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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盤古斧威驚羣聖

  分身被毀滅,李隨雲如何沒有感應?這分身凝鍊着實不易,每凝鍊一個,都要花費不小的功夫。雖然早有心裏準備,但事到臨頭,還是讓人難以接受。他見對方下此狠手,不由得怒從心底起,惡向膽邊生。心頭那無名之火,怒騰騰的燃將起來,頃刻間燃起三千丈高下。   人就是這樣,自己無論做什麼事,哪怕是殺人放火,毀天滅地,他都有自己的理由,可以用正確二字來詮釋。但若是對方做了一丁點的惡事,那怕是小得不能再小,只要冒犯於他,他便受不了,有那小氣的,便將此事記在心頭。   聖人也是人,仙人也是人,若非如此,後面爲何要帶一個人字做註腳?既然是人,多少都有毛病,換句話說,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在任何時候都是通用的,這幾個聖人也是如此,自己怎麼做都成,若是對方下了狠手,他們卻又難以容忍。   李隨雲一聲怪喝,將身一搖,卻又便成三個人,這兩個也是三頭六臂,三個李隨雲,九個腦袋,十八隻手,各拿着幾件兵器,呈三角形,的陣勢,對抗三大聖人。   這可不是分身了,而是道門的神通,而是身外化身。這等功夫,卻也了得。三個人一般模樣,一樣的神通,又都有各自的思維,你知道哪個是本尊,如何出手?   到了這一步,李隨雲終於不再藏私,把出真本事來,他一身武藝,端的是厲害非常。更兼他修煉了巫門的法術,將那肉體煉得堅韌無比,饒是和他敵對的幾個聖人手中兵器了得,他也不懼,交戰時,他只是小心提防先天靈寶,若是一般的兵器,他依然以硬碰硬,以險搏險。大有和對方以命換命的架勢。   他這種打法,與街頭的地皮無賴,也沒有什麼分別。不過李隨雲這種打法,卻又和那些地痞無賴不同,無賴打架,卻是殺敵一千,自損八敗的結局。可李隨雲不同,他肌肉筋骨堅硬如金鋼,豈會在乎普通兵器的一擊?那幾大教主給他一下,最多讓他受點輕傷,可若是他給這幾大教主來個實的,不死也得來個大發昏。   這幾大教主已經動了真怒,若說一對一,不是李隨雲的對手,他們也認了,畢竟對方是連鴻鈞老祖也深深忌憚的人物,在分寶巖上,曾坦言不是他的對手。他們不是鴻鈞的晚輩,就是鴻鈞的弟子,不如師父,卻也正常。   可如今三戰一,尚且佔不到上風,這也讓他們太惱火了點。這等陣容,便是對桑鴻鈞,怕也綽綽有餘,如今鬥了這麼久,卻是一點便宜沒有佔到,這讓他們如何不惱?   偏生李隨雲的法術着實古怪,似道非道,似巫非巫,看似普通,威力卻又比那巫、道還要厲害幾分。他們又不知道對方的根角,也不知道對方法術的虛實,雖然佔據了人數上的優勢,卻又有一種有力使不上的感覺,滿腔的怒氣,竟無可發泄的地方,這讓他們有說不出的難受。   老子越戰越心驚,他雖然有太極圖護身,但被李隨雲的乾坤鼎喫得死死的,只能與其想持,若要建功,卻是不能。而那邊元始的盤古幡,也奈何不得對方。   鬥到極至處,他猛然醒起一事,當年鴻鈞言到李隨雲剝採巫、道兩門之長,自成一脈。當時這事他只當是玩笑話,或許是鴻鈞的謙虛之詞,雖然也曾揣測了一陣,但最終也沒有太放在心上。可如今一見,方纔知道鴻鈞當日所言不虛。   李隨雲的手法,果然有獨到之祕,讓人摸不清頭腦。那招數古怪,看似旁門左道,但又帶了一絲正氣。說他是道門正宗,卻又帶了絲邪氣,變來變去,讓人實在不好琢磨。   老子心中着實焦急,尤其是此時對方尚未藉助浮雲島之地利,這更讓他憂慮。若是對方藉助地利之能,卻又讓他如何區處?思及此處,他下手更不容情。鬥到酣處,他將頭一搖,卻又現出天地玄黃寶塔來。   此寶自開天闢地之初,便被人爭來奪去,也不知道換了幾任的主人,最後消失於天地之間,誰也不知道此寶的去向,沒想到居然落到老子手中。他得了此寶,卻一直未露痕跡,若非今日事急,他怕也不會使出,還不知道要隱瞞多久。他心計之深沉,可見一斑。   這天地玄黃塔,果然不復其名,威力端的了得,將李隨雲的天魔塔壓得死死的,根本沒有反擊的餘地。十三個魔頭,再不復當日之驍勇,一個個如同縮頭烏龜一般,根本不敢出戰。   這也怪不得他們,那玄黃之氣,正好剋制這魔頭的魔氣,他們雖然已經修出實體,但仍被刺激的全身不得勁。那本命魔珠,也開始微微顫動,似隨時都會破裂一般。這十三天魔本就屈從於李隨雲,原本就是自私自利之徒,本性涼薄,今日落到這等境地,如何還敢再支吾?   李隨雲心中焦躁,他以一己之力,獨抗三大聖人,雖然不落下風,但也受到壓制,難以盡力一搏。看似風光無限,實際上也有說不出的難過。即使偶爾逼得對方手忙腳亂,因爲有另兩個的牽制,他也難以追擊,只能任由到手的機會白白溜走。   這四大聖人在海面上拼命,那浮雲島有大神通的修士紛紛聚集在前沿,一個個面容緊張,這等大戰,他們一輩子怕也見不到一次。若不是浮雲島的陣法發動,這幾個聖人帶起的巨浪,怕是早將這外圍的島嶼毀了。   這些修士中,有那精明的,卻是將全副精力都放在了這比鬥之中,這四大聖人的法術,哪怕是一個動作,一個走位,都是妙到了顛峯,若是能從中學到個一鱗半爪的,他們將終生受用無窮。   比及老子將出天地玄黃塔時,所有的人臉色都變了,這個來得太震撼了點,誰也沒有想到,這件法寶居然落到了老子手中。眼見的李隨雲要喫大虧,這邊刑天一咬牙,猛的衝將出去,窺得較近,他一聲大喝,竟將那盤古斧向圈子中擲將過去。   準提道人正斗的激烈,猛然聽到背後風響,不由得喫了一驚,恰待反身防禦,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烏光射過來,眼見得便要撞上自己。他喫了一驚,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不敢用七寶妙樹去刷,急閃身避將開來,任由那東西射向李隨雲。   他待烏光過處,卻又將出七寶妙樹,順勢刷將過去。他打的主意卻好,正好配合那道烏光。   李隨雲眼尖,早看清了烏光的真實模樣,不是那盤古斧,卻是什麼?他不由得喜上眉梢,猛的放開大手,一把將斧頭抄在手中,隨即一聲大喝,兩個身外化身,盡數歸了本尊。他依然是三頭六臂,不過兩隻手拿着混沌鍾,兩隻手拿着乾坤鼎,兩隻手握着盤古斧。   此時盤古斧也露出了真正的相貌。此寶早就通靈,知道主人的意圖,居然也不反抗,只是配合。李隨雲一斧在手,仰天長嘯,隨即一聲大喝,大斧橫揮,砍向身邊之人。   做爲先天靈寶中,攻擊力和四寶劍、弒魂槍齊名,破壞力卻是最強大,最恐怖的寶貝,它的威力端的了得。在那一瞬間,三大教主清晰的感覺到,連周身的空間都被扭曲了,似乎隨時可能破碎。一瞬間,他們的臉色大變,哪裏敢再應戰,這等力量,便是先天靈寶也未必能抵擋得住,以他們幾個的精明,如何不知道這法寶的虛實?誰能想到,對方還有一件先天靈寶,而且是破壞力最大的那個。   他們幾個心神震顫之下,急忙避將開來,遠遠的退到一旁,合圍之勢卻被打破。   李隨雲隨即收了法身,橫着盤古斧,仰天大笑,一股霸氣沖天而起,天下的雲彩直接被這股王霸之氣衝得散了,這等氣息着實霸道,連那天庭底清氣,竟然也似抵擋不住,有消散的趨勢。此時的他,大有一斧在手,天下我有的氣勢。   輕輕撫摩着手中的兵器,感受上面那冰冷的觸感,他冷冷的看向三人,口中恨聲道:“神斧現世,破碎混沌,一斧在手,天下我有。你們誰要是不服,儘管上來便是。”   說到此處,他一聲大喝:“你們若是不服,儘管上來便是,我在這裏接着呢。你看我還會退縮不成?以多欺少,聯結外人,又算什麼本事?你們也莫說什麼閒話,少費寫口舌,有本事只管上來便是,我便以此斧接着,我等因果,今日便做個瞭解。”   老子沒有理會李隨雲的挑釁,他怔怔的看着李隨雲手中的斧頭,全副的心神,都被這斧頭吸引住了。喃喃自語道:“盤古斧,居然會是盤古斧,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我怎麼從來沒有感覺到他現世?又怎麼落入他的手中?如此一來,事情難辦,果然難辦。”   元始也有些摸不清頭腦,不知道這寶貝何時落入李隨雲的手中。他看着盤古斧,眼中的灼熱卻瞞不過任何人。他嚥了口口水,雖然聲音看似平靜,但其中的興奮和激動卻瞞不了任何人:“盤古斧,真是盤古斧,這東西終於出世了,只是想不到此寶居然落到了此處,實在是讓人驚訝。”   準提則比兩人冷靜得多,自從經歷了上一次的事情之後,他已經沉穩了許多。他知道,有些東西,即使自己再努力,也得不到。這盤古斧果然威力絕倫,任何人若能將其煉化,則天下間,怕是幾無敵手。但它畢竟在東方,是東方的寶物。上次的河圖、洛書尚且輪不到自己染指,這次這等神物,能輪到自己?難道自己能對抗兩個聖人,然後將此物帶回西方不成?   李隨雲冷冷的看着衆人的變化,嘴角的那一絲譏諷,卻是瞞不了他人。盤古斧的威力太恐怖了,它和弒神槍是先天十大靈寶中的異類。弒神槍是專門屠殺聖人的恐怖武器,而那盤古斧怎是專門壓制其他幾件先天靈寶的恐怖存在。先天靈寶盡生於混沌間,而這盤古斧,恰恰是破碎混沌的利器。   當防禦起不到作用的時候,他的存在,並不比一張紙值多少錢。因爲盤古斧的存在,以及他發揮的可怖力量,讓老子和元始立於不敗之地的倚仗沒有了,如果雙方還要再鬥下去,肯定要見血,弄不好還會有人因此喪命。   當面對生死存亡的問題時,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沒有足夠的把握取得勝利,他們在盤算,在盤算得失,在考慮值不值得繼續打下去。   準提道人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他向老子和元始打了一個眼色,卻是暫避鋒芒的意思。反正他知道這寶貝輪不到他,犯不上爲此拼命。   老子和元始如何不明白對方的意思,微一沉吟,卻也明白了對方的用意。準提只不過是西方教的二教主,在他之上,還有接引道人。待會合了接引,合四大教主之力,想來可以圍殺李隨雲吧!既然打定了主意,他們幾個隨即露出了微笑,一起退了回去。   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因爲盤古斧並不甘心認李隨云爲主,所以並沒有真正臣服於他,這東西畢竟是盤古的武器,上面居然遺留了盤古的力量。斧上蘊藏的恐怖力量,以李隨雲的修爲,也無法徹底駕御,在戰鬥中,巨大的反震力還是讓他喫了不小的虧,到了現在,雙臂還有些痠麻的感覺,這滋味,實在不好受。   看着對方退去,李隨雲也不有的長出了一口氣,他知道對方的目的,他們一定是在等西方接引道人前來助拳,說不定還有通天教主也要分一杯羹,明日一戰,怕是決定巫門命運的最後一戰了,如果明天自己失敗了,則巫門一脈最後的火種將在自己這裏滅亡。但如果勝利了,天下將是另外一番場景。   ※※※ 第一百零一章 四聖相聚議浮雲   李隨雲戰罷回島,直氣得氣喘吁吁,他的對手終是聖人,鬥了這許多時候,耗費的氣力卻還是小事,但浪費的心神,卻又不知道有多少。他如此疲憊,倒有一大半是因爲戰時殫精竭慮,思量如何應對對方法術的緣故。   他一進島,直接將盤古斧扔到了刑天手中,這法寶雖好,卻不是他能使用的。自己還沒有到盤古的境界,還需努力纔是。若是自己成爲盤古那等大神,我即是世界,世界即是我的時候,休說這幾個聖人,就是三五個鴻鈞,他也不懼。   有那乖巧的童兒,見李隨雲累成這般模樣,急將那茶水送了上來。李隨雲也不客氣,張嘴就是一陣猛灌,宛如長鯨吸水一般。幸虧這茶壺也被他人好生煉製過,所以裏面裝的茶水,着實不少。   清虛門下弟子見師父累成這般模樣,心中都是不快,有那性子急噪的,卻又整備兵器鎧甲,便要出去與闡教之人廝殺。孔宣也着實惱恨,恨聲道:“師父,待我前去殺他一陣,爲您出氣。”   李隨雲聽了不由得暗自惱怒,斥責道:“你丫的怎地不知道天高地厚?且不說那幾個聖人一個個都不弱於我,便是他們的弟子,也有不消的神通,更兼手中又有那杏黃旗,專門剋制你的五色神光,到時候他們一擁而上,怎是你能抵擋得了的?   我知道你是好心,想爲我出氣,但好心不能濫用,你應該考慮到自己的實力。你如果遭了毒手,我一時間又救你不回,你難免要受他們的折辱,萬一被壞了修爲,或是傷了性命,那該如何是好?”   說到此處,李隨雲眼中殺意閃現,隨即吩咐弟子將浮雲島周邊的陣法一一布將開來,因爲防禦陣法早就開動,這次開的卻是殺陣。   這邊元始三人雖然被盤古斧驚退,但他們不是懼怕對方的勇力,而是不想有太大的損失。他們也需要商議一番,最起碼得清楚如何配合,否則真要捱上一斧頭,卻是誰都不好受。   這幾個聖人聚集在一處,一臉的凝重之色,都在打着各自的算盤。正思量間,卻見得對面浮雲之島殺氣沖天,此等殺氣,比起方纔,卻又不同,但見得黑雲遍佈,連天空都遮蔽了。   老子見了這般場景,忍不住嘆了口氣道:“清虛師弟已動了真火,看這架勢,一場惡戰,怕是避免不了。他卻似鐵了心,要和我等證個高下。看這陣勢如此兇惡,若想破他,怕是不容易。”   元始鼻中哼了一聲,眼中精光閃爍,冷笑道:“他一味的依靠外物,就是再兇惡,又能如何?他這陣勢,難道還能比通天師弟的誅仙陣還要兇惡不成?想那誅仙劍陣,若是我等五個同時出手,也未嘗拿不下來,你們何苦如此謹慎?”   他嘴上如此說,心中卻也暗歎,事情到了今天這一步,若不分個高下,還有罷手的可能嗎?當初動手之時,誰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饒是他謹慎小心,也沒有想到,李隨雲會有如此多的後手。   準提道人心中不快,輕嘆道:“道兄莫要小看對方的陣勢,我觀對方虛實,着實古怪,你看這陣勢,彼此間相互照應,藉助星辰之力催動,變幻莫測。更兼此陣又有迷霧助陣,最好迷人心神,若是輕易與其相鬥,又不知此處的根腳,怕是要喫大虧。”   老子觀看良久,點頭長嘆道:“此處島嶼密佈,環幻象扣,彼此之間如同鐵鏈一般,陣套陣,陣中有陣。我觀這島嶼,所佈之陣,卻有那周天星斗之陣,都天神煞之陣,若我所料不錯,此處卻還有幾個絕陣,一個個殺機隱現,但藏得深切,我又孤陋寡聞,此處又看不清楚,卻不知道是什麼陣勢。”   準提聽了一驚,連老子都看不出的陣勢,當是何等厲害?他急雲目力,遙遙窺探,但見浮雲島上,盡被雲霧遮蔽,煞氣漸盛,由無形大有形,因爲雲氣遮蔽的緣故,他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幾個小島,內部是何情況,根本看不清楚。   他既驚老子法力高深,如此情景,尚能看到外島的虛實,他又驚這浮雲島佈置玄妙,對那取勝的希望,卻又感到渺茫了幾分。   正在三人沉吟之即,忽見遠處祥雲籠罩,功德金光,閃天爍地,一道人,身高丈六。但見:大仙赤腳棗梨香,足踏詳雲更異常。十二蓮臺演法寶,八德池邊現白光。壽同天地言非廖,福經洪波語豈狂。修成舍利名胎息。請閒極樂是西方。這道人身後,卻又跟了不少護法,一個個裝扮各不相同,分成八隊,卻向這蘆蓬而來。   準提見了此人,卻又大喜道:“卻是我西方教掌教教主接引到了。”   老子聽罷,和元始急起身相迎,雙方打了稽首,各自上蘆蓬坐定。   接引先道:“我自成道以來,未曾離清淨之鄉,恐不諳紅塵之事,奈何準提道兄與那浮雲島島主有因果,又連用玉符催我,故我不得不來。今日得見二聖,我實是三生有幸。”   老子聽罷,連連笑道:“接引道兄卻是有道真修,不入紅塵,不沾因果。端的了得。只是此事事關重大,卻不是可以躲避得了的。我那清虛師弟,爲人孤傲,行事我行我素,不受他人羈絆。如今他收降納叛,包庇天庭的叛逆,卻是不可不論。況且他和貴教因果攙雜,若不趁此瞭解,卻空生了變故。”   接引在一旁也道:“正是如此,他性子着實暴躁,不服天庭管轄,又專一與天庭做對,不思順天而行,單好逆天改命。逆天而行,必然造那殺孽,卻又不知道又多少無辜生靈遭難。   他修爲既高,若是有心爲惡,則天下無人能抵。若不破了他的浮雲島,挫動他的銳氣,怕是無人能制他得住。所謂除一惡,救數人,此乃有大功德之事,我等不可不爲。”   元始聽了,也勸道:“此乃劫數,我等雖然有心躲避,但劫數到了,需避不得。我等都是順天而行,當可全力以赴,完此劫數,方是正理。道友且不可推委。”   接引點頭道:“諸位心意,我已知曉。我既來此,自然要會那清虛道人,且容我觀其島嶼,窺其虛實,再言明日之事。”   老子聽罷,心中思量,若論見識,自己怕是幾人中見識最廣的,如今這接引道人來此,卻要看浮雲島之虛實,分明是不信任自己。他是那西方教的教主,定然不識東方神通,如今這架勢,卻似非他不可一般。   如此一來,他難免產生自大之意。若不讓他喫點小虧,他也不知道東方修士的厲害。一念及此,他即點頭道:“那浮雲島果然來的古怪,道兄正可前去一觀,解我等之疑惑。”   元始面露微笑,他已知老子的意思。他對接引道人來此,卻又推委不前的性子也頗惱怒,又不知道對方修爲如何,也有心見識一番。既然對方出言,想要看對面虛實,他自無不允之意,當即點頭稱是道:“正該如此,想來憑藉道友之力,定然認得對面的佈置。”   接引道人真個上前,遠遠瞻望,但見對面雲氣森森,煞氣重重,宛如雲團一般相似,比之方纔,卻又有一番不同。若論此時之情境,卻比之方纔,不知道要兇惡幾百倍。   老子遠遠見了,心中驚疑更甚,這浮雲島也不知道被李隨雲怎生布置,真個宛如鐵桶金城,看這氣色,此處絕陣、殺陣、暗陣、滅陣着實不少,若非如此,煞氣決不會如此濃厚。也只有那種入了有死無生之陣,纔會有如此恐怖的氣息。若是順應天道之陣,定然有生門,雖然也有煞氣,卻不至於如此濃厚。   李隨雲大概早就料到了今日之事,所以才如此準備。看這煞氣沖天的模樣,若是修爲淺薄之人近前,定然要被這煞氣迷了心性,毀了道基,成那十惡不赦的魔頭,便是那德行深厚之士,到了此處,也需處處小心。若非如此,怕也經受不住。   接引道人遠觀浮雲島,心中驚異,比其另外三聖,卻又要強上幾分。他初來乍到,又沒有什麼心理準備,便見此場景,如何不驚?   這等兇惡之地,着實難當。普天之下,若論兇惡之地,怕是此處當爲第一。此戰過後,若想化解此處煞氣,即使幾大聖人同時出手,怕也要耗費時日。難怪他們說此島難破,今日看來,果然如此。   似浮雲島這等陣勢,便是他們證了混元的修士衝將進入,也需小心翼翼,好生防備。莫說陣勢如何,這無邊煞氣,便是最好的武器。更兼他們不通道路,此處又傳聞有盤古佈下的大陣,若是李隨雲再顛倒陰陽,萬一真被困住了,他們如何能得出來?   這接引道人終是慈悲爲懷,他觀看良久,不由得長嘆道:“此等兇惡之地,卻是我生平僅見。明日之戰,且不論我等能否全身而退,單論我等門下弟子,卻不知道要折損多少。大劫尚未到來,卻要早早應劫,將那苦修化爲流水,卻讓人於心何甘?”   準提聽了輕聲安慰道:“道兄卻是着相了。若是明日遭了劫難,卻是天數使然,非是人力可以化解。道兄且觀這浮雲島之陣勢,看可有破解之法?”   接引長嘆道:“此等陣勢,盡是天地間極兇、極惡之陣,豈是那麼容易?我觀看良久,卻也沒看出幾個陣勢——那煞氣、雲氣連島嶼都遮蔽了,如何看得真切?更何況我等又不知道島內虛實,如何能輕易出戰?”   說罷,他看向老子和元始道:“不知道此處有多少道門子弟可供調遣?我觀此地極其兇險,又似有無數修士在其中守備,即使我等俱證了混元,因不知此島虛實,怕也破其不得。既然有心應此劫數,卻也吝嗇不得,門下弟子,有那遭難的,卻也不可避免,只管到陣中見個高下便是。誰要遭劫,卻由老天來定。”   老子看了接引一眼,輕聲道:“我道門子弟,盡在此處,你西方教下,此次又有多少門下出手,了結這段因果?”   準提知道老子怕西方教避重就輕,在一旁得利,便在一旁笑道:“我方纔問過了,西方教下八部天龍三千二百個護法,盡數到此,到時候自然出手,了結因果。”   元始聽罷點頭道:“既然商議已定,那我們明日便動手攻打浮雲之島。”   老子點頭稱是道:“日前觀看此島,浮雲島外圍島嶼,卻有四大島嶼,乃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靈神獸鎮守,我等各帶門下弟子,四面攻打,逐步向中心島嶼靠近便是。”   元始隨即補充道:“那中心島嶼,卻是浮雲之島,據說上面有太古大神盤古氏親手佈下的陣法,端的厲害無比。我等且不可貿然而進,需待各路齊至,卻同時攻打,方保得萬全。”   老子點頭稱是。這邊準提輕嘆道:“只嘆女媧娘娘、伏曦大神不肯出頭,若是他們至此,我等一起出手,這浮雲島便是再厲害十倍,也是旦夕可破。”   元始微微點頭道:“此言不錯。不過女媧娘娘自上次之事,卻少理會紅塵之事,只是潛心修煉,道行愈發來的精深。若我所料不錯,她再不想沾染紅塵因果,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出手的。”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女媧娘娘和伏曦大神手下也沒有什麼修士,二人雖然也是聖人,本領卻是一般,若是出戰,也沒有什麼大用,來不來都無所謂。   準提道人沉思良久,沉聲道:“既然如此,明日大戰,我率一千六百八部之衆,攻擊被面。”   接引聽了,微微點頭道:“如此,我帥剩下的八部,攻擊西面也就是了。”   元始看了老子一眼,輕嘆了口氣道:“那我便攻南面吧!”   老子點頭,看了一眼浮雲島,平靜的道:“既然如此,我便攻東方便是,四聖齊出,看清虛如何抵擋。”   這幾個聖人齊聲道:“如此,大善。所結之因果,明日可一發了結,大善。”   ※※※ 第一百零二章 數教相爭先上演   四大教主商議已定,正要分派門下準備,老子卻又停住腳步,沉聲道:“此事卻是我等失了計較,我等忘了一人,若是明日鬥將起來,他突然出手,我等措不及防之下,難免生出變故,我等卻是無憂,但門下弟子的安危,卻難保證。如此卻是不妥。”   元始輕嘆道:“通天師弟與我等也無因果糾纏,與清虛師弟也無甚因果,他也不是不通事理,若按常理,他該不會來趟這趟混水。他難道以爲他可以憑藉四寶劍,對抗我等四人不成?”   準提沉吟不語,顯然也有自己的心事。至於接引,對東方之事瞭解甚少,他也不多說什麼,只是默然無語。   其實這幾個聖人如何不知道自己漏了通天,可知道是一回事,若是把這件事擺到檯面上來,卻是另外一回事。   通天如何選擇立場?他們幾個卻是誰也不願意提起。三大聖人獨戰清虛,尚且佔不到分毫便宜,反被對方驚退的事情,他們記憶猶心。便是接引道人出手,四大聖人圍攻李隨雲,一時半會間,怕也佔不到便宜。   若是李隨雲這邊再加上通天道人,情勢更是糟糕。他手中的四寶劍,其威力未必弱於盤古斧,雖然不像盤古斧來得那麼霸氣,但若論殺戮之力,還是這四寶劍要勝聲一籌。   看官可能覺得有些矛盾,這四寶劍既然排名在盤古斧之後,爲何殺戮的能力,反倒要比這斧頭來得厲害?如此一來,不是矛盾嗎?其實不然,這盤古斧雖然破壞力強大,但它卻是佔據一個猛字,端的是一往無前。而這四寶劍恰恰相反,佔了一個靈字,勢走輕靈,更增一番精妙。四劍齊飛,速度遠飛盤古斧可比,殺戮的速度,更是高出不知凡幾。   這三大聖人對通天着實顧忌,他們幾個誰也不能保證通天選擇的立場,不過門下多爲異類的通天,想來不會與這幾個自命清高的聖人聯合在一起,共同對抗李隨雲吧。   畢竟李隨雲今日之遭遇,很可能是他明日的下場。脣亡齒寒的道理,他應該還是懂的。此時之所以遲遲不出,怕是也在等待最有利的時機。   幾個聖人都沉默了,過了好一會,老子方纔嘆道:“事情到了今天這一步,卻是勢成騎虎,須退縮不得。我等已和清虛結了因果,他難道會任由我等逍遙不成?縱然我等修爲高深,他奈何不得我們,但我等門下,難道也有這麼高的修爲不成?   他今日既然能對晚輩出手,難道明日便會顧及彼此身份的差距,留了手不成?若不證個高下,門下之禍,卻是難免。明日大戰,需得落了他的先天靈寶,免得他倚此爲禍。”   元始微一沉吟,點頭道:“師兄說得是。此事卻是如此。不過清虛手中的混沌鍾,乾坤鼎還好對付,那盤古斧該如何應對?那寶貝可以破除混沌,威力端的巨大,十大先天靈寶中,屬他最是恐怖,若有最難纏的弒魂槍,興許還可以遮擋一番,可那寶貝早不知道流落到何方,我等怕不是那寶貝的對手。如此一來……”   準提一直沉吟不語,此時聽了元始之話,卻搖頭輕笑道:“道兄,我們都錯了。盤古斧若在他手中,他爲何不在一開始便使出?   我如今想得明白,那東西定然已經認主,以那寶貝的性格,一旦認主,再無改變的可能。若非如此,那寶貝也不會由刑天投給——此寶定然爲刑天所有。清虛道人雖然能用,怕是也無法發揮那寶貝十成的威力。若非如此,他佔據上風,爲何不追擊我等?他該不會那麼大度吧——他顯然是心有顧忌。”   老子聽罷,眼睛一亮,神色不變,卻又點頭稱是道:“不錯,不錯,他定然那是無法掌握那盤古斧。那東西爲盤古大神所有,其威力端的來得恐怖,上面的力量,卻非普通人可以駕御的。他雖然攻擊威猛,怕是也不好受,那等靈寶的反噬之力,可不是好經受的。若是當時我們不退,怕是今日大事已定了。”   衆聖人聽了一起搖頭嘆息,無不扼腕而嘆。   既然盤古斧無用,這幾個聖人也放下心思,卻是決定先合力敗了李隨雲,再做打算。衆聖思量已定,隨即安排明日事宜。   元始回去後,立刻召集門下弟子,囑咐道:“明日羣聖大戰,各教弟子都需參戰,端的來得兇險。這浮雲島建得堅固,你們明日打鬥起了,也不用留手,有什麼本事,只管使將出去就是。若我料得不錯,此處之堅固,就是我等羣聖全力施展,也破碎不得。你們只管出手就是。”   太乙真人微微沉吟,卻露出一絲疑惑之色道:“老師,我等盡數出手嗎?似我等還好,有那法寶護身,可那些被壞了修爲的同門,連法寶都被清虛師叔收了去,卻又該如何是好?”   元始微一沉吟,隨即點頭道:“自然都去,此去爾等正好完那殺劫,此爲美事,不可錯過。至於你等被壞了修爲,卻也無甚妨礙,你等修爲雖然稍損,法寶也被收了,但也沒什麼,我再與你們幾件法寶,也就是了。到時對上他們,只管以法寶取勝,休要有什麼顧忌。難道你們還怕那些沒有什麼道德,只知道修煉的修士不成?”   這幾個弟子點頭答應,他們心中也自衡量,以自己的本事,只要不撞上孔宣、玄璞、刑天、相柳這四個修士,想來也沒什麼大事。當年玉鼎真人敗退,一來是因爲對方人多勢衆,自己只是老個哥一個,寡不敵衆,另一方面,卻也因爲他沒有什麼法寶。   如今闡教之人,得了元始的支持,簡直可以用武裝到牙齒來形容,法寶充足,威力又大,他們難道還要怕浮雲島的修士不成?   元始吩咐已定,方欲讓他們退去,卻又想起一事,囑咐道:“我觀那浮雲之島,煞氣沖霄,着實來的強橫。你等道基被損,怕是經受不起這等煞氣,若是有什麼差池,反爲不美。此事需得再從長記憶。”   說罷,元始低頭沉思不語,過得片刻,卻又點頭道:“如此,應當無事。”隨即吩咐白鶴童子取那筆墨來,畫了數百張道符,門下弟子,一人一個,都要貼身挨肉佩帶。   如此,兀自放心不下,卻又囑咐道:“明日大戰,凡我門下弟子,儘可出戰,但切記凡事小心而行,莫要因爲一時疏忽,反倒喪了性命。”   諸人點頭答應,隨即將身邊法寶、護符分將下去,一人一個,都佩帶得端正。方纔做罷。   元始看着門下弟子一個個忙碌,心中暗歎,他也知道明日之事,實在不好揣測,這浮雲島之強橫,誰都不好把握。更何況還有一個一直沒有露面的通天道人,以此推斷,此次大戰,能否取勝,卻還是個未知數。此戰門下二代弟子德行深厚,固然無憂,但那三、四代弟子的性命,卻是懸之又懸。   這邊元始忙碌,那邊接引道人也不輕鬆。他將八部衆聚集一處,沉聲道:“明日與那浮雲之島開戰,你們切不可大意。明日之戰,卻關係到我西方教之興盛、安危,你們可併力向前,屠邪煉魔。勿要膽怯退縮,損我西方教之名。”   有那天部大聖出言道:“教主,我觀那浮雲島着實是那兇惡之地,煞氣連天,便在此處,我等也覺得心神俱顫,若到了明日交戰之時,我等該如何抵擋?我看那裏不時有光華閃爍,顯然有人在那佈置,設計陷阱。我等對此處一無所知,明日若是胡亂撞將進去,怕是非但破不了陣勢,連性命也不能保得。”   準提在一旁聽了,忍不住搖頭輕嘆道:“我和接引道兄怎麼會不知道其中的關節?只不過此事事關重大,卻是不得不爲。”   龍部天龍大聖聽得此話,臉色又是一變,隨即道:“不知所爲何事?還請二教主見告。我等身爲護法之衆,若是連這等大事都不知曉,也不知道爲何而戰,僅僅爲了道義二字,怕是心中難安,還請二教主見告。”   準提無乃,看了一眼接引,見其點頭,這才道:“既然你有心相問,我也不瞞你,想來八部之衆,盡有此心。”   聽準提詢問,其餘六部首腦一起點頭。他們雖爲西方教之護法,卻也不願意爲了一句話,無緣無故的上那沙場,白白送了性命。以他們的修爲,如何看不出對面的兇惡?見微知著,他們又怎能不知明日大戰之兇險?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他們這些修爲有成,跳出生死輪迴之苦,可以得享無邊勝景的修士?   準提輕嘆道:“諸位,我西方教雖然在那裏稱得上強大,門下信徒也不少,奈何我西方人煙稀少。這東土大地,人口稠密,卻又懵懂無知,只知道敬天禮地,卻也沒有人在此傳道。我教若不在此處傳播,誠爲可惜。更何況此處之人,一個個兇惡莫明,不知慈悲爲何物,以致於天下生靈塗炭,正宜我等度人……   可我等若想在此處傳教,卻也不易。且不論此乃鴻鈞道人的源起之地,聖人老子、元始、通天等修士講道之場,單說這浮雲島清虛道人,他卻是我教在此地傳播的最大阻力。”   說到此處,準提道人看了諸人一眼,見他們盡露沉思之色,隨即搖頭嘆道:“那清虛道人的名頭,你們也聽說過。他與我等不同,我教和老子的人教,元始的闡教都主張順應天道,慈悲爲懷,以積累功德。便是那通天教主的闡教,雖然門下多異類,卻也如此。   但清虛道人恰恰相反,他這一脈,一味的逆天而行,以逆天改命爲能事,行事間全無顧忌,凡事隨心所欲。他卻嘔鄉土觀念嚴重,絕不允外人涉足東土。我教若想在此處傳播,需得與他證個高下,若是敗了,自然無法在此宏揚我教之大法,但若勝了,卻是少了一塊最大的絆腳石。”   諸人聽了,盡數恍然,一個個連連點頭。只有接引道人面露不忍之色,他心裏清楚,明日大戰,這三千二百八部之護法,若能有半數人逃得性命,那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發的慈悲罷了。   準提見接引面色悽苦,不由得微微搖頭,輕嘆了口氣道:“道兄何苦如此憂悶,我等門下護法,爲宏揚我西方教之教義,便是盡數折損在此,卻也是死得其所。況且以一命度數人,此乃天下間之善事,於他們有莫大的功德。待其轉世之後,我等一一將其度化,重歸我教,豈不是好?”   接引輕嘆道:“千載苦修無數功,不知歲月不知愁,只爲天道宣教義,還得轉世重苦修。”   準提聽了連聲道:“道兄如此想,卻是錯了,莫要如此,莫要如此。”   接引看了準提一眼,無奈的點點頭,隨即取親手抄錄的經文數千卷,盡數交於八部之衆,一人一卷,囑其貼身佩帶。此經文卻有避煞的功用,端的廢了接引道人不小的功夫。如今這八部之衆人手一捲,卻可護住他門的本心,免得一時糊塗,被那煞氣勾起心魔,卻將苦修化爲虛話。   那八部之衆也知道明日一戰,其實兇險,一個個也不敢大意,紛紛謝過,將那些經文貼身藏得緊了,又尋了些凝神靜氣的法寶,免得遭了煞氣的侵襲,迷失了本心。   準提見衆人準備停當,也沒有多言,只是觀望那浮雲島之虛實,只這片刻功夫,那浮雲島周圍的煞氣,愈發濃厚了,如此邪異之地,讓他極其驚訝,心中憂慮之意更盛。不過半日,這浮雲島便已如此,若到了明日,卻又如何?即使有那接引親手抄錄的經文護身,怕也難保平安。   不過此事卻是不得不爲,若是錯過了這次機會,怕是在難和清虛道人了結因果。想對方獨抗三聖尚不落下風,以自己的實力,如何是其對手,便是加上接引,也是白饒。思及此處,他心思復又堅定起來,只待明日大戰。   ※※※ 第一百零三章 愁雲慘淡入浮雲   卻說這四大聖人一夜無話,第二天黎明之即,卻率領門下弟子,逼近浮雲之島,但見其處風景,比之昨日,不知道惡上幾分,遠遠望去,煞氣宛如墨汁一般,黑壓壓的,冷徹肌骨,寒徹心扉。三教門下弟子,有那修爲淺薄的饒是他們有異寶護身,也堅持不住,一個個臉色青白,心神顫動。   老子見諸人如此,也是輕輕嘆息,過了好一會,心中着實煩悶,卻又做歌道:“棄卻紅塵入闡門,只求仙道不求安,功滿三千思上進,只爲功德把命休。”說到此處,他搖頭輕嘆道:“也不知道這場大戰之後,我門參戰之人,能剩下幾成。想今日之日,人才鼎盛,熱鬧非凡。但過了今日,他年盛會,不得全見。”   接引聽了,輕嘆了一聲,只覺老子之話,深合其心意。他心中煩悶,也做歌一首道:“靈根本是一脈出,萬水千山訪道中,歷過劫難千千重,大劫到處一場空。”   說到此處,他臉色也黯淡下來,盡現愁苦之色。輪迴之苦,修煉之苦,紅塵之苦,這三苦相加,正是遭劫弟子有心躲避而無法避免的,他們註定要經歷這場劫難。思及此處,他心中如何能痛快?   準提見老子和接引心中不快,卻怕他們影響軍心。他微一沉吟,卻又笑道:“兩位道兄卻是好雅興,不過我們做的卻是有大功德的事,何苦如此悲觀?我也做歌一首:靈根孕育出塵世,避世尋真離喧囂,以身入釋求大道,無量功德傳世間。”說罷,他撫掌大笑,神情倒是頗爲歡娛。   這邊元始聽罷,也佩服接引的精明。他知道士氣不可泄,若是連幾大教主都沒了勇氣,各門弟子又有什麼勇氣戰下去?   他向幾大教主點頭稱是道:“既然三位道兄盡皆做歌,我也來湊個趣,正好湊上四首,日後也好讓世人流傳我等今日之事,與天下蒼生一個念想。幾位且聽我歌來:本身天地孕育出,修成大道傲紅塵。除惡揚善定天下,功德無量傳美名。”說到此處,元始大袖一揮,卻又威風凜凜,神采飛揚。   這四大教主歌罷,卻也明白彼此心意,都懷着各自的念頭,卻又各領着門人,向那浮雲島而去。   元始心恨李隨雲毀其弟子修爲,行動間最是性急,他率領門下,最先到了浮雲島。但見前路煞氣瀰漫,黑氣如雲,饒是衆人修爲高深,依然覺得迷不知路。   他眉頭微鎖,隨即大手一揮,逼散了煞氣,露出此處模樣,不過片刻工夫,煞氣復又聚集,將此處遮蔽的嚴嚴實實。他沉吟片刻,點頭道:“此當爲南方朱雀七殺之陣,藉助南明離火之力。此處當有七個島嶼,環環相扣,你們要多加小心,謹慎慢行,莫要陷入陣中,遭了毒手。”   門下燃燈道人見識最廣,他看這陣法,被煞氣籠罩,忽隱忽現,變幻莫測,心中不安,過了好一會纔看着元始道:“老師,此處極其兇惡,看不清路徑。但若按您的說法,此處當是七島相連,護着那朱雀的主島。我等是否兵分七路,先破其七島,使其不成七宿之屬,然後合力破那主島?”   元始沉吟片刻,搖頭笑道:“有道是擒賊先擒王,若按師兄他們的計策,卻又是一點點的打將過去,如此一來,拖延時日,怕是三五年破不得此島。   但若不按這等方法,直搗主島,卻又擔心島中人出手,後路斷絕,中了奸計;門下弟子抵擋不住,又恐通天師弟突然出手,裏應外合,到頭來反倒是欲速則不達,實在合不上。”   廣成子雖然被李隨雲收了全身法寶,但此時又弄了一口寶劍,整個人殺氣騰騰,恨不能直接殺入島中去,好報仇血恨,見元始如此說,卻問道:“老師,如此說來,我等該如何是好?難不成在此處觀望,看那三路如何進取不成?”   元始搖頭大笑道:“何需如此?如燃燈所言,你們兵分七路,分頭攻打他七個島嶼,使其不得相互配合,也就是了。我卻去那主島之上,擒那朱雀,直接破他南方之陣。不過你等七路,卻要小心配合,莫要再遭他的毒手。”   衆弟子聽了,齊聲答應道:“師父放心,我等定然不復師父所託,此去定然功成,破那浮雲島南方之陣。”   老子見門下弟子士氣高漲,心中也喜,這煞氣最是可惡,單好侵蝕修士的心神,如今己方士氣高漲,那煞氣若想影響心智,卻也不容易。   衆人方欲前行,忽然陣法一變,卻見煞氣中多了一股白霧,卻似黎明之霧一般!連同那些島嶼,卻也似在微微變化。   燃燈心思轉得快,他猛然一驚,似是把握住什麼,但那靈感就在眼前,卻被蒙上了一層薄紗,他只能看得見,卻又看不清晰,不由得沒有緊鎖,努力思索。   元始見弟子如此,心中疑惑,眉頭忽的一皺,已明端倪,急忙暗算,卻又驚道:“此事大大不好。如此一來,卻是我等失了算計。他倒是好大的手筆。”   赤精子見元始如此緊張,急道:“老師,莫非又有什麼變故不成?似這般,卻又古怪的緊。這些島嶼,居然緩緩移動,就如同水上的浮萍相似,這等古怪的陣勢,我卻是第一次得見。”   元始看向浮雲島深處,點頭道:“你說得一點都不錯,我那師弟,倒是大手筆,這等陣勢,卻也不一般。我觀這陣勢,卻似將浮雲島海域之內的島嶼,依周天星斗大陣布將開來,上借星辰之力,威力無窮。   這島嶼與島嶼之間,也自不凡,彼此之間,卻又布成無數的小陣,一個個詭異的緊,此處卻是被他經營成一個絕地,端的厲害無比,稍有不甚,定然萬劫不復。便是我那老師到了此處,也需小心行事。若想想要破此陣勢,卻又不容易。”   衆人正自遲疑間,忽然聽得一聲大笑道:“師兄,想不到你也會有膽怯的時候,小弟這浮雲島大陣,比起你那玉虛宮的防禦如何?你若是有膽量,儘管來破便是。我倒要看看我這法力通天,又教出如此多的好弟子的師兄,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衆人聽得這聲音,不用猜也知道是李隨雲。衆人齊抬頭看去,卻見李隨雲一身道袍,斜依在雲端之上,周身白光閃現,那煞氣雖衆,卻靠近不了分毫。他左手端着一個酒杯,滿臉笑容,上下打量着衆人。   元始見了李隨雲,怒哼一聲,將盤古幡一頓,卻見一股雲氣直衝而出,將這四周的煞氣衝得不知去向。天空又現出光明來,衆人定睛一看,卻又喫了一驚,此處那裏是東洋大海,分明是一個好去處,但見綠草如茵,落英繽紛。端的是美麗如畫,這等美景,便是在陸上也不多見。   元始眉頭一皺,暗暗喫驚,不想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落入陣法之中,他不由得冷哼道:“區區幻陣,就想困住我不成?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需知你我都爲聖人,難道這等小陣能困住你不成?”   李隨雲冷哼一聲,頗爲不屑的道:“師兄,此陣非爲困你,爲的卻是困住你的門下,免得一會鬥將起來,他們四散奔逃,不好抓。若是一個疏忽,跑了一個,豈不是我的過錯?”   元始聽了這話,一聲大笑,隨即呵斥道:“此等陣勢,只好唬那三尺童蒙,你想困住我的門下,我便讓你困,讓你知道什麼才叫無上大道。我也不和你在此聒噪,苦尋不如偶遇,既然今天撞上了,那我們便分個高下吧。”   說罷,他將手中盤古幡一抖,卻見晴朗的天空頃刻間破將開來,露出原本的天空,依然是煞氣瀰漫。那有半點祥和之氣?   李隨雲冷哼一聲,心中鄙夷,這元始還是不放心他門下的弟子,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實際上還是留了一手,有意點了闡教衆人一下,讓他們知道這幻陣的玄虛。   他看了元始一眼,隨即跳將出來,倒飛着向後退去,看着元始追趕他。卻見兩個人,轉眼間隱入黑色的煞氣之中,而那天空,卻又恢復了瓦藍之色,看不出一丁點的破綻。彷彿剛纔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有的只是衆人的幻覺。   這些闡教修士頓時傻了眼,他們在此多時,雖然有元始的點撥,但任其百般思量,竟然全無頭緒,他們居然沒有看到此處的破綻,更不要提尋找陣腳之事。   燃燈道人爲衆人之首,自然不能倒了旗槍,他偏不信邪,隨即施展法術,卻見一條白色的電光從天而降,轟在地上。只聽得一聲巨響,卻見得那大地之上,塵土飛揚,碎石破土,向四面八方飛去。雷電攻擊的中心,卻又多了一個深不可測的大洞,看不見底下是什麼,卻又咕嘟嘟的泛上水來。   有那三代弟子叫蕭銀的,皺着眉頭看着這水,他也是好信之人,壯了壯膽子,隨即上前,用手抄起一把,喫了一口,卻又皺眉道:“古怪,端的古怪,這水居然是甜的,竟似比那山泉還甜,而且清涼無比,喝下去卻是舒服得緊,如此,卻是古怪。”   赤精子聽罷,眉頭一皺,將手中的法寶兵器收了,走上前去,也伸出手來,抄了一把,連喫了幾口,又砸了砸嘴巴,皺着眉頭想了一會,點頭道:“如此神通,卻也古怪,這水端的甜美,這普天之下,難道又有什麼幻術可將虛無之物,變成有形之物,瞞過我等心神不成?”   燃燈道人聽得二人如此說,心中疑慮之意更盛,他飛快的踱了幾步,看了看天地山川,又看了看那泉眼,眼中精光一閃,卻似明白了什麼一般,隨即一聲大喝道:“此處哪裏有什麼水?”   衆人聽了,盡是一愣,不明白燃燈道人爲何突然如此說。不過衆人都是闡教的佼佼者,不過片刻,有那精明的,似廣成子等人,卻就醒悟過來,大喝道:“道友說的對,此處哪裏有什麼水?”   廣成字他們聰明,可其他的修士卻也不是笨蛋,一個個道基堅固,見識也自不凡,他們卻就明白過來,盡數點頭道:“說得是,此出何來水來?”   話音未落,卻又見得眼前風景一變,綠草青山全無,卻現出一片蒼茫大地來,黃沉沉的一片,卻是一個巨大的沙漠,一望無際。   衆人此時已明白這陣法的玄虛,這陣法卻如同那太極圖一般,人若落入其中,卻是想什麼來什麼,端的是心想事成,此爲幻陣,迷的卻是諸人的心。   如今既知端倪,此陣卻也奈何不得衆人,衆人齊思水,水則至,端的應驗。不過思前想後,風景百般變幻,雖然奈何不得衆人,但衆人也奈何不得此陣,也不知道施了多少法術,此陣卻是不破。   燃燈焦躁不堪,不由得怒道:“這陣忒地古怪,若是如此,我等豈不要被困在此中?”   赤精子心中亦怒,他踱了幾步,卻又下了狠心,一聲大喝,手中的法寶一件件的使將出來,一頓亂轟,直炸得塵土飛揚,只是空費法力,卻還不見破陣。   太乙真人沉思良久,似是把握到什麼,卻又閉目不言,過了好一會,他才沉聲道:“凡陣必有陣眼,我等尋了許久,卻始終未見那陣眼,此處卻有古怪。”   一直默不做聲的雲中子突然輕笑了一聲,隨即低聲道:“此處哪裏有什麼陣法?分明還是浮雲島之地。”   此言一出,卻是一言驚醒夢中人,他們都恍然大悟,原來破陣之術,就在自己的眼前,此陣的陣眼,卻在他們的心中。   這幻陣端的了得,雖然沒有實體,卻通過衆修士的內心佈置,只要看不怕這陣勢中的浮雲,散不去心中的疑慮,他們本事便是再高十倍,也脫身不得。至於聖人,修爲卻是高深,已非此陣能羈絆得了的,所以元始離開得卻也容易。   衆人心中既定,陣法卻就消散,又復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只不過這短短的時間,周圍的煞氣又濃烈的不少。   衆人方纔鬆了口氣,有那眼尖的,卻又倒吸了一口涼氣。但見周圍數千人馬,手中盡是強弓勁弩,一個個殺氣騰騰的布在周圍。   ※※※ 第一百零四章 陣陣連環圈圈套   燃燈道人既然爲闡教衆人之首,行軍打仗,對敵佈陣之事,衆人自然惟他馬首是瞻。如今自己居然被包圍,他們如何不驚?一個個齊刷刷的把目光看向了燃燈。   闡教之人,一個個心驚之餘,卻也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對面那些修士,暗中觀看對方的陣法,以尋脫身之計。   對面的修士,一個個的裝扮,比之尋常修士,卻又不同。   這三千人馬,盡是身材魁梧,體格剽悍之輩。仔細看去,這普通修士,居然沒有一丈八尺以下的身高,這些人一個個赤膊而立,肩膀上都抗着一架巨大的牀弩,早就上好了箭。這牀弩雖大,不過這些人都是身材高大之輩,被他們抗在身上,卻也不顯得不協調。   這弩箭的威力,闡教修士也不是沒有見識過,也不管你有多高的修爲,若是一個大意,卻又要喪了性命。他們也是第一次認識道,修行一界,並非只有那種強大的法寶才能殺人,有些時候,那些看似普通的法寶,也能要人的性命,毀人的修爲。就如這牀弩一般,此寶端的來得恐怖。   燃燈道人見對面來的兇惡,雖然心驚,卻也不失沉穩,如果連他都失了計算,其他的修士,怕更始不堪。他眼如冷電,淡淡的掃了一眼對面諸人,心中卻也喫了一驚。   對面帶隊的卻是孔宣,他背後五色神光,護住周身。那煞氣雖盛,卻無力侵襲。他背後一字排開十幾個修士,從這些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金光來看,他們絕對不是外島的修士,外島的修士絕對沒有如此深厚的修爲,也不可能有一身的祥和之氣。他們定是二層的隱修,看來清虛是鐵了心,要將三教在此的弟子一網打盡了。   燃燈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身邊的同門,卻見二代弟子一臉的沉穩,手中各握着法寶,神態安然。有那性子隨和的,尚且把玩着手中的小法寶,臉上帶着笑容,顯然沒有把對面的陣勢放在眼裏。   而三四代弟子,則要差上許多。衆弟子表情不一,動作不屬,端的現出了人之百態,間接詮釋了滴水藏海這句話。   衆人中有那膽子小的,雙腿戰戰,看着對方的陣勢,面容青白,顯然內心極其緊張。這等人,卻是又些本事,但又撥知道能否逃脫此劫之人。   還有不少修士眼中流露出驚恐、絕望的目光,一臉頹廢之色,竟似被嚇破了膽子。這等修士,多是修爲最差的,這些人本事一般,雖然出身名門,但面對如此陣勢,也知道是九死一生之局。   還有一幫人,則是一臉決然之色,將手中的法寶兵器握的緊緊的,大有同歸於盡的架勢。這些人最雜,修爲不一,但莫不是血性之人。他們性子剛烈,寧折不彎。   還有一等人,卻和他人不同,一個個面露笑容,神態從容。這等人法力也未必高強,卻都是有真道德之人,早就窺破了生死,看破了紅塵。   看到這一幕,燃燈卻是寒了心,他極爲無奈的發出一聲長嘆,闡教門下,三四代弟子,卻是良莠不齊,道基深厚者還是太少了。雖然比起別來,要強上許多,門人也稱得上同年齡中的天才,但在這等殺戮無算,心思堅定的諸人面前,卻還要差上一個檔次。   其實這些修士修爲也自不弱,原本也不至於如此不濟,只因爲方纔經歷過幻陣的折磨,心底大起大落,又起又落,一時間反差太過劇烈,讓他們無法承受得起,周圍的煞氣也趁勢而入,如此纔會被這些殺氣騰騰的修士奪了心志。   燃燈道人心中悲憤,長嘆了一聲,頗有些無可奈何的感覺,他知道若是自己一個處理不當,闡教弟子怕是得在此處被剷除殆盡。他隨即將手伸入袖子中,取了一件好寶貝,卻是一尊三十三曾的玲瓏寶塔,金光閃閃,奪人心魄。   孔宣還是第一次見到燃燈將出法寶來,心中卻也暗自思量。他奉李隨雲之命,率領三千外島身強力壯的修士,盡是那孔武有力之人,往來巡視,只要屠殺三教門人。如今卻將燃燈他們包圍起來,正可展身手,只消自己一句話,儘可將其屠滅,但事到臨頭,他又躊躇起來。   這孔宣爲何躊躇?他卻不是因爲心慈手軟,他也是一代大聖,手上何嘗少了血腥?洪荒之即,他震懾羣修,整頓軍威,又何嘗手軟過?他屠殺妖族羣修之時,又哪裏心慈過?   他也不是心存顧忌,想爲自己留條後路,他是李隨雲的大弟子,修爲之高深,若是不依靠法寶,天下間除了證了混元道果的修士,還真沒有幾個人是他的對手,便是對上了那些混元聖人,他即使不勝,若要脫身,卻也不是什麼難事。   看官心中定然不解,既然如此,這孔宣卻又爲何如此遲疑?蓋因他乃李隨雲的大弟子,可以說是李隨雲最近的人之一,他頗知李隨雲的心意,知道李隨雲最恨內鬥,若非如此,當日也不會救了兩個大巫,若是他強奪盤古斧,怕是天庭也不會追究,更不會有今日之事。   孔宣心中清楚,若是自己殺了這些人,卻也容易,只消大手一揮,雖然不敢說全都解決,但若留下大半人馬,卻也不是什麼難事。不過這些人都是道門的精英,東土的柱石,若是毀於自己之手,日後道門後繼無人,自己豈不是成了罪人?   他深吸了口氣,卻又改變了主意,隨即喝道:“兀那闡教諸人,你們尚在此支吾什麼?還不快快放下兵戈,束手就擒?我浮雲島,卻也稱得上慈悲,自然不會爲難你們,若再執迷不悟,刀兵無眼,白白傷了性命,壞了一世的修爲,豈不可惜?”   燃燈聽了,怒從心起,恨聲道:“孔宣,你有何本事,敢如此支吾?你無非就是仗着人多勢衆罷了。除此之外,你還有何神通?你可敢撤去這些兵士,和我單打獨鬥,見個高下?你若勝了,我們任由你宰割,你若敗了,卻需聽我們安排。”   孔宣聽了這話,眉頭卻又一皺,怒從心起,從鼻子中哼了一聲,極其不屑的道:“你的算盤打的卻響。只可惜我浮雲島和你不同,最重視門下弟子的性命。我有大好的局面不利用,難道還要放棄優勢,和你們硬碰硬不成?你們卻是好算計。”   燃燈道人尚未說話,這邊赤精子已然大怒,握了陰陽鏡,望孔宣便是一晃。   孔宣有五色靈光護身,卻也不懼怕,但赤精子的舉動,無疑惹惱了他,他再不猶豫,大手一揮,三千架牀弩,同時開火,但見金光閃爍,往來交叉,如同漁網一般密集,弩箭入肉聲不絕於耳,這等箭陣,端的恐怖,闡教修士,有不少人尚未反應過來,便已被百箭穿心。   這牀弩雖然威力無窮,但也有致命的缺陷,那便是它安裝起來實在費力。只有一次攻擊的機會。饒是如此,方纔的一次攻擊,也擊斃了超過一半的闡教門人,還有一小半的人受了傷。   衆修士也知道這東西的弊病,一擊得手後,隨即將這笨重的武器扔將下去,一個個掣出隨身的兵器,凝神戒備。   燃燈怒極,他身爲首腦,同門受傷,卻是他的過錯。他急取一物,卻是一根黑漆漆的鐵尺,此物也非等閒,有一個名號,名爲量天尺。卻是他用北海寒鐵並稀有材料煉製而成。此寶不過三尺,卻重達一萬零八百斤,大小隨心,端的是件好寶貝。   此寶燃燈平日用得卻少,見過的修士,用一隻手也能數出來。今日怒極,他急取此寶,隨手祭起,卻見黑光閃處,轉眼間便放翻了十幾條大漢。   倖存下來的闡教之人,一個個莫不是怒火中燒,心中深恨浮雲島諸人。這些人既然能逃脫方纔的一劫,不是本領高強之輩,就是心思精明之人。   他們一個個怒氣沖天,下手更不容情,但見法寶紛飛,宛如天外矯龍一般,直殺將進人羣之中,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斬殺浮雲島的修士。   有道是闡教門徒多法寶,清虛門下重修爲。這句話,卻是這場戰爭的真實寫照。   浮雲島普通修士雖然有修煉的好去處,修煉起來容易,但他們卻沒有什麼好的法寶,畢竟人數衆多,材料有限,一個個充其量也就是那種大衆化的兵器,雖然放到俗世中稱得上了不得的神兵,但比起闡教門人的法寶,卻又遠遠不如。不得不說,雙方在兵器上的差距實在太大了點,這種差距,根本沒有可比性。   有些時候,高超的修爲並不能彌補兵器上的缺陷,交戰中,浮雲島修士的缺點登時暴露了出來,根本經受不住對方狂風驟魚般的打擊,損失極大。   赤精子在闡教諸人之中,最是勇猛,他仗着陰陽鏡,瘋狂的攻擊着浮雲島的修士,這法寶乃是陰陽二氣所化,卻也恐怖,莫說一般修士,被此寶照了,立時喪命。就是金仙級別的修士,也經不起他一照。   有那不服輸的修士,奮力向前,要和赤精子搏鬥,手中兵器,瘋狂的砸將過去,有那本領高強的,也曾突破到對方身邊,將法寶向身上招呼。但誰想赤精子身上有暗寶護身,卻是那八卦紫壽仙衣,端得了得,刀劍難傷,水火不侵。那些修士的普通法寶,如何能奈何得他?   孔宣見手下羣修折損甚重,心中也自焦躁,背後五色神光閃處,便要拿赤精子,偏生這邊蕭銀不識趣。揮舞着手中的長槍,又殺將上來。演一演,便刺向孔宣的咽喉。   孔宣本不屑和這等水平的修士開戰,誰想對方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自己送上門來,這讓他如何不怒?他卻從身上取出一物,卻是太乙真人的乾坤圈,當日被他收了。他也知此寶好處,急祭起,卻見那寶貝光華閃爍,升入空中。   蕭銀見得天上金光閃爍,在那濃重的煞氣中,分外耀眼。他知道對方使了法寶,心中暗驚,急待躲閃時,卻又哪裏來得及,只一下,頭顱被砸的粉碎。元神剛剛飄出,就被煞氣侵蝕,孔宣收了乾坤圈,復又打出,這次的目標卻是赤精子。他也知道此人威脅太大,仗着陰陽鏡逞威,端的可惡,故此先尋他的晦氣。   不想太乙真人就在一旁,見了這般,急上前護在赤鏡子身邊,待法寶近前,一把收了這法寶。又急掣出那杏黃旗,高高舉起。卻見黃光閃爍,將周圍的煞氣都衝得散了。   孔宣見了太乙,急將背後神光來撒,依然被那杏黃旗擋住,落不下來。   這邊燃燈道人卻是大開殺戒,量天尺下,也不知道帶走了多少生命。孔宣見其來得囂張,下手又狠,卻也有些急了,背後紅光一閃,直接將那量天尺收了回去。背後黃光跟着一閃,又來撒燃燈。   燃燈也知道孔宣背後五色神光厲害,他見不是頭,急化一道長虹走了,直接飛出老遠,卻又驚出一身冷汗。   這邊雲中子鬥得卻也激烈,手中一口寶劍,名喚“屠阿”,乃是他親手煉製,鋒利無比,他背後又有五面旗幟,卻是仿製那五方旗而制,他依託陣法,又仗着兵器犀利,在此處卻是如魚得水。不過他乃有德真仙,下手極有分寸,只傷人,不奪命。   奈何此處殺氣太盛,受傷的修士雖然未死於雲中子之手,卻死在了別的修士兵器之下。   孔宣見撒不得太乙,他也不和對方糾纏,卻挑別人下手,背後神光連閃,也不知道被他撒了多少人,手中的大戟,也不知道帶走了多少人的性命。他眼睛也毒,卻盯上了雲中子,背後黑色神光刷的一下撒將過來,卻要撒雲中子。   雲中子喫了一驚,只覺得背後五面僞旗一陣顫抖,險些要飛將出去,不過他乃是煉器的高人,這僞旗居然抵擋了一次攻擊。   孔宣見勞而無功,也自稱奇,背後神光卻又一閃,再次刷將下來。 第一百零五章 南明離火沖天焰   五色神光乃是孔宣的尾羽修煉而成,威力端的了得,除了先天靈寶撒不得,聖人以上的高手撒不得,五方旗也撒不得外,這世上,怕還真沒有他撒不得的東西。但見光華閃爍處,紅光刷的一下,居然將五色僞旗收將去了。雲中子見了大喫一驚,他沒有想到對方的手段居然如此厲害。   這孔宣卻也喫了一驚,他背後五色神光,自修煉大成之日起,刷人人中,刷寶寶落。如今對上這道人一刷落空,二刷只刷到了幾面旗幟,人卻安然無恙,這也未免忒古怪了點,怎能不讓他喫驚?   不過李隨雲倔強的脾氣卻也傳染給了弟子,有些事情,明知不可爲,卻偏偏要爲。這孔宣怒上心頭,偏不信邪,他不去撒別人,反倒和這雲中子抗上了。他背後五色神光,如同連珠炮一般,一道接一道的刷將過去,連綿不斷,大有不拿雲中子,誓不罷休的趨勢。但見五色光華閃爍,來得着實漂亮。   雲中子精通煉器,雖然修爲在闡教之中,排不上三甲,但若論煉器的本事,在闡教中,卻是屬一屬二的,便是道行最高的燃燈道人,也不是他的對手。這卻應了那句術業有專攻的話。   他見孔宣攻勢頗猛,急捻着法訣,從身邊的皮囊裏面,又掏出幾件法寶來。若是仔細看去,卻也讓人心驚,這些法寶樣式,與那出名的法寶一模一樣,雖然是些假冒僞劣的冒牌貨,但經這煉器大師之手,又是稀有材料,想來也不簡單。隨便一件,也能讓一個普通修士魂飛魄散。   雲中子法寶在手,心中稍安,他畏懼孔宣的威勢,此時下手更不容情,這些法寶,如同連珠炮相似,一個接着一個,一發砸將過來。   孔宣見了這許多冒牌產品,心中讚歎,這人修爲雖然高妙,卻也遠比不上他這些法寶來得驚人。這等法寶雖然不是正品,也頗難得,自己將其收了去,日後也好爲門下弟子所用,心中既定,且不忙着戰雲中子,背後五色神光閃爍不定,將那攻過來的法寶一一收了。   雲中子也知道自己的法寶是冒牌貨,連正牌都奈何不得孔宣,難道這些冒牌貨能奈何得他嗎?最後幾件法寶一出手,他掉頭就跑,他可不想被對方的神光撒了去,沒由來的受他們折辱。   太乙真人見孔宣囂張,急上前來,仗着杏黃旗護身,將手中的寶劍望孔宣亂砍。他的想法卻也簡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只要拖住此人,免得他五色神光厲害,到處捉拿闡教弟子也就是了。   這清虛一脈對戰闡教,雙方真個是一場好殺。但見頭顱落地如瓜滾,殺人如草不聞聲,血如泉湧腥氣盛,萬載修爲盡皆消。雙方都是頗有修爲之人,一個個捨生忘死,下手更不容情,戰到酣處,連那濃郁的煞氣都攪得散了。   闡教諸人修爲端的高深,尤其是十二金仙,哪怕其中一些人壞了修爲,但他們的實力也不是浮雲島這些普通的兵丁可以抵擋的。   那三千個彪形大漢最是不堪,這些人空長了一副好皮囊,但其修爲,卻是一般。當日李隨雲也只不過看中了他們身強體壯,可以駕御牀弩,他們卻是參戰諸人中,最弱的一方,連闡教最普通的弟子的修爲,都要比他們高上一截。更何況闡教衆人多喫了弩箭的虧,自然將他們恨上了,恨不得將他們生吞活剝,一個個衝着他們下狠手,下手處,更不容情。他們卻是損失最大的。   莫說這三千人馬不濟事,單說孔宣背後的十幾個清修,他們也不是闡教諸人的對手。雖然他們的修爲也稱得上高深,手上也頗有神通,但在闡教諸人的面前,尤其他們面對敵人手中的法寶——只有一件兵器防身的他們,如何是那些武裝到牙齒,裝備精良的敵人的對手?   孔宣見不是頭,眼中冷光一閃,隨即大喝道:“南靈,你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莫非要等我們都折損光了再動手嗎?”   燃燈道人聽得這話,也喫了一驚,他心思一動,猛然醒悟,他們打了這許久,卻沒挪動地方,所在之地,依然是朱雀七星之陣。此陣最能借南明離火,若是發動起來,再加上火中靈獸朱雀的操控,他們如何抵擋?想到此處,他額頭上的冷汗,也不禁冒將出來。   心思未定,卻見地上一道紅光沖天而起,將那煞氣衝得散了。但見七島相依,拱衛着主島。   衆人正驚疑間,忽見天空中七道銀白色的星辰之力射將下來,正落到連環七島之上。那七島宛反射一般,至少有一半的星力匯聚到主島之上。如今八島相聯,那銀白色的星辰之力宛如紐帶一般,奔騰不休。   正在衆人驚異之即,猛然間紅光大盛,頃刻間,遍地火海,海面上盡被火眼籠罩。那火尚不消失,卻也未曾烤熱了海水,只在上面漂浮不定。   若如此,卻還好說,畢竟諸人都不曾落將下去,可連那九霄之上,也飄蕩蕩的落下無數的火焰。有那修爲低的修士,躲閃不及,被這火焰沾染上,還未來得及多言,但見紅光閃爍處,火焰騰飛,整個人都被烤成了灰燼,連元神都煉化了。   見了如此惡毒之陣,闡教諸人無不驚心。有那精明多智的,急看向那浮雲島殘存的修士,卻見這些人安然無恙。仔細看去,卻見這些人身上都散發着淡淡的紅光,讓人覺得分外的詭異。   燃燈的臉色微微變了變,眉頭不易察覺的擰了起來,眼中也射出了一絲精光,他從鼻子中哼了一聲,顯然已經窺破了對方的法術。   捻着避火訣的廣成子恨聲道:“這火焰端的古怪,我等修爲高深,卻是無憂,可門下弟子都經受不起,有那勉強抵擋的,也不過暫時安全罷了,若是過得片刻,盡不能倖免。如此,該如何是好?”   燃燈道人看着燃燒的熊熊烈火,寒聲道:“這火定是南靈朱雀操控,南明離火,乃天下間有數的幾種兇焰之一,最是霸道不過,我等門下的再傳弟子,修爲雖然高深,卻也未到能和朱雀相抗衡的程度,他們就是有那避火之訣,又豈能抵擋得了?”   赤精子高擎着陰陽鏡,此寶乃是陰陽二氣所化,倒也可以避了水火。他身上又有暗寶,牢牢護住了自身。卻是一點事情都沒有。他一面躲避漫天飛火和浮雲島修士的攻擊,一面對燃燈道人道:   “道兄,那些浮雲島的傢伙受了朱雀的眷顧,施了祕法,這南明離火也不傷害他們,我等門下的晚輩,卻是不成,手中也沒有什麼太好的法寶,都惟恐被這火焰給毀了,投鼠忌器之下,攻擊自然受了影響,如此一來,難辦。”   燃燈看了一眼手持杏黃旗,和孔宣鬥得難解難分的太乙道人,輕嘆了口氣,隨即又生出一計,隨即喝道:“攻不可久,我等堅持下去,也就是了。此陣最耗仙靈之力,便是朱雀,能維持幾時?況且這些島嶼藉助星辰之力,看似平常,終對島嶼有損害,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支持幾時。”   雲中子也不知道從哪裏得的模板,居然舉了一把用珍珠、異寶穿制而成的傘,那漫天火雨,居然被擋在傘外,落不得分毫。他見燃燈如此說,也點頭道:“不錯,雖然此處地脈堅實,但這島嶼,卻多是尋常島嶼,並非浮雲島那種太古的靈地,又有大陣護持,照這樣子看來,島嶼卻也受了損耗。”   燃燈沉吟片刻,眼中寒光閃起,厲聲道:“我們四人入那島上去,破他島嶼,看他大陣如何運轉。只消陣勢破了,朱雀自然玩不轉這漫天火焰,門下弟子卻是無虞,我等只管上前便是。”   廣成子見門下弟子一個個捻着避火訣,兀自上下翻飛,左右閃避,着實難熬。心中也怒道:“正該如此,他浮雲島不是修士衆多嗎?我等此去,便將那島上衆人屠了,看他有多少手下可以浪費,又能奈我何?”   這四大金仙怒從心起,急駕着雲頭,向朱雀七島殺將過去。那七島卻是井、鬼、柳、星、張、翼、軫七島,每島都有一個小堡壘,上有周天星斗旗幟一面,大抵是旗在星在,旗滅星消。   燃燈道人到了此處,遠遠見到島上陣光閃爍,知道布有防禦的陣法。他一聲怒喝,也下了狠心,將手上的玲瓏寶塔祭將起來,但見金光閃爍處,寶塔轉眼間變得大可參天,重重的落將下來,只一下,將島上的防禦陣法破壞殆盡。   這燃燈道人也下了狠心,施出了全副的心力,一擊過後,猛然間感到一陣空虛,全身似乎都要被掏空了一般。他急掏出丹藥來,飛快的喫了兩粒,面色卻纔好看了許多。   雲中子見燃燈如此,急忙伸手扶住了他,那邊廣成子和赤精子卻又忍耐不住,飛快的殺將進去,還沒有到地方,便祭起法寶,殺人如切菜一般,將那島上的修士,瘋狂屠戮起來。   這島上也有修爲高深的修士,雖然沒有什麼法寶,但仗着手中的兵器,卻也稱得上強橫無敵。但這赤精子的陰陽鏡實在太厲害了些,但凡被那鏡子照的,卻沒有一個能逃出性命。   守旗的修士知道不好,他也不敢多想,急用神念向主島發了一個信號,卻見陣勢又變。   燃燈道人此時已經恢復了氣力,他見這周天星斗之陣要變,他不有的怒上心頭,急運玄功,復又祭起那玲瓏寶塔,那塔高高的飛入雲霄之中,隨即落將下來,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失去了防禦陣法保護的島嶼,頓時被砸得四分五裂。   那護旗的修士也精明,陣勢剛一變化,他便持那旗依照星辰循環的軌道,躲閃開來,燃燈這全力一擊,卻也只毀了一座小島和無數的修士,沒有達到最終的目的。   廣成子和赤精子法寶齊出,但見神光閃爍處,轉眼間便滅了幾個殘存的修士。他們隨即收了法寶兵器,看向燃燈。   燃燈見廣成子和赤精子滿面的煞氣,知道兩人大開殺戒,已是殺發了性子。又看了身邊的雲中子一眼,這雲中子卻是滿臉不忍之色,顯然心下不安。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此一戰,諸人道基之堅固,便可看將出來。   這雲中子果然是福德之仙,戰事已如此激烈,他尚不失慈悲之心。此人福緣深厚,遠非他人能比。心中思量,這邊急運神通,收了那玲瓏寶塔,抬眼望去,卻見陣勢已破,火氣已泄,那漫天的火焰,比之方纔,卻弱上不少。   雲中子見火勢稍消,心中也不禁鬆了口氣,他眼中精光一閃而過,隨即笑道:“朱雀之陣已破,再無憂慮之事,我等可入島尋那朱雀,以證高下。”   這邊廣成子仗劍大呼道:“我等此來非爲別事,卻是爲了剪除清虛師叔的羽翼,有道是先軟後硬,我等卻當先尋那軟的,待將七島之修士殺盡,卻在尋那朱雀的晦氣。”   燃燈聽得廣成子殺氣如此之衆,也不禁喫了一驚,隨即斥責道:“你卻在胡說些什麼?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雖然有殺劫在身,但若一味殺戮,卻是背離天心。若是身上煞氣太重,那天劫不日臨頭,到時候卻又如何區處?你端的是好糊塗。你莫非被那煞氣侵了心神不成?”   這邊赤精子抗聲道:“道兄,非是我等心狠,有道是除惡務盡。你看此處煞氣如此之重,便可知此處修士的心性——此處哪裏有一個良善之輩?若是任由其存在於天地之間,怕是天下蒼生都要遭了苦難。道兄難道願意看着這種事情發生不成?”   燃燈道人聽罷,一聲長嘆,黯然無語,只得由着他們,一行人向另外幾島去了。   外島戰得激烈,這邊李隨雲與元始打得卻也好笑。今日之李隨雲,卻似那身上被抹了潤滑油的老鼠一般,只是東躲西藏,任由元始在後面追趕,只是不肯還手。 第一百零六章 陣陰聖人佔先機   李隨雲是何許人?若說他是聖人,他沒有聖人的氣度和修養,和他同臺而列,平白落了麪皮。若說他不是聖人,他又有聖人的修爲。更爲關鍵的是,他的本事,比起其他幾個聖人,明顯要高出一籌。若是不稱其爲聖人,卻又實在沒有更好的稱呼,難道要叫他清虛老祖不成?若是這樣,怕是天下間的聖人都不會心甘。   按道理以元始的謹慎,卻不該如此追擊,畢竟對方修爲高深,當日三聖圍一,尚且佔不到分毫便宜,落個剎羽而歸,何況一人?   不過以元始的精明,如何想不到這點?他也有高招。早在開戰之前,他便準備了幾張道符,四大教主,卻是人手一張。若是誰中了頭彩,撞上了李隨雲,便即將道符震碎,衆人齊出,一起對抗。到了如今這地步,麪皮也不是太重要了,只要能將清虛一脈壓下,歷史還不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元始在交戰之初,便震碎了道符,召喚其他教主前來,他此時遠遠的吊着對方,也不太過追擊,爲的就是等其他教主前來。此處煞氣太盛,讓人着實頭疼,雖然他法力高強,但也覺得不舒服,一路上,也不知道被他化了多少。正追間,對面的李隨雲卻又有了動作。   李隨雲一直暗中估算其他三大教主的速度,若說揣摩人心,他卻也有一套,否則也不至於打起悶棍棍棍成功。他見元始行爲異常,早就明白了對方的心思。他早有算計,也不將對方的計策放在心上,此時卻爲衆人尋了一個好戰場,這才立定腳步,冷笑着打量着元始。   元始不知對方心思,臉色卻又凝重起來,冷冷的看着對方。左手盤古幡,右手三寶如意,腳邁八字步,上下打量李隨雲,此時的他,卻產生了一絲懷疑,這真是清虛道人不成?怎麼如此詭異,見了自己就跑,這莫非又是一個分身,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他真身,卻又去屠戮自己門下不成?   正思量見,李隨雲卻輕笑道:“師兄,我一向喜歡算計他人,自負算無遺策,不想今日卻算計錯了,看來人真的不能太自滿啊!師兄,今天我卻是在你們面前落了面子。”   元始聽了,眉頭一擰,隨即喝道:“你的所作所爲,卻還有什麼面子可言?你那行爲,只好糊弄無知之人,普天之下,但凡有德之士,誰不知道你無良道人天高三尺的大名?你的德行,可有一點符合聖人的言行?你卻還有什麼面子可言?”   李隨雲搖頭輕笑,眉眼似乎都舒展開來,他看着元始道:“師兄,你何必揣着明白裝糊塗?你我都是聰明人,如何不知道事理?此時若是還在支吾,未免太……”   說到此處李隨雲搖頭輕嘆,隨即肯定的道:“你若不是等那老子、接引、準提三個,定然退去,要不然也會和我動手,斷不至於到了此時,還和我僵持。師兄,我可曾說錯?你也未免太嘀咕我的心思了吧!”   元始面上青氣一閃,隨即冷笑道:“不是低估你的心思,我只是好奇,你何苦創下偌大的基業,你也不是那種野心勃勃之人,也非有那裂土分疆的心思,爲何要如此作爲?你難道不知道這麼做起來,很惹人忌諱嗎?”   李隨雲冷冷一笑道:“師兄,若我所料不錯,我若非犯了你們的忌諱,你們也不至於如此,居然四大教主同出,合夥打我一個。不過我想問你一句,你難道想讓東土最後一點修士血脈,毀於此處不成?我浮雲島也不與你們爭天下之道統,只想在此處經營,追尋天道,你們何苦如此?”   元始寒聲道:“我等尋你晦氣,卻非爲那道統之事,蓋因你太縱容門下弟子,本人卻又全無道理,隨心所欲,爲所欲爲,端的可恨。那刑天與你何甘,你爲其冒犯天庭之威儀,讓其欺凌天帝。我門下弟子與你何仇?你毀其修爲,削其頂上三花。你之所爲,罄竹難書其萬一。今日三教匯此,卻是容你不得。”   李隨雲呵呵大笑,笑聲未絕,卻聽一聲大喝道:“道兄說得好,這清虛道人無法無天,卻是天理難容。我等須饒他不得。”   李隨雲聽了這話,不由得怒從心起,急看去,卻見準提道人駕着祥雲,手擎七寶妙樹,移將過來。那寶貝卻見了得,但見七彩神光閃爍處,煞氣雖盛遠離身。這寶貝竟將周圍煞氣逼得離周身好遠,竟然靠不得近。   準提一臉從容之態,他打量了李隨雲一番,見他手中未拿盤古斧,也不奇怪。一來這寶貝太過招搖,二來這寶貝未必認他爲主,若是拿到手中,怕也幫不上大忙,第三卻最關鍵,既然有裝東西的法寶,爲什麼還要揹着一個巨大的兵器東遊西逛?難道是炫耀不成?   李隨雲斜眼看了準提一眼,卻又說不出什麼來。他其實很喜歡準提,即使是現在也不討厭,如果兩人都是普通人的話,他很願意交這個朋友。不過現在看起來這種想法很難,畢竟雙方在修行、天道上的見解,有很大的不同,更何況對方一心想將他西方的道統傳到東方來。   其實從某些角度來說,準提也沒有錯,畢竟西方教也需要發展。似這般到處傳教,也稱不上不好。總比後世某個教派的血腥擴張,瘋狂屠戮異教徒要好得多吧!   想到此處,他一聲大喝:“多說無益,手上見功夫吧!”說罷,一振竹杖,和兩個聖人鬥到一處。此時他佔據天時、地利,比之上次大戰,也不知道佔了多少便宜,但見手中竹杖翻飛,如同風車相似,滿天盡是碧綠色的杖影。   三人戰不到三合,又有兩道光華先後飛至,正是老子和接引。李隨雲不認識接引,但他知道,四大教主中,自己不認識的,也只有接引道人了。眼前這人修爲不低,不比其他幾個差,而且老子和元始對其也稱得上恭敬,他不是接引,卻又是哪個?   李隨雲見四大教主面容冷肅,隨即收手,退到一邊,嘴角不由得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看着幾人,輕聲道:“既然都來了,那我們便來戰上一戰吧!”說罷,卻進他猛的打出一個手印,幾人身邊頓時閃過一道光黃,轉眼間,幾大聖人消失在原地。   不過剎那間,幾個人卻又滴溜溜的轉着出現在大地上,不過此處風景,和別處卻又不同。此處風景如畫,不見一絲殺戮之氣,宛如田園一般。   幾大聖人喫了一驚,知道中了李隨雲的詭計,方纔那道光華,卻是撕破空間的法術,只是不知道被他攝到了何方。急尋四處,卻見李隨雲席地而坐,身前一張几案,上面一個茶壺,幾個茶盅,正自燒水烹茶,忙得不亦樂乎,根本不像是要大戰一般。   這幾個教主臉色盡是一變,早知道李隨雲佔了地利之便,他們一直小心防範,沒成想,千算萬算,他們還是中了李隨雲的奸計。不過此處並非虛幻之地,顯然真實存在,以他們的修爲、見識,卻不知道是何去處。不過依照李隨雲的性子,此處若沒有什麼陷阱、圈套,他也不會選擇這裏做爲戰場了。   李隨雲看這四大教主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隨即舒緩了下來,輕輕哼了一聲,極其不屑的道:“幾位道兄,既然到了我這清虛界中,何不過來一敘,順便試試我的手藝,看我烹的茶合不合幾位的胃口!”   老子眉頭緊皺,沉思了良久,突然醒悟道:“清虛界,清虛天,此處就是你煉就地水火風,開闢空間?如此說來,我等此時已在三十三天之上,你的世界之中了。”   李隨雲聽了點頭大笑道:“世人都言三十三天爲天頂,豈知天外還有天!我這裏正是自己開闢的空間,名爲清虛天的便是。   你們雖然證了混元道果,卻未曾想到此事,卻被我佔先了。雖然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總也是佔了個頭籌。今日我等儘管放開手,證個高下便是。你們不必顧忌什麼,哪怕把這空間毀了,再煉一個也就是了。省得總是抱怨放不開手腳,以至於功虧一簣。”   這邊接引忽然面露微笑,徑自走上前去,隨手挪了一個蒲團,在李隨雲對面坐了。伸手端起一個茶盅,倒上清茶,飲了一口,但覺一股熱流從喉嚨之中,直入腹中,隨即一股清香舒爽之意,直接擴散向全身。饒是接引修爲高深,也不禁讚了一聲:“好茶。”   李隨雲滿面笑容,輕輕端起茶壺,爲其斟滿,然後才爲自己倒上,輕吸了一口,待口中清芬散盡之後,這才道:“我等過得片刻,便要戰上一戰。戰前能偷得片刻逍遙,也稱得上愜意之事。”   說到此處,他卻又笑道:“我等都是證了那混元的修士,總不能像下界的小輩,一言不合,便即動手。若是那樣,沒由來的讓人看輕了。”   老子搖頭輕笑,走將過來,斜臥於地,也取了一盅,飲了之後,點頭稱讚道:“端的是好茶。讓人回味無窮,難以忘懷。你倒是會享受,這等福地仙山,比起那浮雲之島,豈不是強上百倍?你何苦眷戀紅塵之事?到此居住,不受凡俗之事騷擾,豈不逍遙?”   李隨雲見老子有心說他,不由得輕輕一笑,搖頭嘆道:“師兄說的卻是哪裏話?你們也有本事開闢這空間,爲何還在這塵世間滾爬?難道還有什麼難以割捨的不成?你們尚且不願意離開,何況我?”   老子聽罷,輕嘆一聲,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衆人相鬥,已是不可避免,此是若在閒談,卻也沒有什麼作用。   元始眼中怒氣一閃,向老子和接引道:“兩位道兄,和清虛聒噪些什麼?莫要忘了,那浮雲島變換莫測,殺陣連連,我等到那等兇險之地,尚要小心謹慎,何況門下諸人?”   李隨雲聽得元始如此說,臉色卻又是一變,隨即撫掌大笑道:“師兄果然精明,不過這時候纔想起此事,未免太遲了些吧!”   看着幾個聖人臉色齊變,李隨雲又喝了口茶水,這才慢條斯理的道:“你們門下修爲雖高,卻缺乏統屬。雖然分四路破我浮雲島,但大師兄一路,僅他一人,他來此處,則一路無憂。   至於西方教門下,不過三千八部天龍護法,本領倒也稱得上高強,但我島上隱修衆多,強兵百萬,他們若想突破,合兵一處,卻還有可能,若是想分兵突進,沒有接引、準提兩位道兄的帶領,怕是與水中撈月無疑。”   說到此處,李隨雲露出一絲笑意,看向元始,輕輕點頭道:“至於闡教門下,卻是最爲難纏,一個個法寶衆多,着實惹人頭疼。我門下孔宣親去戰他們,想來憑藉孔宣的本事,也能抵擋得住。到時候將他們引入都天神煞大陣中,直接煉化了便是。到時候任他們有天大的本事,也是白搭。”   老子聽了這話,卻喫了一驚,他門下弟子只有玄都大法師一個,卻早被他打發回洞府。如今聽李隨雲這般說,如何不驚,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了身邊的扁拐。   元始怒道:“我等門下雖然中了奸計,但誰勝誰負,尚未可知,說不得是你門下敗了,滿島修士,盡入輪迴。”   李隨雲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也不置可否。他看着幾人,大手一揮,几案茶具全無,他起身笑道:“幾位道兄想來也知道我爲人的習慣,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你們四個打我一個,卻也怪不得我用什麼手段了。”   這幾個聖人面色微便,急雲玄功探查四方。   李隨雲見諸人謹慎,搖頭輕笑道:“莫要如此緊張,我卻在此處佈下了陰陽顛倒大陣,攪亂了此處的陰陽五行,佔了天時和地利的便宜。如此,以少搏衆,也不爲過吧!”   老子聽李隨雲如此說,卻也長嘆一聲,微微笑道:“既然你早有準備,此戰卻是不可避免,你要戰,那便戰罷。”說罷,四大教主各掣兵器,將李隨雲論在垓心。   ※※※ 第一百零七章 陣也茫茫路茫茫   李隨雲見四大教主有心動手,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翹,露出了一個難以明狀的笑容,大手一揮,卻見此處有變了一般景象。原本平坦之地消弭得無影無蹤,轉眼間現出崇山峻嶺,怪石嶙峋,但見愁雲淡淡,慘霧濛濛,這等場景,來得着實古怪。他卻化做一道長虹,沖霄而去。幾大聖人追之不及。   老子見了這般場景,眉頭微微一皺,凝心思索,過了片刻,卻又忍不住點頭道:“不錯,此處果然是他自闢的空間,天地山川,盡爲其掌握。我等若在此處與其相鬥,卻是失了天時、地利,對我們實爲不利。”   準提聽罷,沉聲道:“若是離開這裏,卻也不難。他依託陣法,將我們攝來此處,我等若要離開,又有何難?再不濟施展神通,直接破碎這清虛天,也就是了,量他也沒有什麼辦法。不過如此一來,卻已輸了一陣。”   元始沉吟片刻,點頭道:“準提道兄說得一點都不錯,他爲人狡詐,連施詭計,到了如今這地步,卻讓我們不好多說什麼。若是破碎空間而去,卻知此陣輸了,若是在和他支吾,卻於面上不美。我等終爲聖人,豈能與那市井無賴一般,和他糾纏不休?”   接引一直沒有說話,此時他終是搖頭嘆息,過了好一會,方纔道:“若是不破碎空間,我們卻又往何處尋他?這清虛天詭異萬分,稱得上變幻無窮。若是平時還好,我等施展神通,未嘗尋找不到他的蹤跡。不過此地如今已被他顛倒了陰陽五行,攪亂了乾坤綱常,我等卻從何處推算?”   接引聽罷休,將手中七寶妙樹一展,卻見遍地金花,如同潮水一般,洶湧的向四周蔓延。   老子拄着扁拐,搖頭輕嘆道:“算了,沒有用的。此處既爲清虛天,他定是此處之主宰。天無邊無際,又豈是這曲曲花草可以覆蓋的?”   元始起身走了幾步,冷冷一笑,道:“清虛師弟端的了得,不過他真以爲我們尋他不着不成?”說罷,手中盤古幡一抖,但見光華閃爍處,雲消霧散,天空朗朗。   老子微微點頭,手中太極圖一抖,展將出來,但見白光一道,向四面八方射將過去,不過片刻,此處盡爲混沌,又復最初之模樣。   衆人尚未忙完,忽然聽得李隨雲咆哮道:“師兄,你也太不通情理。我好心將你們帶到此處,讓你們放開手腳,你們卻好,居然毀我清虛天,此事需容你不得。”話音未落,只聽得混沌中一聲接一聲的咆哮,宛如洪荒巨獸一般。幾個聖人卻都喫了一驚,不知道李隨雲又在此安排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衆人正驚間,卻見十二道金光自混沌中射出,只見十二大金人,掙扎着爬將出來。   準提見了這十二金人,卻有鬆了口氣,這等法寶,若是對付普通的修士,或能無往不利,不過此時對上了聖人一流的高手,卻和那土雞瓦狗一般,沒有什麼作用。他正欲說話,卻見老子和元始面露凝重之色,心中頓時起了疑惑之意。   老子心思轉得最快,他看着這掙扎嚎叫的十二金人,忽的嘆了口氣道:“清虛師弟端的是好算計,居然把出這等手段,卻讓我等失了算計。如此他又添十二個幫手,於我等卻是不利。”   元始眉頭緊皺,顯然也頗爲頭疼這十二金人,他看了老子一眼道:“這十二金人盡已通靈,若是讓他們藉助我等之力,自混沌中而出,再聚集那巫祖之氣,以金石爲骨骼,以靈氣爲肌肉,成祖巫之身,久後必爲大亂。不過此時尚是初生之人,卻又有什麼作用?以清虛師弟的習慣,絕對不會做這種無用之功,他定然有別的算計。”   接引終於開口道:“都天神煞大陣,乃是凝集十二巫祖之毒陣。僅僅憑藉十二杆都天神煞旗便有如此威力,一般的金仙都抵擋不住,若是十二巫祖假身在此,雖然不能傷了我們的性命,壞了我們的修爲,但若說拖住我們的手腳,卻也不是一件難事。”   老子臉色一變,方欲說話,卻見十二金人身上,突然間出現了血紅的色彩,而且顏色愈來愈身,他們那金屬製成的身體,也發生了改變。不再堅硬,宛如流水一般,被模子塑造成千奇百怪的模樣。   以金屬爲骨骼,以天地元氣爲肌肉,這正是李隨雲的目的。此時幾大教主已經明白了哪個卑劣得不能再卑劣的人的用意。   準提將腳一頓,便要出手。此時若是顧忌所謂的面子,冷眼旁觀,真要是等這十二個金人凝聚成祖巫真身,若要收拾他們,卻又不知道要費多少氣力。   放欲動手,忽然聽得一聲怪叫,卻見七百餘道黑氣從四面八方射將而來,準提喫了一驚,未及防備,卻見那東西來得着實迅速,轉眼間化成了一個個屍王,張開大嘴,便要來啃。   準體大驚,急將手一抬,隨即一揮,卻是一股大力,以他爲圓心,向四面八方射了過去。那些屍王如何抵擋?尚未近得身來,便如同斷線的風箏,滴溜溜的飛了出去。   不過這些屍王肉體着實強悍,準提道人未施大法,卻又奈何不得衆屍。他們一個個張牙舞爪,如同見血的蚊蠅,揮之不去。剛趕開一批,又上了一批。   接引搖頭嘆息,防欲出手,卻見四十九個屍兵舉着七面旗幟,猛然站定了方位,一個個面色肅然,手中的旗幟獵獵做響。   元始輕嘆道:“這等屍兵,來得卻是強悍,若是等閒,也奈何他們不得。不過以此俗物來對付我等,清虛師弟卻是太自信了點。”   老子看向屍兵,點頭讚歎道:“這些屍兵,卻是最強大的戰士,悍不畏死,有此等爲手下,天下大可去得。他如今將這屍兵攔在我等面前,怕的卻是要阻我們一程。難道我們真好意思對這屍兵出手不成?”   接引看了陣勢一番,眼中光芒連閃,隨即點頭道:“清虛道兄似乎還有絕技未露,卻不知道是什麼?他敢和三教聖人同時翻臉,想來不會那麼簡單。”諸人正議論間,忽然聽得準提一聲大喝,現了法身,端的威風凜凜,十八臂一頓猛打,直打得山石破碎,幾個倒黴的屍王直接被打爲齏粉。   幾個屍王見不是頭,一聲呼哨,羣屍盡散,向四面八方去了。速度端的快捷,準提恰待追時,哪裏來的及。   不過這片刻功夫,這幾大金人已然凝聚出實體,但見一個個容顏肅穆,正是十二巫祖的相貌。更有一番驚人之處,這幾個也不知道何時,居然已經佔定了十二個方位,將四大聖人困在其中。   幾個聖人喫了一驚,還未來得及說話,卻聽得天空中一聲怪笑,只見李隨雲從天空中直接落將下來,衆聖方欲出手,卻又見四周紅光閃現,魔火熊熊,十二巫祖施展陣法,將這五個聖人團團圍住,竟然欲將這四大聖人煉化。   李隨雲雖然身在火中,但十二金人盡爲其操縱,火焰雖猛烈,卻奈何他不得。他反倒藉助魔火的威勢,騷擾四大聖人。   老子等人大驚,這火眼來得着實古怪,不是凡火眼,不是三昧真火,也非那紅蓮業火,但這火焰,來得卻是駭人,竟似能消掉人的修爲一般。他們不敢再大意,急施展神通,周身現出無數金花,將其籠罩得嚴嚴實實。   不過這都天神煞大陣既然能號稱兇陣,自然不是等閒可比。這魔火來得着實古怪,十二祖巫乃是盤古血脈,自混沌中脫穎而出。這魔火卻與他們同時代,甚至還要早上幾分。這魔火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混沌之火。   混沌之火,顧名思義,這火可將萬物歸於混沌,比之李隨雲的乾坤鼎,來得還要恐怖。這天下間的本源之火,燒將起來,端的厲害。四大教主身邊的金花,居然經受不得,最外面的也漸漸開始委瑣。   若是平時,這四大教主自然不怕,便是十二巫祖真身到了,也奈何他們不得。畢竟他們修爲遠高過對方,只消一出手,這些人自然亡命。可此時偏偏中間多了一個李隨雲,這讓他們着實頭疼。   李隨雲苦心孤詣,佈下了這個殺局,爲的卻是一擊而功成。他在四大聖人中間,往來衝突,也不見施展什麼法術,卻是糾纏幾人,讓他們不得安生。只消過得百十年,魔火自然可以將他們煉化。   這幾個聖人着實心焦,這萬朵金花,盡是仙靈之力所化,往日裏相鬥,不過落下幾朵罷了。如今過不得片刻,卻損失了數十朵,其餘的也漸漸委頓,宛如被火焰烤得失去了水分一般。   他們倒是不懼怕這混沌之火,畢竟他們有先天靈寶護身,但李隨雲來得如此兇悍,外有魔火,內有李隨雲,饒是他們四個本領高強,卻也感到有些手忙腳亂。   接引連施法術,手中一杆禪杖,舞的卻如同風車一般,按那三韜六路,施展開來。在衆人之中,李隨雲卻似最怕這東西一般。手中竹杖,外加背後的四口寶劍,到有一大半的精力放在對方身上。   這也怪不得李隨雲,老子、元始、準提三個,在前世中,他便知道他們壓箱底的絕招。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心中有底,自然不懼。可如今不同,接引道人的兵器,他卻是第一次見到,也不知道其中有什麼玄虛,難免有些落在下風。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當日李隨雲以一敵三,卻也難佔上風。如今以一敵四,雖然外有十二金人的威脅,但四大教主又豈是易與之輩?只消好生防備,也就是了。況且這四人因爲對這混沌之火心存顧忌,此處又不需保留實力,一個個下手更不容情。   戰到酣處,李隨雲卻也忍耐不得,這四大教主來得實在兇悍,自己雖然小心防範,身上也捱了幾下,雖然有那先天靈寶護身,未曾傷到根本,但也着實落人面子。   眼見得魔火一時半會奈何不得幾大聖人,李隨雲卻也不願意此時罷手。若是讓這四人走脫,自己門下,卻要遭殃。他將心一橫,復又化道長虹,直上青霄,那十二金人,也化爲十二道金光,向天空去了。   元始眉頭一皺,隨即喝道:“清虛逃竄,大家莫要錯失了此次機會,直接追將上去,將他的法寶落了,方爲正理。”   其餘三人雖然覺得古怪,但一個個也不願意就此放棄。一起駕起雲頭,向天空追趕而去。   李隨雲此時也下了狠心,壓箱底的絕技,若是到死都用不上,也稱不上絕技了,畢竟不用和沒有根本沒什麼分別。他額頭上那道肉眼幾不可查的裂縫猛的張將開來,卻見一道白光,猛的爆射出來,那道白色的光華,直接射向凡塵。   幾大聖人正追趕間,猛的覺得眼前白光閃耀,那光華來得着實耀眼,竟然讓他們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這幾個急抬頭看去,卻見李隨雲額頭上多了一隻眼睛,卻是一顆閃爍着紫紅色光芒的眼睛,此時正閃爍着耀眼的光芒,來得分外詭異。   老子見了這眼睛,不由得喫了一驚,他心思轉得快,只覺得這眼睛頗爲熟悉,不過片刻,便已經想起了這眼睛的出處,這東西和天劫時出現的天眼,一模一樣。這讓他不由得生出一絲疑惑之意。   那天劫又名天罰,卻是爲了考驗成仙了道之人心性,上天親自降下的考驗。這考驗來得古怪,卻跟度劫者的修爲大有關聯。不過對於那些逆天而行,或者可能威脅到天下平衡的修士,天劫往往要強上數十倍。   這天眼從前出來的次數倒也不少,可自從洪荒破碎之後,卻再沒有出現過。有人傳言這是因爲修行者道德淪喪,天不忍見的緣故。也有人稱是蒼天不需開眼,便可知時間之事。   雖然衆說紛紜,但卻也沒有一個固定的答案。便是幾大聖人,也不知道這事情的真正原因。   也曾有那好信的修士想收取天劫以爲己用,但一個個都落得剎羽而歸,白白折了不少的法寶。有那倒黴的,反倒被天劫盯上,直接將其轟殺了了事。這天劫之威,連聖人也不敢輕易嘗試,所以到現在,還沒有一個人能將這東西臉煉爲己用。如今李隨雲額頭上的眼睛來得如此古怪,和天眼極其相似,不能不讓老子心驚。 第一百零八章 天罰一出天下驚   相對於老子的驚訝和疑惑,元始感到的卻是駭然。天罰的存在,是上天權威的體現,從某些角度來說,是不容輕視的。即使是聖人,雖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超脫生死。但在天道面前,他依然是渺小,脆弱的。當年李隨雲發出天即是我,我即是天的豪言壯語,那也終是狂言,他只是將自己融入天道之中。   聖人也會死,也會化爲灰灰,只不過聖人可以推演天機,避禍求生罷了。不過即使是這樣,對於聖人來說,有些事情還是不得不爲。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有些聖人對一些事情,還是放不下的。   準提見了神眼,雖然知道此物的強橫,心中也有一絲懼怕,但手上卻是絲毫不慢。如今四教已經戰到如此程度,且不說彼此的麪皮,單說雙方損失的門下,便已不能善了。   三千八部天龍,能剩下一半的人手,也是萬幸。至於浮雲島的修士,那闡教十二金仙,一個個本領高強,此時怕是也屠戮了不少浮雲島修士。清虛賊道雖然手下衆多,不在乎這些小魚小蝦,但他也不會任由這些人如此猖獗吧。   接引的感受最是深刻,一見到那古怪的眼睛,他險些哭將出來。這老天也太不公平點了吧……這清虛道人一身法寶,乾坤鼎、混沌鍾,連那盤古斧也在他的手中——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用,其餘法寶也是不少。如今對方額頭上又長出了一隻眼睛,而且和天眼那麼相似,這也太古怪、太不公平點吧!   天眼的威力誰都知道,可這眼睛怎麼跑到清虛道人的額頭上了?若說順天而行的聖人額頭上多了一顆那樣的眼睛,卻還有情可緣,可眼前這人,似乎自打出道以來,沒有幹過一件順天的事情,若是天眼在他的額頭上,也太沒有道理了吧!   不提四大聖人暗自腹誹,心中思量。李隨雲眼中精光一閃,額頭的神眼,猛的爆射出三尺神光,隨即又是一道紅光射出,直射向幾大聖人。   光的速度是最快的,饒是幾大聖人小心提防,也沒有想到這神眼的威力來得如此霸道。準提衝得最是靠前,卻是首當其衝。   眼見得那道神光衝他的頭顱射去,急切間,他急運玄功,猛的剎住腳步,手中將一件兵器一擋身子直向左移。   那神光來得着實迅速,只見光華閃處,那件兵器直接化爲烏有。準提身子劇震,宛如雷擊。他立腳不住,急縱雲頭,跌跌撞撞的向後躲去。   此時的準提,心中卻是叫苦不迭。對方這手,來得也太狠了點,那道紅光中,竟似蘊涵了無窮的雷電一般。別人看不到,他自己清楚,在那短短的一瞬間,莫說兵器,連他的手,都被灼得焦黑。   此時饒是他心志堅定,也不由得失了銳氣,只覺得對方的法術實在來得高深。自己本領雖高,但比起對方來,卻也沒有對方來的詭異。那道紅光,讓他想起來就有些後怕。若非四大聖人盡在此處,以那賊道的心性,豈能不落井下石?自己如今這副模樣,卻又如何能抵擋的了?   準提這邊暗自叫苦,那老子、元始、接引三個,卻不知道對方的感受。他們也看到準提狼狽不堪,直接退到一旁,但也以爲是受了震動。這神光來得固然恐怖,但也沒有到殺神滅聖的程度。   既然威脅不到他們的生命,幾個聖人卻也放下心事,一個個冷着臉,揮舞着手中的兵器,又一次殺將上來。   李隨雲方纔一擊之後,也覺得有些不舒服,身體內的力量,被抽去了大半。若非他是天地靈氣所化,最善調動周圍的元氣,方纔一下,還真經受不起。能讓聖人感到負擔的法術,可以想象威力有多麼恐怖。   他見諸人又殺將上來,心中惱恨,咬緊牙,額頭神眼又是一道光華閃爍,不過這次的光芒不是紅光,而是青白色的光芒。   接引心中微微一驚,這光芒來得着實古怪,居然給人一種森冷的感覺,遠非方纔那道紅色神光的那種霸氣,而是給人一種從心底萌生出的,充滿了陰冷的感覺。   接引大驚,急展神通,但見手中禪杖光華萬道,金蓮萬朵,縱橫飛舞,將整個天空,都染成了金黃色。那金蓮彷彿有巨大的魔力一般,讓人一看,就有一種心神寧靜的感覺。彷彿整個世界都是祥和的,整個人生都是美好的。一切污濁,一切醜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金花或許可以度化凡人,但對這道青色的神光,卻沒有一點作用。如同天劫一樣,這道神光,不會因爲那幾朵金蓮,便改變自己的宗旨。   光速是驚人的,轉眼間,那道青白色的光芒,便已射過了金蓮的阻擋,直射向接引的額頭,隨即穿將過去,消失在空氣中。   令人驚訝的是,這道青光,居然不像紅光那樣,充滿破壞力,這道青光,卻有些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的感覺。接引的頭顱,居然沒有受到一丁點的損害,依然是老樣子。   老子的腳步一頓,隨即停了下來,臉上浮現出一絲恍然。他心裏清楚,這神眼即使再不濟,也不至於傷不到表面。此時的他,心中卻已經明白過來,這東西說不得真和天眼有什麼聯繫。   方纔一擊,準提至今未曾上來,想來已喫了暗虧。如今接引中招,卻無外傷,可他停立不動,當是另有玄虛,最大的可能卻是陷入了幻境之中。若是依此推斷,此眼果爲天劫之眼,威力無窮。   想到此處了,他不有的放慢了雲頭,將扁拐一橫,小心防備不提。   接引此時的景況着實不妙。他初時被那青光射中,見全無損傷,卻也沒有放在心上。方欲前行,猛然間發現此時眼前景物已變,遠非方纔之情景。   此處卻是雕樑畫棟,極盡奢華的樓臺,當真是瓊樓玉宇,極盡奢靡之能事。   接引心中卻又一驚,急尋左右,卻又見不得老子、元始、準提三人。他暗中計算,卻又覺得眼前迷霧濛濛,根本算不出對方的根本。想來此處還在反轉陰陽,顛倒五行的大陣之中。   他思前想後,卻覺得雜念紛呈,宛如決堤的洪水,根本不可遏止。自他證了混元以來,卻還未經歷過這種情況。雜念既至,心神不定,心神不定,則心魔自生。   接引思及此處,卻是大喫一驚,誘發聖人的心魔,卻又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想到此處,他那堅如鐵石的心,不由得起了一絲漣漪。何謂心魔?   心魔最爲恐怖,卻是見縫插針,專門針對心靈有縫隙之人。你便是大奸大惡,身上的最惡罄竹難書,但只要你心神堅定穩固如鐵,心魔卻也奈何你不得。反之,你即便功德金光光可耀日月,但心境修煉不夠,哪怕有一丁點的縫隙,雖然功德之力可以削弱心魔的威力,但這一丁點的心魔,也足以讓你萬劫不復。故天降心魔,又稱歷心劫。   所以修行之人,不怕雷劫,不怕火劫,單單怕這心劫。這等外力之劫,儘可憑藉法力化解。但這心劫遭受魔頭入侵,任你法力通天,使不上一絲一毫,只能憑藉心神對抗,稍有不甚,竟至魂消魄散,灰飛煙滅。   接引心思精明,已知自己陷入了幻境,眼前一切,盡是心魔所化。此時若不小心應對,怕是不好收場。弄不好被這幻境所迷,墮入魔道。   他也是有修爲之人,雖然心境微起波瀾,待其定下心來,卻又堅如鐵石,與那心魔對抗。   這邊準提見接引喫了虧,也不顧得自己的傷勢,急駕雲頭,趕將上來。這邊老子一聲長嘆,一抖扁拐,復又殺將上去。元始見了這般光景,微一沉吟,也是一聲大喝,揮舞着法器,衝了上去。   李隨雲此時也不好受,連施兩次天罰,他卻覺得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這神通雖好,但卻耗非心神元力,不能常用。這其實卻也簡單,這等神通,若是像那普通法術一般,卻也太過分些。對敵之時,不管天高地厚,直管將眼睜開,到處亂射,這天下間,豈有他的對手,又何處尋得太平?平衡之道,斷不容他如此。   此天罰神通無限,李隨雲經歷了無數次的嘗試,總算摸清了幾般神通,卻是那常見的風劫、水劫、火劫、雷劫,除此之外,還有最爲恐怖的心劫。不過天罰的威力,他顯然沒有摸得清楚。如今元水解不了近渴,他猶豫不得,揮舞着手中的兵器,和三大聖人又戰到一處。   這次和前幾次相鬥,又不相同。李隨雲連施天罰,卻失了元氣,頗顯疲憊之態,雖然招法精妙,卻不復初時的狂暴。倒有些注重技巧,顯然是爲了恢復元氣,不得不採取的下策。   若是往常,這三大聖人必定搶攻,畢竟能將清虛道人逼得手忙腳亂,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可如今情況卻不同。   先是準提道人尚未恢復,喫了暗虧,心中始終有所顧忌,不敢輕易盈其鋒芒,手腳也不似當初那般靈便,自保的成分居多。   這邊老子和元始雖然未曾受什麼折損,但因爲顧忌李隨雲的天罰神眼,出手間卻也不似開始時那般霸氣,都留了幾分餘地,一招擊出,七分攻勢中帶了三分守勢。   這也怪李隨雲往日裏裝得太成功了些,後手一招連着一招,陷阱一個接着一個,若要形容,卻是圈圈套套,無窮盡也。套中有套,套套相連。此時他雖然出手虛弱無力,可誰有能保證他不是故意露車的破綻?他已經施展出一個壓箱底的絕技,但誰能保證,他沒有別的神通?   正沉吟間,這邊李隨雲一聲爆喝,卻又發起性來,倚仗着肉體強橫,如同發狂的野牛,橫衝直撞。準提道人最是不堪,暗傷未愈,如何招架得住?被他隔開了七寶妙樹,一肩膀撞在了胸口,直接飛將出去,跌跌撞撞的在天空收腳不住,直接落下塵埃,轟的一聲巨響,砸的塵土飛揚。   元始大驚,急施三寶如意,一下砸在李隨雲後心,這下來得卻重,饒是李隨雲肉體強悍遠勝巫祖,這一下也讓他忍耐不得,只感覺一陣巨痛,急駕雲頭,向前衝去,減輕了衝擊力。   老子見得便宜,急縱身上前,手中的扁拐,照李隨雲頭顱打下。這扁拐來得又快又疾,李隨雲大驚之下,急低頭,頭上束髮竹冠卻被打落,頭髮披散開來。   喫了這等虧,他怒從心底起,惡向膽邊生。眼中騰騰冒起怒火來,他一聲大喝,手中的竹杖照頭砸下。他身邊不知道何時已多了兩個分身,左右交叉,殺向元始,使其不能與老子夾擊。   李隨雲動了真火,這一下卻是挾了萬鈞之力,巨大的力量,帶出了一大股旋風。因爲恐怖的速度,居然帶出了一陣刺耳的音爆。   老子見了,也不敢輕敵,急用扁拐招架,不想李隨雲這招來得太狠、太快,聲勢無窮,只見杖、拐相交,老子竟然立腳不住,踉踉蹌蹌的退出好遠,方纔收住了腳。   李隨雲更不容情,將頭一搖,四口寶劍,宛如四條神龍,交叉盤旋,殺將上去。   老子驚怒之下,急現萬朵金花,護住周身。卻見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那四口寶劍卻也兇悍,削下了十數朵金花。不過劍勢已盡,卻也再無初始時的威勢。   李隨雲一臉猙獰之色,口中又是一聲大喝,竹杖幻化出千般杖影,威勢更勝方纔。將那金花擊得四散紛飛。他此時卻也是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招數雖好,卻奈何不得對方。只好嚇唬人。   老子見李隨雲勢如瘋虎,也自心驚。有道是困獸尤鬥,似他這般,不要性命的猛戰,着實讓人心驚。饒是老子沉穩,也不有的萌生了一絲退意。正在此時,卻聽得下方几聲獸吼,宛如洪荒巨獸一般,但見幾個身影,自雲團中隱隱現出身形來,不是那幾個巫祖,卻是哪個?   ※※※ 第一百零九章 生死一決兩徘徊   李隨雲還是脫不了狡詐的性子,這十二祖巫,埋伏在此處,卻是爲了給老子一點虧喫。他以身爲餌,總算讓老子落入了圈套。他不求別的,只求一擊,讓老子喫個大虧,也就是了。   老子被這十二巫祖圍在垓心,還沒有明白怎麼回事,但見魔火沖天,烈焰騰騰,鋪天蓋地的宛如世界末日一般。更有一般可氣處,這十二巫祖,居然毫不遲疑,直接殺將上來。配合這漫天火焰的攻勢。   至於李隨雲,若是放過了這等機會,也就沒有了無良的名頭。他雙手如飛,一招快似一招,四口寶劍,復又出鞘,四道神光,往來飛舞。兩個人都是兩件先天靈寶,不過此時的李隨雲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法寶又多,雖然稱不上先天靈寶,但也是世上少有的神兵,更何況李隨雲的修爲本就在老子之上,可以說處於絕對的上風。   老子自然不甘心就這麼罷手,他此時也知道了李隨雲的狠辣,這傢伙簡直是聖人中的恥辱,修士中的敗類。這等無恥的手段都使將出來。着實可恨。看這架勢,卻是不傷他性命,難消心頭之恨。這等作爲,也未免忒毒了點。   他也怒極,一聲大喝,整個人化一道長虹便走,眼見得就要從十二巫祖的大陣之中脫得身來。他一身修爲,神通廣大,真要走時,一般人卻也攔他不住。   眼見得老子便要得脫牢籠,這邊李隨雲一聲怪叫,手中的竹杖橫掃開來,但見一道綠光射將過去,啪的一下,正中老子後心,將其三昧之火,打得噴射出三尺開外。卻是李隨雲將手中的竹杖當成了暗器,砸將出去的結果。   李隨雲報了方纔那一扁拐之仇,此時更不罷休。背後四口寶劍,發出龍吟也似的長嘯,隨即射將過去。左右互絞,目標卻是老子的咽喉。   老子大驚,急捻訣,避將開來,不想那倚天寶劍自下而上,只見劍光閃爍處,老子頭上的道冠,竟被削落。他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這邊三道劍光又至。將他那寬大的袖子刺出了好幾個窟窿。這道袍跟了他也不知道多少歲月,也是一件難道的防禦性法寶,此時被毀,讓他着實心痛。   李隨雲身行隨即趕至,眼見得便要痛下殺手,這邊元始忽然一聲大喝,盤古幡展動處,那兩個分身被他擊成灰灰。他本想窺探這分身的奧妙,學了去修煉幾個,也好做替身。誰想老子如此不濟,居然招架不得。   李隨雲見了,眼睛立刻紅了起來,便要和元始拼命,這邊準提也恢復了過來,從下面殺將上來。三大教主居然又聚集到一處,要和李隨雲鬥個高下。   李隨雲一番計算,不想還是勞而無功,雖然傷了老子,卻也不是什麼要命的重傷。他狂怒之下,額頭神眼又開。不過此時三大教主都學的乖了,見了這神眼,卻是一溜煙的飛出老遠,依然呈品字形,隱隱約約的圍着李隨雲。手中的法寶都橫在胸前,凝神護身。   老子方纔經歷了一場大戰,處處落在下風,若非元始解決了李隨雲的分身,要是再拖延得一時半刻,自己怕要喫上大虧,此時得了空閒,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看向李隨雲,眼中也多了幾分謹慎。   李隨雲高居雲團之上,看着三大教主,卻不肯輕易上前相鬥。對方畢竟是有大神通之人,自己的神眼雖然了得,但在對方防備如此嚴密的情況之下,也未必能建功立業。這東西太耗費真元,以至於李隨雲使用之時,需得深思熟慮,方纔敢施展。   正在四大聖人僵持之即,這邊呆怔怔的接引道人突然有了反應,卻見他身子一陣劇烈的抖動,隨即嘴巴一張,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黑血,胸口猛的現出一朵黑蓮,宛如一道黑色的流星,直射入紅塵之中。如此一來,氣色卻纔好了許多。但神情依然委頓,彷彿凡人大病了一場,方纔痊癒一般。   接引卻似沒有在意自己的傷勢一般,緩緩的抬起頭來,看向李隨雲,隨即發出一聲長嘆,低聲讚歎道:“清虛道兄果然神通廣大,道兄這法眼之威,我卻當不得。方纔一番歷劫,卻險些被心魔所迷,墮入魔道。雖然僥倖得脫,修爲卻又掉了不少,誠爲可惜。”   老子三人聽了這話,臉色盡變,刷的一下,將目光射向準提。卻見他面容整肅,神態安然。雖然嘴角尚有黑色的血跡,但眼中神光依舊,彷彿沒有受傷一般,哪裏像掉了修爲的樣子。   準提和接以一脈同出,最是關心不過,急道:“道兄,你不要緊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居然讓你喫了如此大的虧?”噫,這準提也是,似這等羞人之事,你何苦在此處問?若是回到西方教內再問,豈不是好?如此當面詢問,卻讓他如何回答。   雖然緊張,但老子和元始還是暗笑不止,這準體關心則亂,卻又失了計較。以至於這般失態。   接引聽了準提的詢問,卻是一臉淡然之色,彷彿每有什麼關係一般。他看了一眼準提,這才輕嘆道:“我被那青光射中,卻似被攝到仙宮之中,乃是極其華麗的處所。我其時已知遭了心魔。可笑我不自量力,也不看自己修爲到了哪般,居然相抗,誰想喫了大虧,險些將這一身的修爲,化爲流水。”   接引此言一出,連老子都起了好奇心,急道:“道兄卻見了何物,居然會如此失態。以至於折了境界?”   接引長嘆了一聲,也沒有一絲的隱瞞,淡淡的道:“心劫果然厲害。我入那樓臺之中,卻也沒有什麼不妥之處,不過片刻,卻又變了一番光景。先是那金銀財寶,如同山嶽一般堆積,卻是欲以財帛都我心。”   老子聽罷,若有所思的看向冷眼旁觀的李隨雲,卻見他一臉平淡之色,彷彿和他無關一般,任由諸人在此說話。   接引仰起頭來,看着又被雲霧遮蔽的天空,淡淡的道:“金錢之後,卻又是美色、嫉妒、暴虐、恐懼諸般考驗,這果然來得了得,我心入鐵石,卻也任由那等虛幻之物在我身邊飄蕩。混不在意。”   說到此處,接引卻又低下頭來,掩飾住眼中的一絲黯然,口中喃喃道:“就在我即將破劫而出之即,卻不想被心魔攻破了心防,以至於功虧一簣。險些墮入魔道,若非我醒轉的快,怕是要萬劫不復了。”   莫說元始,便是老子心中也有說不出的癢癢。這接引道人究竟看到了什麼,居然能讓聖人的心防露出破綻,被那心魔趁虛而入?不過既然對方不說,他們也不好刨根問第。不過這接道人自言修爲受損,想來此戰過後,也要調理恢復一段時間,方纔能恢復過來。如此,東方卻又少了一個勁敵。   李隨雲看了一眼諸人,他方纔不阻止對方說話,卻也有他的主意。一連串的猛攻,讓他着實消耗了不少的元氣,他卻也需要緩和一番,恢復一些氣力,再做定奪。   雙方戰到如今這程度,卻都喫了不小的虧。李隨雲捱了幾下扁拐和如意,準提道人被擊了個大發昏,接引道人被壞了修爲,老子也頗爲狼狽,受了點小虧。元始雖然無傷,但連被戲弄,屢中奸計,也讓他心生憤懣。雙方都已經認清了對方的實力,彼此間都需要考慮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走了。若是繼續下去,怕最終是個兩敗俱傷的結果。   李隨雲眼中突然閃過一道詭異的光芒,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兀自搖頭嘆息的接引,隨即輕聲笑道:“你莫非還在留戀心劫中的情景不成?你無非是看到了西方教聲勢浩大,將西方教所謂的慈悲,以及西方教的榮光普及到整個世界。信徒衆多,人心向善。天下諸教,唯西方教獨尊罷了。我說得可曾有錯?”   接引聽了着話,猛的抬起頭來,眼中卻流露出一絲震驚,兩分憤怒。驚的卻是對方一語道破了自己的心思,怒的卻是對方居然如此卑劣,分明在挑撥西方教與闡教和人教的關係。   無論哪個教派,涉及到信徒和教義的時候,他們都不會手下留情。會用自己的一切力量,保護自己境內的一切。   元始看了接引一眼,嘴上卻也沒說什麼。他也知道凡事有輕重緩急,通常時候,主次還是要分得清楚的。   西方教有向東方傳教的心思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些聖人嘴上沒有點破,心裏卻知道得一清二楚。只不過雙方間有一種微妙的均衡,雙方誰都不願意將那層薄薄的窗戶紙挑破罷了。   他們現在最主要的敵人卻是李隨雲。他也未免太強勢了點,以一敵四,兀自讓這幾個聖人如此狼狽,若是以一敵二,或是以一敵三,這幾個聖人怕是都不能倖免。如此強勢之人,如果任由其發展下去的話,卻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老子如何不知道元始心意?只不過闡教和人教脣齒相依,若是闡教落個失敗的下場,則人教也必然被截教或清虛一脈所侵。這樣的結果,他也不太喜歡。他看了一眼一臉冷笑的李隨雲,心中沉吟不決。   接引沉吟了良久,終於看向李隨雲,淡淡的道:“清虛道兄,我只想問你一事,你額頭上的這顆神眼,卻是如何得來的?莫不是真是天劫所化不成?”   李隨雲嘴角掛上了一個玩味的笑容,他看着接引,又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另外幾個聖人,見他們也豎起了耳朵,凝神傾聽,不由得輕哼了一聲道:“你說得不錯,我額頭上的神眼,卻是那天劫所化。你們若下修煉,不妨也試試天劫的滋味。若是捱得多了,定然有所感悟。”說到這裏,他忍不住放聲大笑。   他深得謊言之三味,說起謊話來,卻是九假一真。幾乎所有的地方都是真的,偏偏最關鍵的地方是假的,讓人有些分辨,卻也無從辨起。更何況以接引這等聖人的修爲,既然見過了神眼,回去後自然要好生摸索,不使自己獨佔魁首。自己莫不如大方點,給他們指一條明路,至於他們願不願意聽信,那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接引聽了李隨雲的話,微微點頭。他看了另外三個聖人一眼,嘴角上翹,隨即冷哼了一聲,隨即淡淡的道:“道兄,我等鬥到今天這一步,可以說是勝負難分。若是再鬥將下去,休說我們中間得倒上幾個,便是我等門下弟子,也不知道要折損多少。   雖然浮雲島之修士佔據了地利,但若想勝過我們三教修士,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兩敗俱傷,對誰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情。還請清虛道兄好生三思。”   李隨雲聽了這話,卻似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般,仰天長笑道:“道兄,你是傻了,還是癡了?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你們欺上我浮雲島,殺我門下,此事尚奢望善了不成?”   元始此時也失去了再戰之心,五大聖人若是再鬥下去,損傷是免不得了。莫不如逼李隨雲簽定城下之盟,也好了結此事。至於高下之爭,等以後再說,也就是了。若是真傷了哪個的性命,怕是鴻鈞老祖那關不好過。   李隨雲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冷冷的掃了一眼諸聖,聲音也變得冰冷起來:“我的確不是你們四個的對手。以你們這等實力,便是對上鴻鈞,怕也要佔得上風。不過我額頭上的天罰,卻有殺聖滅神的神通。雖然威力未必足夠大,但殺一聖,卻也足夠了。你們誰先來?”   說到此處,李隨雲額頭上的神眼,彷彿響應他的話一般,猛的爆射出白光,光華耀眼,那眼中的紫紅之色,卻也來得愈發濃烈了。   老子等四聖見了這般景象,卻也不禁躊躇,若是真將李隨雲逼的急了,怕是魚死網破的結局。接引的修爲已經掉了不少,下一個卻又是哪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