上,身後站着一名極美的女子,正是魔仙紫妍,下方卻是一隊隊咆哮着的魔獸,還有一羣羣修爲高低不一的魔物。
風雷陰君正帶着清點兵力,上次大戰中魔界敗得極慘,魔物被清掃一空不說,魔獸也沒逃出幾隻,只有少數從魔炎屠戮的自爆中活下,卻依舊難逃修真界的捕殺。
而這裏,卻是他們的僅剩兵力,從魔界調集而來的最後人馬。
風雷陰君的身後站着血影邪靈,再往後竟還有一人,正是那七夜族第一夜的族長軒洛。
軒洛如今已完全入了魔道,整個身上都散發出一陣陣的血煞,修爲更是提高到了出竅期,此刻正趾高氣昂的指揮着部下,表情得意至極。
原因只有一個,他如今已被弒天封爲魔將,雖然修爲還很弱,但地位卻起來了。
不過弒天也不是沒有條件的,一旦魔界滅掉雲蒼殿,下一個目標就是七夜族和林小天的,一旦那些族長全部殺光,軒洛就是唯一一名族長,自然就可帶着族人重歸魔界。
“你就打算帶着那種渣去攻打雲蒼殿?出竅期的廢物而已,也配做魔將?”紫妍鄙夷的看着下方,問的卻是魔皇弒天。
弒天微微一笑,答道:“我自然有我的用意,那些都只是棋子,只要我們聯手,修真界哪裏是對手?”
“聯手?哼,本小姐對稱霸修真界並沒有興趣,而你就算是魔皇,也未必能命令我。”紫妍傲然道。
弒天皺了皺眉,他知道自己無法命令紫妍,就憑她那身不弱於自己的魔氣就不行,何況這女人在魔界多年,資格比自己還要老的多,若不是她無心權勢,此刻做魔皇的就未必是自己的。
不過他也不願低聲下氣的哀求,畢竟他是魔皇弒天,魔界萬人之上的存在。
“紫妍尊主雖無心權勢,但也不忍見魔界敗於修真界吧,此刻我們已弱於修真界,若是再敗,魔界怕是要從諸界中抹殺了。”
說話的卻是風雷陰君,老頭正一臉誠懇的走上前來。
紫妍鄙夷的瞄了他一眼道:“若不是你們隨意挑起干戈,魔界又怎會一敗塗地,魔將又怎會損失衆多,哈,連那出竅期的廢物都拉上來充數,你們也不怕丟人。”
“住口!”弒天猛然站了起來,怒喝道:“說話小心些,我始終是魔界的至尊!”
“又如何?”紫妍哈哈大笑道:“你打的過我?你那至尊只是我不要的玩意,也敢拿來獻寶!”
風雷陰君看着劍拔弩張的二人,一臉的鬱悶,他早知道這紫妍不是好說話的主,然而如今不靠她卻又不行,他正想着如何勸說,耳畔卻突然聽到一聲尖嘯。
三人猛抬頭,只見空中一團魔火飄來,一個小身影飛快的俯衝下來。
“是小沅嘯回來了。”風雷陰君笑道,面色卻突然一變,詫異道:“咦,殘星爲何沒回來,他不是去找她的嗎?”
弒天和紫妍的面色也都變了,紫妍一個箭步就閃了過去,還沒等沅嘯給他們行禮,就一把扯住小孩的衣領,怒喝道:“你姐姐呢?她爲何沒回來?”
沅嘯一愣,面色變了數變,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哀嚎道:“姐姐死了,我姐姐死了。”
紫妍的腦中嗡的一聲,身子連退三步,差點軟倒在地,雙目中兩條血線不由自主的流落下來。
殘星血月和她感情極好,雖說身份只是她的侍女,但卻是如同妹妹一般的存在,女魔將的一身修爲全是紫妍傳授,甚至不惜花費百年時間,只爲了讓殘星血月能使用魔仙之氣。
是妹妹,或是弟子,然而無論是什麼,都預示着兩人的關係絕對非比尋常,所以殘星血月才能藉着紫妍的身份連弒天的命令都陽奉陰違。
然而她卻死了,紫妍只覺得天都快塌下來了,悲鳴聲幾乎是立刻響起,堂堂魔仙竟忍不住抽泣起來。
沅嘯在地上跪着爬了幾步,緊緊抱住紫妍的腿哭道:“姐姐死的好慘,我看見了,受了好多傷,紫妍尊主一定要幫她報仇啊。”
紫妍猛的一怔,一把將小孩擁入懷中,咬牙道:“是何人殺了她?何人殺了你姐姐?”
“是雲蒼殿做的,雲蒼殿的風天揚和唐舜堯!”魔童沅嘯怒喝道。
小孩的面色悽苦,其餘三人卻同時變了臉色,紫妍變得陰沉可怖,而弒天和風雷陰君卻露出一抹喜色。
“我不該讓她獨自回來的!”紫妍哀嘆道,面上卻沒有哀傷,只有憤怒,極其的憤怒。
“龍紫虛,我好心去看你,你卻讓弟子殺我妹妹!你真的好,很好很好!”紫妍仰天長嘯,血淚直將衣衫都染紅了。
弒天面色一喜,上前兩步道:“我助你殺了龍紫虛,毀了雲蒼殿,你只需幫我拖住那散仙即可,如何?”
紫妍一皺眉,冷聲道:“你打的過那老頭子?”
弒天哈哈大笑道:“他始終還是修真者,我早已試過了,這一界根本無人是我的對手。”
紫妍冷笑一聲,卻也不出言反駁,龍紫虛的修爲她是親眼見過的,就算自己也未必能贏,何況是弒天,不過她也不願指出龍紫虛藏拙,畢竟她從心底裏不願那老頭死掉。
“我有幾個條件,殺死殘星的人,我來處置,還有那老頭子的命,也要交給我!”紫妍陰冷的說道。
弒天微微一笑,答道:“好!一言爲定。”
他只要能稱霸修真界即可,至於龍紫虛,如今的他已不看在眼裏了,而且交給紫妍也沒有不妥,若是猜的沒錯,紫妍該是會逼着那老傢伙入魔道吧。
魔童沅嘯呆呆的看着他們,心中湧起一絲奇怪的感覺來,他原本只是朝紫妍哭訴哀傷,卻不想引得紫妍和弒天聯手。
“姐姐是不想毀掉這一界的。”小傢伙卻沒有將這句話說出來,他心中極爲的掙扎,原因很簡單,他也是極爲渴望報仇的。
“我只報仇即可,其他的我不管!”沅嘯咬牙心道。
可惜林小天不知道此事,若是知道,怕是必然會讓沅嘯幫着勸勸紫妍的,免不了還得忽悠幾句。
雖然兩人都未必會聽,但他卻也忘記說了。
第兩百零六章:迫降
鬼界,這原本就悽悽慘慘的一界,如今更是慘不忍睹。
無數魂體深深的鑽入地下,再也不敢露出頭來,空中那朵熾白色的光團,讓它們驚慌失措,從當初的圍剿,到如今一見到就要躲開。
原因很簡單,它們已失去了數萬名魂體,那女人卻依舊凝與天地之間,根本不爲所動,即使偶爾能傷她,將她逼回,也不過能苟延殘喘幾日而已。
再也沒有魂體願意對抗她,甚至不敢再見到她,生怕激怒她,因爲結果只有一個字,死。
這是一座黑色的山峯,不是鬼山,而是真正的山峯,只不過這山上此刻爬滿了鬼物,從鬼魅到鬼靈應有盡有,還有幾隻奇形怪狀的鬼獸。
然而這些鬼物卻全都深深的低着頭,根本不敢直視空中的存在,它們已經被打怕了,恐懼了,膽寒了,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提不起了。
山頂上,血魂羅剎跪臥在地,身旁坐着兇冥煞邪,兩人的表情完全一樣,悲憤,身上也是一樣,傷痕累累。
不遠處,昊天塔整個罩落在地,塔中不時傳出一陣陣悽慘至極的吼叫聲,那是九幽鬼王的聲音。
聯合鬼界三尊的力量竟然還是敗了,敗得極慘無比,甚至還賠上了無數魂體的生命。
空中,青凝嬌憨的靠臥在七夜的身旁,俯瞰衆生,口中咯咯直笑,眼中全是戲謔,調侃道:“你以爲你們藏在這處,我就找不到了麼?真是傻瓜。”
血魂羅剎已經快站不起來了,但卻依舊滿臉陰冷,女孩緊盯着天際,銀牙緊咬怒喝道:“被你找到又如何?被你打敗又如何?我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做你的走狗!”
“死?我說過讓你們死了嗎?從我來這裏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再也不屬於你了。”青凝冷笑連連,一揮手,捆仙索再次發動,直朝女孩襲去。
一聲宛如雷霆的咆哮聲響起,兇冥煞邪那高大的身軀再次搖晃站起,他的脖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一陣陣煙霧從傷口中溢出,痛的他面孔扭曲,卻拼命撲向血魂羅剎的方向。
一陣金光閃過,他再次被死死困住,青凝一揮手,他那巨大的身體被整個砸入了地下,慘呼聲再次響起,口中鮮血連噴,竟差點暈死過去。
青凝皺着眉,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下方的三個鬼仙,雖然都帶個仙字,但和真正的仙級卻差距甚遠,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就算她當日沒有完全恢復力量,也可以穩勝他們,何況今日。
眉頭微微蹙起,青凝的面上已有些不耐了,冷喝道:“再給你們一次機會,降還是不降。”
“不降!不降!不降!”血魂羅剎怒吼道,面上全是悽然,心中對青凝的恨意已無法言表,她是敗了,但不代表她就會俯首稱臣,仙界這些年來的壓迫,又讓她怎能甘心。
青凝柳眉一挑,冷哼一聲,一道仙氣直射過去,女孩被擊得連退數步,一口血噴湧出來,卻依然傲然挺立。
“不可,不可傷羅剎!”兇冥煞邪狂吼着站起,雖被捆仙索死死鎖住,但心中的執着卻逼着他再次站起,那巨大的身軀死死將女孩護在後面。
“哎。”青凝深深嘆息一聲,突然將捆仙索收了回來,昊天塔也收了回來,她終是不忍心真的殺死這些傢伙,就算是那些低級的鬼物,只要不主動攻她,也是不會多管的,最多也就是傷而不殺。
“你們又何苦這般固執,我只是想讓你們幫我一些忙而已。”青凝呢喃道。
她要對抗的是仙界,那是諸界中最強大的存在,憑她一個沒有仙體的仙人,是根本沒有勝算的,必須聚集一些力量。
鬼界三尊雖然實力不強,但畢竟佔了個仙字,再加上她的力量,就算不堪大用,自保卻已沒問題了,然而這三人卻固執的要死。
或許固執的只是兩人,九幽鬼王一被放出就匍匐在地了,整個身子都在瑟瑟發抖,昊天塔內的恐怖已將他的信心徹底震碎,從青凝放出他的那一剎,這鬼王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
“我願歸降,求上仙饒命!”九幽鬼王叩首道,也不理會血魂羅剎投來的鄙夷目光,只是一個勁的求饒,雖然心在滴血,但活下去顯然更重要。
青凝點了點頭,卻不喜不怒,她最想要的其實是那個小女鬼,雖然力量差不多,但這女孩的倔強卻讓她很是欣賞。
“你們呢,難道真的逼我殺掉你們?”青凝皺眉道,她心中是絕不願這般做的,甚至連折磨都不願,當然對象只有血魂羅剎一人。
其實青凝起初很想殺一儆百的,對象自然就是九幽鬼王,不過他居然降了,結果自然就不一樣了。
青凝皺着眉,掃了一眼兇冥煞邪,突然再次將昊天塔凝與天際,冷聲道:“或許……我殺了他?你會降罷。”
血魂羅剎面色猛變,怒喝道:“你若殺了他,我必殺了你!”女孩的面色猙獰至極,已是接近瘋狂了。
青凝冷哼一聲,她畢竟是仙人,又怎會被這小小的鬼物嚇住,反倒心中被激起一絲怒火,猛地一聲嬌喝,昊天塔陡然壓下。
“不要!”血魂羅剎發瘋一般的撲了上來,胸口的血洞不停湧出黑色血霧,卻依然不管不顧,她的速度不快,很慢,卻拼命的撲向巨人。
兇冥煞邪癡癡的看着女孩,突然咧嘴一笑道:“羅剎,謝謝,別過來。”
一揮手,巨人將女孩整個掃飛出去,怒目圓睜,死死盯着昊天塔,還有昊天塔後面的青凝,眼中全是憤怒和不甘。
七夜突然低低的咆哮一聲,那吼聲似有不忿,又像是不解。
青凝猛回頭,昊天塔也立即凝住了,她癡癡的看着他,疑惑道:“你不願我這般嗎?”
七夜沒有回答,一雙巨目只是癡癡的看着下方,看着血魂羅剎,眼中全是不忍。
青凝只掙扎了片刻就釋然了,七夜畢竟和這女孩相處了一段時間,有些情感也是理所當然的,何況他當時魂魄不全,被女孩收留的恩情是根本無法棄捨的。
“罷了,你既不願,我便不做了,再去其他界找找罷。”青凝微微一笑,昊天塔再次收回,卻朝着九幽鬼王揮了揮手,畢竟她這一行還是有些收穫的。
“你究竟要我們幫你做何事?”血魂羅剎突然掙扎着問道,她看着轉身欲走的青凝,突然覺得很奇怪,這仙人竟會可憐他們,竟要放過他們,這是從來沒有的事。
仙界的那些傢伙,對他們只有殺戮,要麼吞噬了他們的魂魄,要麼用他們的元神煉製仙器,卻從未有青凝這般,只是讓他們幫忙。
雖然用了威逼的手段,卻沒有下死手,不願幫就算了?
青凝微微一笑,仰面望天,幽然道:“不是什麼大事,也不是什麼小事,只是讓你們幫我對付一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罷了。”
血魂羅剎還是不太明白,咬着牙正想再問,突然空中一記驚雷響起,天際中猛然爆出一連串的紫電雷茫,虛空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嘎吱聲。
衆人都是一愣,本能的抬頭張望,卻發現虛空中隱隱浮現一道裂縫,隨着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刺耳,那裂縫也越來越大。
“那是什麼?”青凝疑惑的問道,看起來很像是有人在撕裂空間,但這威勢似乎大了點,也過分了點,似乎那人是在刻意顯示自己的力量。
鬼界三尊的臉色卻瞬間變了,血魂羅剎的小臉已如死灰般難看,九幽鬼王幾乎立刻尖嘯一聲,轉頭朝遠方飛射而去。
一道金色的鎖鏈將他緊緊鎖住,青凝面上隱隱露出一抹怒色,喝道:“跑什麼,沒聽到我在問你話嗎?”
九幽鬼王直嚇得澀澀發抖,他已投靠青凝,理應跟着她了,但他卻根本不敢去碰觸那虛空裏的存在,那是他心中的一個死結,也是千百年來的恐懼所在。
“你不知道?那不是你們的人嗎?”血魂羅剎慘然笑道,她終還是要死了,就算青凝放過她,憑此時的身體狀況,她又怎能對抗虛空中的存在。
即使連逃都不可能了。
“你是說,那是仙人?”青凝訝然道。
再次抬頭,青凝皺了皺眉,突然一招手,九幽鬼王頓時被她死死捏住,一抬足,帶着七夜直接隱入虛空中去。
那虛空已被撐出一個巨大如明月的圓洞,一片片乳白色的光暈從洞中湧出,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那光暈在身影周圍閃爍不斷,說不出的威嚴和神聖。
下方的鬼物在裂痕出現時就瑟瑟發抖起來,此刻再也壓制不住心頭的恐懼,連連尖嘯着逃離開去。
空中那仙人得意的哈哈大笑着,突然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葫蘆,一股仙氣注入,那葫蘆陡然漲大數倍,宛如一個巨大的口袋,發出一連串無匹的吸力,目標正是下方逃散的鬼物。
鬼物連連驚叫,卻根本無法抵抗,成百上千的被那葫蘆吸了進去,葫蘆口彷彿是一個巨大的黑洞,所有鬼物魂體一進入那黑洞就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
僅片刻,被那仙人搜捕的魂體就接近了萬隻,仙人面上的笑容越來越盛,貪婪之色也越來越顯現出來,他環顧四周,猛然發現了山峯上躺着的兩大鬼尊,頓時心中驚喜,一閃身就撲了過來。
“哈,竟然是鬼仙,這次的收穫不小啊!”仙人連聲大笑,巨大的葫蘆再次展開,直直的指向血魂羅剎和兇冥煞邪。
兩名鬼尊早已被青凝打的幾近魂飛,此刻哪裏還有力量抵抗,驚呼一聲就被吸力扯得整個飛起。
“你要做什麼!”一隻小手突然伸了過來,七道金色鎖鏈猛然阻住了那葫蘆的圓口,仙人一愣,忙回頭,卻驚得呆住了。
青凝柳眉微蹙,喝問道:“我在問你話呢,你要做什麼?他們是我要的!!”
第兩百零七章:弒仙
空中的血煞鋪天蓋地,原本自弒天落敗之後,這一界的血煞已被清洗大半,凡人也終能回到自己的家園生活,而今卻……
兩匹血色夢魘凌空馳過,在虛空中咆哮怒吼,身上的血煞極濃,四足噴湧出陣陣魔火,在天際中劃出一道黑而閃亮的火龍長線。
夢魘身後拉着一輛巨大的火焰戰車,整個被魔火所包裹其中,那火連天際都映的發黑,那戰車中升騰起一陣陣無匹的威勢,只因車中坐着一人。
魔皇弒天表情陰冷的注視着前方,眼中卻帶着陣陣興奮,他終要和整個修真界決戰了。
雖然之前的戰鬥敗了,但他卻一點都不在乎,損失了一些工具而已,唯一讓他心痛的就是魔炎屠戮,雖然巨人只是個魔將,但卻是他最忠誠的部下。
而今,雖然魔將已去大半,但他卻多了一個更強有力的後盾,只要他和她聯手,這一界就根本沒有可以匹敵的存在了。
魔仙紫妍慵懶得坐在車頂上,不時得伸出小腳搖擺着,她其實不愛坐這種耍寶成分居多的車架,不過既然弒天喜歡,她也就懶得反對了,坐着總比站着好。
風雷陰君,血影邪靈,魔童沅嘯,三名僅剩的魔將緊跟在那魔火戰車之後,在他們身後則是一臉倨傲的新晉魔將軒洛,不過他的修爲始終不高,並不敢和其他三人並排而行。
百餘隻魔獸和無數的魔物在下方咆哮前進,它們每經過一處,那大地就被血煞籠罩,天空就被染的通紅,凡人,妖族,修真者,無不驚惶奔走,根本不敢與其抗衡。
這一界也只有一處可與如此龐大的魔界軍團抗衡,而弒天,也正是要去那處——雲蒼殿。
龐大的魔界軍團足足花了大半個時辰才通過這處,直到他們全數離開,空中才猛然顫抖一下,一朵白雲被整個扯裂開來,雲中一個身影漸漸浮現。
龍狼皺着眉看着遠方,深深嘆息出聲。
“看來真正的最後一戰要開始啦,也不知那小傢伙如何打算的。”
“你的?你也是仙人?”那仙人驚訝的看着青凝,卻發現她雖是仙人,但自己卻從未見過,又一眼瞥見她身後的九幽鬼王了,頓時曬然道:“你不是有一個了,這兩個讓給我罷。”
仙人雖然這般說着,卻並沒有再次出手,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青凝。
青凝微微皺眉,疑惑道:“你要他們作甚?”
仙人哈哈大笑道:“自然是拿來煉器了。”
“煉器?”青凝一挑眉,卻見幾位鬼仙的面上都是慘然一片,沉吟道:“用魂體煉器?你不怕上面那些人懲罰你嗎?”
“嘿,用仙氣抹去他們的魂印和鬼氣不就完了,難道你不是用他們煉器的?”仙人疑惑道,突然眼神一縮,驚道:“你的仙體呢?爲何只用個元神來到這裏。”
青凝也不答他,只是癡癡的呢喃道:“他們終是生命,就算已死了,魂體卻還是有意識的,你又怎可這般任意殺戮。”
“切,鬼物而已,在我們眼中不過是卑微如螻蟻的存在!”那仙人傲然道。
青凝怔了怔,低吟道:“只是螻蟻嗎?”
女孩的面色已有些怒容,但那仙人卻沒發現,自顧自的說着話。
“諸界之中,仙界爲上,其他界的生靈還不是任我們處置,只是那妖界和魔界太強,很難對付,自然就來這最弱的鬼界了。何況這些都是邪物,殺幾隻又有何關係。”
“他們不管?”青凝怒喝道。
那仙人被她喝的一怔,卻又鄙夷道:“你說上六層的那些傢伙?自然不會管,他們有他們的生活,我們有我們的,若不用這些生靈煉製強力的仙器,又如何能在仙道中走的長遠些,我可不願一世只做個下仙。”
“只不過幾年而已,仙界,如今已變成這般模樣了嗎?”青凝苦澀道。
“幾年?你是新晉仙人嗎?”那仙人哈哈大笑道:“看來你是真的不知啊,仙界自古以來便是這般啊,已有數千年之久了。”
青凝愣住了,她確實不知這些,雖然她也是個下位仙人,但憑着雲凌的關係,大多時間都混跡在中上位的六層仙宮之中,很少下三層的仙人打交道,又哪裏知道這許多的骯髒事。
“怪不得,那人讓我莫要住在下位仙宮之中。”青凝苦笑道,心中對仙界又更多了幾絲厭惡感。
一聲咆哮響起,七夜似乎感受到了青凝心中的壓抑,猛然從虛空之中躍出,將巨大的頭顱依靠在她的身上,輕輕蹭了幾下。
“窮奇?你竟收了窮奇?”那仙人整個呆住了,一連退了數步,這才緩過神來,仔細一看卻又啞然道:“只是個身體啊,魂魄卻是不全了,嘿,你不也用這魂魄爲寵,卻來管我閒事。”
青凝勃然大怒,捆仙索陡然暴起,怒喝道:“他不是寵物!”
那仙人被她嚇了一跳,又是連退數步,擺手道:“好好好,不是不是。”
雖然兩人都是下位仙者,而且青凝還沒有仙體,但卻能收了窮奇,也就意味着她的實力是很強的,至少上面有着極強的靠山,這仙人卻也不敢招惹她。
“好了好了,你莫要管我閒事了,你既有了窮奇,又收了個鬼仙,那這兩隻如論如何也要給我了!”仙人皺眉道,說着,又將那葫蘆拿了出來。
青凝微微一笑,點頭道:“好啊,你收啊!”她說着,卻緩緩走了出去,也不是走遠,而是朝那仙人身後走去。
仙人見她鬆口,頓時大喜過望,尖嘯一聲將葫蘆祭起空中,那巨大的吸力頓時再次籠罩下來。
下方的血魂羅剎和兇冥煞邪再次咆哮出聲,拼命聚集起最後的鬼氣抗衡,但他們傷勢實在過重,又如何能扛得住仙氣的壓迫,身子頓時被漸漸扯離地面。
那仙人正在得意的收取他們,卻猛然發現不對,身後的一絲波動明顯至極,竟是朝他襲來的。
猛回頭,只見那捆仙索凝成的戰槍整個從他胸口穿過,他只來得及咆哮一聲,身子就被青凝轟得飛了出去。
“爲何?你爲何?”仙人怒吼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萬萬沒有想到同是仙人的青凝竟會襲擊他。
“仙界又你這般的存在,真是丟臉啊。”青凝鄙夷道,捆仙索卻再次發動了,她雖一擊傷了這人,卻沒有致命,一旦對方反撲她就很麻煩了,畢竟自己沒有仙體。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九幽鬼王都嚇傻了,他根本想不到青凝會突然出手,直呆在哪裏不知如何是好了,而血魂羅剎和兇冥煞邪則噗通一聲跌回地面,驚駭的看着空中。
唯一反應過來的就是七夜,在青凝出手的那一剎那它就動了,巨大的利爪整個朝仙人轟去,虛空發出一陣刺耳的泣鳴聲,那巨爪上的力量竟在空中劃出一道漆黑的裂縫,威力可見一斑。
七夜並不會使用魔火,也不會使用窮奇本身的劇毒,不知是林小天的緣故,還是它魂魄不全的原因,它如今擁有的只是窮奇那強大的肉身和無匹的力量。
不過這也就夠了,窮奇是上古兇獸,就算沒有火毒的輔助,憑力量也可笑傲諸界了,那是仙人都不敢正面抗衡的強大威力。
利爪和捆仙索幾乎是同時發動,也是同時到達,仙人根本無法躲避,他纔剛反應過來就被捆仙索牢牢鎖住,又被七夜迎頭一擊,直將仙體都險些打碎了,鮮血狂噴着倒射出去。
“爲何要殺我?你敢弒仙?”仙人咆哮道,強忍劇痛一揮手,那巨大的葫蘆猛然收回,卻是擋在了他的身前,葫蘆中再次發出的卻已不是吸力,而是一團團的炫極天火。
這火號稱世間最強火炎,一旦擊實就連仙人都受不了的,然而青凝卻豪不慌張,冷笑一聲,昊天塔瞬間發動了。
塔身陡然漲大,一股股巨大的吸力開始迅速的收羅空中的炫極天火,那葫蘆發多少它就收多少,而且速度一點都不慢。
“昊天塔?”那仙人顯然也是見過市面的,面色陡然變冷,他知道這次麻煩大了,敵人有兩名,還都是極強的對手,再加上昊天塔的無匹威力,就算是他也很難對付,而且他還受了傷。
不過……藉着那葫蘆的一瞬阻隔,他終是逃脫了青凝的捆仙索,陰冷之色漸漸浮現,那仙人在空中猛喝一聲,一把青色飛劍擎與手中,劍尖直指青凝,劍光瞬間暴起。
青凝一皺眉,身子快速的瞬移回去,她不敢和這人硬碰硬,畢竟她沒有仙體,喫虧實在太多了。
那劍光速度極快,竟完全不亞於青凝的速度,彷彿只有一瞬就射了過來,沒有龐大的氣勢,也沒有什麼雷火輔助,只有一道劍光,強的只是速度。
捆仙索死死纏住那劍光,青凝的面色也是微變,猛然大吼道:“你們還等什麼?”
衆人又是一愣,連那仙人都愣住了,本能的看向九幽鬼王,那鬼王嚇得連退數步,根本不敢出手,他還在掙扎與到底是觀望還是逃跑之間呢。
一聲嬌喝響起,出手的卻是血魂羅剎,她的鬼氣已瀕臨消散,連魂體都快撐不住了,但女孩卻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若不借着青凝將這仙人一舉擊殺,她和這裏所有的魂體都要完了。
一道道鬼氣在空中迅速凝結,一把漆黑的長槍逐漸形成,嬌喝聲響起,那長槍如電掣般飛射而起,直朝空中的仙人轟去。
幾乎是同時,兇冥煞邪咆哮出聲,他沒有使用什麼武器,也沒有使用什麼鬼咒,而是合身飛起,直往天上撲去。
九幽鬼王終於反應過來了,心中雖然害怕的想哭,卻還是掙扎着聚集力量發出了一道兇猛異常的鬼炎,卻不是攻向仙人,而是射在那逼住青凝的仙劍之上。
鬼王還是比較精明的,憑他們幾個鬼仙,根本無法對抗真正的仙級存在,只有青凝纔有本事弒仙,也只有她敢做。
鬼炎在仙劍上一轟而散,卻不是完全散開,而是緊緊貼在那劍身之上,這也是九幽鬼王最拿的出手的本事了,鬼氣侵蝕。
第兩百零八章:決戰開啓
那仙人的面色終於徹底變了,面如土色,他發現那一瞬,自己的仙劍竟不受控制了,雖然只有片刻,但青凝是何等強大的存在,立刻瞬移出來,反攻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發動了。
葫蘆被昊天塔鎖住,根本不能收回,仙人只來得及發出一連串的仙氣去阻擋青凝,但其他兩大鬼尊的攻擊是再也躲不過了。
肩頭被血魂羅剎的鬼氣長槍整個穿透,仙體破裂的劇痛感激的他連連慘嚎,同時七夜的利爪再次襲來,他想逃,卻發現根本動不了,兇冥煞邪竟將他整個抱住了,巨人怒吼連連,已完全是在拼命的。
轟的一聲巨響,仙人被七夜轟得再次飄起,元神一陣震盪,險些暈厥過去,他強咬牙關,想在空中凝住身形,卻看見眼前金光一閃,捆仙索又到了。
一連串的攻擊打的他根本無力還手,根本來不及反應,等清醒之後,他已全身鮮血淋漓,看着眼前漸漸圍上來的四仙一獸,心中已一片死灰。
“你以爲和幾個廢物聯手就可以殺了我嗎?做夢去吧!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那仙人恨聲道,猛然身子發出一連串的顫慄,喉中響起近乎於野獸的咆哮聲來。
空中的葫蘆猛然爆開,無數的仙氣朝他身體匯聚而去,那仙人哈哈大笑着,身體突然發出一道道詭異的白光。
青凝的臉色頓時變了,身子立即瞬移了出去,同時怒吼道:“快閃開!快閃開!”
七夜依舊反應最快,它根本不用想,青凝讓它做什麼就做什麼;第二個反應過來的卻是九幽鬼王,他本就害怕至極,一直想着逃命,一看不對立刻遠遁。
兇冥煞邪和血魂羅剎還有些發呆,等明白事情不好的時候卻已晚了,那仙人突然整個人爆炸開來,仙氣在空中肆掠,力量波動在天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瞬間就將兩人吞噬了下去。
“竟然自爆仙體,該死!”青凝怒吼道,捆仙索陡然發動,直朝黑洞中捲去,她可不願看着那兩名鬼仙死掉,她還需要他們的力量。
咣噹一腳房門踹開,林小天紅着眼就撲了進來,一把抱住龍狼的大腿就不撒手了。
“狼啊,你終於回來啦,你可知道這幾日沒見,我喫也喫不好,睡也睡不安,差點就憂鬱致死啦,沒有你的日子,讓我怎麼活啊!”林小天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道。
龍狼咬了咬牙,撇了撇嘴,又翻了個白眼,最終還是忍不住一腳把他踹了出去,這小傢伙越來越喜歡耍寶了。
林小天也不生氣,反倒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道:“你可知道,你剛走魔界就來欺負我了,還派了個很厲害的魔將來,還好我每天對着你的畫像拜拜,這才神功護體將其打敗,哎,你可千萬別再走啦,否則人家真的害怕嘛。”
龍狼嘴角狠命的抽動了幾下,咬牙道:“小傢伙,敢情你一直拿我當保鏢?”
林小天雙眼一瞪道:“保鏢怎麼了?保鏢也是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嘛,也需要無匹的實力和驚人的天賦嘛,你看這府裏誰有資格做保鏢?連我都不行啊,也只有你狼哥才能勝任不是。”
龍狼無語,雖然知道小傢伙是在瞎掰,但這記馬屁還是拍的他奇爽無比,頓時心情大好,也懶得和他計較了。
“你那妖仙朋友沒有來嗎?”林小天一臉哀怨的朝門口張望着。
“靠,老子這散仙還不夠你得瑟的?還想要妖仙?”龍狼頓時又不開心了,小傢伙明顯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嘛。
“哪有哪有,狼哥最偉大,狼哥最霸氣,我只是問問嘛。”林小天很是狗腿的上前給龍狼捶了幾下背道。
“別鬧了,你越來沒正形了。”龍狼擺手道,突然面色一沉,肅然道:“小傢伙,魔界動了哦!”
“動了?”林小天的嬉笑表情立即一收,嚴肅的坐回椅子上問道:“去何處?我這?”
龍狼搖了搖頭道:“看方向,該是去雲蒼殿的。”
“實力怎樣?”林小天皺眉道,弒天上一次元氣大傷,卻敢這麼快又有所行動,顯然是有些依仗的。
“嘿,老子看到另一個魔仙了。”龍狼眯着眼睛咬牙道:“絕對不比弒天弱哦!”
“靠!”林小天無比鬱悶的揪頭髮,一個比弒天還強的魔仙,就算龍老頭是仙人也未必搞得定吧,何況還不是。
“你怎麼打算?”龍狼問道。
林小天託着下巴敲了幾下桌子,皺眉道:“雲蒼殿那邊又和我結仇了,這事不太好辦啊。”
龍狼一愣,眯眼道:“你想救雲蒼殿?爲何不乘火打劫,讓他們拼個你死我活再坐收漁利?”
“不幹!老子不會和老頭子爲敵的!”林小天立刻否決了,龍狼也不在意,他只是提個建議而已,小傢伙不答應就算了。
林小天想了想又問道:“你若是和老頭子聯手,能搞定兩個魔仙嗎?”
“不可能。”龍狼直搖頭,他不是沒信心了,而是上次和弒天之戰後,發現散仙差距魔仙實在太大,除非龍老頭能很快解決一個魔仙,否則他根本支持不住。
“那若是兩個散仙呢,聽說幽玄谷那邊還有一個呢。”林小天又問道。
“你保證他會和我聯手?你和他熟嗎?再說你能保證雲蒼殿不會對我們出手?”龍狼皺眉問道。
林小天想了半天,突然咬牙道:“雲蒼殿我可以保證,老頭子絕不會乘亂對我出手的,不過幽玄谷就難說了。”
苦着臉琢磨了半晌,也想不出一個好主意來,卻瞥見龍狼正在悠閒的喝茶,林小天不免有些氣結,鄙夷道:“你還有功夫喝茶?快些幫我想辦法啊。”
龍狼翻了個白眼道:“你是掌教,老子是打手,憑什麼我想辦法?”
“呃……”林小天揪頭髮,想了想又道:“那你會幫我的哦。”
龍狼又翻了個白眼,怒道:“廢話不是,不幫你老子就不回來了。”
砰的一聲,林小天猛拍桌子,大吼道:“那就成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先去了再說。”
“我靠,你這是拿老子的命去賭啊!”龍狼不忿道,這小傢伙總是做些沒頭沒尾莫名其妙的事。
“怕個鳥啊,老子陪你一起賭嘛,到時候你若是打不過弒天,老子就陪你一起捱揍好了。”林小天滿不在乎的扭頭出門。
門開了,夜茹卻走了進來,看着林小天正要出門就是一愣,疑惑道:“去何處?”
林小天嘿嘿一笑,傲然道:“去雲蒼殿!走着走着,帶齊兄弟,拿齊傢伙,跟老子揍魔仙去!”
茫然的看了看林小天,又瞧了瞧身後一臉鬱悶的龍狼,夜茹愕然了。
空中的爆炸直持續了許久,青凝再想找那仙人的元神卻早已無蹤無影了,看了看空中那逐漸恢復了裂縫,青凝不由得嘆息一聲,這次,仙界怕是再也不會放過她了。
其實能安穩這麼久,青凝已覺得不可思議了,心中隱隱有個念頭,那人怕是爲她做了不少事吧。
“這次,你還能壓得住嗎?”青凝苦笑道。
身後的七夜依舊茫然站立,九幽鬼王還在瑟瑟發抖,另外兩名鬼仙卻早已暈厥過去,他們被仙體爆炸波及,能支持着沒有魂飛就已經不錯了,短時間內怕是很難恢復了。
兩團仙靈之氣注入兩鬼仙體內,又將他們丟給九幽鬼王,青凝嘆息道:“你帶着他們找一處安靜的所在,快些恢復實力吧,不過不要呆在這一界了,這裏已不安全了。”
九幽鬼王一愣,疑惑道:“我帶着他們?那你呢。”說着他又覺得不妥,加了句:“那主人您呢,不跟着我們一起?”
青凝微微一笑,對九幽鬼王的態度很是滿意,搖頭道:“我要去仙界一趟,七夜也暫時跟着你吧,我會來找你們的。”
九幽鬼王驚得連退數步,顫聲道:“去仙界作甚?主人不怕受到懲罰嗎?您方纔剛剛毀了一名仙人吶。”
“無妨。”青凝幽幽的說道:“他現在還不會爲難我,去仙界是取回一件屬於我的東西。”
九幽鬼王愣了愣,顯然不知道那個他是誰,卻也不敢多問,答應一聲就帶着七夜離去了,空中只剩下青凝獨自屹立。
“你終是不忍傷害我,終是忍不住爲我做了那麼多事啊,只不過……這已經是極限了吧,雲凌哥哥。”青凝癡癡的仰望天際,低聲呢喃道。
龍紫虛緩緩升入空中,癡望前方,深深嘆息。
“你終還是來了,已想好對我出手了嗎?”老頭苦笑道。
紫妍曬然道:“你放心,我記得我們的約定,我不會對你出手,只不過你那些弟子門下,就未必了。”
“這又有何分別?”老頭搖頭嘆息道:“你殺了他們,和毀掉我又有何分別。”
紫妍一挑眉,怒道:“這些都是你自找的,我勸過你,也求過你,只要你跟我離開,我絕不動這一界的一草一木,你的答案呢?”
龍紫虛的老臉都快糾成一團了,嘆道:“我是雲蒼殿的掌教,又怎能隨你去魔界,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註定沒有結局的。”
“那我便毀了雲蒼,毀了這一界,到時我看你還有何處可去!”紫妍勃然大怒,全身的魔氣陡然爆發開來。
“嘖嘖,又是一名魔仙?老傢伙,我們之間的條件怕是也要加碼了吧。”一道身影直躍天際,上官擎蒼陰冷的說道。
龍紫虛微微一笑,調侃道:“只要勝了這一戰,你愛怎樣便怎樣,若是敗了,你還能怎樣?”
上官擎蒼冷哼一聲,也不再答話,伸手遙指紫妍道:“那便來吧,讓我試試魔界的第二名魔仙,究竟有何等不同之處。”
龍紫虛也點了點頭,朝着弒天微笑道:“我們也開始吧,這一界已許久沒有這般熱鬧過了,嘿,四名仙級存在的戰鬥呢。”
第兩百零九章:四仙會戰
“聖王,我……我也想去。”冷邪風撓着頭道,他雖見過那魔皇弒天,卻沒見到仙級的戰鬥,他來時已經打完了。
“行!”林小天大手一揮,威嚴無比道:“把你的人全帶上吧,不過不可以出手。”
冷邪風原本興高采烈的差點歡呼,聽了下半句又疑惑道:“不出手?那要作甚?”
“喊加油唄!”林小天翻了個白眼道。
“那我可以去不?”黑乎乎的木昆又溜達上來了,腆着臉問道。
林小天點頭道:“都去都去,修真軍團和七夜族全都可以去,不過只許看不許動手。”
“嘿,那我也可以去吧,保證不出手!”燕楓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他對雲蒼殿龍紫虛可是萬份敬仰的,從小就盼着見那老頭一面。
林小天一腳就把他踹出去了,怒道:“滾蛋,你個金丹期的堂主都不出手,那我們還打個屁啊。”
大戰在即,衆人卻表情各異,龍狼和夜茹面色較爲陰沉,龍狼是爲戰局擔憂,夜茹卻是從心底裏不願去救援雲蒼殿。
在她看來如此天賜良機實在不該浪費,就算不去撿便宜,也該乘機擴大力量,如今和魔界硬拼實在太傻了,不過她卻沒有反駁,看着羣情高漲的青冥派,她實在沒有立足點去反駁,因爲大家都把魔界作爲最大的敵人,真正去考慮利益的只有她而已。
一旁的夜靈芸和苒桑榆則是整個歡呼成了一片,她們纔不管利益和危險呢,好玩就行了,小丫頭也不怕姑姑不讓她去了,反正整個七夜族全軍出動了,連買菜做飯的都帶上了。
大家的心情都極爲興奮,當然也帶着些許擔憂,此戰若是勝了自然最好,但若敗了,修真界怕是就徹底完了。
就連一向吵鬧的霖多此刻也陰森着臉不說話了,目光灼灼的看着遠方,六雉則依舊錶情冷淡的站在他身後。
“六啊,哥求你件事好不。”霖多突然說道。
六雉就是一愣,他還沒見過霖多如此認真,疑惑的點了點頭道:“什麼事?”
“若是遇到那人,幫哥哥一把,行不。”霖多陰沉的說道。
六雉眉毛一挑,咬着脣猶豫了片刻,嚴肅的點了點頭道:“好,我幫你!”
霖多微微一笑,轉身朝衆人走去了,他心頭一塊大石終於放下,第一夜背叛的族長軒洛是他心中最大的死結,他們原是朋友,現在卻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兩人原本實力相差不遠,但軒洛卻借魔道提升了實力,如今至少有出竅期了,憑他元嬰期的修爲是萬萬無法戰勝的,而多了六雉,勝算就大增了。
“背叛七夜族者,雖遠必誅,我一定會殺掉你的,用我這條命!”霖多咬牙道。
紫妍輕蔑的看着上官擎蒼,眼中全是鄙夷,她對散仙這種連仙體都沒有的存在根本不在意,兩人從境界上就不是一個檔次。
仙七分種,鬼仙,散仙,妖仙,魔仙,仙人,上仙,金仙。
鬼仙最次,甚至不能算是仙級存在;除此之外就是散仙,也僅僅只能算半個仙級,再往上就是妖仙和魔仙,這是最接近仙人的存在,甚至一些魔仙和妖仙是凌駕於普通仙人之上的。
至於再往上,還有羅天上仙和大羅金仙這樣的超級仙者,當然那是紫妍無法碰觸的存在,就像上官擎蒼也無法與她匹敵一樣。
上官擎蒼自然也知道,但卻還是一點不怕,他明白自己在境界上不如紫妍,但他有後招,他有至寶,甚至他擁有兩件至寶。
崆峒印和盤古斧幾乎是同時祭出的,上官擎蒼的面上滿是傲然,他自從得到盤古斧後,這些天就一直在努力鑽研這至寶,發現這東西的力量簡直強的驚人。
雖然速度不快,也不靈活,但單純比力量的話,盤古斧可算是十大至寶中最強的存在,就連號稱修真界第一劍的軒轅劍都無法比擬。
紫妍一看到盤古斧就愣住了,接下來就滿是鄙夷的神色,卻是瞄向魔皇弒天的。
“連象徵魔界的至寶盤古斧都被奪去了?你還真是丟人啊。”紫妍皺眉道。
弒天也不生氣,反而一臉調侃的笑道:“奪去?再奪回來便是了,莫非你沒這本事?一個散仙而已。”
紫妍微微一笑道:“自然是要奪回來的,不過,卻不會還你了喲。”
弒天一攤手,無所謂的搖頭道:“隨你,本尊早已不用那玩意了,實在太重了。”
上官擎蒼面色鐵青,他脾氣本就極爲暴躁,哪裏受的了這等無視,兩件至寶同時暴起,盤古斧直擎天際,那崆峒印卻圍繞在巨斧周圍以作策應,無匹的威力整個朝紫妍砸了下去。
潔白的玉手伸出,手腕一翻,一把血紅色的長刀已擎在手中,紫妍微微一笑,嬌吟道:“鎖魂龍牙,雖不如至寶,卻也相差不大了,畢竟你我修爲有差,這樣便足夠了。”
面對着猛劈而來的盤古斧,紫妍面色平淡,沒有一絲驚惶,她微笑的看着,直到那斧頭劈在頭頂,仙氣波動將她的頭髮都吹的飄起,這才輕輕晃了下身形。
轟的一聲巨響,盤古斧在空中爆出一團絢爛至極的金色光暈,那光陡然炸開,波動如水色波紋般漸漸擴散,每擴散出一分,虛空就顫三顫。
下方的人全都變色了,連龍紫虛都露出一抹讚賞,這至寶在上官擎蒼的手中才真正發揮出威力,比起魔炎屠戮來實在強太多了。
然而上官擎蒼卻一絲得意都沒有,因爲他在攻擊的剎那間發現一件事,讓他無比驚駭的事,紫妍不見了,連他都沒看清這女魔仙是如何消失的。
身後一道幽幽的聲音傳來,紫妍嘆息道:“你若只會這樣硬碰,那這一戰還真的無趣呢。”
上官擎蒼幾乎是瞬間就將崆峒印收了回來,然後返身砸出,但在他轉身的剎那,那紅影一閃,紫妍再次消失了。
“兩件至寶,一攻一守嗎?卻是不錯呢,可惜速度太慢了。”紫妍咯咯直笑着伸出小手,鎖魂龍牙如電掣般劈了出去,也沒有什麼驚人的威力,連力量波動都沒有,就是這麼劈過去而已。
上官擎蒼冷哼一聲,身子陡然旋轉,急速的閃到一旁,那魔刀貼着他的肩頭擦過。
“老夫的速度也未必慢與你。”上官擎蒼冷喝道,但話音剛落已感覺不對,肩上一陣劇痛感傳來,一絲魔仙之氣突然侵入,把他震得連退數步。
肩頭血紅一片,上官擎蒼的臉色都變了,詫異道:“爲何?我明明閃開了?”
紫妍莞爾,笑道:“既是鎖魂,你又如何閃得開,既是龍牙,你又怎能躲得掉。”
鎖魂龍牙再次劈出,卻是劈向他的另一側肩膀,一片紅茫直襲過來,速度快的簡直驚人。
上官擎蒼牙關緊咬,身子如電掣般射出,他不敢只躲一分了,這魔刀必然有什麼詭異的地方,怕是要完全閃開纔可以。
然而就在那魔刀劈到他身邊的一剎那,上官擎蒼猛然感覺到一絲不對,那刀中生出一陣陣無匹的吸力,不僅牢牢將他鎖住,反而扯得往那刀上撞去。
呲的一聲,肩上再次被撕裂一道傷痕,上官擎蒼整個人都呆住了,他竟然根本無法躲避這魔仙的攻擊?
再抬頭,看着紫妍,看着她手中的魔刀,上官擎蒼面色已如死灰般難看。
“他似乎不行了呢,紫妍的實力你應該知道,不救他?”弒天一臉微笑的問道。
龍紫虛搖頭嘆息,他知道上官擎蒼不是紫妍對手,卻沒想到差距這般大,僅僅兩擊就分出勝負了。
不過眼前比的卻不是勝負,而是生死,上官擎蒼能支持多久卻就說不準了,只希望他能多堅持片刻,至少堅持到自己拿下弒天吧。
龍紫虛想罷,微微一笑,伏羲琴一翻就託在掌心,真元力整個爆發出來,傲然道:“老頭子不是傻瓜,自不會把背後賣給你,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我還是儘快解決你去助他一臂吧。”
弒天怒極反笑道:“解決我?就憑你!”
“不夠?”龍紫虛眯着眼問道。
“哼,你只是我手下敗將,還敢大言不慚。”弒天一揮手,女媧石也捏入手中,魔火整個爆發出來。
“你當老頭子真的只有那點實力嗎?你當老頭子之前殺掉的那七名魔皇都是飯桶嗎?”龍紫虛莞爾道。
一聲琴音響起,那真元力的波動卻凝而不散,龍紫虛也不停手,蒼老的手指在琴上連連揮擊,無數的波動在眼前凝結成型,老頭這才微微一笑,一聲暴喝出口。
轟的一聲,所有的音波在一瞬間炸開了,弒天大駭,卻根本沒法反應,瞬間就被吞了下去。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只有龍紫虛還在微笑,老頭子笑的極其開心,調侃道:“弒天吶,你實在太高看自己了,要知道,那七位中,有四位都是魔仙呢。”
一團治劣的白色火炎升起,弒天從火光中緩緩走出,臉色已陰沉的可怖,方纔那一擊他是親身體會了,比起之前,何止強了一倍?
他做夢也想不到龍紫虛會在之前和他的較量中隱藏實力,爲的是讓他大意?
女媧石的炫極天火陡然爆開,弒天怒喝道:“就算你隱藏實力又如何?現在拿出全部實力又如何?你難道就穩贏我了嗎?”
天火中,老頭子的笑容猛然一收,暴喝道:“雲蒼殿聽令,二代弟子追殺魔將,所有三代弟子接陣驅除魔物。”
一聲整齊無比的“是”傳來,雲蒼殿中數個身影冉冉升起,同時朝下方的魔界戰陣撲去,同時又是三道身影飄起,卻是從幽玄谷的戰陣之中。
蕭辰逸的崑崙鏡陡然爆發,拼命擋住了魔仙紫妍的鎖魂龍牙,師徒二人合力對抗魔仙,就算不勝也未必會敗了,蕭辰逸畢竟也是渡劫期的大高手。
莊氏姐妹則如兩隻嬌鳳般射入魔獸戰羣,東皇鍾和湛藍冰槍同時發動,無邊的血雨頓時洋洋灑灑的飄散開來。
“弒天啊,如今,要着急的人是你纔對吧,你還有底牌嗎?”龍紫虛哈哈大笑,滿面春風的看着魔皇弒天,卻沒有注意到上官擎蒼射來的陰冷表情。
在他爆發實力的同時,上官擎蒼的面色就變了。
第兩百一十章:戰況突變
兩派聯軍瞬間撲入魔界戰陣,無數的飛劍祭起,無數的咒決轟出,真元力和魔氣血煞在空中橫衝直撞,慘呼聲和咆哮聲震撼天地。
修真者的劍陣和魔物魔獸組成的戰陣整個撞在一處,宛如一座巨大的絞肉機轟鳴開來,什麼招數什麼策略在此刻根本都不管用了,衆人只能將力量攀升到極致,拼命的朝對方轟去。
往往一個咒決暴起,釋放者卻被血煞魔氣整個吞噬;一隻魔獸凌空撲出,卻被數十隻飛劍瞬間射成篩子。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只是拼命把力量發揮出來,儘量在死前爲自己一方發揮最後的餘力。
幾名高手混跡在人羣之中,他們的力量最強,也被敵人完全當成了衆矢之地,發揮的作用越大,自身也就越危險。
東方傲和東方笑的兩條青龍劍影在空中連續翻滾,卻怎也無法突入敵陣,往往一劍揮出,卻被數只魔獸聯手反擊,不得已只好退入人羣再尋良機。
莊氏姐妹的聯手戰法在亂戰中最有效果,莊雨婷主攻,莊雨佳主防,東皇鍾幾乎每次壓下都能帶起無數的血雨,普通的魔物又怎能禁得起這至寶的一擊,何況還有湛藍冰槍那無匹的寒氣輔助。
雷動天和任追師徒二人亦是聯動攻擊,雷動天的撼天九雷決一道道的揮灑攻入敵陣,連慘嚎聲都免了,只要他一出手,魔界陣營中就會出現一片巨大的空白,而任追則發動速度優勢纏繞在師尊周圍,爲其護法,時不時給漏網之魚補上一擊。
雷動天並沒有去追擊魔將,因爲根本不需要他出手,空中的戰鬥雲蒼殿已有了絕對優勢。
相比地面的戰鬥,空中的就冷清的多,只有寥寥幾人而已,但這幾人隨便一次攻擊都驚天動地,又豈是下方那些魔物可攀比的。
血影邪靈對上的是孫垂楊,這兩人本就血仇如海,孫家可說是這魔將一手覆滅的,此刻遇上孫垂楊已將牙都咬碎了,鐵拳帶着巨大的真元力波動,如雨般橫掃出去。
不過血影邪靈卻並不和他正面抗衡,而是依靠血影的優勢閃躲騰挪,時不時的反擊幾下,他們只有兩人,卻打的漫天開花,天空中全是血影,戰圈中已被孫垂楊的真元力完全充斥。
兩人都是合體期的修爲,倒也能打的不分勝負。
魔童沅嘯的情況卻不太好,他一人對抗唐家父子三人,小魔將知道這唐舜堯是殺死姐姐的兇手,一上來就找上了他,然而卻被這三人圍攻上了。
唐舜堯雖然身上有傷,卻依然是合體期修爲,而且唐家追魂箭又極爲難纏,小傢伙僅支持了一會就帶了傷,卻咬牙苦撐。
他知道,此刻是絕對沒人幫的上他的,而他要爲姐姐報仇,就只有依靠自己。
最倒黴的還是風雷陰君,他雖是第一魔將,但實力卻不算很強,如今對上渡劫期的風天揚更是慘不忍睹,剛一上手就被九幽虛空破差點劈斷了一隻手。
而且風天揚的速度奇快無比,他又沒有血影邪靈的虛影輔助,只得從下方戰陣中召了幾隻魔獸配合,但魔獸這種存在又哪裏是風天揚的對手,只能暫時抵禦,以求苟延殘喘而已。
魔皇弒天在兩派發動攻擊的瞬間就撲了上來,他已不敢等了,也等不起了,魔將已損失大半,魔界軍團根本就無法抗衡這些高手,只有他和紫妍迅速解決戰鬥纔有轉機。
女媧石的炫極天火也是凝而不發,在空中越聚越多,卻越凝越小,最終竟將漫天天火凝成一隻一人大小的火鳳,那鳳在空中就發出一連串詭異至極的泣鳴,電掣般朝龍紫虛轟至。
龍紫虛微微一笑,他到此時卻不慌不忙了,只要下方的風天揚將魔界大軍消滅,留下一個魔皇還能蹦上天去?
伏羲琴的音波再次凝聚,一堵巨大的音牆屹立面前,龍紫虛猛然怒喝,真元力齊齊的轟入音牆之中,那牆上一陣波紋閃動,竟將火鳳整個攔了下來。
火鳳的力量也是極大,硬生生的將音牆撞的凹陷進去,卻怎也無法衝破,火鳳的口中泣鳴連連,火炎時而膨脹,時而收斂,但無論如何變化,都被音牆死死擋住。
“這就是你的全部力量嗎?凝聚是操控中最基本的手法呢。”龍紫虛微笑道,突然伸手在伏羲琴上輕輕一彈,音牆又是一連串的波動,卻也是越凝越小,彷彿一張大網將那火鳳整個包裹其中。
魔皇弒天的面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這並不能算是他的極限,但卻沒想到龍紫虛化解的這般容易,以音凝牆?這得是多強的操控術纔可以做到?
噗的一聲,火鳳被整個吞噬了下去,連個小火苗都沒有留下,老頭子又是一笑,猛然一瞪眼,口中一記怒喝出口。
這依然是音波功,但他卻沒有用伏羲琴,而且僅憑口中喝出的這一記音波,也完全不亞於伏羲琴的威力,那音波直撞在音牆之上。
那音牆陡然炸裂開來,一道極爲刺耳的詭異聲響起,幾乎是瞬間,下方的數只魔物就被音波震得暈死過去,就連那些魔獸也痛的死死捂住耳朵,就連幾名魔將也痛呼出聲。
魔皇弒天的面色整個變了,女媧石拼命的揮舞開來,他發現那音牆炸開之後是直朝他撲來的,這並不算可怕,可怕的是那爆炸中有一絲極細的音線飄來。
那線不長,不粗,卻不停的顫抖着,彷彿自己都無法控制體內的無匹力量,顫動越來越強,竟在空中再次縮小,變成一粒光點。
女媧石在空中硬是捲起了一條巨龍,火龍張牙舞爪的撲將下去,硬生生的將龍紫虛擊來的波動盡數吞噬,但那一粒光點卻怎也喫不下。
弒天驚愕的發現,一旦巨龍接觸到那光,身周的火炎就會頃刻間縮小消散,根本無法阻擋。
牙關緊咬,弒天突然做了一件事,他將女媧石收了起來,反而伸出一根手指,手指上仙氣急速的凝結,也是一粒極小的血色光點凝成,直直的反攻回去。
兩人的戰鬥陷入一陣極詭異的形態,外人根本就看不出他們在幹什麼了,龍紫虛在笑,弒天則咬着牙伸出一根手指,若不是他的嘴脣未動,旁人還以爲兩人在吵架呢。
兩道光點猛然相撞,龍紫虛依然在笑,弒天卻再次變色了,他的仙氣凝結在瞬間就破碎了,他還從未見過這樣,仙氣不是剋制真元力嗎?爲何會……
手指在瞬間被刺破,一陣陣波動急速湧來,連帶着手掌和手臂都被震出一連串的血線,弒天悶哼一聲,仙氣再次凝結,不間斷的衝擊着那光點。
一記不行就十記,十記不行就百記,千記,萬記。
直到那光點微微一滯,弒天終於舒了口氣,卻發現一絲不對,那光點並不是退回,也不是消散,而是……整個炸開了。
轟的一聲巨響,弒天整個人被那無匹的力量波動完全吞噬了下去,慘嚎聲幾乎是瞬間就響了起來。
龍紫虛樂的嘿嘿直笑,笑的前仰後俯,笑道:“老頭子還是有兩把刷子吧,嘿,魔仙?已經幹掉不知多少嘍。”
空中的力量波動漸漸消散,弒天的身影再次浮現出來,一隻手已鮮血淋漓,一根手指其根被炸的碎了,雙目中滿是怒火,卻已累的不停喘着粗氣。
“你現在還有什麼依仗呢?”龍紫虛笑眯眯的看着他,老頭整個人的氣勢已爆發到了頂點,向下方所有人預告着,這纔是他真正的力量,這纔是真正的龍紫虛。
弒天冷哼一聲,雖心中不甘,卻無法反駁,他確實不如老頭,就算他是仙級,卻依然不是眼前這個修真者的對手。
本能的,弒天把臉轉向紫妍的方向,只有那個女魔仙勝了,他纔有最後的一絲希望,然後一轉臉,他面上的喜色立刻浮現出來,同時兩聲驚呼同時響起。
龍紫虛也被驚呼聲嚇得一驚,一扭頭卻愣住了,空中滿是血煞,一個身影晃晃悠悠的掉落下來,身上整個被血色覆蓋,人已暈厥了過去,正是那蕭辰逸。
上官擎蒼從血煞中猛然躍出,一雙手已抬不起來了,口中金血連噴,他竟已被傷到元神了。
“兩件至寶加一個渡劫期的小子,你才只有這點出息?散仙真的是很弱啊。”幽幽的聲音響起,血煞漸漸消散開來,紫妍的身影浮現,她一隻手擎着鎖魂龍牙,另一隻手卻拿着盤古斧。
“這盤古斧本就是魔界至寶,本小姐就不還你了哦!”紫妍嬌笑連連道。
上官擎蒼面如死灰,他萬萬想不到這女魔仙比弒天還要更強,自己合兩人之力都無法戰勝。
龍紫虛也皺起了眉頭,他知道上官擎蒼輸定的,但卻沒想到這麼快,弒天已傷,只要再給他少許時間,這一戰就可宣告勝利了,然而卻……
身子立刻瞬移出去,龍紫虛一把就將上官擎蒼扶住,皺眉道:“師弟傷的如何?不如這裏交給我來,你先去拖住那弒天。”
老頭想的很明白,弒天已經傷了,上官擎蒼雖然不敵,卻可以拖延一會,他則抓緊時間,無論是勸還是戰,必須儘快逼走紫妍。
“哼!”上官擎蒼一把將龍紫虛的手甩開,老頭就是一怔,想再問卻看到他面上那幾近猙獰的怒容。
“你好,很好啊!先示弱騙老子來爲你抗擊魔界,還說什麼事後給我一個公平決鬥的機會,龍紫虛啊!你是在羞辱我嗎?”上官擎蒼怒吼道。
龍紫虛雙眉緊鎖,老頭知道這師弟看出起先他是有心想讓了,但這也是爲了讓他安心聯手,而且現在也不是爭論此事的時候。
老頭皺着眉想要解釋,卻冷不防被上官擎蒼一拳轟退數步,這散仙臉都氣變色了,怒喝道:“龍紫虛啊,我是絕對殺不掉你了,但也絕不讓你好過!”
“師弟,正在交戰之際,一切回頭商議可好?”老頭擦了擦脣角的血跡,苦苦勸道。
“不必!老子殺不掉你,就借魔界之手好了。”上官擎蒼突然露出一抹陰狠的笑容,怒喝道:“衆門人聽着,兩派就此解盟,所有人退回幽玄谷!”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疾射出去,在下方一把撈起蕭辰逸已然暈厥的身子,電掣般射入虛空去了。
龍紫虛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整個人都傻掉了。
第兩百一十一章:決絕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時間連魔界大軍都停住了,呆呆的看着幽玄穀人馬流水般撤了下去。
雲蒼殿門人面如死灰,他們萬萬沒有料到在最關鍵的時刻,這盟友居然會拋棄他們,就爲了上官擎蒼的個人私怨,竟完全至天下而不顧。
龍紫虛狠狠的一跺腳,兩行老淚不由得流了出來,他心中的哀傷更甚旁人,那畢竟是他的師弟,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雲蒼殿,看着空中得意狂笑的魔皇弒天,老頭不由得仰天長嘆。
幽玄谷瞬間就扯走了,連地上的屍體都管不上了,卻還有三個人沒有動,沒有隨着上官擎蒼一起走,而是留了下來。
莊雨婷小臉氣的通紅,拼命的跺着腳,怒道:“他又這樣?他爲何總是這樣?他不知道這一戰若是完了,幽玄谷根本無法立足嗎?我們究竟要再做多少次這樣的事?”
莊雨佳目光冷冷的望着幽玄谷撤離的方向,女孩死死咬着脣,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只是眼眶中兩行清淚緩緩留下。
上官擎蒼背叛的不僅僅是龍紫虛,也不僅僅是一個盟約,他是背叛了整個修真界。
或許他是散仙,所以他不在乎,但莊雨佳卻在乎,她已不願讓人指着脊樑骨罵了,已不願再被人從心底裏鄙視了。
“我不會走的!”女孩擦了擦眼淚,湛藍冰槍再次舉起,冷喝道:“就算戰死……我也不會再走了,我再也不要做讓他看不起的事了。”
“老子也不走!”楚傑一臉鄙夷的踱了過來,揮了揮飛劍上的魔血,恨聲道:“這貨就是你們要老子保的傢伙?也太不是東西了,反正老子已決定離開了,乾脆就別回去受氣了。”
莊雨婷一愕,問道:“離開?你要離開幽玄谷?”
“廢話,跟着那種混賬老狗,遲早得氣死,老子已決定,這事搞定就去找小天,嘿,那小子纔對我胃口嘛。”楚傑哈哈大笑道。
兩女頓時瞭然,其實她們也不願回去,也不願跟着上官擎蒼,但卻無可奈何,畢竟她們是那人的弟子。
何況楚傑所說的搞定之後,還八字沒有一撇呢,看着前方如海潮般的魔界大軍,兩女面上全是苦澀。
失去了幽玄谷的相助,雲蒼殿怕是很難再打贏這一場了吧。
魔皇弒天得意的大笑,半晌才說道:“老傢伙,看來不是本尊沒有底牌了,而是你的底牌太差了啊,居然跑了。”
他都快笑死了,這種貨色也配稱之爲仙級?怕是連魔族也做不出這樣的事的。
看着老頭一臉的苦笑,弒天得意道:“如何?還要再打嗎?你還有機會嗎?”
龍紫虛深深嘆息,強行擠出一絲微笑道:“打不打不是老頭子說了算的啊,何況,就算你們想要老頭子的命,至少也得付出一點代價吧。”
龍紫虛說着,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弒天,笑道:“比如……個把魔仙的代價如何?”
“到了此刻你還有資本狂嗎?”弒天怒哼一聲,從空中緩緩走了過來。
一道身影急速的躍了上來,卻是一臉悲憤的風天揚,他怒道:“師尊,不如弟子先爲你擋下一人!”
他對龍紫虛很有信心,但卻也明白,兩名魔仙的合擊那是絕對逆天的,根本不是老頭可以抵擋的。
龍紫虛還沒答話,紫妍卻冷哼出聲道:“渡劫期的小鬼,你也想對抗魔仙?”
風天揚死死咬了咬脣,一句話都沒答,他知道自己不是這女人的對手,方纔蕭辰逸加上那散仙都敗了,何況是他一人。
“我的條件始終未變,你若答應,我就立刻收手。”紫妍目光灼灼的盯着老頭說道。
“不必了,龍某人雖然個性有些懶散,但卻絕對說一是一,就算死,也絕不會去魔界!”龍紫虛肅然道,這是他第一次這般認真,也是第一次心如死灰,不過就算敗,他也決不妥協,就算死,他也會拉上足夠多的墊背。
紫妍勃然大怒,龍紫虛已將話說的絕了,也將她的心徹底撕碎了,女魔仙的雙眼中已噴出火來,怒喝道:“好!那我便殺光了你的弟子,看你還能硬到何事!”
紫妍說着,身子如電掣般直衝而下,龍紫虛的面色立刻變了,陡然瞬移出去,卻被魔皇弒天死死攔住,女媧石的炫極天火頓時發動了。
“老傢伙,你就看着吧,看着自己的弟子一個個被殺掉,哈哈!”魔皇弒天狂笑道。
又是一聲冷喝傳來,卻是風天揚也動了,他沒有撲向弒天,而是找的紫妍,他絕不可讓這女人隨意濫殺雲蒼殿弟子,也不可讓龍紫虛在此刻分心。
如今也只有他是最接近魔仙的存在,只有他可以攔住紫妍。
九幽虛空破瞬間發動,巨大的風刃僅一瞬就襲到了紫妍身後,風天揚本就極擅速度,此刻又是怒極出手,快的根本不可思議。
然而他卻還是打空了,紫妍的身影瞬間消失,那風刃直直的劃破天際而去。
一陣波動從背後傳來,風天揚立刻感覺不好,幾乎是瞬間,穹天御風舞發動了,身子在空中一連串的閃爍,以一瞬十餘丈的速度躍了開去。
“光憑速度的話,你真的很強呢,幾乎可以跟上我了。”紫妍微笑道。
風天揚冷哼一聲也不答話,又是一道風刃擊出,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女魔仙,只想憑着速度拖延一會,只要龍紫虛拿下弒天,戰局就有轉機。
紫妍微微一笑,也不再閃避,盤古斧一揮而下,魔仙之氣陡然爆發,九幽虛空破竟被那力量轟得整個炸裂開來,一陣強烈的風暴過後,女魔仙以極快的速度直逼過來。
風天揚一驚,本能的又是一連串瞬移,心中卻泛起一絲喜色,就這樣繼續下去的話,拖住紫妍並不太難,他甚至可以拖延很久很久。
然而就在他瞬移出去的剎那,一道陰冷的聲音傳入耳中,紫妍冷笑道:“我說的,只是,幾乎而已。”
風天揚大駭,卻發現眼前紅光一閃,那鎖魂龍牙已然屹立前方,直指向他,他根本就是撞了上去。
閃避已來不及了,他也算是一代宗師,情急之下竟反手成爪,直抓過去。
撲的一聲,那魔刀整個沒入了他的小腹,風天揚痛的狂吼連連,手卻也死死的抓住了紫妍的手臂。
洶湧的魔氣和風雲龍捲決幾乎是同時發動的,風天揚被震得連連噴血,身子如流星般跌落下去,脣角卻顯出一絲喜色。
然而喜悅只有一瞬,下一刻他就驚呆了。
一道鮮紅的身影浮現出來,卻不是那龍捲之中,而是旁側,紫妍莞爾一笑,嘆息道:“真的很可惜啊,僅憑渡劫期的修爲,是困不住我的呢。”
不甘的怒吼從喉中爆出,風天揚眼中已鮮紅一片,卻再也無力迴天,意識已逐漸離他遠去了。
“這是第一個,老傢伙,我看你能堅持多久。”紫妍恨聲道,說着也不理龍紫虛憤怒的咆哮,紅影一閃,再次朝下方撲去,同時手中的盤古斧流星般射出,卻是直朝魔童沅嘯射去。
“小傢伙,這東西就送你吧。”紫妍笑道。
魔童沅嘯正被唐氏父子三人逼得欲哭無淚,猛然見盤古斧飛來,喜色頓時爬上面龐,一道魔火轟然爆發,小傢伙一把就將那巨斧擎在手中。
唐舜堯也是一驚,本能的就想出手搶奪,那可是修真界至寶,然而就在他出手的一剎那,一道紅光在眼前乍現。
“這是第二個,老傢伙,很快就會有第三個了。”紫妍陰冷的說道。
血光乍現,手臂猛然從肩膀上分離開來,唐舜堯本就有傷,這一下險些痛暈過去,他剛想後退,就看到那巨大的盤古斧整個砸了下來,小沅嘯的眼中全是血淚。
兩聲怒吼傳來,兩隻銀箭分左右射至,卻是唐成禹和唐成湯出手了。
沅嘯正在全力操控盤古斧,根本無法閃躲,被那追魂箭猛然釘在胸口,兩道血劍飈射而出,小傢伙腳一軟,噗通一聲坐倒在地。
唐家兄弟乘機將唐舜堯拼命的朝後扯去,盤古斧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何況沅嘯本身就比他們強。
“想跑?”紫妍冷笑一聲,鎖魂龍牙在空中連連翻滾,一道道血光濺起,隨着那魔刀猛然下壓,一條右腿竟生生的被紫妍給切了下來,唐舜堯慘叫連連,雙眼一翻就暈死了過去。
“就這樣吧,你姐姐的仇,就這樣吧,她怕是也不願你多殺人的。”紫妍癡癡的說道。
身後的沅嘯原本還想掙扎站起,被這一句說的一愣,整個人都呆住了,紫妍說的沒錯,殘星血月確說不讓他報仇了。
雖然她不知道殘星血月死前的話,但卻太瞭解這個女孩了,雖生在魔界,卻並不嗜殺,甚至連敵人都時常留手,傷而不殺。
魔童沅嘯呆呆的坐在地上,眼中全是茫然,他一心想爲姐姐報仇,卻一而再的被人阻止,林小天,紫妍,甚至自己的姐姐都不願他這般做,小傢伙突然抽泣起來,他是真的不知該怎麼辦了。
紫妍陰冷的看着龍紫虛,老頭正和弒天打的不可開交,時而瞄過來的眼神中全是怒意,她暗暗嘆了口氣,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搖了搖頭,轉身朝一簇雲蒼殿弟子走去。
她雖然在逼老頭,卻也一直不下死手,只傷不殺是她的極限,因爲她也怕,怕老頭真的怒極,和她徹底反目,那時她的心就會徹底碎了。
一聲怒吼響起,驚天雷茫直劈下來,雷動天巨大的身影死死擋在那些弟子身前,眼中的怒火已無法壓制,撼天九雷決連續不斷的轟向紫妍。
巨人都快氣瘋了,方纔還一片大好局勢,卻被這女魔仙一瞬間就毀掉了兩名雲蒼殿大高手,他哪裏還能忍得住。
雷動天知道自己是萬萬打不過魔仙的,他雖是修真界高手,在魔仙面前卻什麼也不是,只有合體期的修爲。
但他不甘,不忿,就算死,也得爲師兄報仇,哪怕是傷了這魔仙一分一毫也好。
紫妍輕蔑的看着雷動天,這種純粹的力量型修真者她根本就不看在眼裏,速度上她的優勢太大了,就算比力,魔仙之氣又怎麼會輸給真元力。
血魂龍牙在空中爆出一連串的血色光暈,硬生生的將那雷茫紫電劈得偏移了半分,紫妍冷哼一聲,身子再次躍起,卻是直朝雷動天撲去。
“你是第三個嗎?”紫妍冷笑道。
“不要!”“不要啊!”兩聲咆哮同時響起,龍紫虛已完全抓狂了,音波猛將弒天逼退,身子一躍而起,速度飈升到極致,直朝紫妍撲去。
同時任追也躍了起來,卻是朝雷動天撲去,他是萬萬不可能阻擋魔仙的,但卻絕不可看着師尊死在自己面前。
雷動天狂態畢現,根本不理會那劈來的血色魔刀,只是不停的聚集着撼天九雷決,一下接一下的朝着女魔仙猛轟,眼中全是癲狂。
紫妍冷笑連連,手中的鎖魂龍牙連閃,那雷茫紫電總是在她身邊不足三尺處炸開,卻根本傷不到她分毫,她的速度極快,瞬間就欺近了雷動天。
血色魔刃猛刺過去,紫妍的面上全是傲然,合體期的高手在她眼中實在是太渺小了。
一道人影撲至,同時空中一聲怒吼傳來,紫妍被那吼聲震得心中一顫,本能的手上慢了半拍,那人影藉機一下子攔在了雷動天的面前,竟用身子將那巨人撞的直跌出去。
噗的一聲,鎖魂龍牙直接沒入任追的胸口,任追痛的悶哼一聲,口中鮮血連噴,面上卻帶着笑意,他總算趕得及,終是救下了自己的師傅。
紫妍皺了皺眉,這突然的發生顯然出乎她的預料,不過也並不在意。
猛揮手,任追頓時慘嚎一聲,被她從空中整個甩落下去,胸口被轟出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生命流逝的速度匪夷所思。
雷動天整個愣住了,悲鳴一聲撲上前來,一把將任追抱在懷裏,眼淚立刻噴湧而出,這巨人心痛的渾身都在顫抖。
這是他最心愛的弟子,從小就隨他長大,根本是親如子嗣一般,如今是爲了救他而傷成這樣,他這個師尊卻什麼也做不了。
哭嚎聲破碎虛空,巨人的悲鳴聲響徹天地,豆大的眼淚如雨般滴落,雷動天拼命的朝任追體內注入真元力,也顧不得其他了,就算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了。
龍紫虛氣的連連怒吼,人瞬間就射了過來,伏羲琴的音波想也沒想就爆射而出,直朝紫妍轟去。
砰的一聲,紫妍被打的倒翻出去,銀牙緊咬,女魔仙的手都在顫抖,怒喝道:“你終還是對我出手了,你終還是破誓了!”
龍紫虛氣的鬍子都在顫抖,怒極反笑道:“是又如何?難道任由你殺害龍某人的弟子,我還要對你笑不成!”
“在你心裏,我永不如這天下,甚至還不如你的幾個弟子嗎?”紫妍狂吼道,眼中已滴出淚來。
“是!”龍紫虛顫聲道:“龍某人如今心中只有這天下,只有這些不成器的弟子,你我的恩怨,早在千年前就已斷絕了。”
紫妍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腳下卻不由自主的連退數步,顫聲道:“你說的,是真心話?”
龍紫虛搖了搖頭,冷哼一聲也不回答,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朵黑色小花,真元力猛然爆發,轟得一聲將那花兒震得粉碎。
“這就是我的答案。”龍紫虛肅然道。
“好,好,好!真的很好。”紫妍連連點頭,眼淚已不爭氣的流了下來,眼中的恨意卻越來越濃。
她猛然昂首喝道:“弒天吶,我答應你了,我助你毀掉這一界,你也得助我毀掉這個人!”
“好啊,本尊求之不得呢。”弒天陰沉道,手中的女媧石再次爆出一連串的魔火,身子一瞬就躍了過來。
龍紫虛也不答話,目光直視二人,他的目光很平靜,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爲靜雅的狀態,他知道這兩名魔仙一旦聯手,威力將會遠超他的想像,但如今的情況,卻也只有一拼了。
一聲幽幽的嘆息響起,聲音不大,卻傳的極遠,衆人都爲之一愣。
那聲音竟是用音波功發出的,而且聲音中帶着一絲古怪的力量,竟是仙靈之氣。
場上幾乎所有的高手都愣住了,齊齊的往那聲音出看去,山下走上來兩個人影,一個揹負雙手傲然邁步,另一個卻像個嬉皮笑臉的小猴子一般。
“哎,老頭子都要拼命了,小傢伙怎麼好意思偷懶呢,老狼啊,你說我們兩個聯手,能搞定一個魔仙嗎?”林小天滿臉微笑的說道。
第兩百一十二章:耍寶軍團
龍狼一撇嘴,鄙夷道:“老子和那老頭聯手或許還有一拼,若是加上你這拖累,卻就難說了。”
林小天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喜道:“那好那好,哎,既然老哥你強烈要求一個人上,那我就給你喊加油吧。”
龍狼氣的一腳就踹了過去,林小天卻樂呵呵的溜了出去。
“小天!”兩聲驚呼傳來,東方笑和唐胖子幾乎是瞬間就撲了出來,兩人的面上滿是喜色,林小天也是歡呼連連,自從雲蒼殿一別,他和兩人還第一次重聚。
雖然和胖子見過一次,但那次卻是敵對立場,如今他已不願再回憶那些事了。
“小傢伙啊。”龍紫虛看着林小天,眼中既有驚喜也有哀愁,嘆息道:“你不該來啊。”
如今雲蒼殿的局面極難扭轉,就算林小天到了怕也無濟於事,反倒搭上他這條小命了,這是龍老頭最不希望見到的事。
“嘿,小傢伙不來,你這老頭子又如何搞得定。”林小天得意的大笑道,這種關鍵時刻出場他是最開心了,完全一副救世主的模樣啊。
他卻也沒想打不過怎麼辦,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頂着,弒天衝過來有龍狼頂着。
“一個小廢物,一個白癡散仙,就能扭轉局面了?”空中的弒天怒極反笑道,他是恨透了這林小天,總是給他找麻煩,還屢屢在關鍵時刻壞他好事,連魔將也有大半死於他手。
“嘖嘖嘖,你還是不瞭解我啊,真的太不瞭解我了。”林小天嘿嘿直樂道:“記住哦,老子出門是從來不單槍匹馬的。”
話音剛落,呼啦啦一陣亂響,雲蒼峯上猛然湧出了一大羣人,山下還有大隊人馬正在往上擠,直把那臺階都站滿了,根本就擠不上來了。
乍一看去,足足有上萬人,竟把原本圍住雲蒼殿的魔界大軍,來了個反包圍,樹林裏都站滿了,樹上都爬滿了,黑壓壓的一片片的,根本望不到頭。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了,連那些魔獸都紛紛停手退讓,面色已有些發矇了,而云蒼殿弟子則喜中帶憂。
憂是因爲這些援軍實在太古怪了,有人類,有妖族,還有魔族分支的七夜族。
弒天面色氣的鐵青,林小天卻樂得直拍大腿,這樣的出場實在太爽了,太過癮了,早知道他該把整個雪霜國的軍隊都拉來,甭管有用沒用,人多看着也開心嘛。
東方笑和唐小玉都傻眼了,胖子猛吞口水道:“這些都是你的人?你現在混的這麼好?”
林小天嘿嘿笑道:“是啊,七夜族仙使,雪霜國聖王,外兼青冥派掌教,夠威風不?怎樣,到兄弟這青冥派來不?給你們個護法長老的做做。”
“成交!”兩人大樂,三隻手立刻握在一起,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三人本就是死黨,又經過了這些日子的分別,再次重聚都極爲的興奮,胖子原本還擔心林小天嫉恨他先前追捕之事,卻見他隻字未提,親熱如初,直激動的差點哭出來了。
“這小傢伙是誰?”紫妍有些疑惑的問道,她還是第一次見林小天,雖然心中有些驚異,但更多的卻是好奇。
被林小天這麼一攪合,原本鮮血淋漓的戰場卻突然變了質,彷彿他就是耍寶來的,弄的紫妍也很是有些哭笑不得。
魔皇弒天冷哼一聲也不回答,轉頭怒喝道:“還打不打了!本尊可沒有時間看你耍寶!”他的鼻子都快氣歪了,這算個什麼事啊,原本還在拼命呢,林小天一到就差點唱歌跳舞了。
“打,自然是要打的!”林小天一昂頭,囂張道:“青冥派弟子聽着,所有心動期以下的,退後五十步,只許喊加油,不許亂出手。”
呼啦一聲,這一萬多人又亂糟糟的退了回去,人擠人的還摔倒不少,這些人本就不是同一種族,有的人還罵罵咧咧的,說不出的亂吶。
弒天的鼻子都氣歪了,合着這些人連心動期都沒有啊,他這才發現裏面居然全是開光期和旋照期的廢物,居然還有些凡人,那些卻是冷邪風帶來的紅盔軍。
看這剩下不到一百人,林小天尷尬的咳了幾聲,又喝道:“所有元嬰期以下的,退後十步,只許揍魔物,不許碰高手。”
呼啦一聲,這一百多人又亂糟糟的往後退去,前面只剩下苒桑榆和幾個七夜族族長了,還有那老的快走不動路的老駱駝,數來數去都不到十個人。
林小天樂呵呵的朝着弒天喊道:“準備好啦,可以開打啦。”
衆人這個汗吶,這還打什麼啊,纔不到十個人的援軍,根本就等於沒來嘛,虧他還有臉鬧得這麼沸沸揚揚的。
雲蒼殿弟子都覺得這些人根本就是陪着林小天來耍寶的了。
龍紫虛卻笑了,樂呵呵的望着龍狼說道:“你挑一個?”
他只要龍狼絆住一人,就能極快的解決另一個人了,至於林小天還帶來多少助力,他卻是不在意了,只要這散仙就足夠了。
而且老頭還發現一件讓他極爲驚喜的事,林小天竟有合體期的修爲了,這根本是他不敢想的,原本以爲這段日子小傢伙能鞏固出竅期的修爲就已經很不錯了,卻沒想到這般突飛猛進。
龍狼眯着眼睛撇嘴道:“反正是給老頭你當炮灰,隨便吧,就弒天好了,老子和他還有些過節呢。”
“不幹不幹,老狼挑那老孃們!”林小天咋咋呼呼道,他心中是早有打算的。
紫妍的眉毛都立起來了,她從修真界到魔界,已修行了千年,還從沒人敢叫她老孃們呢,直氣的差點暴走。
龍狼歪着頭想了想就釋然了,雖然有些不願意,但知道林小天一定有後招。
龍紫虛微微一笑,這也合他的意思,瞄了瞄弒天笑道:“那便開始吧。”
老頭說着,身形暴起,連伏羲琴都沒有用,直接朝弒天撲去,龍狼能給他爭取的時間並不會多,而且這時間也會極爲寶貴。
弒天一皺眉,雖然老頭沒用至寶,他卻絲毫不敢大意,自知道龍紫虛真正的實力後他就再不敢小看老頭了,雙手連揮,女媧石的火龍舞出,卻不是反擊,而是護住了身體。
他的目的很明確,老頭搶時間,他就拖時間,只要紫妍那邊解決,或雲蒼殿大敗,他就可以不戰而勝。
兩人這一交手,宛如一塊巨石掉落平靜湖面,頓時激起驚濤駭浪,人羣再次炸亂,拼搏重新開啓,血風呼號,血光顫動,又是一場鮮血淋漓的大戰。
“老狼先頂一會!”林小天暴喝一聲,身子卻急速的朝人羣中躍去。
他方纔也不完全是胡鬧耍寶,而是快速的分析了兩軍實力,這一分析卻心中大驚。
雲蒼殿的高手竟然去了大半,能站着的只剩孫垂楊一人了,而雷動天雖有戰力,卻在拼命救治任追,短時間內怕是也排不上用場。
竟然連風天揚都敗了,唐舜堯根本就廢掉了,戰局悽慘至極。
最重要的是,幽玄谷竟然撤走了,這是林小天根本不敢想的事,雖然莊氏姐妹還在,但蕭辰逸和那散仙卻不見了,這纔是幽玄谷真正的強者啊。
雲蒼殿的弟子雖然修爲較勝於魔界,但那百十隻魔獸卻是不可撼動的存在,就算還有幾件至寶和分神期高手,但只要被那魔獸一圍就徹底完了。
所以林小天立刻決定,先憑着他的速度打掃戰場,就想在聖府那樣,在一瞬間用速度席捲整個戰場。
他直接撲向風雷陰君,魔童沅嘯說過,這老頭實力不強,卻是整個魔界的智囊,戰鬥時的總指揮,所以他第一個就找上了他。
軒轅劍的金光陡然暴起,另一隻手的撼天九雷決也凝聚空中,同時毒霧噴湧而出,林小天一上手就是絕殺。
風雷陰君的臉色都變了,他雖沒和林小天打過,但卻知道他有多強,慕容文博曾說過,這小子一下就將天邪毒煞給秒殺了,還是以毒製毒。
他可沒有天邪毒煞那般抗毒的能力,對毒霧根本就不敢擋,撼天九雷決的威勢極強,他也不敢擋,至於軒轅劍,那可是至寶,他就算敢擋也擋不住啊。
老魔將都快哭出來了,立刻飛退而去,同時怒吼道:“給我攔住他!沅嘯過來!”
魔童沅嘯還在傻呆呆的發愣,被他這一喊本能的往前兩步,卻又被林小天一眼瞪了回去。
“小傢伙,退下!”林小天暴喝道,小孩立刻轉頭,撒腿就跑,那可是他‘姐夫’,而且他也打不過林小天啊。
風雷陰君徹底哭了,這算什麼事啊,一嗓子嚇跑一魔將?於是他也撒腿就跑,直朝魔獸羣中撲去,老頭想法很簡單,用魔獸來牽制林小天的攻擊。
然而等他跑進去,回頭再找敵人,卻發現林小天早就跑沒影了。
戰場的另一邊,天罡烈炎咒整個暴起,直直的轟入魔界戰陣之中,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那戰陣立刻被轟出一處空缺。
林小天想也沒想就衝了進去,張口就亂噴毒霧,這些低級的魔物哪裏扛得住窮奇劇毒,就算是魔獸,只要粘到一點就得痛的滿地打滾了,僅一瞬間就毒倒一大片。
“跟着我!幫忙!”林小天返身又躍了出來,抓住莊雨佳的小手,一把就把女孩給拎走了。
他速度快極了,竟然比空中的那四位慢不了多少,衆人只覺得一陣亂哄哄的,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幹嘛,莊雨佳整個人都蒙了。
“老孫頭,嘿,好久不見啊,小子來幫你先。”林小天直接躍到了孫垂楊的身邊,三人頓時將那血影邪靈給團團圍住。
他想的很簡單,圍點打援,逐個擊破,雲蒼殿先前的一對一單挑在他看來簡直傻暴了。
孫垂楊哈哈大笑,血影邪靈卻心中大駭,原本兩人打的不分勝負,一下子加入了兩大高手的助陣,結局幾乎是可以註定的了。
血影邪靈想跑,但他哪裏快的過林小天,一腳就給踹回去了,他想呼救,卻發現沅嘯抱着小腦袋蹲在牆角,風雷陰君則眼巴巴的縮在魔獸羣裏看着。
沅嘯是不敢救,風雷陰君卻明白血影邪靈的險境,立刻就要相助。
但就在他動的那一剎那,卻聽到林小天扯着嗓子大吼道:“冷邪風,給老子起風!”
然後老頭就看到宛如暴風雨般的利箭,從天際整個撲了下來。
第兩百一十三章:共死
冷邪風原本還在一臉興奮的張望着,然而看了一會就覺得鬱悶了。
他先看的龍紫虛和龍狼,憑直覺他就知道這些傢伙最強,然而他卻發現根本看不清,連身影都看不到,只有一片片亂七八糟的血光火影。
接着他又去找林小天,卻根本找不到這聖王身在何處,只得苦逼的又去看那些魔獸和修真者的戰鬥,這些纔是他能看的清楚,也能看懂的。
雲蒼殿弟子那寒光閃閃的飛劍,那奔馳轟鳴的咒決,還有那魔獸巨大的力量,無一比牽動着他的心,直將這雪霜國第一大將看的心潮澎湃,恨的不自己也插上一腳。
不過林小天嚴令吩咐過,沒他的命令絕對不可以出手,而且他自認也打不過這裏面的任何人,只得一臉苦逼的眼巴巴看着。
聽到林小天下令的那一刻,這巨人差點高興的跳起來,大風的命令幾乎是吼出來的。
冷邪風帶來的紅盔軍並不多,只有三千人,卻都是精銳,不過他也明白,這種凡人界的箭雨雖然看起來威猛,但卻對強者完全無效。
所以他也不去找那些厲害的傢伙,專門朝低級魔物羣中亂射,而且一上手就是連射。
風雷陰君一看到箭雨就知道不好,這箭雨密密麻麻的宛如暴風雨般,雖然他不怕,魔獸的強大肉體也不怕,但普通的魔物卻挨不住啊,中一兩下是沒事,但雨下下來又何止一兩下。
隨着紅盔軍數聲大風大風的暴吼,那箭雨每落下一片,魔物就倒下一片,雖不致死,卻也喪失戰力了,魔界軍團頓時就亂了。
他哪裏還顧得上血影邪靈,渾身的魔氣暴漲,拼命的布出血煞相抗,同時將魔獸聚集過來抵抗,然而他能做的也只有抵抗,反擊是不可能了。
苒桑榆和夜茹等人在林小天下令的瞬間就撲上來了,也並不求勝,只是死死的逼住魔族,讓他們無法越雷池一步。
冷邪風則興奮的手舞足蹈,他做夢都沒想到能取得這麼大的戰果,大風的命令連續不斷的下着,這可不是凡人界的兩軍對戰,這可是剿滅魔族啊,絕對光宗耀祖的事啊。
別國軍隊對上魔界大軍,那根本就無法抵抗的,他的紅盔軍卻能如此兇猛的殺戮對方,僅片刻那倒下的魔物就數以千百計,冷邪風驕傲的都快把屁股撅上天了。
當然這也是苒桑榆這些高手和雲蒼殿修真者做肉盾的前提下,否則只要一隻魔獸衝過來,這三千紅盔軍就得全部完蛋。
風雷陰君來不了,血影邪靈就徹底慌了,虛影在空中連連暴起,狂衝亂撞着,他必須儘快脫離這戰圈,否則一旦三人施壓,他就徹底完了。
“釋放凍氣,減他速度!”林小天喝道,這就是他找上莊雨佳的原因,湛藍冰槍他太熟悉了,那冰霧一旦成型,血影邪靈就徹底沒法逃了。
“好!”女孩點頭答應,面色雖依舊不冷不淡,心中卻隱隱有一絲喜悅,林小天在衆多高手之中選了她聯手,雖然用意和她想的或許不一樣,但這樣已經足夠了。
這些天她心中想的全是林小天,幾乎只要離開片刻就會朝思暮想,如今只要能站在他身邊,看着他幫着他,女孩的心就滿足了。
湛藍冰槍的龍影轟然炸開,那一片片冰晶卻在空中凝而不發,莊雨佳將操控力發揮到極致,她不求傷敵,只求在最短時間內限制這魔將的速度,林小天自然就會解決的。
血影邪靈全身被冰晶包裹,速度再也無法發揮,而且諸多虛影也漸漸削弱,那真身已隱隱可見,很簡單,那個虛影身上滿是冰雪,那就是真的唄。
林小天哈哈大笑,軒轅劍猛然暴起,同時喝道:“老孫頭,上了!”
孫垂楊點頭,心中也是佩服不已,他被這血影邪靈纏了許久,總是無法解決,小傢伙卻一來就發現對付他的方法了,然而他卻不知道林小天早就和這魔將交過手,一直憋着幹掉他呢。
孫垂楊並沒有武器,他的真元力就是武器,孫家的絕技是將真元力實體化,化爲砍刀,長劍,戰槍,隨意變化,只要修爲夠高,他甚至可以幻化出堪比高品龍陽金的神兵。
一把丈餘長的方天戟在孫垂楊手中凝出,暴喝出聲,那方天戟陡然爆出一連串異彩,連林小天都嚇了一跳,他還沒真正見過孫垂楊出手。
方天戟主攻,軒轅劍的金茫卻在瞬間封死了血影邪靈的所有退路,這魔將驚駭的連連怒吼,卻根本無法擺脫。
“滾!”一聲暴吼脫口而出,林小天的音波功是帶着仙氣發出的,血影邪靈被震得連連顫抖,神情也是一陣恍惚,只聽噗的一聲,胸口的痛楚頓時襲遍全身。
方天戟整個刺入他的胸腔,孫垂楊猛然後退,雙手連揮,喝道:“凝兵決,暴!暴!暴!”
一連三個暴字出口,那方天戟陡然炸開,血影邪靈連哀嚎都免了,胸口被轟出一個巨大的血洞,身子急墜下去。
憑着魔將天生的強悍肉體,他還想在掙扎飄出,卻發現眼前兩道光芒湧現。
那光一道是金色,一道卻是深藍色,軒轅劍和湛藍冰槍同時襲來,他剛移出半尺就被追上,整個身體硬是被絞殺成陣陣血霧。
“哈哈,好爽好爽,老孫頭很有一套嘛。”林小天哈哈大笑道。
孫垂楊也莞爾一笑,樂道:“小娃娃也不錯,年輕有爲。”
一老一少很是得意的嘿笑起來。
林小天剛笑了兩聲就發現不對了,他猛然發現一個矮小的身影,那人怒吼連連,卻已然渾身是血。
“霖多!”林小天大驚,轉身就欲撲去,卻被一隻小手拉住了。
莊雨佳面色通紅的拉着他,顫聲道:“我……和你一起,聯手可好?”
林小天一愣,心中猛然升起一絲感觸,這女孩竟在萬軍之中向他出言懇求,那柔軟的小手握住的似乎不是他的手,而是他心中的一片漣漪。
那一剎,他那緊緊鎖住的心房竟也有少許波動了。
微笑漸漸爬上臉龐,林小天用力的點了點頭道:“好!我們一起!”說着就拉起女孩撲將下去。
然而他轉頭的那一剎那,卻沒看到孫垂楊面色中的一絲惋惜。
孫垂楊嘆息一聲,朝下方躍去,下面有一個女孩,正癡癡的看着林小天和莊雨佳的背影。
女孩緊緊咬着脣,面色全是淒涼,眼中已隱隱露出一抹水色。
“丫頭,還放不下嗎?”孫垂楊柔聲道。
孫妙兒身子一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持劍擰身朝戰圈中走去。
背後傳來孫垂楊一聲長長的嘆息,女孩的面上早已滿是淚痕,她不願在爹爹面前哭,也不願再去見那人。
但是……她又如何能放得下,那一夜,那一吻,早已將女孩的心整個捆住了。
霖多已在拼命了,但卻根本無法攻入對方的防禦,也無法擋住敵人那暴風雨般的進攻。
他面前是一張極爲熟悉的面孔,那個曾是他朋友,同是七夜族族長,如今卻已叛爲魔將的軒洛。
軒洛狂笑着,手中長劍不時得爆發血煞,不停地刺向霖多,每一劍都伴隨着霖多的一聲怒吼,每一次都帶出一道豔麗的血光。
“給老子滾!”林小天的音波功在空中就吼了出來,他是太恨這個軒洛了,背叛七夜族就不說了,卻還屢屢帶着魔界反侵,屢屢要至同族於死地,簡直無恥至極。
軒洛悶哼一聲就跌落出去,他就算入了魔也不過出竅期修爲,哪裏打的過林小天。
軒轅劍和湛藍冰槍幾乎是同時暴起的,卻被霖多死死攔住。
林小天一怔,本能的就想將這矮子踹去一邊,他和霖多都是這般打鬧的,卻見他轉過臉來,面色全是凝重,林小天頓時呆住了,他從未見過霖多這樣。
“這人,你殺不得!”霖多渾身是血,身子都在抽搐,卻依然恨聲道:“七夜族的叛逆,必須死在七夜族手上。”
“但是……”林小天本能的就像說他打不過軒洛,卻硬生生的把話吞了回去,霖多的面色逼得他竟不敢再說。
“我來!”一道銀槍陡然射至,卻是六雉到了,霖多面色一喜,兩人再次撲上。
“不用幫他們嗎?”莊雨佳皺眉道,雖然六雉和軒洛修爲差不多,但霖多的傷勢卻實在太重了。
“不用!”林小天死死咬着牙,轉頭就走,他知道霖多的意思,雖然他是七夜族仙使,但始終不是他們的族人,他們的仇必須自己抱,叛逆必須自己剷除,這是矮子心中最大的執念。
然而他只走出幾步,卻聽到身後一聲慘絕輪寰的吼叫聲。
猛回頭,六雉的銀槍從軒洛的胸口整個刺穿進去,而軒洛的背後卻被一個人死死的抱住,正是霖多,那槍,竟連他也貫穿了。
一聲極爲憤怒的吼聲響起,林小天的速度飈升到極致,瞬間衝了上去,一拳就把六雉轟得跌出數丈之遠。
他目呲欲裂的將軒洛的屍體從槍上踹開,霖多卻也已經呼出最後一口氣了。
“爲何,爲何!爲何啊!!”林小天猛撲過去,一把將六雉拎了起來,連聲咆哮道,他不明白兩人爲何不讓他出手,甚至六雉自己也可解決軒洛,根本不用帶上霖多一條命。
“是他讓我刺的。”六雉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着霖多的屍體,面無表情道。
“老子問的是,你爲何要殺他!”林小天的牙都快咬碎了。
“都說了,是他讓老子刺的!”六雉怒吼道,猛將他的手彈開,扭頭就走,走了兩步卻又停下,深深吸了口氣,顫聲道:“他們原是朋友,很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林小天愣住了,那一剎那,他心中突然湧出一絲明悟,立刻明白了過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允許你背叛我,卻不允許你背叛全族,否則,老子一定會殺了你!但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老子陪你一起死!”
脣角的一絲苦笑浮現,霖多的死意怕是早就有了,被最好的朋友背叛,那是一種心痛到碎的感覺,但他卻不能死,也不敢死,他必須先殺掉軒洛。
此刻,林小天也終於知道軒洛背叛後,霖多幾乎抓狂的憤怒根源了,也明白霖多爲何死都不讓他幫忙了。
第兩百一十四章:勝敗
理了理心中的壓抑,林小天長嘆一聲,這是他無法管的,也是不能管的,有些朋友甚至兄弟間的友情是外人根本無法插足的。
其實軒洛是個很噁心的傢伙,卑鄙,無恥,恃強凌弱,賣友求榮,林小天都不知道怎麼形容他好了。
然而霖多卻還是能以死相陪,就算死也要抱着一起,始終放不下對他的那份友情。
林小天一點都不覺得矮子傻,甚至很敬佩這個平日沒正經的傢伙,覺的他很是難能可貴,這樣的友情是極少見的,雖不能同生,但願同死,這是友情的最高境界,也是完全無法超越的。
僅僅是敬佩,沒有嫉妒,也沒有羨慕,因爲他也有,幸好他也有,望着東方笑和唐胖子奮戰的身影,林小天的笑容終於返回了臉上。
空中的怒吼聲連連響起,林小天立刻擦汗,他差點把龍狼忘記了,身子幾乎是瞬間就躍了起來,莊雨佳嬌喝一聲就要跟上,卻被他攔下了。
“你去幫你妹妹!”林小天皺眉道,女孩就是一愣,死死咬了咬脣,雖然心中不捨,卻還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林小天不敢讓她去,因爲那根本不是她可以觸及的戰鬥。
林小天直撲龍狼,對龍紫虛的情況看都沒看,那老頭纔不用他擔心呢,此刻弒天就算不死估計也只剩半條命了。
空中的紅影和白影連連閃動,白影卻已瀕臨崩潰,龍狼那冥月冰陽祭起的明月已被整個擊散了,手中的彎刀黯然無光,他只能憑着最後一絲仙氣拼命躲閃着。
然而紫妍的速度卻比他快,連帶着那血色魔刀也極爲詭異,龍狼有時明明已躲開了,卻還是被那刀劈中,身上已滿是傷痕,散仙雖沒有仙體,但那元神卻也快被劈散了,情況極其危險。
“老狼閃開!”林小天一躍入虛空就怒喝道,然後他張口就噴。
龍狼被他喊的一愣,立刻瞬移出去,甚至不惜硬抗紫妍一刀也要強衝出去,他已知道林小天要做什麼了。
深青色的毒霧噴的漫天都是,林小天幾乎把元神居里毒霧全放出來了,他也不管打到打不到,這紫妍速度極快,只有用毒霧困住纔可以。
而且他也不怕誤傷人,反正在天上呢。
“小心,小心,小心!”同時三聲暴喝響起,卻是龍狼和龍紫虛,還有一人是苒桑榆,蛇女一心牽掛着林小天,也時刻注意着他的安危,一發現不對就立刻示警。
林小天被嚇得一哆嗦,本能的朝毒霧中衝去,毒霧是他自己噴出的,自然不怕,而且一旦進去敵人怕是也不敢追的。
就在他衝出去的剎那,背後一陣劇痛感襲來,林小天立刻悶哼一聲轉過頭來。
紫妍面色陰冷的看着他,血色魔刀上一滴滴鮮血流下,魔氣已爆發到極致了。
“你……你別進來哦,這裏面有毒哦。”林小天縮着脖子顫聲道,他哪敢和魔仙打啊,那是龍狼都扛不住的傢伙。
紫妍怒極反笑,嬌喝道:“小傢伙,挺有一手的嘛,居然瞬間就將局勢給扳了回來。”
女魔仙在空中戰鬥時就一直注意下方的情況,她是看着林小天殺掉血影邪靈的,雖然心中恨極,卻無法救援,龍狼纔是她的首要目標。
如今少了一名魔將,冷邪風的大風箭雨又射殺了不少魔物,局勢已大不相同,雲蒼殿隱隱有反敗爲勝的機會了。
“還好還好。”林小天尷尬的笑道,心中也是有幾分得意,不過卻只得意了瞬間,驚恐就爬上了面龐。
紫妍手中的血色長刀寒光連閃,一陣陣巨大的吸力傳來,竟將他的身子扯得從毒霧中飛了出去,林小天拼命的掙扎,卻怎也抵抗不住。
一隻手猛然卡住了他的脖子,紫妍嬌笑道:“還好?小傢伙挺狂啊,剛纔還敢叫我老孃們呢。”
林小天大駭,張口就要再噴毒霧,這是他唯一可以對抗仙級的法寶,除此之外無論是真元力還是仙靈之氣都沒什麼效果。
然而他嘴剛張開,紫妍就是一聲悶哼,那哼聲竟帶着音波功,轟得他一陣頭暈眼花,毒霧到了脣邊又被逼回去了。
“你還有什麼法寶?”紫妍笑道,突然舉起手中的鎖魂龍牙,猛刺下來。
下方驚呼連連,這一幕是所有人都看到的,苒桑榆夜茹六雉等幾道身影同時撲來,龍狼都快急瘋了,雖然身受重傷,卻還是聚齊仙氣爆出了冥月冰陽。
但他們又哪裏來得及,眼看就要被捅個透明,林小天突然急中生智大吼道:“殘星血月!”
紫妍本能的就是一怔,手上立刻停下了,幾乎是同時龍狼也到了,冥月冰陽直劈而下,但他傷勢太重,根本跟不上這魔仙的速度,紫妍一個瞬移就帶着林小天閃出老遠去了。
手中長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紫妍冷冷的掃了一遍衆人,疑惑道:“你說什麼。”
林小天眼珠一轉,嬉皮笑臉道:“殘星血月有話叫我帶給你,你先放開,我再說。”
紫妍一皺眉,剛想說話卻聽到耳畔一聲悶哼,那是弒天的呼救,她立刻急了,鎖魂龍牙在林小天的脖子上一壓,怒喝道:“快說!否則殺了你!”
林小天只覺得脖子一痛,一條血線已流了下來,嚇得連忙道:“我說我說殘星說她很討厭魔界的殺戮和血腥她喜歡這裏的美好風景和事物她不願修鬼也不願留下元神爲的就是能有機會重新投生到這一界她讓我告訴你莫要爲她報仇莫要毀掉這一界。”
紫妍都聽傻了,小傢伙的語速之快根本就匪夷所思,她居然一句話都沒有聽懂……
“我讓你快些說,不是讓你胡亂說,說的清楚些!”紫妍氣結道。
林小天可憐巴巴的翻了個白眼,只得又解釋道:“殘星死時我在場,她說痛恨魔界那種血腥的殺戮,反而喜歡凡間的美好和安寧,拒絕了我幫她修鬼的要求,只爲了能有機會投生在這一界,哪怕做個凡人都好,她說不用幫她報仇,讓你不要毀了這一界。”
紫妍猛然愣住了,雙眉深鎖,那血色長刀也緩緩放下,她不知道林小天的話是否可信,但這話確實符合殘星的性格。
“她……還說什麼了?”紫妍悽然道,殘星和她親如姐妹,又宛如師徒,是她在魔界最親近的人。
林小天歪着腦袋想了一會,搖了搖頭,突然又拼命點頭道:“她說讓我求求你。”
紫妍的呼吸猛然一滯,眼中一絲難掩的苦楚浮現出來,將林小天輕輕放下,這魔仙的眼中竟流下兩行眼淚。
耳畔的呼救聲再次響起,弒天怒吼道:“莫要信他,這小子滿口胡說,快些來助我!”
他雖是魔仙,但修爲卻怎也比不過龍紫虛,雖可一時匹敵,但卻無法堅持太久,如今已被龍紫虛逼得無法招架了。
紫妍一怔,眼中猛然爆發一絲恨色,怒吼道:“你敢騙我?”說着,鎖魂龍牙再次舉了起來。
“他沒有騙您!”一聲吼聲帶着陣陣抽泣傳了過來,沅嘯猛然躍入虛空,躍到兩人身旁,面色悽迷的說道:“姐姐確是這般說的,姐姐是他葬下的,姐姐還很喜歡他,他沒有騙您。”
說着,小孩已泣不成聲,輕輕扯了扯紫妍的手臂道:“紫妍尊主,求你,求你讓姐姐投生在這一界,過那快快樂樂的日子,莫要毀掉這一界了。”
孩子的聲音如針茫般刺在紫妍的心裏,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如雨般滑落臉龐。
弒天的眼中已死灰一片,他知道紫妍動情了,若這女人收手,憑他一人是絕對無法戰勝龍紫虛的,何況還有龍狼,還有林小天。
但他還是想拼最後一把,顫聲道:“你不是想毀掉他嗎?你不是恨他嗎?此刻收手,就什麼都完了!”
“抱歉。”紫妍悽然一笑,突然身子猛衝過去,一拳轟向龍紫虛,老人崔不及防之下被她轟得連退數步,林小天驚呼一聲就要救助,卻見紫妍靜立空中沒有再動了,連弒天的追擊都被她攔下了。
“抱歉,我真的無法毀掉這一界,魔界那樣的存在,一個就足夠了。”紫妍慘笑道。
魔皇弒天身子立刻一顫,苦澀無法掩蓋的浮現出來,紫妍這句話就像把他打入萬劫深淵,雖然早已感覺到了,但此刻說出來,卻還是那麼痛。
紫妍望了望龍紫虛堅毅的面龐,一絲溫柔從面上浮現,又道:“而且,我也無法真的毀掉他,就算他傷我,叛我,永生永世都不願理我,我卻還是無法毀掉他。”
龍紫虛的眼中露出一抹哀傷至極的表情,他再不忍看着紫妍,竟嘆息一聲轉過臉去,林小天卻發現老人的面上也流下兩行清淚。
“我再求你一次,最後一次,放他們回去,可好?”紫妍癡癡的看着老人背影,苦笑着問道。
老人身子一顫,面色極爲掙扎,半晌也沒有回答,他雖不忍回絕紫妍,卻不敢這麼做,畢竟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個天下的事。
“你若答應,我允你,百年內絕不讓魔界踏入這一界。”紫妍昂頭道,雖然面色悽苦,但卻極爲驕傲。
沒有人敢也沒有人會懷疑她的話,這女魔仙強大的實力在所有人心中都留下了一道刻骨銘心的記憶,怕是弒天也無法與她抗衡的。
龍紫虛長嘆一聲,終還是點了點頭道:“好!我應允你。”
“我不回去,我不甘心!我……只差一步了!”弒天仰面望天,眼中的恨意無以言表。
他不是恨紫妍,也不恨龍紫虛,甚至不恨林小天,他恨的是自己終還是不夠強,終還是無法在這一界縱橫馳騁,他終還是敗了。
堂堂魔皇卻一直想着依靠別人的力量,弒天哪裏還有臉去記恨別人。
下方的大戰已漸漸停下,魔族早已放棄抵抗,雲蒼殿和青冥派也並沒有下殺手,老頭子說的很清楚,他答應了,雖然衆人不忿,卻沒有人敢違抗龍紫虛的命令。
風雷陰君面色悽然的抬起頭來,高喊了一聲:“陛下!老夫願保陛下再起東山,我們只需等待百年而已!”
百年,對一個人來說是一輩子,但仙級的存在看來,卻只是短短一瞬。
第兩百一十五章:魔皇隕落
“不必了!”弒天微微笑道,目光直視龍紫虛道:“我和他的戰鬥,還沒有完。”
紫妍柳眉一挑,下方的風雷陰君卻已哭了出來,老頭哭的渾身都在顫抖,泣道:“陛下,老夫求您了。”
弒天是魔界帝王,也是所有魔族的心中所向,若是不走,若是戰死,魔界怕是百年都無法恢復實力的。
“我說了,不必了!”弒天沉聲道:“魔界——只有戰死的至尊,卻沒有逃回的君王!”
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音傳來,空中陡然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紫妍冷冷的看着弒天道:“你真不走了?”
“你……帶他們回去吧。”弒天微微一笑,指了指下方的風雷陰君,又將女媧石拋給紫妍道:“送你了。”
紫妍眉毛一挑,隨手接過道:“隨你。”又朝沅嘯招手:“小傢伙,過來。”
沅嘯一愣,突然退後幾步,顫聲道:“我不回去,我要留下等着姐姐,等她投生到這一世,我就去找她!”
紫妍一怔,卻低低的嘆息一聲道:“小傢伙,這一界,魔族是無法生存的。”
“小天哥會保護我的,他答應讓我留下了。”沅嘯急辯道,說着猛抓住林小天的胳膊,顫聲道:“小天哥是不是,你說讓我去青冥派的。”
衆人都目光直直的射向林小天,雲蒼殿的弟子都有些愣愣的看着他,收留魔族?這可是修真界第一大忌。
林小天根本不鳥他們,他纔不管什麼狗屁忌諱呢,樂呵呵的笑道:“好啊,安啦,去我青冥派吧,沒人敢欺負你的。”
紫妍愣了愣,突然嘆息一聲,又癡癡的看着龍紫虛道:“我去了,你可會來找我?”
龍紫虛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這句話你千年前就問過了。”
紫妍咬了咬脣,冷哼一聲道:“我再等你百年,最後的百年,若你還是不來,下一次,帶着魔界大軍來的就會是我了,那時你莫要再後悔。”
說着,她一擰身就躍入虛空去了,一道幽幽的聲音傳來:“你若是有這小傢伙一半的魄力,我又何需苦等千年,小傢伙,若是有人敢欺負沅嘯,就去那一界找我吧。”
她前一半說的是龍紫虛,後一半卻是對林小天說的。
龍紫虛再次嘆息,苦笑連連,他和林小天又如何一樣,莫說這小傢伙從不按常理出牌,兩人的身份也是完全不可比較的。
林小天卻瞪着大眼睛樂得差點蹦起來,這算什麼?一個魔仙的保證?一個魔仙的靠山?他狠狠盯了小沅嘯一眼,突然很想這小傢伙趕緊去被人欺負了。
特別是他的仇人。
孫垂楊和雷動天死死盯着一步步邁進虛空的魔族,他們很想攔下它們,無論是私恨還是公仇,他們與魔界都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但他們卻不敢,龍紫虛的話是沒有人敢反抗的。
風天揚已被救起,他終是渡劫期大高手,就算被魔仙重傷也還是剩下一口氣,然而他卻只能忿忿的看着魔族離去,只能苦澀的嘆息出聲。
血水瀰漫了他的喉嚨,那嘆息聲很低,也很無力,其中還夾雜着白雪雁低低的抽泣聲。
其實風天揚很明白,放走這些人,換來一句百年不侵的承諾是值得的,這一界實在太需要休養生息了。
這一戰雖然魔界精銳盡毀,但修真界也元氣大傷,即使百年都未必補的回來。
但明白歸明白,他心中的恨意是無法掩蓋的,這天下是沒有人不恨魔族的。
風雷陰君最終還是帶着剩下的魔族走了,弒天卻沒走,無論老頭怎麼哀求,這魔皇就像鐵了心一般,最後差點把老頭給劈了。
林小天卻明白弒天的想法,就像他說的,魔界只有戰死的至尊,沒有逃跑的君王,他的身份,他的傲氣,都是不允許他逃離的。
看着那漆黑的虛空裂縫慢慢合攏,弒天終於長長出了口氣,他突然抬眼看了看林小天,有些好笑道:“小傢伙,我一直將你視爲眼中釘,卻還是看輕了你,沒想到我最終會敗在一個小廢物的手上。”
林小天直撇嘴,他已經麻木了,不管他多強,反正總會有人叫他小廢物。
龍狼愣愣的看着他,突然踏前一步問道:“你爲何不離開?就像那老頭說的,百年而已,你已是魔仙,還怕等這百年嗎?”
弒天哈哈一笑,鄙夷的掃了龍狼一眼道:“我和你不同,也和你那朋友不同,你敗了可以沉寂百年,他敗了乾脆找個山洞藏起來,我卻不行,我代表的是整個魔界。”
龍狼死死咬着脣,他想反駁,卻根本找不到立足點,終還是深深嘆息一聲道:“我承認你比我強,比他也強,我們不如你。”
弒天笑了笑,也不理他,而是自顧自的看着龍紫虛,一臉調侃的笑道:“老傢伙,恭喜了,我終還是做了第八位死在你手上的魔皇。”
“同喜同喜。”老頭苦笑道:“你也是我遇到過的最強魔皇,那幾位修爲不如你,魄力也不如你。”
兩人對視一眼,僅一瞬,這原本的死敵竟像老朋友重聚般的哈哈大笑起來,龍紫虛笑的很苦澀,弒天卻笑的連眼淚都留下來了。
“你真的不走嗎?老頭子也有些不捨得殺你了呢。”龍紫虛嘆息道。
弒天一挑眉,猛然將臉陰沉了下來:“老傢伙,老子佩服你,卻不代表你可以侮辱我!”
龍紫虛面色一僵,面色也漸漸肅穆,點頭道:“抱歉,老頭子卻是錯了。”
弒天也不介意,笑了笑道:“我們還沒打完呢,這便繼續?”
龍紫虛點了點頭,突然笑道:“僅一擊可好?老頭子有些累了呢,已不想再多動了。”
“好!正合我意。”弒天笑道,猛然朝天際躍去,龍紫虛也隨之而上,兩人就這麼筆直的射入虛空,直到衆人已看不清他們的身影,只有兩個小小的光點凝立在哪裏。
所有人都癡癡的望着,所有人都想跟上去看看,因爲這將是這一界最強的一擊,然而卻沒有人敢躍起,因爲沒有人敢去打擾他們。
只是呆呆的看着,一言不發,一聲不吭,直到空中的兩個光點猛然閃亮,下方的驚呼聲也隨之而起。
那兩個光點一個如血色殘陽,一個如熾白明月,雖然離得這麼遠,但那力量的波動還是傳了下來,將所有人都壓得無法呼吸。
龍狼死死的盯着天際,癡癡的呢喃道:“我終於知道他爲何能勝過仙級了!”
林小天一愣,茫然道:“誰?龍老頭?爲何?”
“他根本早已是仙級了,只是沒有走那最後一步,沒有去那一界而已!”龍狼咬牙道。
兩團光點猛然爆發出一陣陣強大波動,同時朝中間匯聚過去,一聲巨大的轟鳴聲傳來,那轟鳴聲震耳欲聾,將雲彩都扯裂了,虛空在那一剎那就龜裂開來,發出尖銳的泣鳴聲。
無數的狂風席捲而下,幾棵蒼天大樹幾乎立刻就被卷的飛起,衆人驚呼一聲,無數的防禦罩在場中亮起,天空陡然陰暗下來,那防禦罩卻宛如星辰般點點閃亮起來。
然而此刻卻沒人顧得上去看那星辰,只是仰面望天,然而空中卻只有那幾近龜裂破碎的天際,還有那一團熾烈到無人可直視的光芒。
“誰有優勢?誰贏了?”林小天也看不清,只是拼命的搖着龍狼,雖然他心中早知結果,卻還是不停的問着。
龍狼也不理他,只是微微一笑,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那光陡然分開,白光在空中狠狠顫動着,那血光卻整個黯淡了下來,從空中斜斜的隕落下來,宛如一道血色流星,在空中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卻沒有落到地面,因爲到一半就已燃燒殆盡了。
歡呼聲如海如潮般響起,無數雲蒼殿弟子躍入天際歡呼雀躍。
他們終於贏了,直到此刻,才終於敢說贏了,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放下,一些人已激動的哭了出來。
林小天卻沒有笑,也沒有跳,他的眼光沒有再望天,而是望着地上,雲蒼殿的地面早已被血水染紅,染得觸目驚心。
一條條血色小溪朝山下流淌而去,一具具屍體匍匐地面,他們都沒有歡呼,也沒有雀躍,因爲他們的生命早已消逝了。
“我們該走了。”林小天慵懶的說道,轉身就朝青冥派陣營走去,小沅嘯緊緊跟在後面。
龍狼微微一愣,疑惑道:“你不和那老頭打個招呼?”
林小天曬然到:“打個屁的招呼啊,土暴了,他知道我來過,也知道我走了,這不就夠了。”
龍狼噗哧一聲樂了出來,笑道:“你這小傢伙說話何時變得這麼有哲理了。”
林小天也笑了,卻又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和老頭子很像,卻又不像,他想的始終只是如何贏下這一戰,而我……想的卻是爲何不能沒有這一戰。”
龍狼癡癡的看着他,突然莞爾道:“既然有想法,便去做吧,你還年輕,有時間,有膽識,有魄力,這些都是他沒有的,或許曾經有,但卻已被這歲月磨滅了。”
林小天撓了撓頭道:“我只是想想而已,要真的做便太難了,你幫我不?”
“廢話!老子不幫你,還會站在這裏?”龍狼翻了個白眼道。
林小天嘿嘿直樂,一把挽住龍狼的肩頭,又朝東方笑和唐小玉揮手道:“東方,胖子,走了,回家了,順便給你們介紹個好大哥!”
第兩百一十六章:歸途
東方笑和唐小玉立刻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兩人都是見過龍狼的,這散仙雖不是紫妍的對手,但也是這一界極強的仙級之一了。
胖子的修爲雖然是龍狼一手毀掉的,不過卻早就釋懷了,畢竟他們那時是敵人,胖子現在也有元嬰期了,而且還因爲那次的事,還和雷月兒成了一對。
“拜見大哥!”兩人一躬到地,卻樂呵呵的將手伸出來了。
龍狼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林小天,卻見他也學着兩人的模樣鞠躬伸手。
“這是作甚?”龍狼有些哭笑不得了。
“禮物啊禮物啊,收小弟難道不用給見面禮的嗎?”林小天嘿嘿的笑道。
龍狼曬然,卻一腳將林小天踹了出去,樂道:“找他去吧,這小子比我富多了!”
胖子眼珠一轉,立刻朝林小天撲去,東方笑還在腆着臉笑道:“小子不要錢,小子要仙器。”他家裏錢有的是,還真的看不上林小天那點家當。
龍狼翻了個白眼,一把將冥月冰陽摸了出來,撇嘴道:“要仙器?拿的了就給你!”
東方笑立刻直了眼,光憑這冥月冰陽散發出的寒氣,他就知道絕對是個寶貝,伸手就去抓,但剛剛握住就驚呼一聲,拼命的甩着手,那彎刀也被丟到了地上。
冥月冰陽是萬年冰晶所制,他那出竅期的修爲又怎能觸摸,沒把手凍成冰棍就已經很走運了。
“我拿的了!給我給我!”林小天立刻撲了上來,伸手就去搶,卻被龍狼再次一腳踹飛。
“滾蛋!”龍狼翻着白眼道:“你小子都有軒轅劍了,要不咱兩換換。”
林小天頭搖得跟抽筋似得,他倒也不是捨不得,而是這東西是莊雨佳送他的,又如何能再和人換。
不遠處,東方傲看着幾人嬉戲笑鬧,眼中也是一抹笑意,卻又帶着些苦澀,他知道東方笑不會隨他回去了,從林小天出現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
“要不你也來算了。”身後的楚傑笑道。
東方傲搖了搖頭,也不回答,只是低低的嘆息一聲,他心中其實很想一起去,畢竟這些都是水園的師弟們,多年感情是無法割捨的。
然而他卻肩負着整個東方家族的榮耀,他和東方笑必須有一個人肩負起這責任,而且他是兄長,自然首當其衝。
“其實,有些東西,老了,舊了,就可以放棄了。”楚傑拍着他肩膀道:“我是看透了,就算修真,這輩子也不過幾百年而已,若是不能過的快快樂樂的,即使成仙又有何用,你看老頭子,你覺得他開心嗎?”
東方傲一愣,回頭看了看從空中飄下的龍紫虛,老人面帶微笑,但笑容中卻有一絲淒涼,一份苦澀。
點了點頭,東方傲明白楚傑的意思,不過他還是隻能嘆息道:“你說的我明白,但我和他是一樣的人,無法捨棄一些東西,其實小天也是這樣,別看他喜歡胡鬧,但心中卻裝着比我們更大的事。”
“隨你吧,就算是大事,我也喜歡和那小子一起辦,你們實在太悶了。”楚傑哈哈大笑道,揮了揮手,就朝青冥派方向走去。
東方傲點了點頭,朝着弟弟的方向揮了揮手,轉身離去,他還有很多事要做,雖然也想和這些師兄弟聚在一起,但他的擔子太重了,這一生註定不能爲自己而活。
如果說東方笑和唐小玉的加入讓林小天很是開心,楚傑的加入就能讓他徹底瘋狂了。
這三師兄在水園雖然資格比他們老的多,但脾氣卻最對他們的口味,平日裏也習慣和他們在一處胡鬧,甚至還一起打過幾次羣架。
“三師兄做副掌教唄?”林小天樂呵呵的問道,如今的青冥派真正比他資格老的也就龍狼和楚傑,龍狼因爲是散仙,所以只能做個長老之類的。
“不做不做!”楚傑連連揮手,笑道:“老子要是做副掌教,第二天青冥派就佔山爲王去了。”
“老子做!”東方笑立刻跳出來了,卻被楚傑一拳又擂了回去,罵道:“你小子做還不是佔山爲王的出路。”
龍狼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們,一個勁的撇嘴道:“我發現你們和那些雲蒼殿弟子一點都不一樣呢,你們甚至都不像是修真者。”
楚傑哈哈大笑,他也是自來熟,上前就挽住龍狼的肩膀道:“你若是知道我們在雲蒼殿的外號,就不會疑惑了,這三個小子當年可是號稱雲蒼殿三害的存在,至於老子嘛,水園的山賊頭頭是也。”
龍狼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不過他倒是挺喜歡這般無拘無束的笑鬧,若都像些老古板似得坐危謹言,也未免太無趣了。
林小天心中也是高興極了,這些朋友終於再次聚會了,而且還都願意和他一起回青冥派。
其實他心中很想將水心潔的元神拿出來,告訴大家師孃還在的,畢竟她纔是雲蒼殿真正的山賊頭子,也是他們耍寶界的領袖。
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有些事他一個人知道,一個人揹負就可以了,此刻也無所謂徒增傷感。
回去的路上少了一人卻多了四人,多的是楚傑、東方笑和胖子,還有那小魔童沅嘯,小傢伙瞪着大眼睛跟在林小天的後面,也不多說話,只是好奇的聽着,他在魔界的時候可沒人會這般無拘無束的笑鬧嬉戲。
至於少的那人,就是霖多了,對這矮子林小天並沒有太多的傷心,甚至不覺得惋惜,畢竟是他自己選擇的路,這樣的結局對他也是種解脫吧。
一路上衆人都是興高采烈的,特別是冷邪風,他今天居然是除了龍狼和林小天外,整個青冥派出力最多的人,可把這巨人樂壞了,驅逐魔族可是比征戰沙場更光宗耀祖的事。
唯一悶悶不樂的就是小丫頭夜靈芸了,她連個屁都沒揍到,夜茹根本不讓她出手,還叫了一大羣的七夜族護着她,連動一下都有數十人跟着。
小丫頭咬牙發誓,以後再也不跟着夜茹一起出門了,而且要死死纏着林小天,這樣纔會遇到好玩的事。
林小天一直在人羣中尋找着,卻怎也找不到,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苒桑榆立刻就看出來了,一臉微笑的問道:“找你那小情人?她和妹妹早就走了哦。”
林小天一愣,尷尬的笑了幾聲,又聽苒桑榆笑道:“可是捨不得?那便收了她唄。”
林小天無言,狠狠翻了幾個白眼,不過心中卻敲起了小鼓,莊雨佳對他很好,而且經過幾次患難,林小天也發現這女孩其實很不錯,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冷冰冰的。
還有那莊雨婷,雖然總是對他翻白眼,但小丫頭也是挺有趣的,姐妹兩人的心地都不算太壞,莊雨佳冷漠中帶着溫柔,莊雨婷則行事有些隨性,有點小魔女的感覺。
或許是出身幽玄谷的關係吧,又或許是那散仙教導的問題。
林小天只是想想,也不會想的太多,畢竟他已深深愛上了青凝,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了。
不過……雖然和兩女有些亂七八糟的仇怨糾葛,但若能化解,做個好朋友倒也是不錯的。
莊雨佳此刻心中想的也是林小天,女孩愁眉苦臉的被妹妹拖着走,心中卻是老大的不願意,她甚至沒有和林小天打個招呼。
莊雨婷一看她面上那表情就氣的牙癢,卻又無能爲力,她知道姐姐是真的愛上這小子了。
“我只回去,和他打個招呼可好?”莊雨佳柔聲哀求道:“或是去那青冥派再坐坐?你不是不想回去嗎?”
莊雨婷咬了咬牙,卻又嘆息道:“不想回去又如何?總歸還是要回去的,總歸還是要見他的。”
兩人說的是一件事,但想的卻完全不一樣,莊雨佳只是想去見見林小天,莊雨婷卻是想着上官擎蒼。
“你說,今日我們見到了那般多的仙級,那般多的強者,爲何一個都不像他?”莊雨婷苦澀的問道:“就連那弒天他都比不了,我真的不想再跟着他了。”
莊雨佳微微皺眉,輕輕摟住了妹妹的肩膀,柔聲道:“我們始終是他的弟子,始終是幽玄谷的人,頂多……我們不要時常見他便是了。”
莊雨婷默默的點了點頭,突然擦了擦眼睛,強笑道:“其實,我也有些想陪你去青冥派的,至少在那裏我們會很開心,不會被人當作棋子。”
“老狼?你說我們爲何會贏了?”林小天突然問道,他這一路上都在考慮這問題,這戰鬥的結局是他最想要的,甚至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這可能性,然而真的發生了,卻又覺得很奇怪。
“贏了便是贏了,哪來那麼多廢話。”龍狼翻着白眼道。
林小天搖了搖頭,皺眉道:“我是問,弒天輸在哪裏?輸給了誰?老頭子?紫妍?我?你?”
“那白癡輸給了自己,回去守個百年而已,這都看不開,真是蠢材。”龍狼嘆息道,話雖這麼說,但他卻極爲佩服弒天的,至少他那寧死也要保住魔皇尊嚴的魄力,自己就比不了。
林小天搖了搖頭,他問的並不是這個。他想知道的是這個結局的根本原因是什麼。
因他和龍狼的支援?因弒天的修爲不如龍紫虛?因他殺了那許多的魔將?又或……因紫妍對龍紫虛無法割捨的感情?因紫妍對殘星血月的感情?因殘星血月對這一界的癡戀?
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因素,其實有多半和這一戰相關甚少,但匯聚到一處卻給這驚世之戰帶來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結局,一個不倫不類的結局。
弒天是何時輸的?或許是紫妍放棄的那一刻,又或許是他去找紫妍的那一刻,或許是他被龍紫虛和上官擎蒼聯手打敗的那一刻。
又或許……根本從一開始就輸了,他贏不了龍紫虛,他始終無法傲世這一界。
“真是個莫名其妙的結局啊。”林小天搖頭苦嘆,只希望他做的事,將來不要有這麼個讓人找不着北的結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