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展神通萬物衍化
元始手中之火,非是凡火,乃是煉氣之士特有的三昧真火。這火焰將元始手中的材料包裹住了,燃燒得卻不猛烈,就在那裏溫吞吞的,像是在用文火煲湯一般。那些材料也在慢慢的融化,漸漸的融爲一體,變成一灘涇渭分明的水。沒錯,是涇渭分明的水。從水的色澤可以清晰的看出,這水是各種材料融化而成的。漸漸的,水的顏色變了,竟然變成了一個緩緩旋轉的太極圖。隨着元始的動作,太極圖又開始了旋轉,最終,化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太極球。
通天輕輕點頭,看了看天色,頭上現出三朵金花,腳下現出兩朵金蓮,周身萬朵金花護佑。這邊李隨雲也不多說,將出乾坤鼎來,雙手託着這小鼎,盤膝坐在地上,雙眼半睜半閉,彷彿什麼都不關心一般。
元始見了,心中暗罵兩人狡猾,他左手擎着太極球,右手握定了盤古幡,一聲低低的呼喝,只見盤古幡上神光閃爍,將自己照得牢固。不過方纔他煉化這幾種材料,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多少消耗了真元,倒依靠盤古幡多些。
諸位看官莫要以爲這是在開玩笑,元始蒐集的幾種材料絕非什麼等閒之物,便是聖人需要,也費了好大的氣力。他在煉製的時候,端的是小心翼翼,惟恐出了半點差錯。他所付出的心力和神通,實在不小。
眼見得天地之中陰陽二氣交合,轉瞬之間,神光大作,一時間,三個聖人都覺得眼前光彩奪目,饒是他們神通廣大,眼睛也不禁一花,齊齊的施展法術,將眼睛護將住了。
李隨雲多少經歷過一次這樣的事情,也有了不小的準備,光芒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他清晰的看到,隨着陰陽二氣交合,隨即分開,天地間已經多了無數的生靈。這些生靈各不相同,有的奇形怪狀,有的身高體大,還有的形容古怪,真是五花八門,非能一言而足。
元始和通天也緩緩睜開眼睛,他們兩人看了一眼大地,輕輕搖頭道:“此地並沒有盤古,當先開天闢地之後,盤古以身化洪荒,故能養天地萬物。如今此地也無什麼生靈植物,如何養這千萬生靈?”
通天微微冷笑道:“這有何難?我雖然無這般神通,但我手中有一物,可代替盤古大神,以爲大地。”說罷,掌中已多了一物,卻是息壤。
李隨雲見了,眉頭輕輕一皺,急道:“道兄,此物非比尋常,乃是天下間罕有的寶物。此物可以召喚風雷雨電,又可幻化萬物。雖然比不上盤古肉身,但也是極難得的寶物。你怎能將出此物來?”
通天聽罷,嘴角微微一笑,眼中的笑容愈發濃了,隨即道:“這又有何妨?此物不過是個死物罷了。若是這件法寶能換取無數生靈的生命,卻也值了。”
說罷,他手一揮,將這息壤扔到大地之上,只見那息壤一落到斑駁的大地上,立刻開始了蔓延,就如同平地之上的洪水一般,轉眼之間,已厚厚的覆蓋在大地上。不過片刻,大地已經變成了另外一般模樣,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來。
就在此時,只聽得一人冷冷的道:“空有息壤,又有什麼作用,此事需得我們。三皇五帝出手。”
李隨雲聽了,臉上的笑容一緊,隨即眼中流露出一絲冷漠。誰都不是笨蛋,誰都想佔便宜。開天闢地,造福萬物,可不是一件小功德。連三皇五帝這種剛和自己結下因果,號稱再不肯出來的存在也忍不住跳將出來了。
緊跟在女媧旁邊的,則是孔宣。他滿臉苦笑,眼中盡是無奈之意。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程度,就這麼糊里糊塗的開天闢地了,誰都不曾準備好。
不過再怎麼說,李隨雲開天闢地的功德是跑不掉了。通天演化大地的功德也是跑不掉的。
元始冷冷的看了一眼突然出現的三皇五帝和孔宣,隨即輕笑出來,眼中充滿了不屑之意。在他看來,三皇五帝除了有大功德在身,再無別的本事。雖然他們在同李隨雲和孔宣的戰鬥中顯露了一些神通,但這樣的本事,在元始眼中,是不夠的。
元始也不多說,將手望西北方輕輕的一指,只聽得大地轟隆隆的巨響,不過片刻,卻見西北方大地開始破碎,一座山峯開始從大地上升起,轉眼間便高可參天,似欲托住蒼天一般。元始輕輕一笑,將手中的太極球輕輕的揮將出去,徑自打入高山之中。只見高山開始了瘋狂的變化,山峯似乎也開始變得堅硬,可以抵抗一切攻擊。
李隨雲輕輕的笑了笑,他心裏清楚得緊,這不周山看似堅硬無比,實際上遠比不得當年的那座。事情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
伏羲見了,微微搖頭,他原本已經想放棄爭奪開天闢地的功德了,這事讓清虛他們去爭吧。不過很可惜的是,女媧太好強了。
旁邊的炎帝嘴角動了動,伸手從豹皮囊中取出一把種子。他猶豫了一下,隨駕將這把種子撒將出去。只見這種子飛上高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無窮,整個世界恰似下了一場種子雨,無數的種子瘋狂的落入大地之中,頃刻間生根發芽,飛快的生長開來。
李隨雲眉頭微微一皺,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他向孔宣輕輕招了招手。
孔宣也不敢怠慢,急衝將過來,身子半躬,站在李隨雲身邊。
李隨雲嘴角帶着微笑,輕輕的附在孔宣耳邊,不知道偷偷摸摸的嘀咕了些什麼,不過孔宣的面色變得很快,剛開始的時候,是緊張,可很快,就變成了興奮。
女媧在一旁看了,心中又怒將起來,她怎麼看清虛都覺得不順眼。眼見得對方又有算計,這讓她如何不怒?她心中也在打鼓,清虛這般動作,會不是在算計她造人的功德?清虛道人的惡名,可是三界盡知的,便是她再強勢,心中也有三分顧忌。
第一百零一章 搶造人
書接上回,卻說這炎帝神農氏施展神農法術,讓這大地多了鬱鬱蔥蔥的綠意,可是那陰陽二氣交合之後,又凝聚一處,成日與月,高居蒼穹,日光委實酷熱,將大地曬得如同龜甲一般。神農所播種的植物在烈日之下,也顯出了萎態。
就在這個時候,孔宣突然搶將出來,雙手連擺,打出了百十道手印,只見天地開始了異變,無數的雲卷如同漩渦一般出現在高空之上,轉眼之間,暴雨傾盆,須臾,大地之上,溝壑森森,宛如刀疤一般縱橫,隨着雨越來越大,這水積得也越來越多。
伏羲見了,放聲大笑道:“孔宣道兄果有大神通,竟然使此處與天庭相合,如此一來,天庭與始星再無半點聯繫,若到始星,需得經過此地。更兼天河之水傾倒,則此地水生無數,自然成江河湖海。水爲萬物之母,無水不生,無水不長。今日孔宣道兄這般作爲,真個是功德無量。”
衆聖聽了這番話,面色不一。李隨雲心中冷笑不止,伏羲這分明是在挑撥自己與諸聖的關係。這也罷了!聖人之間也就是那麼回事。自己既然要爲清虛一脈爭這功德,自然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
孔宣則是心中大罵不止,這伏羲安的卻是什麼心思?自己雖然證了混元道果,但在聖人之中,不是壓箱底,也差不多。他稱自己神通廣大,是在嘲諷自己,還是在提醒別人抓緊幹掉自己?
老子沒有他們李隨雲和孔宣想得那麼多。他來到這裏,也沒有非要爭奪什麼功德的意思。他更在意的是,這世界究竟該怎麼劃分。他可從來不相信李隨雲所說的開天闢地分九州的話。如果李隨雲真要那麼做的話,他也不是李隨雲了。堂堂無良之名,又豈是浪得虛名?
至於其餘的幾個聖人,則心中暗恨不已。開天闢地,演化萬物的功德本來是不少的,如果放在任何一個準教主身上,都可以立時成聖。可問題現在的聖人實在是太多了點,滿打滿算就那麼點功德,實在不夠他們分了。若說那些老一輩的聖人獨得一份功德也就罷了。可偏偏讓這個這個後輩小子佔了這麼大的便宜,這些聖人哪個會願意?
通天的表情很古怪,他微微的猶豫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誰都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麼,不過想來他不會很高興。畢竟這些功德讓他得了,再分給自己的弟子的話,那將使截教門徒的神通提高不知道多少。
女媧沉吟片刻,卻又交際了許多。自己若再不出手,這功德不知道要被誰得了。她當即道:“如今九州即將現出,如此一來,便讓我造人罷,如此一來,九州澤可增添不少的生氣。若是想從東土望這邊移民,卻要費上不小的麻煩。畢竟東土人煙稀少,若是遷移太多,未免會影響始星的發展。”
李隨雲聽罷,微微冷笑。他可不相信女媧娘娘會如此好心,她可不是爲了東土的發展,她多造一個人,自己就會多得一分功德。她算計的可是明白着呢。
老子突然笑了出來,他大有深意的看了女媧一眼,輕聲嘆息道:“人族人口衆多,單憑娘娘一人,怕是太忙碌了些,反正我也閒來無事,莫不如讓我親自出手,助娘娘一臂之力罷。”
通天聽罷,微微冷笑,點頭道:“罷了,我也沒有什麼事情,正好出手,助也來助娘娘一臂之力。”
女媧娘娘的面色一下子變得異常難看。她心中惱得緊了。難道自己好欺負不成?清虛賊道得了那麼大的功德,半點事情都沒有,誰都不曾和他爭半點功德。怎地自己要動手,他們便一個個跳將出來,難道自己好欺負不成?
李隨雲見了衆聖的哦那個多,嘴角帶着笑意,也不多說什麼。只在那裏看熱鬧。在他看來,聖人之間的矛盾,是再有意思不過的事情了。他們之間的矛盾實在是太多了,如果其中幾個人鬥將起來,那倒省了自己不少的事情。自己正好從中取利。
伏羲面帶笑容,看了一眼老子,又看了一眼通天,隨即輕笑道:“沒有什麼太重要的事情,何必爲這俗事爭論不休。天下間的功德又不光是這一點,都將主意打到這裏,未必又什麼太大的作用。何必將這樣的事情放在心上。無論是補天,還是成就地脈,都是無上的功德。”
李隨雲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即輕笑了出來。他眼中充滿了玩味之意,補天?沒有自己的乾坤鼎,他倒要看看諸聖誰有補天的本事。哼哼,補天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功德。他還指望把這筆功德給自己門下的玄璞呢。哼哼,誰都會算計。可和自己搶功德,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
通天看了一眼伏羲,心中雪亮,這傢伙怕也不安好心,打着算計自己的主意。清虛是那麼好算計的不成?和清虛搶功德,那不是要做好大戰的準備?清虛是那麼好對付的人嗎?伏羲分明是沒安好心,想挑鬥諸聖大戰。
旁邊老子也不多說,他心中宛如明鏡一般。他也不是非要爭這造人的功德,只不過他不想白白便宜了女媧罷了。
女媧最近表現得越來越強勢,強勢得讓他有些難以接受,如果不打打她的氣勢,日後她不知道要多出多少事情來。可是誰又能保證她不會尋自己的晦氣呢?若不趁此機會好好的打壓她一下,也未免太不會把握形勢了。
一旁的通天嘴角咧了咧,他也不在意,大手一揮,掌中已經多了百十件稀奇古怪的法寶,他將這些法寶望天空一扔,卻見這些法寶飛上天空,化爲無數流光,飛也似的望四面八方去了,一個個都鑽入大地,以爲地脈,涵養天地靈氣。
李隨雲見了,微微點頭,看了一眼老子,又看了一眼通天,心中微一思量,隨即雙手連揮,袖中法寶如同螢火蟲相似,都鋪天蓋地的飛將出去,十成中倒有九成望南方和北方飛將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 疑惑
李隨雲方纔那般動作,通天看得分明。清虛分明是在搶奪自己的功德。可他也不在乎這樣的事情。畢竟自己也沒有那麼多的先天靈寶,清虛不得,別人也會得了這份功德。自己不和清虛計較,自然也就還了他幫自己奪得封神榜的人情。
女媧見了,面色鐵青,她還未曾說話,這邊元始重重的哼了一聲,把眼來看李隨雲,語氣頗爲不善:“清虛道兄這是何用意?怎地將出這般手段來,難不成東方、北方之地是與師弟又緣,其他七州沒有什麼作用不成?”
李隨雲聽罷,冷冷一笑,眼中寒光凜冽,淡淡的道:“原來師兄嫌棄這地仙界的陸地多了。這卻是我糊塗了。師兄有事,師弟也不在意麻煩,不就是這點事情嘛!我自替師兄了結。”話未了,他已化一道流光去了。
孔宣見了,不禁一愣,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微一猶豫,眼見得李隨雲跑得不見蹤影,他哪裏敢再怠慢下去,急將腳一跺,隨即沖霄而起,隨即化爲鯤鵬,雙翅遮天蔽日,用力一扇,扶搖直上九萬里,追着李隨雲的背影去了,轉眼間不見了蹤影。
衆聖都喫了一驚,通天微一沉吟,面色陡的一變,脫口道:“不好,他這般說法,怕是有什麼別樣的心思。他莫不是要將天下大洲盡數毀去不成?”
女媧心中正自惱恨,聽了這話,也不禁喫了一驚,脫口道:“他不會那麼做罷!”說到此處,她卻似肯定一般,繼續道:“定然不會如此。清虛雖然無賴得緊,但也不會如此小孩子氣,分不清輕重。”
老子聽了,心中也自狐疑,清虛行事全無半點道理,難保不作出這樣的事情來。可他若是真那麼做,未免要觸怒在場的衆多聖人。
開天闢地分化九州,本是爲了化解衆聖人的矛盾纔將出來的辦法。若是清虛真有這般舉動,毀了其中的一州,則天下定然大亂。
伏羲心中忐忑,若是清虛真毀了一州之地,衆聖之間少不得爭鬥,三皇五帝雖然神通廣大,但終比不得其他聖人,到頭來怕是喫虧的還是自己這邊。他再不遲疑,急道:“諸位,我等思量這般事情做什麼,且跟將上去看看再說罷。”
衆聖也不敢遲疑,一個個足下生雲,飛也似的趕將過去。還未到得近前,只聽得轟隆隆一聲聲如雷巨響,遠遠的便見得海浪激起千丈之高,端的是巨浪滔天,鋪天蓋地的壓將過來。
衆聖人只舉得勁風拂面。好在衆人都是證了混元道果之人,一個個神通廣大,修爲高深,便是星辰,也可舉手毀去。這浪牆雖然強悍,但也比不過星辰之力。
通天強運神通,遠遠感應了一下,面色陡的一變,嘴巴緊緊的抿住了,也不多說什麼,只在那裏閉目存神,彷彿什麼都不知道一般。他這般欲蓋彌彰之態,登時讓諸聖人起了疑心。
神通誰都會使,同爲聖人,誰也不比誰差。他們一個個也都將出本事來,隨即都變了臉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元始原本就看李隨雲不順眼,卻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一聲咆哮,憤怒的吼道:“他真敢這麼做,他真敢這麼做。他將我們當成什麼人了,難不成他真以爲自己天下無敵不成?”話音未落,他足下現金蓮兩朵,周身現無數金花,整個人周身金光閃耀,如同金色的流星,閃電般的飛將去了。
女媧見了,立刻道:“清虛賊道,背信棄義,如此任務,枉擔聖人之名。若不好好教訓他一頓,他莫不是以爲聖人都是好欺負的不成?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她也不多言,手迎風一招,掌中已多了一物,正是那件三尖兩刃刀。轉眼間,她也追着去了。
這邊伏羲看了一眼老子,又看了一眼通天,猶豫了一下,沉聲道:“二位欲與清虛結下善因,但彼此間未必能有善果。清虛忽善忽惡,不能以常理度之。若不趁此機會,打壓他的氣焰,日後難保不會被他欺上門來,到時候怕是毀之晚矣。”說罷,也不待二聖答應,便急匆匆的趕過去了。
通天看了一眼老子,輕輕的冷哼一聲:“誰都想算計清虛,就如同當年誰都想算計我一樣。畢竟清虛的實力太大了點,不好好的打壓一番,誰都不會放心。清虛也是惱了,非要弄個高下出來。這事情可越來越有意思了。”
老子看了一眼通天,語氣冷冰冰的:“你莫不是在幸災樂禍罷!他們四個鬥在一處,卻也難說勝負。清虛有先天靈寶護身,三聖雖強,卻各有各的心思,旁邊又有孔宣掣肘,只怕他們打將起來,這才建起來的地仙界又要毀了。”
通天聽罷,撫掌大笑道:“若是那般,卻也有意思得緊。不過我們這邊打得熱鬧,西方教那邊卻是半點動靜也無。他們似是對這地仙界全不關係。可嘆我們在這邊打得熱鬧,卻是在讓別人看戲。我們都成了那戲子了。可笑我們還不自知,只在這邊爭強鬥勝。”
老子聽了,啞然失笑。他聽得明白,對方這番話,怎麼聽怎麼流露出對西方教的不滿。通天可不是大方的人,他還對當年西方教算計他的事情耿耿於懷呢。可話說回來,西方教遲遲不見動作,他們打的卻又是什麼主意?
老子和李隨雲不同,李隨雲雖然有長遠的戰略計劃,但他於鉤心鬥角方面,終要差了一籌。雖偶有狡計,也是佔了先知先覺的便宜。
老子和元始也不同。元始爲人深沉,凡事看似不放在心上。可當他關注一件事情的時候,這事情必須做到完美。
老子和通天也不同。通天爲人剛烈,就如同他那四寶劍一般,以霸道服人。寶劍在手,任你神通廣大,他也不放在心上。
老子的脾性,倒和統籌全局的人物相似,很少有事情能超脫於他的掌握之中。可如今,他把握不住西方教的用意了,他的眼睛眯了起來:西方教究竟要幹什麼呢?
第一百零三章 戰
如今的李隨雲是一個瘋子,地地道道的瘋子。他知道自己未必能算計過其他的聖人,所以只能讓別人將自己當成瘋子。
有些時候,瘋子比正常人還要可怕。因爲面對正常人,你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些什麼。可是面對瘋子,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幹什麼。
他方纔施展法天象第的神通,直接將一個大陸打得支離破碎,緊跟着又化身饕餮,將那些尚未支離破碎的大陸一口吞了。眼見得幾個聖人急匆匆的趕將來,他將頭一扭,恰似挑釁一般,一聲咆哮,扭頭就跑。他神通廣大,這一聲充滿挑釁意味的咆哮弄得整個地仙界都知道。
這地仙界着實廣大,比起洪荒世界來,也小不了多少。幾個聖人聽了他這般挑釁,心中如何不驚?讓天下間的生靈知道自己被人如此輕蔑,於麪皮上卻是不好看。他們也不示弱,急駕雲追趕。
饕餮雖然是龍之九子之一,但並不以速度見長,李隨雲神通雖廣,但化身爲饕餮,自身的速度卻也施展不出。他東一口,西一口,連吞了不少的小島,眼見得對方趕得近了,急將身一扭,現了本相,足下生雲,一跺腳,一扭腰,整個人已在萬里之外。
孔宣緊緊的跟在一旁。他速度沒有李隨雲那般快,所化金翅大鵬雖然一翅九萬里,但也追趕不上。他也只好現了本相,跑得氣喘吁吁的,仍是緊緊的跟在身邊不提。
李隨雲也瞥見了氣喘吁吁的孔宣,心中無奈,低聲喝道:“你到西牛賀州等着我,用不了多久,我便會到。”說罷,也不多言,一陣風似的去了。
孔宣心中疑惑,西牛賀州?端的古怪得緊。此時地仙界初開,各個大陸哪裏有什麼名字。他微一沉思,心中已經多少明白了一些事情,眉頭微皺,嘴角微繃,眼睛眨了眨,隨即重重的哼了一聲,心中已多少明白。天下分爲九州,那西牛賀州想來當在西方。莫非師父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成?
他也不敢怠慢,急匆匆的施展神通,一溜煙的望西方去了。到得正西之地,急匆匆的落將下來。他也精明,惟恐李隨雲有什麼變故,急在此處佈下了十數個大陣。不過這些大陣材料一般,真要打起來,只要拖延一下。對方微一用力,怕就能掙脫了。不過清虛一脈的速度可是最快的,想來這短短的片刻,足夠他們逃離危險境地了。哼哼,只要你們抓不住我,看誰能耗過誰。
李隨雲跑得雖然快,但他終究要拿各個大陸開刀,在他在第二個大陸上瘋狂破壞的時候,他被趕上了。或許不應該用趕上來形容,當他想離開的時候,他驚訝的發現,三個聖人從三個方向圍了上來。他被包圍了。
冷笑着看了一眼殺氣騰騰的三個聖人,他的嘴角向上一翹,一臉無所謂的模樣。自己縱橫洪荒億萬年,什麼陣仗沒見過,難道還怕他們不成?他將手微微一抖,掌中青竹杖現。腰微微一扭,人已逼到了女媧身前,綠光閃爍處,直奔面門而去。
女媧心中大怒,這人端的可惡得緊,事情未曾分說半點,便將竹杖照頭而打,全無半點道理。女媧戰敗了孔宣,可謂士氣大振,她也不懼李隨雲,手一幌,三尖兩刃刀望上一封,直架了過去。
李隨雲嘴角一翹,滿臉壞笑,手陡的一鬆,將竹杖一送。女媧明顯估錯了李隨雲的力道,用的力量過大,那青竹杖滴溜溜的打了個旋,重重的落了下來,正砸在她的面門之上。
女媧只覺得眼前一個綠色的物體急劇變大,她心中陡的一驚,正要有什麼動作,哪裏來得及,只聽得一聲脆響,額頭上正着,將她砸得多多少少有些眩暈的感覺,踉踉蹌蹌的退了數步。
李隨雲戰鬥經驗不是一般的豐富,他一擊得手之後,身子一頓,整個人倒竄而出,手一抖,掌中射出無數道寒光。卻是一件件威力算不上太大,但也絕不差的法寶。
伏羲正急趕間,眼前突然寒光大放,無數寒光,宛如星辰一般,鋪天蓋地的射將過來。他心中喫了一驚,雖然這些法寶未必有多強的威力,但誰又能保證這不是李隨雲的詭計?他大袖一揮,那些寒光便如倦鳥歸林一般,一個個都沒了氣力,輕飄飄的落入了他的大袖之中。
就在他動手的一瞬間,李隨雲的雲速立刻加快,整個人如同流星,一下子撞到了伏羲的懷裏。伏羲身材高大,而李隨雲個子並不高,他整個人都縮到了伏羲身前,這倒是合適得緊。
他一身神通,有小半來自巫門。一身筋骨,真個是宛如金鋼。他出手迅捷,肩、肘子、腕、頭,各個部位無一不可成爲武器,伏羲身子高大,行動起來自然不甚靈便,在一瞬間,他已經連喫了好幾下,踉踉蹌蹌的退開好遠,面色頗爲難看。手中的藤杖本就不短,被對方攻進圈子來,自然實戰不開,只能憑藉筋骨強健而硬抗。
不過也就是這片刻的耽擱,那邊元始和女媧都趕將過來。女媧終是喫了一點小虧,緩過來後,已是慢了一步。元始雲路頗快,先趕了上來,他看得分明,只見李隨雲整個人縮成一團,不住手的攻擊這伏羲。可憐伏羲這般高大,只能被動着防守,全無半點反抗的能力。
他心中也急,手一揮,三寶如意已然出手,帶着呼呼風聲,便衝着李隨雲的後腦而去。伏羲眼睛也尖,他看得分明,急咬着牙,使出渾身解數,要拖住李隨雲,免得他有機會逃跑。
雙方出手都是極快無比,李隨云爲人也精細,伏羲剛一動作,他就明白了過來。他也知道元始在背後的動作,他身子又是一變,宛如一條毒蛇,周身宛如無骨,輕飄飄的就避將開來,整個人肩膀一扭,身子一縮,跟着就是一長,他已經繞到了伏羲的背後。
元始和伏羲都喫了一驚,他們都沒有想到,李隨雲居然有這般本事,在兩個聖人的圍攻之下,還是這般遊刃有餘。這可不是當年羣聖大戰的時候,比拼的是法術,可誰能想到,清虛的伸手這麼好,這麼詭異?
這也怪不得兩位聖人,此時人老成,拼鬥之時,雖然也有不少人有稀奇古怪的招數,但了李隨雲的本事比起來,那可是真正的小巫見大巫了。
元始眼見得李隨雲躲將開來,心中也喫了一驚,急將三寶如意一帶,向一旁側了過去,而伏羲身子也是一扭,讓將開來。不過他身軀實在是太過高大,他將李隨雲遮擋得嚴嚴實實,不露半點痕跡。元始神通雖然廣大,卻看不清對方的動作,不知道對方又有什麼算計。
李隨雲等的就是這一剎那,他身子突然間竄了出來,青竹杖毫不客氣的揮了出去。此時的元始三寶如意無法回防,全無半點防備。他匆忙之中,只來得及將左手伸出,迎着李隨雲的青竹杖。隨着杖手相交,一聲脆響,元始只感到自己左手一陣麻木,連帶着半邊身子都有些酥麻之感。他心下暗驚,不敢再遲疑,身子微退,退到了安全的地區。
伏羲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他已經回覆了過來,雖然被擊打的地方還有着淡淡的痛楚,但比起開始時候的麻木,已經好了許多。他更不遲疑,手中藤杖來不及舉起,他雙手握杖,這藤杖便如一件兵器一般,重重的砸向李隨雲後背。
李隨雲也覺出不對,身子急躲,肩膀上早着,他被砸得一個踉蹌,整個人向一旁躲了過去。
女媧此時也趕將過來,她雙眼圓睜,幾欲噴火。被李隨雲暗算了一次,這讓她如何能甘心。她手中三尖兩刃刀舞動得如同風車一般,在短短的一瞬間,已經作出了數十次攻擊。
李隨雲有些措手不及,被這一連串的攻擊弄得手忙腳亂。他連連躲避,他身手雖然厲害,但這畢竟是以一敵三,又不是比拼法術。他哪裏有時間追擊。
女媧的身手委實不弱,可以想象,連孔宣都敗了,她的本事自然不是泛泛。李隨雲失了先手,有些手忙腳亂的,自然也可以理解。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內,他的衣服已經變得和蜂窩相似,多了密密麻麻的十數個小洞。這樣一來,他便是有心,也不能施展袖裏乾坤的神通了。
這邊元始也緩過氣來,他一聲大喝,只見空間陡的破將開來,露出一個三丈高下的空間裂縫,一頭四不像慢吞吞的跨了出來。元始飛身上了做起,他微微一催四不像,那坐騎四蹄陡然間發力,速度奇快無比的衝了過去。
李隨雲喫了一驚,身子微微下蹲,躲開了女媧的三尖兩刃刀,又用青竹杖架開了伏羲的藤杖,緊跟着臉色一正,整個人衝向空中,躲開了四不像。緊跟着他也破碎了空間,召喚着某些強大的存在。
第一百零四章 兇獸
誰都知道,李隨雲沒有坐騎。或者說,他沒有固定的坐騎。浮雲島的異獸實在太多了,但並沒有太頂級的,符合李隨雲聖人身份的坐騎。四靈神獸雖然身份足夠,但李隨雲還沒有自大到能用他們當坐騎的地步。所以看到破碎的空間,衆聖人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這傢伙要跑,緊接着想到這丫要召喚幫手。
就在衆聖人狐疑不決的時候,只見空間裂縫中,伸出了一條腿,一條佈滿了甲殼的腿。緊接着又是一條,然後是兩根長長的觸鬚,最終,這個怪物在衆人眼前展現出他的真實模樣。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啊,有些像甲蟲,但又有些像猛獸,屁股後面還帶了一條長長的蠍子尾巴。隨着翅膀張開,展現出十二對半透明的翅膀,再配上一口鋒利得不能再鋒利的牙齒,這副尊容實在是太古怪了點。如果不是暗金色的甲殼和背上華貴的鞍韉,誰都不會認爲這是一隻坐騎。
看着三個聖人滿面驚愕,李隨雲心中暗自得以。爲了這坐騎,自己可沒少下功夫。哼哼,御獸宗的法術果然神妙,再加上自己的無上祕法,費盡了無數的心機,尋了一對太古金蟬,培育至今,方纔成功的異獸。
這隻異獸可以說傾注了自己無盡的心血,它身軀可謂金剛之軀,有甲蟲和蟑螂一般強悍的生命力,有水螅和蚯蚓一般的再生能力,也有蜂王的權利和蠍子的倒馬毒樁,更有百獸的特點。可以說這隻異獸除了賣相不怎麼樣外,一切都是完美的。
見到這隻異獸,元始也喫了一驚,急運神通,窺遍天下,卻茫然無所得。他心中嘀咕不休:不知道清虛從何處尋來的這般生靈,整個古怪得緊。就從這賣相來看,絕對是一隻上古兇獸。
伏羲見了這怪獸,連連搖頭,口中嘆息道:“清虛道兄枉爲聖人,居然弄來這等太古兇獸,這兇獸也不知道害了多少的生靈,周身煞氣沖天,以這等生靈爲坐騎,平白辱沒了聖人的威儀。”
李隨雲怪眼一翻,仰天大笑道:“兇獸……兇獸!好一個兇獸!你口口聲聲的稱它爲兇獸,可我就不知道了,他究竟做了什麼樣的惡事,居然讓你稱它爲兇獸。難道僅憑藉他身上的煞氣,就能斷定它是兇獸不成?難道僅憑它的相貌,就認爲他作惡無算不成?如果這般說,你們所役使的異獸,哪個不曾沾染過鮮血,難道它們也都是兇獸不成?”
說到這裏,李隨雲雙眼微睜,嘴角緊繃,眼中寒光閃爍,一聲咆哮:“好一個異獸,好一個因獸而異,因主人而異。三足金烏也不是什麼兇獸,可他們所造之殺孽,天下間怕是誰都比不得他們。你們怎麼不稱他們是兇獸?如今我不過召喚出一個坐騎,就被你們冠以兇獸之名,你們打的卻是好心思。”
伏羲的面色變得很難看。他可沒有打着收拾這怪物的主意。他只不過看到這怪物的模樣,認爲聖人用它當坐騎有損聖人的形象罷了。可誰能想到對方居然會借題發揮。他本是老實人,比不得李隨雲的伶牙俐齒,一時間卻也沒有什麼話可以反駁。
女媧見了,心中怒火熊熊,清虛這張嘴,端的是可恨得緊。他也不管伏羲的用意如何,先是一頂大帽子扣將下來。她惡狠狠的看着那頭異獸,恨不能將其收了。那頭異獸動也不動分毫,老老實實的伏在李隨雲身邊,彷彿沒有感覺到來自女媧娘娘的殺氣騰騰的目光一般。
元始心中微動,淡淡的道:“不知道你這坐騎叫什麼名字,我觀天下,竟然未曾見過這般兇惡之物。真乃異種。”
李隨雲冷冷一笑,看了一眼幾個聖人,突然有些狂傲的道:“什麼名字嗎?世上本沒有這樣的生物,既然我將它創造了出來,自然要爲它取一個名字。從今以後,世上多了一隻兇獸,你們都叫它兇獸,它從此以後,就叫兇獸。”
“兇獸”??三個聖人都有些愕然,他們沒有想到李隨雲會作出這樣的決定。不過看到那隻巨大的甲蟲周身閃爍着的冰冷的光芒,他們的心都不由得縮了一下。這東西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兇獸之名,倒也符合。只不過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兇獸命名自己的坐騎。
兇獸可沒有想那麼多事情,它突然間一聲咆哮,如同虎嘯一般。一股劇烈的音波和強烈的山風撲面而來。
雲從龍,風從虎,虎爲百獸之王,又稱山君,自然不是普通的野獸。方纔那聲虎嘯,便是李隨雲費勁了心機,纔將老虎的神通挪到兇獸身上的結果。
兇獸一聲咆哮之後,更不罷休,整個身軀猛的抖了一抖,只見無數暗褐色的骨針飛也似的射將出來,就如同下了一陣急雨一般。
三個聖人各展神通,元始周身金花亂閃,伏羲身前青光隱隱,女媧則是一抹紅紗罩在了身前。兇獸射出的骨針,都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不見半點蹤影。
兇獸終是坐騎,也沒有什麼太過強大的本事。可它這近乎於本能的動作,卻拉開了戰鬥的序曲。
李隨雲身子一動,已經坐到了兇獸背上的王座之上。右手竹杖輕輕一敲兇獸的後背,只見兇獸一聲咆哮,甲殼張開,展現出背部的十二對透明的蟬翼,看上去異常笨重的身軀,居然輕輕鬆鬆的飛將起來,在天空中盤旋。
還沒有等三個聖人明白過來,又見它那甲殼下嗡的一聲響,無數的金光衝將出來,一個個都是縮小版的兇獸,張牙舞爪漫天飛舞。這就是源自蜂王的力量。無數的手下,足以橫掃任何敵人。
女媧眉頭微微一皺,眼中卻不經意間多了絲喜悅之意。這是件好東西。如果這兇獸修煉成人形,又能歸順自己的話,這將是自己重新掌握妖族的重要棋子。那些小兇獸的實力都不弱,實力都遠遠超過上古的六翅金蟬。如果這東西到了自己的手中,妖國還不是得看自己的意見辦?在一瞬間,她就打定了主意。
第一百零五章 陷陣
李隨雲不知道自己座下的兇獸引起了別人的垂涎,就是知道他也不在乎。家大業大的,難免有人惦記着。你總不能讓人想都不想吧!
兇獸不同於四不像,四不像跑將起來,速度是極快的,它本身就帶有一種衝擊力。雖然聖人並不會在乎這樣的衝擊力,但是已經平衡的天平,哪怕一根稻草都會影響到平衡。
他掌中青竹杖一抖,但見天地之間,風雲變色,白光中透着淡紫的雷光在青竹杖上隱隱閃現。對於聖人來說,能讓他們感到威脅的事物不多,五行雖然都可以威脅到聖人,但最重要的,還要屬雷霆。天雷,顧名思義,一直是老天爺的專屬武器。雖然天庭正神中,有雷部的存在。但他們使用的,不過是老天爺賦予他們的權利罷了。真正能讓聖人損傷的,也只有天罰之雷。
青竹杖上次喫了點虧,但有些時候,喫虧和佔便宜是很難分清的。就如同真正糊塗和難得糊塗之間的區別一樣。青竹杖在喫了大虧之後,它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來自天罰的力量。雖然很微弱,但就是這一點點的殘留,就讓人感到畏懼。
看着青竹杖上面閃爍的光芒,女媧和伏羲都默然以對。他們沒有什麼好說的。說來可笑,都是開天闢地之初衍生的聖人,可他們比起清虛這個末學後盡,怎麼看怎麼要差上老大一截。
元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輕輕的點點頭道:“也罷了,有些時候,我真懷疑你和天道之間的關係。老師曾經說過,你的神通不下於他,即便是他,也沒有必勝你的把握。
可讓我奇怪的是,從開天闢地一直到今天,你從來沒有展現出相應的實力。難道是我們看錯了,鴻鈞老師並沒有那麼強大的神通,還是鴻鈞老師看錯了,你並沒有那麼強大的實力,又或是你一直隱藏着自己真正的實力,同我們相較量的時候,不過是在遊戲?”
李隨雲看着元始,嘴角微微上翹。自己這個師兄,看上去並不甘於平淡。也難怪,修爲到了他們這種程度,誰會希望上面有一座大山呢?輕輕的揉了揉鼻子,他淡淡的笑了笑,頗有些輕鬆的道:“當你的修爲到了一定程度之後,你自然就會明白一切了。”
元始眉毛一立,便要發作。李隨雲方纔這番話可是可惡得緊,他分明是在諷刺自己修爲不夠。
還未等元始說話,旁邊的女媧娘娘冷聲道:“你若真有本事,只管明說便是,何必搪塞,居然將出修爲來糊弄人。若論及修爲,眼前諸人,何人不比你成道早?你在我等面前大放厥詞,也不覺得麪皮臊得慌。”
李隨雲聽罷,微微一愕,隨即大笑道:“說你們糊塗,你們還真糊塗。鴻鈞雖然修爲高深,但也不至於強到以一己之力獨抗天下聖人的程度。他的修爲比我高了一線,若是一對一,我敗,他也得不了好去。不過他掌中的造化玉碟殘片,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寶貝。那東西不在十大先天靈寶之內,也不見得有多麼恐怖的攻擊力。可那玉碟力量真正來源卻是天道,擁有規則的力量。可以說,那東西是老天爺的刀,老天爺的旨意。你們如果有信心對抗老天爺,你們儘可以去試試。”
聖人跳出三界外,不再五行中,可聖人也要受到一定的束縛,歸根結底,這一切都源自天道。即使他們有什麼動作的時候,也不得不遵循天道,或者打着天道的旗號。和天道對抗,他們自認沒有這個本事。身在紅塵,豈能不沾因果?
一直沒有開口的伏羲突然道:“照你這麼說,你已經超脫於天道之外,可以對抗天道了不成?”說到這裏,他的手不禁輕輕的抖了抖,心中竟然充滿了緊張。
李隨雲聽罷,看了一眼旁邊的女媧和元始,又抬頭望了望天,輕輕的笑了笑,似是向三人訴說,又似是在自言自語:“天道嗎?似乎也不是那麼強大,但身在局中,你永遠也勝他不得。天道,看不見,摸不到,可他又真實存在,這世界就是這麼玄,你不走到一定的地方,永遠也看不清楚。”
說到這裏,他再一次笑了起來,淡淡的看着三個聖人,反問道:“你們幾個便是不與我作對,對我也算得上熟悉,你們倒是說說看,我何時去刻意的遵循天道?”
三個聖人聽了這話,心中都是豁然一亮。清虛行事,全無半點顧忌,真稱得上我行我素。卻是他從未將天道放在心上。
元始微微點頭,嘴角冷冷一笑,傲然道:“既然如此,不必多言。你既然破壞了規矩,我怪我們不得。”話未了,只見掌中三寶如意光華一閃,座下四不像張開四蹄,撲啦啦的跑將起來,直向兇獸衝將過去。
四不像既被元始收了,後雖賜予姜子牙,自姜子牙封神之後,此獸復歸他所有。此獸乃是洪荒異獸,修煉日久,和兇獸這種開了靈智,尚未能幻化人身的坐騎比較起來,自然不可同日而語。只看他在奔跑之時,尚且搖頭晃尾,眼放白光,口噴黃霧,便知它的兇悍。
這邊女媧和伏羲久爲搭檔,心意相通,二聖相望一眼,彼此點了點頭,已知對方的意思。當即一左一右,從兩邊圍將過去。
李隨雲也不客氣,一催兇獸,只見兇獸一聲咆哮,身邊無數小兇獸咆哮着撲了上去。單聽那嗡嗡的翅膀震動聲,便讓衆人出了一身冷汗——這動靜太讓人膽寒了。夏天都能當冰箱使了。
元始也不多言,三寶如意祭起,望李隨雲便打。這邊女媧娘娘的三尖兩刃刀,伏羲的藤杖也都攻了過來,一時間,三人配合得倒也妥帖。
李隨雲眼中寒光一閃,左手微張,只聽得一聲鐘響,端的是震懾鴻蒙,整個天下都爲之一震。三個聖人根基深厚,喫了這一下,只是微微頓了一頓。不過三寶如意和混沌鍾顯然不是一個檔次的寶物,只能在天空中翻滾盤旋,卻落將不下。
元始見了,重重的哼了一聲,雙手一張,掌中多了一面旗幡,他將旗幡一頓,隨即向李隨雲重重的一劈。混沌鍾又是一聲巨響,兩寶相交,卻是氣浪翻飛,直接將腳下的大陸震得晃了一晃,大地上也多了幾許深深的溝壑。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混沌鐘的防禦已多少露出了破綻。三寶如意見縫插針,滴溜溜的落將下來,衝着李隨雲的腦袋便砸了過去。伏羲和女媧也抓住這個機會,兵器都齊齊的攻了上來。
李隨雲心中大怒,他也不多說,將頭迎風一幌,變做銅頭鐵額,右手的青竹杖輕輕一挑,已將女媧的三尖兩刃刀挑開,左手抖了抖,卻是變做託天巨手,一巴掌向伏羲拍了過去。
李隨雲這一巴掌的力氣可不小,平地帶起一了陣狂風。伏羲喫了一驚,不敢硬抗,急將藤杖橫握在手中,雙手一迎,不想李隨雲這巴掌的力氣委實不小。他對女媧使的是巧勁,對伏羲卻是實打實的大力。只一下,便將伏羲打得踉蹌着退了數步。不過也就是這片刻的功夫,三寶如意已然落下,重重的砸到了李隨雲的頭上,只聽的金玉之聲響起,這一下直砸得火星四濺,三寶如意被直接彈了起來,在天空中滴溜溜的打了個旋,隨即落到了元始的手中。
元始見了,心中也驚,自己這三寶如意,別說是鋼鐵,就是不周山,也能砸下一塊來。可對方全無反應,真個是好硬的頭顱。
李隨雲喫了這一砸,頭腦也有微微暈眩之意。不過這感覺來得塊,去得更快,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恢復了過來。他冷冷的看着對方,深吸一口氣,知道這三人配合得想得,萬不能讓他們合圍,否則自己要喫大虧。
就在此時,元始突然一聲大喝,和女媧、伏羲呈三角形,將自己圍在了中間。三個聖人面色漠然,彷彿什麼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一樣。雙手齊齊伸出,只見六隻手掌上,雷光閃爍,一瞬間,整個空間都彷彿被隔絕一般,李隨雲竟被困在其中,周身盡是雷光閃爍。
李隨雲初時也不明白幾個聖人的用意,但他也知道其中必然有貓膩,急將坐騎送走,這才小心翼翼的應對。
待他發現自己陷入一個古怪的空間之後,心中這才喫了一驚,知道自己還是小覷了天下的高手,這三個聖人顯然擺出了一個稀奇古怪的陣勢,這陣勢竟似專門針對聖人一般。
他心中委實驚駭,也不遲疑,氣喘如牛,聲吼如虎,左手擎着混沌鍾,護住了自身的根本,任那雷光閃爍,只當清風吹拂山崗。右手揮舞着青竹杖,四面攻打,只想打破桎梏。
元始面色冷峻,語氣森然:“清虛道人,你莫白費氣力。你行事全無規矩,更將信義拋到腦後,我參照上古大陣,同兩位同道特意擺出這個陣勢。這三聖伏魔之陣,雖難傷你性命,卻也能將你封印。你莫要掙扎了!”話未了,三聖同時出手,掌中雷光比之當初,大勝十倍,一時間,整個空間盡是雷光。
第一百零六章 亦真亦幻
上回書說到清虛被三個聖人困到陣中,脫身不得。諸位看官可能心存疑惑,這清虛道人也算一個了不得的人物,怎地會陷入這等窘境?
其實不然。當年四聖圍一之時,四聖互有心病,彼此提防,誰都不肯盡全力,所以清虛才能如魚得水,在其中縱橫披靡,最終得成其名。更何況此一時,彼一時。當年一場大戰,清虛獲益良多,修行一日千里,可這些聖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清虛的資質或許好一點,但他終是後天成聖,和先天成聖的人物比較起來,還是有差距的。如今他算計了一個聖人,可以說開了先河,哪個聖人不暗中防備,誰能夠保證他下一次對付誰?元始琢磨出這等專門針對聖人的陣法也無可厚非。
更兼李隨雲心存輕視,未曾將三個聖人放在眼中,總覺得打不過,還能跑,是以一下子落入轂中。
李隨雲身在陣中,心知這不過是一個獨立的空間罷了。可若要突破這空間,以自己的本事,卻也不容易,不是一時半刻能脫得身的。時間就是金錢,就是生命。短短的一瞬,都可能造成不可知的變化。一旦自己被困,孔宣怕是獨力難支。
心中焦躁的他瘋狂的攻擊着空間的結界,使得整個空間如同水波一般劇烈的晃動着。這個空間雖然很強大,但如果清虛決定付出某些東西,還是可以將它破壞的。世界上沒有永遠攻不下的要塞,也沒有永遠翻不過的高山。
元始的表情很嚴肅,他恨驚訝清虛的瘋狂,這丫如同一頭紅了眼的瘋牛一般,瘋狂的撞擊着空間的結界。他不知道這結界還能維持多久。最讓他感到頭疼的,還要屬清虛那層厚皮。自己和女媧、伏羲釋放出的雷霆,居然傷不到他的分毫。那可是雷霆啊,據說可以無視防禦的雷霆。可是怎麼會造成這樣的效果呢?他身上的皮哪怕是烏龜殼,也得兒導電不是?
女媧面色冰冷,恨聲道:“那又如何,憑他的所作所爲,我們卻饒他不得。只可惜我那山河社稷圖未在手中,拿去困清虛門下的小弟子了。若非如此,以此寶困清虛,卻是再合適不過。”
說到此處,她表情黯淡,心中充滿了無奈,頗有懊悔之意。卻是自己糊塗了。如果自己當初不爭一時之氣,今日怕能將清虛困住了。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元始面色冰冷,淡淡的道:“清虛道人神通廣大,我們都是佩服的,但我這陣法也不是白給的。”
說罷,他整了整衣服,手持三寶如意,按照周天星斗之分佈,緩緩行來,雙手結成了一個個古怪的手勢,一個個閃爍着淡金色的符文如同飛舞的蝴蝶,輕輕的飄落到困住李隨雲的空間中。
女媧和伏羲看元始的動作,不過片刻,已知端的。他們都是一法通,萬法通。元始也未曾掩飾自己的手法,自然瞞他們不過。他們兩個對望了一眼,彼此微微點頭,也都行罡布鬥,動作與元始大致相同,卻依着陣法的玄虛,亂有不同之處。也是金色的符文,飛舞着落到空間之中。
李隨雲身在局中,只覺得空間壓力陡的增大了不少,讓他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這是一種壓力,地地道道的壓力,讓人感到連肉體帶靈魂都要崩潰了。他不認爲這是對方在下毒手,對方沒有那個勇氣,也沒有那個實力。他微微沉吟,將出神通來,混沌鍾散發出土黃色的光芒,將那股壓力牢牢的擋在了外面。
可這畢竟是三個聖人的合力,李隨雲雖然強悍,終有些勢單力孤的感覺。在重重壓力之下,他的面色開始有些蒼白,他心裏清楚,在這個陣勢中,自己的本事都用不上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拖延時間,待對方不經意間,再謀求脫身的機會。
元始似知道輕易奈何不得李隨雲,他面色清冷,雙手又一次結出了百十個古怪的手印,重重的拍了出去。
李隨雲此時心如火發,卻也忍耐不得,強自施展神通。可眼前突然間亂象紛呈,竟然出現了讓他難以想象的畫面:林立的高樓,污濁的空氣,灰濛濛的天空,如同甲殼蟲一樣的汽車,忙碌的行人,還有刺耳的噪音……雖然很讓人厭煩,很讓人頭疼,但李隨雲卻感到了一種親切。他雖然成就了無上的神通,但他依然很孤獨,他有一種遊子歸家的感覺,又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悸動。
在一瞬間,他原本堅實的道心開始鬆懈了,圓滿如意的心境多了一絲絲的破綻,就是這一絲絲破綻,讓他原本堅實的靈魂開始了散亂,不再像以前那般堅不可摧。
陣外的元始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陣法的效果會這麼大,清虛似乎已經支持不住了。只要清虛被困在其中,則各教在地仙界中,少了一個強有力的對手。心中暗暗喜悅的他再不遲疑,出手更見兇狠。
這邊女媧和伏羲也感受到了李隨雲的窘境,二人不由得對望了一眼,眼中居然流露出了一絲猶豫。他們和元始的立場不同,他們再想一件事,如果李隨雲真被困住了,誰能壓制元始?
他們可不敢指望通天,當年封神大戰,通天已經喫過一次虧了,可難保通天不會再喫一次虧,一時間,二人出手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來。
李隨雲身在局中,並不清楚這一切,可是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眼前的一切雖然很熟悉,但是卻給他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因爲這一切並沒有他記憶中的那個世界的神韻。
就在他遲疑的一剎那,眼前的一切突然間抽搐了一下,竟然變得有些淡薄。在一瞬間,他的心微微的疼痛了一下,這種感覺很古怪,一種奇怪的感覺從他的心底升了起來。以心爲原點,以閃電般的速度蔓延到整個身軀,在這一剎那,他的眼圈紅了,裏面多了一絲晶瑩。
第一百零七章 崩潰
李隨雲的心神在一瞬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驚訝的發現,在外部的壓力下,在幻境的攻擊下,他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元神了。隨着時間的流失,他發現自己的元神開始了潰散,漸漸的,變得有些虛幻,自己彷彿又回到了開天闢地時候一般,眼前有的,只是那無盡的虛幻。
李隨雲有些茫然,有些慌張,還有些不知所措。這並不怪他。哪怕是開天闢地之初,他凝聚肉體,修煉元神的時候,也不曾有過這樣的經歷。彷彿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控制,無論是肉體,還是元神,他都無法控制,在這一刻,他只是一個旁觀者,似乎要見證自己肉身的崩潰。
元始的表情很古怪,他始終搞不清楚清虛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他只能猜測,可是猜測的結果很難得到證實。他只能肯定一件事,清虛遇到了麻煩,一時半會怕是脫不了身。可他不知道清虛究竟遇到了多大的麻煩。麻煩可大可小,小麻煩自然難不得清虛,大麻煩也耽擱不了他多少時間,其實也不怪元始想錯了。大家仔細琢磨一下,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誰不知道清虛的本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鴻鈞,誰還是他的對手?可話又說回來,能和鴻鈞比肩的人物,可能遇到他無法化解的難題嗎?
身在局中的李隨雲此時是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他無論是肉身還是元神,都開始崩潰,漸漸歸於混沌。有一句話說得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李隨雲沒達到今天這種成就也就罷了,可既然達到了這種程度,讓他一夜回到從前,甚至是最困頓的時候,這讓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可他不接受。
他開始拼命的控制着自己的元神和肉體,不過很可惜,他不控制的時候,元始和肉體的崩潰還是很緩慢的,可隨着他的控制,肉體和元神崩潰的速度更快了。如果說先前是涓涓細流的話,現在則是滔滔洪水。
李隨雲的面色愈來愈難看。如果有人問天下間誰的肉身最好,那非他莫屬。以盤古精血爲根本,以天地靈氣爲依託,靈氣最終達到實體化的程度,到最後,肉體得以凝聚。可以說,他整個人都是由天地靈氣凝聚而成的,沒有一絲雜質。經歷過這樣的過程之後,肉身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寶。
這肉身固然珍貴,可更重要的是,他是這天下獨一份。莫說新開闢的地仙界,就是重新回到洪荒世界,也沒有人能凝聚出這樣一副法身,即使是李隨雲也不可以。機緣,這就是機緣,錯過了這個機會,他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他心中焦躁,可卻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切。幸好,只能說幸好,幸好元始、女媧、伏羲三個聖人遲遲沒有出手。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只能說上天還眷顧着自己。如果此時他們出手,自己可是難逃毒手了。
肉身盡已崩潰,所幸,元神依然存在,只不過衰弱了很多,但潰散依然在繼續,只不過潰散的速度慢上了很多。幸運的是,這是一個封閉的空間,自己的肉身雖然崩潰,但不曾泄露半點,所有的空氣都在這個空間中凝聚,整個空間的靈氣濃稠到一個讓人感到恐怖的程度。這個空間如果不是由三個聖人聯手封印,結界堅韌異常的話,現在只怕它已經被稠密的靈氣擠得爆炸了。就向一個充了太多太多氣體的氣球一般。
李隨雲已經麻木了。肉身崩潰,無論施展什麼法術,都無法吸引一絲一毫的天地靈氣,渾沒有開天闢地之初,那種靈氣如倦鳥,洶湧似奔流的架勢。也許這就是天意,天要亡聖,既證混元,力或可抗天?寧不亡乎?
李隨雲身陷轂中,外面三聖面沉如水,依舊是神通不斷,不停的爲這個空間加上各種各樣的束縛。天人感應,李隨雲遭此劫難,上天自有預兆,只見天地之間,風雲漸變。地仙界雖是開天闢地不久,但隨着日月星辰之變,天地間也開始了詭異的變化。天空已經被烏雲徹底遮蔽,無盡的黑暗之中,時不時的閃過刺眼的閃電,這些閃電都帶着淡淡的紫光,看上去有說不出的漂亮。
大地上的水澤也開始了變化,水澤隨着蒼天的變化,開始了流動,波濤滾滾,浪花滔滔,其中隱隱有魚龍跳躍。大地之上,溝壑如同洞庭湖之乾癟橘皮,層層疊疊,隨着地脈變化,開始崩頹,破碎,原本藉着開天闢地的靈氣,多多少少開了靈智的生靈,也隨着天地的變化,恢復到懵懂無知的時代。
無數異獸似有所覺,一個個仰天長嘯,聲音悲慟,似是在爲李隨雲悲傷,又似是對前途的迷茫而感到恐懼。天地異變,饒是以衆異獸的神通,也不能不感到畏懼。
李隨雲雙眼無神,他默默的在空間中盤旋着,我已經麻木了,無奈、失落、恐懼、孤獨、以及一點點的絕望,充滿了他的心房。
終於,天似乎黑了一下,似乎,似乎只能用似乎來形容,時間太短了,整個世界都沒有什麼光彩,這讓衆聖人有些難以想象,憑藉自己的神通,怎麼可能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天地變色,日月無光也罷,都不能影響到聖人的視力,可天地間的光線在一瞬間都不見了,這樣的結局,未免太駭人了點罷!所以即使真出現了那樣的情況,衆聖人也不會相信。大家都不承認,即使發生了,也和沒發生一樣。
李隨雲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只覺得在一瞬間,自己的元神徹底消散了,這一時刻,恰恰是黑暗的一剎那。他整個元神就如同沙漠中的水蒸氣一般,一下子彌散在這個空間之中,無處不在,卻又全無形跡,不可琢磨,不可查探。
第一百零八章 三面清虛
可能是一瞬間,也可能是億萬年,李隨雲不知道究竟過了多少歲月,他恍惚中,突然有了意識。就如同昏迷的人,突然間驚醒一般。
他有些不習慣,因爲他發現自己的元神變了,他多了四隻耳朵,兩張嘴,兩個鼻子,六隻眼睛。沒有什麼好驚訝的,他的元神變了,變成了擁有三張面孔的存在。雖然沒有鏡子,也不曾凝聚肉體,但李隨雲能感覺到。自己的感知比起從前,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倍,恐怖了多少倍。
心念微微一動,整個空間中的靈氣如同潮水一般向他的肉身撲了上來,不過片刻,他就已經擁有了一個虛幻的肉體。他輕輕的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苦笑。真是想不到,自己居然會從新凝聚肉體。雖然不是什麼難過的事,但也忒麻煩了點。
隨着李隨雲的變化,整個空間的靈氣都被他聚攏開來,肉身漸漸恢復,靈氣凝聚實體化,整個人的肉身開始顯現。
這一次凝聚肉體,李隨雲沒有太多的干涉,只是默默的做着引導。畢竟經歷了無數年的歲月,他的境界也和開始的時候不同。更何況天下間誰都知道他的脾性,若是糊弄那些初出茅廬的小丫頭片子還好,畢竟對方沒見過無良天尊的真正模樣。若是想糊弄那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修士,還不如變化了去騙取對方的信任。
肉體的凝聚不是很快,但確實在抽離着天地間的靈氣。整個空間的靈氣已經枯竭了。李隨雲消散在空氣中的力量都回來了。同樣,這個空間原本的靈氣也被他吸收了。他的肉身已經凝聚完成。可似乎這具肉身還不滿意,依舊剝離着空氣中游離的一點一點的靈氣,如此貪婪的吸取,以至於連三個聖人制作的堅固得不能再堅固的結界也開始動搖了。那個可以吞噬一切力量的漩渦居然開始從結界上剝離起靈氣來。
此時三個聖人盤膝坐於虛空之中,都面無表情,雙眼微閉,嘴角微翹,各自想着心事。此時李隨雲倒真似被封印了,最起碼裏面已經沒有動靜了。他們打出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封印,不是那麼好破的。如果李隨雲能用一時半刻的時間,將這些由三個聖人做出的封印破掉,那他們也無話可說了。
幾個聖人之所以保持沉默,一來是爲了恢復自己消耗的元氣——你以爲那些封印說弄就弄啊!聖人雖然神通廣大,但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啊!二來,他們也在遲疑,他們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他們因舊怨,又加上一時之氣,聯手將李隨雲暫時困住了,可他們面對多出的蛋糕,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元始雖然自信神通廣大,略有些瞧不起後天成聖的李隨雲,但對他的本事,還是很佩服的。李隨雲被封印以後,剩下的聖人,都是先天成聖的存在,誰都沒有破綻,沒有對人間的眷顧,都懂得捨棄,也能捨棄。真要談不妥,誰都不知道下一步會走到什麼程度。誰能夠保證,這些聖人不會在自己最得意的時候,算計自己一把,將整個世界毀掉,讓自己空歡喜一場?
三個聖人就這麼耗着,誰都不先開口。元始甚至有點後悔了,你說好端端的何必將李隨雲這個惹禍精關起來呢?李隨雲是沒幹過什麼好事,可有他在,最起碼能吸引那些聖人的注意力。如今他不在了,這些人的眼睛全盯過來了。
那邊通天八成也在摩拳擦掌的要尋自己的晦氣吧,更何況還有一個新成爲聖人的孔宣呢。雖然他是聖人中的壓箱底,但他也是聖人不是,真要打起來,打不過聖人,難道還打不過準聖人嗎?
就在三個聖人得了蛋糕,但又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時候,他們突然感覺到自己設計的封印被觸動了。還沒有等他們明白怎麼回事,便驚訝的發現,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苦心設計的第一道封印就那麼消失不見了。三個聖人顧不得裝深沉,都張開眼睛,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訝。
他們可不認爲李隨雲能有這樣的實力,如果李隨雲真有這樣的本事,他也不會被困在這裏。就在這幾個聖人思量之即,他們駭然發現,就在這短短的片刻,又有三五道封印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從來沒有過一樣。
女媧面色大變,他彷彿想起了什麼一般,驚道:“不好,是乾坤鼎,是可以煉化世間萬物的乾坤鼎,定是這件法寶……”
元始面上也是一變,他正欲開言,陡的發現封印消失的速度更快了。就在這片刻只見,已經有十數道封印消失不見,照這樣的速度,再過得片刻,這數萬道封印,怕是得消失殆盡。
伏羲面色陰沉,表情嚴肅的道:“你們錯了,這絕不是乾坤鼎。乾坤鼎雖然恐怖,可以煉化世間萬物,但我們設下的封印,也不是那麼普通,怎麼可能如此迅速的被吞噬?裏面一定發生了別的事情,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我們該怎麼辦?”
元始看了伏羲一眼,心中暗鬆了口氣。伏羲雖爲三皇之一,但遠沒有女媧和五帝那麼強勢。這對他來說,實在是一件好事情。並不強勢的伏羲並不會影響到自己的大計,甚至不會和自己有什麼競爭。
女媧橫了伏羲一眼,心中多了絲惱怒。他太軟弱了些,元始明顯注意到這一點,這對三皇五帝的大業,定然有着不小的影響。
三個聖人中,有兩個沒有將心思放在李隨雲身上。在他們看來,就是破封而出的李隨雲,怕也沒有多大的能耐了。
就在此時,元始面色突然大變,眼中寒光閃爍,在一瞬間,他感覺到封印消失了一大半,裏面的吸力陡然間加強了。這讓他有些難以置信,難道李隨雲有什麼別樣的神通不成?
還沒有等三個聖人有什麼反應,限制空間的封印消失得一乾二淨,彷彿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般,緊接着又是一聲巨響,一股巨大的力量噴薄而出,三個聖人措不及防之下,被這股衝擊波衝出老遠。空間破碎的巨大力量,一下子將衆聖腳下的大陸炸得粉碎。支離破碎的陸地如同一個個小島一般,在海面上苟延殘喘。不過地脈已經破碎,它們被海浪吞沒,不過是早晚的問題罷了。畢竟它們已如無根之木,水上飄萍,只能隨波逐流。
三個聖人喫了這個小虧,心中暗驚。他們心中也自狐疑,李隨雲怎地有如許神通?若依着他的本事,斷不至於被自己困在其中。這樣的結局讓他們太驚訝了點。他心心中駭然,手上也不慢,都將出兵器法寶來,陰沉着面孔,冷冷的望着迎空而立的存在。
李隨雲默默的站在虛空之中,面上多少有一些疑惑,他有些遲疑的看着自己的雙手,他可以感覺到,自己肉體的力量比起以前,要強上不少。他清虛,那可是一個空間的靈氣,外加三個聖人耗費大量力量設下的封印,雖然這些力量比不上盤古開天闢地之時天地間擁有的靈氣,但在這靈氣匱乏的世界,這也是極爲難道的。可以說,自己獲得了以前想要,卻一直弄不到的靈氣。
三個聖人的表情很古怪,他們知道眼前這個人是李隨雲,但這個李隨雲和以前的李隨雲並不十分相似。他的肚子沒有了,整個人都瘦了下來,彷彿減肥了一般。最讓他們驚訝的是,此時的李隨雲給人的感覺很古怪,他多了兩張面孔,雖然容貌都是一樣的,但是給人的感覺卻不同。
他左側的那張面孔,給人一種慈祥的感覺。這張面孔的嘴角上所帶着的淡淡的笑容,給人一種很溫暖的感覺。彷彿無論多麼困難的事情,在這笑容之下,都可以化解。而擁有這笑容的主人,也願意爲幫助任何人。無論有什麼樣的困難,只要看到這張充滿笑容的臉,一切都似乎變得簡單了。
右側的那張面孔,雖然一模一樣,也帶了淡淡的笑容,但那張面孔上,卻充滿了邪惡的氣息,同樣的面孔,同樣的笑容,卻給人一種邪惡之感。那淡淡的笑容,彷彿在嘲笑某些人一般。他似乎以欺騙、嘲諷以爲能事,又似是在算計,盤算着如何才能讓衆多修士落入轂中。
如果說左右這兩張面孔表情不一的話,中間這張面孔,更讓人難以想象。他也帶了一絲笑容,即使在他沉思的時候,這笑容也沒有消失。這張面孔,給人一種堅毅,執着的感覺。從這張面孔可以輕易看出,這張面孔的主人,是一個個性極爲堅強,極爲執拗的存在。他認定的事情,無論發生多大的事情,都不會有所改變,只能愈挫愈強。擁有這樣性格的人,是最難纏的存在。
三張表情一般,卻擁有着不同含義的面孔被一個人所擁有,又同時出現,似乎,有些古怪了點。
第一百零九章 強大
三面,沒錯,曾經的李隨雲如今有三張面孔出現在衆聖面前。饒是以衆聖的修爲,心中也不禁驚疑不定。
道門有大神通,可成三面八臂,又可爲三頭六臂。西方教也有丈六金身,八面二十四臂。可這畢竟是法身,在沒有什麼事情的時候,可以隱去。可眼前的李隨雲顯然不是那種情況,他三張面孔,似乎是天生的一般。
李隨雲有些遲疑的伸出雙手,輕輕的撫摸着自己的面孔,他有些驚疑的感覺。自己的額頭上,多了隻眼睛,一直豎起的眼睛,一隻緊緊閉合的眼睛。他輕輕的幻化出一面水鏡,鏡子中的自己額頭上看不出什麼,但他能感覺到,三張面孔的額頭上,擁有着三隻眼睛。
更讓他驚訝的是,他左面的雙眼,上觀三十三天,下觀六道輪迴,世間無論什麼事情,都躲不過他這兩隻眼睛的搜索。而他右邊的兩隻眼睛,可觀天地萬物,辨是非,查善惡,知瑣事,曉陰陽。執拗面孔上的雙眼,更是古怪,觀天下萬物,控五行,顛倒乾坤。這六隻眼睛,簡直可以觀變世間的一切,對於凡人來說,威力竟比“天罰”差不了多少,功能也還要古怪上不少。
至於額頭上的三隻眼睛,他隱約知道他們的威力,只是隱約罷了。他們源自天罰。雖然一化爲三,但威力並沒有減弱,反而更精純了。
陰沉着面孔,伏羲有些不確定的低聲道:“三面?善、惡、執?他既證混元,則斬三尸,怎地會有這三張面孔?”
女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默然無語,左手將兵器攥得緊緊的,右手背到了身後,繡球已到了手中。她心中委實懊惱,若非山河社稷圖不在手中,自己何懼李隨雲?
元始的表情最是古怪,他先是有些疑惑,隨後又有些明悟,最後又有些惱火,面孔也不見了慈祥,繃得緊緊的,眼中隱隱有惱火之意。他心中看得比誰都清楚,他把事情想得比誰都明白。
李隨雲看三個聖人,露出了一個算不上笑容的笑容。從他出來的一剎那他就清楚,自己被困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罷了。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三個聖人,是憤怒?是感激?貌似都不是,有的似乎只有洞悉一切的平淡。
自己這次也算得上因禍得福了,因爲這三個聖人的無心之舉,讓自己的修爲更上一層樓。三面清虛,這個名字不錯,真的不錯。其實誰只有一張面孔?他們只不過隱藏得更好罷了。三面,從此以後,自己坦蕩蕩。
元始沉吟了片刻,冷冰冰的道:“既爲混元,卻將善、惡、執三面展現,你還有什麼麪皮自稱聖人。”
李隨雲微微冷笑,將頭搖了一搖,三面隱去,復現出本相,但見他脣紅齒白,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丰神俊朗,相貌堂堂,但又隱隱有着一絲平凡。這張面孔,或許給熟人一種驚歎,但混在人堆之中,絕對找他不出。
他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就如同方纔的笑容一般,但這絲笑容,卻給人一種神祕莫測的感覺,誰都摸不清楚他的內心在想些什麼。
他看向元始,輕輕的笑了笑,淡淡的道:“元始師兄,我等雖證混元,斬卻善、惡、執三尸,但並非將這三念斬去,只不過是讓我等自身這三念不能影響自身罷了。若非如此,天下也不至於有這許多紛爭。
我雖展現這三張面孔,可說起來,不過是隨意而爲罷了,並非刻意如此。我不曾放在心上,師兄何必如此掛心?師兄,你着相了。”
元始聽罷,面色微變,心中暗思:我欲以言語動他,反被他嘲笑了。這人真是可惡。想到李隨雲心思堅定,非言語所能動,他暗暗轉憂。復又想起李隨雲的三張古怪的面孔,心中又是一驚。他見多識廣,自然知道那三張面孔不像普通的面孔那麼簡單。
這邊女媧咬着牙齒,猶豫不決,眼中充滿了疑惑之意,她見元始沒有說話,不禁躊躇了一下,隨即低喝道:“清虛,你多說無益,今日不見個高下,我定不善罷甘休。”
李隨雲聽罷,眉頭輕皺,隨即輕輕的哼了一聲,淡淡的道:“今日我毀了兩個大陸,已無興致再打下去。今日就此罷手罷。”
伏羲猶豫了一下,面上露出了贊同的神色。能不打的話,不打最好。他可沒有足夠的把握能戰勝李隨雲。
女媧聽了李隨雲的話,勃然大怒,喝道:“清虛,你說的卻是甚麼話,難不成你以爲我們好欺負不成?你說不打便不打?你卻是打的好算盤。今日我若不和你分出勝負高下,絕不罷休。”
李隨雲聽了,輕輕的笑了笑,淡淡的道:“娘娘,你和伏羲都隱瞞了自己的真本事,若不動用先天靈寶,我還真未必是你們三個的對手。我真不知道該恨你們,還是該感謝你們。你們雖然是無心的,但畢竟成全了我。此時莫說你們三個,便是再多兩個聖人,彼此間又無心病,我也不懼。今日我實無心情與你們糾纏,就此罷了罷。雙方又不傷何其,豈不是皆大歡喜?若是非要分個勝負,鬥個你死我活,我也不懼。”
李隨雲的話看似平常,卻讓三個聖人心中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對方果然強勢,可他既然敢說這樣的大話,肯定有所依仗。清虛不是那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物,他的話雖然不是很強勢,卻讓衆人喫了一驚。
他們都不知道他在那個空間得到了什麼,但他得到的東西,絕不是普通的東西。能讓他有信心同時對抗五個聖人的東西,怎麼可能是簡單的東西?
女媧猶豫了。面對如此強勢的人物,她不能不猶豫。她雖然有些時候給人一種固執的感覺,但她並不是那種莽撞的人,也不會因爲瑣事而耽誤了大事,最起碼是她認爲的瑣事而耽誤了她認爲的大事。
女媧還在猶豫的時候,元始突然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意,還沒有等女媧和伏羲反應過來,元始手中的三寶如意已然出手。三寶如意化爲一道綠光,衝着李隨雲的面門就砸了過去。
李隨雲大有深意的看了元始一眼,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隨即出手。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就那麼赤手空拳,輕輕的迎上了三寶如意,手一張,極其輕鬆的擋住了三寶如意的攻擊。
所有的聖人都聽到了一聲震耳的悶響,就如同擊中了敗革一般。給人一種壓抑、沉悶之感。
元始的眉頭急皺了一下,眼中滿是驚訝之意。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對方一眼。清虛的肉體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大了?當初他以肉身對抗自己的三寶如意,尚且要疼上半晌,如今怎地如此輕鬆?
你看那邊,他笑容可掬,全無半點痛楚之意,神態安然,更無一絲難忍表情。在那裏彷彿是遊戲一般,頗爲玩味的看着自己。嘴角微微上翹,竟然有了一絲取笑之意。
李隨雲自然看出了元始的緊張與驚駭之意。他可不客氣,右手急握成拳,重重的擊了出去。
元始本就不以肉體強悍見長,他見李隨雲這一拳威力十足,也不敢以肉身硬擋,急雙手緊握三寶如意,橫向擋了過去。
李隨雲一拳擊在三寶如意之上,也虧得這件法寶了得,這一擊,雖然發出了一聲金玉交鳴的聲音,但三寶如意竟然沒有受到什麼損害,不過巨大的衝擊力仍然讓元始立不住腳,直退出數百米方纔立住。
他分明感受到雙臂有一種痠麻的感覺,這樣的感覺很奇怪,最起碼在和李隨雲以前的交手中,自己絕沒有過這種感覺。他從來沒有想過,李隨雲的力量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得這麼強大。這讓他有些懷疑自己對面的人究竟是不是聖人,如果不是對方的體型沒有那麼恐怖的話,他一定會以爲自己對面站着的是比洪荒十二巫祖還要強大的人物。
女媧眼尖,她看出元始的不妥之處,知道喫了暗虧,心中也自駭然。她沒有想到清虛在破封而出之後,會這麼強大。一時間,她再一次猶豫了起來。自己和伏羲,元始聯手,真有把握戰勝對方不成?女媧畢竟太過謹慎,她遠沒有其他聖人那種豪氣和魄力。
可伏羲管不了這許多了。如今三個聖人已經站到了一起,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他和女媧不戰而退,從今以後,必然和元始結下了難以化解的因果。更何況若是他們這麼隨便的放棄,別的聖人又會怎麼看待他們?從此以後,他們在其他聖人面前,怕是抬不起頭來。
李隨雲冷冷的看了伏羲一眼,隨即哼了一聲,看着伏羲手中的藤杖,竟無一絲要掣出兵器的意思,左手微伸,隨即重重的揮了出去。他倒是好膽色,竟然想用手刀對付伏羲的藤杖。
手杖相交,只聽得一聲悶響,雙方已經分出了勝負。伏羲的藤杖竟然被李隨雲一擊而斷。李隨雲出手極重,將伏羲震得雙臂痠麻,可他一擊之後,兀自不肯停手,眼見得左手劈向伏羲前胸。伏羲面色大變,恰待躲時,卻又哪裏能夠。登時陷入危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