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十年

　　徐清凡卻不知道，就在他被那不斷衝入體內的磅礴靈氣折磨的痛不欲生即將爆體而亡時，那幾名作爲護法的長老正一臉緊張的注視着他，生怕錯過徐清凡的絲毫變化。 　　事實上，雖然一衆長老一再強調“九極洞”的兇險之處，但因爲畢竟不是親身經歷，一衆九華弟子對於這“九極洞”究竟如何兇險雖然心生警惕，卻依舊沒有一個準確的心理認識。所以幾乎每一個弟子甚至長老，在第一次進入“九極洞”中後都會出現這樣或者那樣的意外。 　　爲了加深這些弟子的印象，這些作爲護法的九華長老都是在剛開始任由這些精英弟子修煉，就算出現意外也不管不顧，只有等到了最後一刻纔會出手相救，這樣才能讓一衆弟子清楚的認識到“九極洞”究竟是多麼的兇險。 　　雖然徐清凡沒有在“九極洞”中修煉過就已經踏入了結丹期，堪稱神奇，但這些長老卻還是用這種方法想讓徐清凡加深印象。 　　所以就在徐清凡盤膝坐下閉目打坐的那一刻開始，那些長老就紛紛張目抬頭向着徐清凡看去，神色中滿是緊張，只待最後一刻就出手相救。 　　而金清寒等人卻也跟這些長老一般的想法，竟然也都沒有提醒過徐清凡。 　　而徐清凡也正如這些長老所猜想的那樣，沒過多久身體就發生了異變。 　　只見徐清凡原本還是很平靜的在吸收着“九極洞”中的天地靈氣，但沒過多久，他的身體突然顫抖了起來，並開始逐漸泛起了五彩光芒，正是靈氣衝入體內，卻無法全部吸收，所以外溢所致。 　　到了後來，徐清凡的表情開始變得痛苦恐慌，身形更是漸漸地膨脹了起來，不一會身體就已經有原來的兩倍大小，似乎身體隨時都會被磅礴的靈氣所撐爆。 　　看到徐清凡這番變化，幾位長老再不遲疑，紛紛閃身到徐清凡的身邊，就準備出手爲徐清凡壓制阻擋那些快速衝入體內的靈氣。 　　但就在這時，幾位長老卻是微微一愣，只見徐清凡臉上的恐慌痛苦之色漸漸不見，而原本膨脹的身形，還有體表所泛着的五色光芒，也漸漸地消失不見。 　　幾位長老愕然的對視幾眼，眼中滿是驚訝之色，卻根本沒想到徐清凡竟然靠着自己的力量就能壓制住衝入體內的靈氣，不由的對徐清凡產生了一絲佩服之意，然後紛紛回到了他們原先的位置，繼續注意着徐清凡，但至此之後徐清凡卻再也沒有發生過異變，慢慢的他們也就放心了。 　　但這些長老卻不知道，因爲他們的這個措施，在某種程度上卻是將徐清凡給害了。 　　而徐清凡此時雖然吸收靈氣的速度已經趕上了靈氣入體的速度，但心中卻滿是無奈。 　　原來，發現自己馬上就會因爲衝入體內的靈氣太多而要爆體的時候，徐清凡無奈，只能運起枯榮二氣吸收天地靈氣來。 　　而被壓制已久的枯榮二氣，在徐清凡的調動下，飛快的循着徐清凡體內各種經脈遊走了起來，每到一處，所堆積的天地靈氣紛紛被它們煉化，尤其是那道變異枯氣，同化天地靈氣的速度竟然要比木乙靈氣、鳳凰靈氣和劉華祥所授的不知名靈氣加起來還要快。 　　只是這樣一來，原本就被徐清凡顧忌不已的那道變異枯氣，就在這樣的環境下以極爲迅猛的速度開始變得愈加強大了起來。 　　而在四道靈氣的齊心煉化下，徐清凡煉化體內靈氣的速度也終於勉強趕上了靈氣入體的速度。只是衝入體內的靈氣數量依舊龐大，所以徐清凡絲毫不敢停下來枯榮二氣的運行，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道變異枯氣不斷的強大強大再強大，心中滿是無可奈何。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徐清凡只感覺自己體內的靈氣要比打坐之前足足深厚了三分，而在體內靈氣變強之下，徐清凡吸收靈氣的速度也終於強過了靈氣入體的速度，於是徐清凡開始在小心翼翼的在煉化天地靈氣的同時，又分出一道靈氣在他的體表形成一道護罩，阻擋住了其他靈氣繼續入體。 　　終於，徐清凡將體內的靈氣全部都煉化完畢後，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但徐清凡卻不知道的是，在他睜眼的那一剎那，他的雙眼根本沒有黑白之分，只是一片讓人視之即恐的死灰之色，直到良久之後，才緩緩地恢復了正常。 　　拿出一塊可以記錄時間的法器，徐清凡卻發現自己這次打坐竟然花了有五年的時間。而再看周圍，那些於他同時進入“九極洞”的一衆弟子卻仍然在打坐修煉不止，卻不知他們中間是否曾清醒過。 　　而且徐清凡發現，除了他與之前的那八名精英弟子外，此時一衆九華門人中又有兩人在這五年中達到了結丹期的境界，想必當時也一定是異象紛呈，只是徐清凡忙於煉化體內的靈氣，所以無瑕注意罷了。 　　感慨了一下之後，徐清凡開始仔細的檢查了一遍自己體內的狀況後，結果嘴角卻不由的泛起一絲苦笑。 　　正如之前徐清凡所感應的那樣，此時他體內的靈氣比打坐之前足足增加了三成有餘，雖然修士在突破一個境界後突飛猛進是應該的，但也絕不應該像徐清凡這麼迅速，只能說在這“九極洞”中修煉，進度實在是太快了。 　　但想想之前的那番兇險，徐清凡卻寧願在洞外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的修煉，在這裏雖然修煉極快，卻絕對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徐清凡體內的那道變異枯氣煉化天地靈氣的速度遠勝平常靈氣，他此時早已經爆體而亡了。 　　但徐清凡現在苦笑的，卻正是這道救了他一命的變異枯氣。 　　雖然體內靈氣的總量增加了三成，但徐清凡體內此時卻共有四道靈氣，一是鳳凰靈氣，二是劉華祥所教他的那套不知名功法所練出的靈氣，此外就是《枯榮決》所練出的木乙靈氣和變異枯氣了。 　　而在這四者之間，靈氣的增幅卻是不一樣的。鳳凰靈氣的增加和體內靈氣的總量增加的程度大致一致，也是三成有餘，而木乙靈氣卻因爲和變異枯氣一起煉化，但速度卻遠遠不及，所以增幅最小，只有一成。而劉華祥所教的那套不知名靈氣，卻也不知道爲何進度甚慢，也僅僅只增加了一成多一點。最恐怖的卻是那變異枯氣，本身的腐蝕屬性讓它的煉化速度太快了，這次打坐足足讓它的數量增加了一半有餘。 　　本來，在結丹之時，這道變異枯氣就增加了數倍，但因爲同時其他靈氣也都在增加，而徐清凡的身體也因爲結丹而大大增強了，所以還能勉強壓制住這道變異枯氣對身體的腐蝕。 　　但此時這變異枯氣的數量又是大增，而其他三道靈氣卻趕不上進度，所以它對身體的傷害就馬上體現了出來。 　　徐清凡只覺得此時體內的經脈和丹田都已經在這變異枯氣的腐蝕下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 　　無奈的嘆息一聲，徐清凡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再不多想，而是繼續開始打坐修煉了起來。因爲徐清凡知道，現在只有極快的增加其他三道靈氣的數量，才能重新壓制住變異枯氣對他身體的腐蝕。 　　不過這次打坐徐清凡卻多了一番準備，現在身周佈下了一道防護罩，以控制“九極洞”中靈氣的湧入數量，讓靈氣湧入身體的數量和不用變異枯氣就能煉化的數量相平衡，然後才重新修煉了起來。 　　只是這樣一來，徐清凡不僅要將心神沉入虛無中修煉，更要分出一絲神識控制防護罩，一心二用之下不免會有走火入魔的危險，但相比較於壓制變異枯氣，徐清凡說不得也只能冒險了。 　　…… 　　就在徐清凡等人在進入“九極洞”修煉以後，時間快速的流逝而過，轉眼間已是十年。 　　這一天，徐清凡突然心神一震，就從打坐狀態中清醒了過來，卻看到在他身前不遠處，卻突然出現了一個光洞，正是“九極洞”的出口，而那些九華弟子和長老，均已站起身來，逐一洞向外走去。 　　而金清寒和呂清尚等人，則正站在他的身邊，靜靜的等待。 　　看着正關切的注視着自己的金清寒等人，徐清凡微微一笑，就和衆人一起向洞外走去。 　　在剩下的五年中，徐清凡全力的在增加着除變異枯氣外的其他三道靈氣的數量，只是這三道靈氣畢竟沒有變異枯氣那種腐蝕之效，所以在“九極洞”的幫助下增長的速度雖然迅速，卻依舊沒有達到能壓制變異枯氣腐蝕的程度。只是相比較五年之前，此時變異枯氣對徐清凡身體的腐蝕要輕緩許多罷了。 　　讓徐清凡奇怪的是劉華祥所教給他的那套不知名功法，所練出的靈氣無色無息，施展起來不見任何威力，即使在“九極洞”中修煉，進度也依舊緩慢，甚至連沒有變異枯氣干擾下的木乙靈氣的進度都趕不上，卻不知有何用處。 　　有幾次徐清凡真想將這種功法拋下不練算了，但回想起劉華祥將這套功法教授給他時那種鄭重的態度，徐清凡又覺得這套功法恐怕沒那麼簡單，所以就堅持的修煉了下來。 　　而在徐清凡盡力的加快進度下，他這五年來曾出現過三次險些走火入魔的狀況，不過都在其他長老出手幫助下平安無事。在徐清凡問那些長老在他險些被靈氣爆體時他們爲什麼沒有出手相助時，所得到的答案卻讓他苦笑不得，只能說是命運作弄。 　　同時，在這五年間，徐清凡共目睹了七位九華弟子突破了靈寂期達到了結丹期，再加上之前五年的兩名達到結丹期的弟子，這次一衆九華弟子在“九極洞”中閉關卻共有九人達到了結丹期。但因爲徐清凡的緣故，他們卻僅僅只有前七名可以接受那些服用過“天靈丹”的九華長老灌頂。 　　再加上一次結丹的金清寒鳳清天等八人，還有在“九極洞”外結丹的徐清凡，這兩次開啓“九極洞”雖然消耗完了九華山一脈積蓄數千年的靈石和大量的天材地寶，卻總共增加了十八名結丹期修士。 　　而這十八名弟子也就要在不久之後接受九華長老之位，再加上那十七名沒有服用過“天靈丹”的九華長老，單以數量上來說，此時九華山的結丹期修士要比二十多年前浩劫沒發生的時候還要多出兩名。 　　但一個門派的實力是否強大並不僅僅是看結丹修士的數量的，比如說那十六名被迫服用了“天靈丹”的長老，他們已經修仙數百年，修爲至少也達到了實丹後期，每個人都能輕易的戰勝五名以上的虛丹期修士。可惜，他們中實力最強的八名長老已經逝去，而另外八名長老也會在給徐清凡等人灌頂完畢後陷入輪迴。 　　而九華山雖然多了徐清凡、金清寒等十八名新生代結丹期修士，但實力卻依舊遠遠沒有恢復。至少遠遠達不到六大聖地該有的標準。 　　就這麼胡思亂想間，徐清凡跟隨着衆人離開了“九極洞”，卻看到張華凌等人正默默地站在洞外等待着衆人。 　　看到一衆弟子在這次進入“九極洞”中又是實力大增，張華凌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對着那十八名達到結丹期的弟子，緩緩地說道：“接下來三個月內，都是你們休息和穩定境界的時間。三個月後，徐清凡和這次前七名達到結丹期的弟子會接受八位九華長老的灌頂。半年後，我會授予你們九華長老之位。” 　　說到這裏，張華凌卻特地的向徐清凡看了一眼，然後又對着那些依舊沒有突破境界的弟子說道：“你們雖然沒有達到結丹期，但這兩次在‘九極洞’中卻依然是功力大進，省卻了上百年的苦修之功，相信只要你們勤加修煉，早晚都會達到結丹期的，所以你們也千萬不要灰心鬆懈，明白了嗎？” 　　聽到一衆弟子齊聲應是後，張華凌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揮手說道：“散去吧。” 　　…… 　　“咳咳……” 　　在徐清凡和金清寒等人向自己洞府飛回去的路上，衆人正在聊天，徐清凡卻突然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聽到徐清凡的咳嗽聲，衆人皆是大驚，要知道修仙者奪天地之精華爲己用，身體遠超凡人，百病不侵。而結丹期的修士更是已經將身體練到可與天地短暫共鳴的地步，咳嗽這種事情絕不應該發生在他們身上，除非是身體受到了某種嚴重的傷害。 　　“徐師兄，你怎麼了？在‘九極洞’中因爲走火入魔而受傷了嗎？”金清寒忙問道，而呂清尚、東方清靈等人也是擔憂的注視着徐清凡。 　　徐清凡笑着搖了搖頭，寬聲說道：“一點小問題，不用擔心。” 　　事實上，這十年間，那變異枯氣已經開始漸漸地腐蝕傷害到了徐清凡的五臟六腑，雖然傷勢不重，卻極難癒合，更是留下了咳嗽的毛病，無法祛除，但徐清凡不想讓衆人擔心，所以就只是輕描淡寫的帶過。 　　就在寬慰衆人時，九華山頂處的風景模樣已經隱隱地出現在了徐清凡的眼中，拜別了衆夥伴後，徐清凡加速向着九華山頂飛去。 　　隨着與九華山頂處的越來越近，景色也越來越清晰，劉華祥那慈和的面容，婷兒的冷淡卻關注的眼神，甚至連小碧那調皮的奔跑與翻滾，都清晰地出現在了徐清凡的心中。 　　劉師叔、婷兒，十年不見，你們還好嗎？ 　　徐清凡一向淡和的心中，此時卻隱隱的有些複雜難明瞭起來。 　　那是遊子歸家時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