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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坦言

  距之前鳳清天逃離九華山,一衆長老中毒險些死去至今,時間卻是已經過了約一個月的時間,九華山也從之前的慌亂,恢復爲往日的平靜。   修仙者重在長生之探索,對於旁人和往事,卻總是不太看重的。   只有一直視鳳清天爲人生之敵的金清寒,面對鳳清天的叛離,心中有些若有所失的感覺,他一直以戰勝鳳清天爲人生目標,但突然某一天鳳清天卻是不在身邊,沒有了比較,金清寒卻是極不習慣。   鳳清天雖然心性孤傲,極難相處,但身爲九華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在九華年輕一代弟子中聲望還是非常高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面對鳳清天的叛離九華,九華的年輕一代修士,卻並沒有什麼爲鳳清天惋惜之意,反倒是多有爲沒有將鳳清天捉回九華山而惱怒不已。   在一衆九華弟子之間,卻是均以爲鳳清天之所以叛逃,是因爲之前唉比試中曾重創了徐清凡的原因,而被徐清凡逼走的。徐清凡原本還擔心他會因爲這件無法解釋的事情而被一衆九華弟子排斥,但事實上,一衆九華弟子和新一代長老,對徐清凡的態度更好了,而徐清凡在九華山的聲望,也是愈加的高漲。   之所以會這樣,一是因爲徐清凡忽略了,鳳清天雖然在年輕一代弟子當中聲望甚高,但他在九華山的聲望卻更高,兩者衝突時,無論是九華弟子,還是新一代長老,都會不自覺的偏向徐清凡。   其次,修仙界說到底還是一個以實力爲尊的世界,鳳清天之所以那麼難相處還在九華有那麼高的聲望,就是因爲他是九華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但鳳清天與徐清凡比試,雖然最終擊敗了徐清凡,卻也是身受重傷,只能算是慘勝,而徐清凡卻在決鬥中境界突破,達到了實丹期,此消彼長之下,如果讓兩人再次比試,誰勝誰負卻是兩說,卻也讓徐清凡無意中取代了鳳清天的位置。   且徐清凡資質平凡,能取得如此成就也更加讓人敬佩,且也能更加引起一衆資質不是太好的修士的共鳴。   最重要的是,一衆年輕一代長老皆以爲那處地道是鳳家所建,而之前中毒險些身亡的長老,也多是年輕一代的長老,卻也將中毒之事歸咎在鳳清天身上。相比較在危機時刻救了衆人一命的徐清凡,雖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但衆人卻是不直覺的偏向與徐清凡。   就這樣,雖然徐清凡常年閉關不露面,甚至連一些新晉長老的姓名都不知曉,但一衆年輕長老和年輕弟子卻也是自覺的以徐清凡爲首,以徐清凡爲首的年輕一代勢力,卻是變得更加凝結了。   於此相反的是,太上護法公孫化娑雖然常年在九華山露面,但卻是所下的命令越來越不好使,不僅僅年輕一代長老,就算是老一代長老也常常以閉關之名拒絕他的調遣,以至於公孫化娑在九華山要有什麼舉動,還要讓李宇寒協助,等於間接求助與徐清凡,心中的惱火與日俱增,看誰的眼神都是陰沉沉的。   而在這一個月中,徐清凡除了偶然打坐穩定一下新突破的境界之外,就是仔細的教導三名弟子修仙,無論是張寧梅和白羽,還是婷兒,都甚是爭氣,進度極快。   張寧梅雖然修仙的天賦還不知如何,但在神識的運用方面,天賦卻是百年難求,徐清凡將凝練神識之法僅僅只是教給了她七八個月的時間,張寧梅已經初步凝練了神識,徐清凡估計,只要再有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張寧梅的神識就能凝練到消耗與身體的能量相平衡的地步,那時張寧梅也就可以正式修仙了。對於張寧梅的前途,徐清凡卻是充滿了期待。   相比較而言,反倒是資質甚佳的白羽進度要更加慢一些,雖然早已經感應到體內血脈裏所蘊含強大且狂野暴虐的能量,卻離熟練運用卻還有一段很長的路。當然,這也與白羽沒有針對性的修煉之法有關。   相比較而言,徐清凡卻是最爲擔心進度最快已經離結丹之境只有一線之差的婷兒。自從被魔珠改造之後,婷兒的身體就甚爲怪異,修仙更是走的是一條前所未有之路。修魔者的體質,卻修習的修仙之法。一旦突破到結丹之境後,又會發生何般異變,卻是徐清凡無法想象的。   這也是徐清凡雖然給自己定下了五大目標,卻依然遲遲沒有閉關苦修的原因,因爲他要親眼看着婷兒結丹成功,才能放心。   此外,在這一個月的時間中,徐清凡總是會不期然地想起之前張華陵雙眼血芒,滿是殺戮之色的情景,在這時,心中也總會微微的冒出一絲寒意。   “看來,必須要找機會與張華陵攤牌了。”   徐清凡雙眼看着九華前山的某處,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暗暗的想到。   ※※※※   這一天深夜,一片黑暗的九華密庫當中,突然光亮閃起。   接着,卻見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向着密庫深處走出,對於密庫中架子上的各種奇珍異寶卻是視而不見。   片刻之後,這道人影卻是來到了一片奇異的器具與材料之前,卻正是之前在地道中所發現的那些張虛聖叛逃九華之前研究邪術所遺留的器具材料。拂拭觀察良久,卻是微微嘆息了一聲。   同時響起的,卻還有另一聲嘆息,卻是在離這道人影不遠處的一處角落中緩緩響起。   “掌門師叔,您還是忍不住來了啊。在那天我看到你雙眼中的血色,就知道你讓人將這些張虛聖留下的東西帶回九華山恐怕是別有用心。果然如此。掌門師叔,錯已釀成,你不能一錯再錯了。”   聲音中滿是嘆息惋惜之意。   聽到這句話,這道人影身體微微一僵,接着緩緩地轉過身來,向着聲音響起處看去,看其面容,卻正是九華的當代掌門人——張華陵!   隨着張華陵的注視,聲音響起的那個角落,卻是緩緩地出現了一道身影,卻正是徐清凡,卻也不知道他在這裏已經隱藏了多久。   看到徐清凡的突然出現,張華陵雖然驚訝,卻並不慌亂,甚至眼中隱隱有一種早有預料的神色。   仔細地打量了徐清凡一番,張華陵微微一笑,問道:“你在這裏等了多久,不會在我將這些東西搬到這裏之後,就一直在這裏守株待兔吧?”   徐清凡微微地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我並沒有那麼笨,我也知道你沒有那麼沒耐心。我估計最近大家都已經漸漸地將這些器具材料的事情忘卻了,而你的耐心估計也到極限了,才躲在這裏等你,我運氣還算不錯。這只是第二天罷了。”   張華陵眼中露出讚賞之色,微微點了點頭,卻又饒有興趣地問道:“那麼你是如何隱藏過我的神識,隱藏在這裏卻讓我一無所覺的?你只是實丹初期的修爲而已。”   徐清凡拿出一處薄帳,輕聲說道:“九華密庫中有兩件可隱藏修仙者身形氣息的法器,一個名叫‘遁形帳’,一個叫‘九幻傘’。我將其中的‘遁形帳’借用了一下。”   張華陵微微地點了點頭,接着又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轉身繼續向着那些器具觀察而去,最終,眼神卻在一個不知何種材料所煉造模樣古拙刻着血紋的杯子定住,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就要伸手向這件古杯拿去。   徐清凡眉頭一掀,卻是突然閃身到了張華陵的身邊,擋在了張華陵與那些器具之間,阻止了張華陵的動作。   “掌門師叔,趁着您現在還沒有被這些邪術徹底影響了心性,放手吧。”   徐清凡緊緊盯着身前張華陵的雙眼,似乎想要在其中尋找曾經出現過的血芒。只是張華陵的雙眼一如大部分時候般滿是清明。   張華陵緩緩地收回了已經伸出的手,輕聲問道:“這麼說,所有的事情你都已經知道了?”   徐清凡點了點頭,凝聲說到:“之前拿到劉師叔所留下的那面記錄張虛聖所研究的祕法的青簡時,我就已經覺得不對,那方青簡明顯被人動過,而除我之外,唯一知道那青簡所記錄的東西的,只有掌門人你了。本來我以爲雖然掌門人你在修習那些邪法,但並沒有達到影響心性的地步,所以雖然擔心,卻也並沒有阻止。但那天掌門人你的情景,顯然冤魂的怨氣已經匿藏在你心中某地,隨時可能會徹底改變你的心性,所以,我也再也不能坐視不管了。”   張華陵微微嘆息一聲,淡淡地說道:“的確,當年我的確是曾偷習了那方青簡中的內容,現在也的確是被那祕法不知不覺在改變心性。”   頓了頓之後,張華陵卻又說道:“正因爲如此,我纔要趁着沒有被祕法徹底改變心性,繼續研究這些祕法,只有這樣,我才能找到剋制之道,不會被那些怨氣徹底改變心性。”   徐清凡聽到張華陵這麼說,微微的皺了皺眉頭,剛想要再說什麼,卻被張華陵打算,只見張華陵說道:“你知道嗎。因爲當年我透支壽元施展‘代天訣’,事實上,我早應該在三十年前就應該死了。”   “但在九華歷經浩劫修仙界浩劫又起之後,我能死嗎?我死了之後九華怎麼辦?說實話,無論是劉師兄,還是我,都有心思將你立爲九華下一任掌門,可惜留給你的時間太短了,你現在,無論是資歷還是心性,都離一方掌門的距離相差甚遠,也正因爲如此,在你徹底成熟之前,我只能強撐着。”   “但是壽元卻已經枯竭,怎麼辦?我只能偷習那些祕法以逆天補命,雖然我知道這些祕法會影響我的心性,卻也無可奈何。我想,當年劉師兄之所以沒有對我隱瞞祕法之事,也是讓我自己抉擇吧。”   徐清凡默默地聽着張華陵的話語,感受着內中的深深疲憊,良久之後,才說道:“但你也要知道,這些祕法太過危險,你很難剋制。雖然你現在還是清醒着,但說不定某一天就再也無法控制心中的邪氣。而一旦你的心性被改變,所造成的影響,無論是對你,還是對九華,都是災難性的。”   聽到徐清凡的擔憂之後,張華陵卻是再次微微一笑,笑容淡然卻堅定,緩緩地說道:“到那時,我想我還能與心中的邪性爭鬥一段時間,趁那個時候,你就殺了我吧。”   說完之後,張華陵再次伸手,將之前所注意的那個古杯拿起,又收入了袖中,接着轉身默默離去,而徐清凡這次卻也沒有在阻攔,只是默默地看着張華陵的背影,眼中神色複雜。   當徐清凡也跟在張華陵的身後離開之後,兩人不遠處的一個角落,卻是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卻是九華的太上護法公孫化娑,手中拿着一把傘形法器,卻正是九華另一件隱藏身形的法器——“九幻傘”,只見他眼中露出了思索之色,良久之後,冷笑一聲,然後快速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