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九死不悔我願意！
在莫北發愣時，白眉老者卻是已然落地，袖袍一翻，蕩起一陣清風，他的身軀便如若鴻毛般飄起，落在莫家宅院外。白眉老者雙手負背而行，朝着遠處緩步走了出去。
“仙長等我！”莫北眼珠子一轉，在磐石上縱身一躍，凌空幾個翻滾出了莫家，緊隨其後。
白眉老者卻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步伐看似緩慢悠閒，但卻縮地成寸，速度奇快。
輕輕一步，就是十丈！
眼見着白眉老者逐漸的要消失在視線之內，莫北咬牙，露出一絲堅決：“我就不信，還追不上去！”
說罷，莫北渾身的肌肉猛然繃緊，身形矯健無比，如若獵豹一樣竄出去，速度竟是生生提升三分，全力疾行，蕩起一陣狂風，急急追趕上去。
那白眉老者聽的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下意識扭頭看去，見莫北風塵僕僕，累的呼哧呼哧的追趕上來，在山林間留下一條滾滾濃煙的黃色土龍，緊隨其後。
“如果能堅持住，能守住本心，本尊就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不能，嘿嘿！”
白眉老者心念一動，隨手拂袖一揮。
繚繞，托起他身軀的清風逐漸的變大。下一刻，白眉老者輕輕一步，向前走去，步子不大，但是眨眼間再度消失在莫北視線之內。
“又，又變快了！”莫北嘴角一抽，望着那沒入茂密山林不見蹤影的白眉老者。
“仙者如若要甩脫我的話，何須這麼麻煩。早已化作一抹青煙消散不見了。”莫北眼色閃爍，心中琢磨，想道：“仙者說欲要拜師，先得通過他的考驗。莫非，這就是考驗了！”
“好！”莫北神色一震，眼露精光：“我欲要修仙，這是唯一一次機會！絕對不能被仙長淘汰！”
想罷，莫北咬緊牙關，雙腿繃緊到極點，腳尖輕點地面，如若蜻蜓點水，身軀化作一陣風，狂飆而出！
竭盡全力！
一老一少，一前一後。穿梭在這山林間。
但凡有野獸擋路來襲，老者隨手一揮，一縷黑霧便升騰而出，化作黑風撲殺過去。
黑風一卷而過，無論何種野獸猛禽，全是化作森森白骨，死無全屍！
他們兩人的距離，始終保持着十丈，不遠不近。
莫北有心想跟上去，可他卻發現，自己怎麼竭盡全力，都無法再與白眉老者接近一寸！
莫北立刻改變奔跑辦法，不在瘋狂追趕，而是以地球上的經驗，最科學，消耗最小，最能長途趕路之法，進行追趕！
然後一伸手，將那南山劍客的長劍丟掉！
白眉老者一愣，說道：“你不是很喜歡這劍嗎？”
莫北說道：“此劍是好，我是無比喜歡，但是現在它是我的負擔，有了它，浪費我的體力，所以只有拋棄它！現在忍痛拋棄它，未來我可以得到更好的！”
白眉老者頭一次微微點頭，然後繼續向前！
半日之後。
莫北胸口劇烈的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氣，滿頭大汗，四肢如若灌鉛般沉重。
“好，好累……”莫北只感覺自己胸口之中的心臟不斷的狂跳，血脈不斷噴湧，幾乎從嗓子眼蹦了出來。
他的胸口，彷彿有團火焰在熊熊燃燒，喉頭髮甜，差點噴血。
“不行，不能停下來。”莫北牙齦幾乎咬出了血，強撐着昏厥的衝動，踉踉蹌蹌的奔跑着。
“我一定要修仙！”
他每邁出一步，都全力的使出喫奶的勁兒，雙腿都在不住的打顫。
豆大的汗珠將其全身衣服都浸的溼透。
竭盡全力下狂奔大半日，莫北的軀體透支到極限，早已被掏空的只剩下空殼。心中的執念在萌芽，強撐着那搖搖欲墜的軀體。
“我一定，一定不能倒下……我還能……”
在兩者穿過山林，到達一小城鎮，白眉老者緩緩邁步朝着城內走去。
莫北緊隨其後！
那白眉老者，永遠在你身前，只要你一小步，就可以追上他，但是這一步，你永遠也邁不出去！
白眉老者神色淡然，行雲流水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在其中游刃有餘，擁擠的人羣，竟是沒有一個人能夠靠近他。
但凡靠近白眉老者的人，全被無形中的力量輕柔的撥開。
“這麼多人？”緊隨其後的莫北心中一動，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雙腿上爆發出強勁的力量，帶着呼嘯的風聲衝入擁擠的人流之中。
“閃開！”莫北一聲震喝，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這一聲突兀的震喝，吸引力所有人的注意力，下意識隨着聲源看去。
“啊啊……”
只見方纔還整整齊齊的街頭，兩旁的地攤瞬間被強勁的狂風掀翻，鍋碗瓢盆柴米油鹽醬醋茶，白菜葉雞蛋殼四處拋飛，一片狼藉。
人流也被這強勁的狂風，吹的自動倒向兩旁，騰出一條寬敞大道。
一道殘影頓然從大道之中衝出，帶動着呼嘯的狂風，從所有人面前一晃而過。
頓然間，整個繁華街道人仰馬翻，雞飛狗跳。
“賣包子哩，新鮮出爐的包子，美味可口，童叟無欺。一文錢，一文錢！”包子鋪的胖老闆拿着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剛把一蒸籠熱騰騰的包子抽出來放在櫃檯上。
“呼！”
包子鋪老闆只感覺面前一花，而後一道狂風驟然從面前刮過，差點把包子鋪老闆掀翻。
“哎呀這是什麼東西？”包子鋪老闆好半響才反應過來，下意識低頭一看，瞬間傻眼了。
自己手中，那方纔出鍋的滿滿一蒸籠白花花的肉包，瞬間不見了蹤影，連個饅頭皮兒都沒了。
“包子呢！包子呢！”
包子鋪老闆急的滿頭是汗，東找西翻，滿臉苦澀。一張大額銀票，從虛空中緩緩的飄蕩落在他的頭上。
“發，發財了！”胖老闆直勾勾的盯着這銀票半響，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手忙腳亂的將銀票捂在手中，哪裏還管的上包子。
莫北一邊疾跑，嘴裏狠嚼着包子，左手提着一布兜饅頭，右手擰着灌滿水的水葫蘆。又往嘴裏塞了倆個包子，但那時他沒有多喫，奔跑時多喫就是自尋死路。
忍住腹中的飢餓，他三下五除二將裝滿包子的布兜系在身上，速度絲毫不減，極速的從人羣之中，緊緊隨着白眉老者，絲毫不敢歇息。
時間如若白駒過隙般流逝。
三日之後，一望無際的黃色荒漠。
烈陽當空，瘋狂的炙烤着大地。
整個地面彷彿要融化了，地面上兩寸高的空氣，都被炙烤的不斷晃動漣漪。
偶有幾隻長尾蜥妖，無精打采的在沙子上爬來爬去。
置身於這荒漠之中，燥熱黏稠的浪潮，讓人仿若處身於火爐之中，好像血液都要被蒸發。
“咻咻……”
一陣帶着清爽涼意的清風緩緩襲過，驚得那幾只長尾蜥妖急忙縮起脖子，在滾燙的沙子上如若蜻蜓點水般，留下一連串的腳印，一溜煙兒竄的沒影了。
清風隨着白色袖袍繚繞，被白眉老者隨手一捲，便逐漸潰散了開。白眉老者微微轉過身來朝着身後看去。
“沙、沙、沙、沙……”
一陣陣踩在沙地之中，緩慢而又富有節奏的腳步聲，緩緩的從十丈開外的沙丘後響起。
一個頭發亂糟，衣服破破爛爛，渾身污黑如若乞丐般的年輕人逐漸浮現在他的視線之內。
此人左胸挎着烤熟的牛腿，身後揹着一包裹的包子，右腰彆着水葫蘆，隨着他的步伐咣噹作響而行。
此人烏黑的臉上雖是刮痕血跡斑斑，但臉色平靜，不急不躁。漆黑的眼瞳之中散發的目光，卻極爲尖銳，透露出堅定之色，仿若那烈陽根本對他沒有產生半點影響。
見白眉老者停下，莫北也頓住腳步。
“這個小子。”白眉老者眼中流淌過一絲讚許，這一抹讚許稍縱即逝，隨即恢復如初。
老者潤了潤喉頭，臉上綻放出一絲微笑：“不錯，第一關已過。”
聽到白眉老者說話，莫北露出一絲驚喜之色，向前跑了兩步，噗通一聲跪下去：“仙長可是答應收晚輩爲徒了！？”
未等他跪下，白眉老者拂動袖袍，蕩起一陣微風，那道微風托起莫北雙膝，後者便即跪不下去。
白眉老者微微搖頭：“現在高興還爲時尚早。你只是過了第一關，尚有一關！”
“修仙之路，長途漫漫。單是有毅力韌性還遠遠不夠。還得看你悟性靈根如何？”
白眉老者長嘆一聲，眼瞳之中光芒閃爍，泛出異彩：“如若悟性不夠，你即便再努力，在這仙途上也將會一事無成，碌碌無爲。”
“謹遵仙長教誨。”莫北恭敬應是。
“本尊這裏有一章法決。”白眉老者沉吟片刻，接着道：“現在傳授於你。若是有緣，七天之內你可以學會，若是無緣，七天之後，做我魔俑。”
“多謝仙長！”莫北驚喜不已，抱手連連道謝。
“且慢。”
白眉老者冷笑一聲道：“你似乎還未明白這魔俑之意，如若你七日之內未曾學會。本尊便會攝取你的靈魂，將你靈魂煉製成傀儡，爲我所用。然後將你靈魂，重新注入你體內。是爲魔俑。”
“到那個時候，你已然不是你的。而是一副行屍走肉，我的傀儡了！”白眉老者說着說着，嘴角那一抹笑容泛出一絲殘忍的狠意，幽幽道：“你可願意？”
莫北心中一震，眼神閃爍，露出思考之色。
這麼說來，自己不是自己，爲人所控，那豈不是跟死沒什麼區別？一旦失敗，自己就要死？
白眉老者不急不躁，靜靜的望着莫北。
半響過後，莫北重新抬頭，眼神之中的猶豫已然化作無比的堅定：“我在這世間孑身一人，無牽無掛。畢生心願便是永生，我不願死。九死不悔，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