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至強之戰,至強之人(中)
“我用不着發現,因爲我知道你肯定會跟隨與我,而你之所以會認爲我是一個凡人,原因更是簡單,因爲我隱藏了自己的氣息,而你的修爲遠不如我。”
聽到這句話後,僅僅一瞬間,徐清凡心中卻是突然懊惱無比,卻是通過這麼一句話,將事情的前後全部想明白了,這名壯漢雖然不知爲何想對付他,卻是不想驚動他人,顧忌與“榮華山”的衆多高手,而徐清凡外出行動時也是跟着一大幫隊友,所以只能另想他法。
經過調查之後,這名壯漢想必對徐清凡也是熟悉無比,甚至知道每次執行完任務之後,徐清凡都會去那間茶樓一趟,所以專門向一個或者多個與茶樓老闆相熟之人打探徐清凡的消息,之後更是故意在茶樓中與徐清凡相見,引起徐清凡的興趣,更是讓徐清凡得知這名壯漢在打聽他消息的事情。讓徐清凡心生懷疑好奇之下,偷偷跟隨與他,不知不覺遠離榮華,而這壯漢自然可以無所顧忌的對付徐清凡。
這個計策雖然簡單,但不可爲不妙,自始至終壯漢在徐清凡面前都沒做什麼特殊之事,讓徐清凡無法懷疑他會有什麼特殊目的,而一副凡人般的氣息,更是讓徐清凡心生託大之意。
最主要的是,徐清凡最後當真是傻乎乎的跟着他跑了老遠,如此被玩弄於股掌之間,讓徐清凡如何能不懊惱?
而就在徐清凡懊惱並拆測壯漢口中“你的修爲遠不如我”究竟是何含義之時,壯漢的下一句話,卻是讓徐清凡心中更加震驚。
“那把逆天劍,是在你手上吧?”
說話間,壯漢眼中卻是精光一閃,那道攝人的光芒竟然是如此逼眼,徐清凡一直認爲自己經過這些年的廝殺行動,就算沒有做到泰山崩於面前而不動聲色,也早已經無所畏懼了,但面對這名壯漢突然變化的眼神,卻是忍不住心中一顫。
這種眼神,那道攝人的光芒,難道應該是凡人應有的嗎?如此威勢的眼神,徐清凡修仙以來卻是隻見過一次,當年徐清凡有一次曾見到過正道聯盟中的劉先生與紫真仙人爭執,有那麼一瞬間眼中曾露出過相似的精芒。
但劉先生卻是即使在正道聯盟那十四名高高在上的宗師當中,修爲也是在前三之列,而眼前這名壯漢,難道修爲也如劉先生一般不成?
如果這樣一來,那麼徐清凡絲毫無法探測出這名壯漢身上的氣息,卻也是情有可原了。
而恐慌愈加蔓延全身的同時,徐清凡心中卻是更加混亂。
“逆天劍”,那柄絕世的魔劍,魔道中除了“九魔珠”之外最強的法寶,正道聞之莫不臉色大變,這名壯漢爲何會提到這柄魔劍?
更重要的是,徐清凡手中的確是有一柄尚未成功的“逆天劍”,當年無意中得自與“張四”手中,此時已經封印在九華一隱蔽之處,但這名壯漢又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
雖然心中混亂無比,但徐清凡經過這些年的歷練,城府已深,雖然心驚,但臉上卻是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緩緩地問道:“閣下爲何要這麼說?逆天劍是魔道至寶,閣下要它做何?而這種魔道至寶,我這種人又如何能擁有?”
剛剛說完,徐清凡心中就是“咯噔”一下,卻是突然發現了剛纔自己話中的破綻,但凡任何人突然聽到有人問自己要“逆天劍”,臉上都會表現出喫驚或者驚疑之色,而徐清凡剛纔臉上神色卻是前後未變,未免欲蓋彌彰了。
想到這裏,徐清凡心中祈禱着這名壯漢不會發現破綻,同時卻是暗中苦笑連連,這名壯漢卻不知是何般人物,按理說徐清凡他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但卻是在這個壯漢的僅僅眼神變化間,就失去了一貫的分寸。
最終,徐清凡的祈禱並沒有起到效果,聽到徐清凡的話後,壯漢眼中露出了一絲似乎嘲諷的笑意,淡淡地點了點頭,說道:“這麼說來,那柄‘逆天劍’的確是在你手中了。”
事情到了這般地步,既然已經露出了破綻,徐清凡卻也不再在“逆天劍”上說些什麼,更何況這人既然問自己“逆天劍”之事,想必已是有了某種證據,即使否認也無用,於是只是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吐出,盡力將心境恢復平靜,然後拱手問道:“還不知前輩究竟是何人?”
不知不覺間,徐清凡對這名壯漢的稱呼由“朋友”變成了“閣下”,又從“閣下”變成了“前輩”。
看到徐清凡竟然這麼快就能從自己不經意間露出的威勢下恢復平靜,壯漢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既不是讚賞,也不是憤怒,卻是並沒有回答徐清凡的問題,只是淡淡地說道:“你不用知道我是何人,我就算說了,你也不會明白,你只要知道,我無論對你,還有對正道聯盟都沒有惡意就可以了。我之所以尋找‘逆天劍’,只是因爲個人原因,想必你已經大概猜出我的修爲來了,雖然正道聯盟中高手衆多,但我將你擒下後逃走也並不是什麼困難之事,我之所以設計將你引來,只是不想和正道聯盟起衝突而已。”
“既然你手中有‘逆天劍’,還請將他給我,我自然知道這‘逆天劍’是修仙至寶,你放心,我會用等價的物品與你想換的。”
說着,這名壯漢也不等徐清凡反對,就右手一翻,卻是一件金色龍形雕像和三顆金丹出現在了他的手中,卻聽壯漢又說道:“法寶‘喚龍令’、也算是修仙界少有的法寶之一了,珍貴程度並不差‘逆天劍’多少,更何況你手中的‘逆天劍’應該還未完全成長起來,還有三顆‘藥王谷’的至寶‘昇仙丹’,可以助你極快的突破到金丹期,用這四件換你手中的‘逆天劍’,可否?”
當這名壯漢提出要交換時,徐清凡卻是不由的一愣,沒想到這名壯漢有着大乘期的修爲又設計將自己引來,卻是毫無強搶之意,只爲交換,這麼說來,這名壯漢自始至終對徐清凡卻也是極爲客氣,沒有盛氣凌人高高在上的感覺,卻是修養不錯,這名壯漢所說的他並沒有與他和正道聯盟爲敵的意思這句話,徐清凡卻也是因此而相信了七八成了。
而這名壯漢在將“喚龍令”和三顆“昇仙丹”拿出之後,徐清凡更是有一瞬間呼吸緊迫,心中也有了那麼一瞬間的意動,“昇仙丹”自不必說,衆多靈丹之中唯一一種可以幫修仙者強行提升到結丹期的至寶,即使對結丹期的修仙者,也有大用。“藥王谷”集全派之力,也是數百年才能煉出一顆來,卻是沒想到這名壯漢手中能一口氣拿出三顆,卻也不知他從何處所得。
而“喚龍令”更是遠古時期的修仙者法器,據說,當時十餘名大乘期的宗師合力殺死了一名龍中王者——蒼龍,以蒼龍的全身精華鑿成這名“喚龍令”,並將“蒼龍”的元神禁入其中,施展之下,卻是可以召喚出蒼龍幻象,大約有全盛時期四五成的實力,實力卻是已經不在普通大乘期修士之下了。
正如這名壯漢所說那般,這件法器,其價值的確是不差徐清凡手中那柄還完全沒有成長的“逆天劍”多少了,再加上那三顆“昇仙丹”,價值還有超過。
還有則是,“逆天劍”徐清凡完全無法使用,畢竟徐清凡無論如何也不忍心用“逆天劍”大肆殺傷人命吸收冤魂精血,提升“逆天劍”的威力。而壯漢用來交換的東西,卻是對徐清凡有大用。甚至能成爲正道聯盟除了一衆宗師之外的第一高手。
在那麼一瞬間,徐清凡卻也是有了那麼一絲意動,甚至險些就答應了下來。
壯漢看着徐清凡緊緊地盯着自己手中的“喚龍令”和“昇仙丹”,眼中露出心動之色,知道徐清凡已經意動,眼中也是露出了笑意。
但就在這時,徐清凡的眼神卻是離開了壯漢的手中之物,抬頭直視着壯漢,雙眼卻是已經恢復了清明。
“前輩得到了‘逆天劍’之後,想必是要幫‘逆天劍’成長吧?”
第一百零一章 至強之戰,至強之人(下)
“前輩得到了‘逆天劍’之後,想必是要幫‘逆天劍’成長吧?”
徐清凡眼神清明,看着眼前的背劍壯漢,緩緩地問道。
聽到徐清凡的話,這名壯漢一直微眯着的雙眼突然睜開,竟然是一個偌大的豹眼,眼中深處發出微弱卻是猶如太陽般的光芒,僅僅地盯着徐清凡,同時身上原本只是凡人般的氣息,更是瞬間大變,似乎若有若無,又似乎重若九華的威壓,突然自這名壯漢散發而出,向着徐清凡逼迫而來。
那壯漢的逼人眼神和強大威勢,卻是徐清凡之前從未見識過的,即使當年與“冥”組織的核心成員“盈”相鬥,所感應到的威壓,比起眼前這名壯漢來說,也不及其百一。
大乘期修士……在壯漢散發出那無盡的威勢之時,徐清凡原先心中的猜想終於得到了肯定,這種恐怖的威勢,也只有大乘期修士纔可以擁有。
只一瞬間,徐清凡有了一種窒息之感,身體也是跟着僵硬,再也動彈不得,冷汗直流,片刻間沾溼了衣衫,想來只要這名壯漢願意,只需輕輕的一伸手,就可以在徐清凡毫無反抗之下取得徐清凡的性命。
受壯漢的威勢所壓,徐清凡眼中神色也愈加恐慌,這與勇氣無關,而是一種面對強者時發自本能和靈魂的驚恐,無可壓制。
但隨着時間的持續,這名壯漢身上的威壓越來越強,徐清凡卻是似乎想到了什麼,又想通了什麼,雖然壯漢身上的威壓越來越強,但徐清凡眼中的恐慌卻是越來越淡,沒過多久,卻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清明,身上更是多了一種淡泊之感。
“前輩得到那‘逆天劍’之後,可是要將那‘逆天劍’進化?還請前輩回答。”
“喚龍令”、三顆“昇仙丹”,說徐清凡不動心那是騙人的,畢竟“逆天劍”如果在他手中,也只不過是一件危險的收藏品罷了,而壯漢用來交換的四件物品,卻是對徐清凡幫助極大,有那麼一瞬間,徐清凡險些就答應了。
但就在這時,徐清凡卻是突然想到了另一點。
徐清凡手中的那柄“逆天劍”,並不是當年那柄魔道中讓正道之士聞風喪膽的“逆天劍”,而是一柄新造的“逆天劍”,還完全沒有成長,威力連普通的法寶都有所不如,這名壯漢很可能是大乘期的宗師,他如果需要“逆天劍”,就絕不會是隻要一件尚未成長的“逆天劍”,所以他得到“逆天劍”之後,絕對會想方設法讓“逆天劍”成長。
問題的關鍵是,能讓“逆天劍”成長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斷的殺伐,拘禁死者的靈魂和身上的精血以提升“逆天劍”的威力。據傳,要讓“逆天劍”完全成長,需殺凡人萬萬,還有大量的修仙者……
“這點很重要嗎?”
看到在自己威壓下,徐清凡的眼神雖然說不上有多堅定,甚至還隱隱有些恐慌,但內中淡泊和清明卻愈加明顯,壯漢出現至今,眼中卻是終於出現了一絲驚訝之色,只是原先的客套已經淡了許多,說話的語氣,也是多了幾分嚴肅。
“如果前輩跟晚輩要‘逆天劍’,只是爲了得到一件絕不會用的收藏品的話,那麼晚輩就將‘逆天劍’雙手奉上,但如果前輩是將這‘逆天劍’煉化爲自己的法寶的話,那晚輩就無論如何也不能將這柄邪器交予前輩了。”
在壯漢的威壓之下,徐清凡每說一個字都是感覺到無比的艱難,但依然一字一字的將自己的原則說明,說完之後,只感覺全身疲憊,但眼神之中滿是坦然。
而已壯漢大乘期宗師的高傲,徐清凡也不怕這名壯漢會用假話來騙他。
聽到徐清凡這麼說,壯漢眼中的詫異更加明顯,卻是重新打量了眼前徐清凡一邊,然後說道:“你可知,這交換對你只是有利無害?”
“知道。”徐清凡靜靜地回答道。
“你可知,如果我搶奪,你根本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知道。”徐清凡話中依舊平靜。
“你我交換,絕不會有任何人知道,就好像沒人知道你擁有‘逆天劍’一樣,就算我爲了進化逆天劍在神州浩土掀起了漫天的腥風血雨,你也絕不會因此而受到任何指責?”
隨着壯漢的問話,徐清凡卻不僅沒有絲毫後悔之意,身上的淡泊卻是愈加明顯,當眼中的淡泊完全驅散了原先的恐慌,壯漢的威壓似乎也不再那麼強大,依舊淡淡地說道:“晚輩知道。”
“那你爲什麼還不願與我交換?難道就是爲了那蒼生因此而無法苟活?”
徐清凡沉默片刻後,緩緩地說道:“晚輩這些年來,一直被正道聯盟派去執行各種任務,任務之間,見慣了殺戮,也見慣了生死之際的醜陋和背叛。心底下,也漸漸變得冷漠了許多,有一次,晚輩看到一名在我派中一位以公正聞名的長老,在生死之際,爲了博得一線生機,親手將晚輩的一位師弟推入了一羣‘獸狂修士’之中。”
說着,徐清凡嘴角掠過一絲嘲諷的笑意,又說道:“後來,晚輩親手將那位‘公正’的師叔殺死,但迎來的卻是所有人的疏遠與懼怕。當時晚輩就在想,如果當時將我換成那位師叔的位置,我又會怎麼做,是不是也會犧牲他人而換得自己的存活。隨着殺戮愈多,心性愈加冷漠,晚輩的觀點也愈加傾向了‘會’,畢竟在亂世之中,保住自己的性命最爲重要,而這些年來,晚輩也的確是這麼做的。雖然從沒有爲了自己而將其他人推入深淵,但卻也時有爲了救與自己親近之人,而將那些較爲陌生之人放棄的事情。”
頓了頓之後,徐清凡抬頭,卻是已經敢於直視眼前這名僅僅靠威勢就讓他無法動彈的壯漢,只是卻驚訝的發現,當放開之後,他反而可以動彈了。
“剛纔,說實話,晚輩也是這麼想的,並且差點就答應了前輩的條件,但是,晚輩這些年來行走與整個神州浩土,見慣了浩劫之下一個大城被屠殺一空的場景,見慣了一村之北只剩三兩位孤寡老人活活被餓死的場面。雖然那些只是凡人,但心中說不震撼是不可能的。”
“那柄‘逆天劍’,想要完全進化,至少需要屠殺數萬萬名凡人和數萬名修仙者,但浩劫進行到了現在,所剩下的凡人和修仙者又還有多少?或者那些被屠殺之人對前輩來說只是一堆無關緊要的數字罷了,但對晚輩來說,卻是不忍心再在這浩劫中讓世間生靈再多痛苦無望幾分,以後晚輩再次行走於神州浩土,看到那些被前輩爲了進化‘逆天劍’而殺死的凡人修士,又該如何做想?想到這裏,晚輩卻是發現,晚輩依舊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冷漠。或者與晚輩的經歷有關,晚輩幼時就因家園被毀而痛苦多年,將心比心,並不想讓這種痛苦再讓更多的人感受。”
“晚輩固然想增強實力,固然也怕被前輩所殺,但如果增強實力和存活的代價是今後一生活在愧疚之中,卻又是另一說。更何況,做這種交易,與晚輩所修的天道不符,交易之後,就算可以進入金丹期,晚輩也會因爲心魔的原因,從此再也無法寸進,所以,如果前輩要助那‘逆天劍’成長的話,晚輩拒絕。”
說完之後,徐清凡眼中已經滿是坦然之色。雖然明知道這名壯漢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輕易將他殺死,雖然心底依舊有着對死亡的恐慌,但卻已是被坦然所替代。
更何況,徐清凡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他雖然拒絕了壯漢,但並不代表着他就要束手被殺,反抗之下,或者還有着逃生的希望。
壯漢卻是不再問了,嘴角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似乎驚訝,又似乎嘲諷,或者還多了一絲尊重。
“所謂正道之士,在我眼中只不過是將所謂正義掛在嘴上的僞君子,在利益和生死麪前,所表現比之所謂邪道之士還要不堪,而你在生死和利益之間,還能堅持自己的天道,倒是少見。”
說着,壯漢看着眼前的徐清凡,眼中露出了惋惜之色。
“但那柄‘逆天劍’是我志在必得之物,可惜了。”
說着,壯漢身上的威壓愈加強大,伸出扇子般的大手,緩緩向着徐清凡頭頂拍去。
自從與壯漢相見後,徐清凡就因爲這名壯漢所表現的威勢和他那大乘期宗師的身份而顯得極爲束手束腳,畢竟在大乘期的宗師面前,他就如螻蟻一般,而且身爲修仙者,宗師的身份也讓他心中陰影極重。
但在這時,想通了之後,他卻是反而放開了。而放開之後,在壯漢威勢之下僵硬的身體,卻也變得靈活了許多,至少面對壯漢的殺手,能做出躲避的動作。
於是在壯漢的手掌拍到他的頭頂之前,徐清凡勉強運起體內的靈氣,化爲“聖靈之風”遠遠地向着“榮華山”方向遁去,只是雖然竭力擺脫了壯漢威壓的影響,但十分實力卻依然只能發揮出三四成,雖然以化爲“聖靈之風”,但速度卻是大打折扣。
這就是大乘期的宗師與結丹期修士之間的差距,僅僅只是稍稍散發了一些威勢,就能讓徐清凡這種人束手束腳,甚至無法動彈,任其殺伐。
另一邊,壯漢伸出大手向着徐清凡頭頂拍去時,臉上依舊帶着惋惜之色,對於徐清凡的決定,他雖然不贊同,但卻也尊重,現在修仙界中能堅持自己天道之人太少了。不過正如他所說的那般,“逆天劍”是他志在必得之物,所以就只能犧牲徐清凡了。
心中雖然有了殺意,但壯漢向着徐清凡拍去的手掌卻是速度極慢,因爲壯漢並不認爲在他的威勢之下,徐清凡還可以動彈。但手掌拍到半路,卻是看到徐清凡竟然化作一陣帶着神聖氣息的狂風向着“榮華”方向快速遁去,眼中不由得再次露出了一絲驚訝。
這個徐清凡,這次見面給他帶來的驚訝卻是太多了。出乎意料的拒絕,出乎意料的堅持,還有出乎意料的動作。
不過,這些對壯漢來說,卻是遠遠不夠的。
只見壯漢向徐清凡拍去的手掌依舊速度緩慢,似乎絲毫不知道徐清凡已經遠遁,但是,雖然徐清凡身化爲風之後極力向着遠方遁去,但那壯漢看似雙腳根本沒有絲毫移動,但他與徐清凡之間的距離,卻一直維持在一臂之間,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徐清凡速度極快,在壯漢手掌從舉起到揮下之間卻是已經遠遁了一里地有餘,但這名壯漢似乎雙腳絲毫未動,卻也縮眼前萬里之路爲腳下一步,竟然也跟了徐清凡一里之地。
終於不可避免的,壯漢手掌拍了下去。
“咚……”
“彭……”
“噗……”
三道迥異的聲音接連響起,卻是徐清凡看到無論自己如何逃避,這名壯漢依然離自己只有一臂的距離,那看似平常,卻帶着莫大威力的手掌就要拍到自己身上之時,心中大駭,忙將“五靈鍾”施展開來,擋在他的面前。
只是,那防禦之力絲毫不在天階法器之下的五靈鍾,在與壯漢的手掌相交後的一瞬間,不僅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無數細微裂痕更是瞬間出現在鐘面與壯漢手掌相交處,然後又很快的蔓延到整個鐘體。
再然後,那個守護了徐清凡數十年,讓無數高手都毫無辦法的“五靈鍾”,竟然就這麼碎裂爲數十塊,激射向了四面八方!
看到“五靈鍾”竟然這麼容易就被破去,雖然形勢危險,但徐清凡還是忍不住一呆,“五靈鍾”,竟然就這麼容易被破去了?
但隨着壯漢的手掌愈加臨近,徐清凡最終還是反應了過來,卻是將徐影召喚出來擋在面前,“五靈鍾”畢竟是九華山排名前十的防禦至寶,雖然被壯漢擊碎,但壯漢的手掌中所蘊含的力量卻也是衰減了許多,再遇到防禦力極高的徐影被這名壯漢的手掌所擊中時,卻是沒有像“五靈鍾”那般瞬間碎裂,但卻也是遠遠的被擊飛,撞在了正在極力逃遁的徐清凡身上。
徐清凡雖然已經身化爲風,所有的攻擊對徐清凡的效果都大減,但那徐影撞在他身上之時卻是威勢極大,讓徐清凡大痛,再也無法保持“身化爲風”,化爲本體,和徐影一樣狠狠的跌在大地之上,將原本堅固的大地砸出了兩個大坑,徐清凡只感覺渾身的骨頭和內臟全部碎裂一般,不由大吐了數口血液。
這般事情說起來繁雜,但自徐清凡逃遁,到他被擊落,卻只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
好在在接連被“五靈鍾”和徐影的阻擋之下,壯漢的拍落的手掌卻是終於力竭,收了回去。
“不錯。”
壯漢看着眼前狼狽不已的徐清凡,點頭評價道。而他此時那背手而立的樣子,卻是一如他出手之前,除了腳下已經是一里之外的大地,卻是沒有絲毫的變化。
徐清凡勉強施展着第三神通“生死之道”爲自己療傷,一邊在心底苦笑不已,這就是大乘期宗師的實力嗎?僅僅只是隨手一拍,顯然並沒有盡全力,卻是險些讓他逼入了絕境。
回想這些年來所遇到的對手,能召喚無數殭屍的二號,直攻人元神的張一,瘋狂的獸狂修士、功法玄奇莫測的“盈”,與他們相鬥,徐清凡雖然一直險死還生,狼狽不已,但至少還有還手相抗的實力,但在這名壯漢面前,他卻是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任何手段,在這名壯漢的眼中,都只如螻蟻挑戰雄鷹般可笑。而之前那些被徐清凡視爲勁敵的對手,與這名壯漢一比較,卻是如徐清凡一般,仿若螻蟻。
不過,雖然壯漢的實力如此強大,但徐清凡卻並不打算放棄,只要有一線生機,徐清凡就要爭取,這是這些年的廝殺行動中,徐清凡所領悟的。
不過徐清凡這番受傷,唯一的好處就是激怒了小黑,之前在壯漢的威壓之下,小黑也如徐清凡一般渾身不知動彈,只知道跟着徐清凡逃跑,但看到徐清凡受傷之後,小黑卻是憤怒了起來,虛浮在半空中,再也沒有拘束,冷冷地盯着眼前這個似乎不可能戰勝的存在。
看到徐清凡不知施展了何般手段竟然慢慢的將傷勢恢復,重新站了起來,而另一邊,徐致遠也被徐清凡召喚而出,和徐影一般守護在徐清凡的面前,壯漢知道,徐清凡並沒有被自己所展露的實力所嚇倒,反倒要與自己死抗到底。
眼中閃過一絲不知是嘲諷還是讚賞的眼神,看到徐清凡這般動作之後,壯漢卻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再次向着徐清凡一掌拍去。
既然知道逃跑無法起到任何作用,徐清凡卻也不再被動的防禦逃跑了,而是在這名壯漢揚起手掌的一瞬間,當先向着壯漢攻去。
只見徐清凡左手泛起濃重的黑灰之色,帶着強烈的荒蕪死寂的氣息,而左手卻是潔白之色,滿是神聖生機,接着徐清凡雙手一合,就見兩道性質截然相反的能量相撞在了一起,卻是奇怪的沒有發生任何衝突,反而相互交融了起來,最後黑白能量卻是化爲了一面道家太極圖案的模樣,而散碎的黑白二氣,卻是漂浮與太極圖案之外,共六十四道,形成八卦之行。
這由“生靈之氣”和“枯死之氣”所形成的太極八卦最終穩定之後,竟然散發出一道玄之又玄的能量波動,彷彿這一招蘊含着某種天地至理一般。雖然威勢遠遠不如壯漢身上所散發出的強大,卻是也隱隱有了相抗衡之勢,連帶着,緩緩飄浮在半空中的徐清凡,卻也是有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神祕飄渺的氣息。
另一邊,小黑卻是渾身黑氣散發,片刻之間,方圓數丈之內滿是死氣翻騰,接着,無盡的鬼哭聲自死氣之中散出,彷彿地獄之門在死氣之內打開,接着,一道雖然遠不如眼前壯漢卻依舊磅礴神祕的氣勢自黑霧之中散發而出,然後,死氣散去,一道身高三丈、渾身黑色斗篷遮身。左手書冊,右手長劍,頭罩之下是兩道若有若無的紅芒,緊緊地盯着眼前的壯漢。
正是小黑進化爲地階高級妖獸之後所得到的特殊能力——死神分身。
而死神分身與徐清凡雙手之間的太極八卦聯合起來所組成的威勢,竟然有了能與壯漢相抗一時的氣勢。
看到徐清凡這般動作,壯漢輕“咦”了一聲,卻是對小黑所化的死神分身看也不看,只是緊緊盯着徐清凡手中的太極八卦,眼中略微流漏出慎重和讚賞之色。
“這一招,不應該是你能創出的……”
壯漢輕聲喃喃道,同時卻是收回了將要拍出的手掌,而是手指微招,他背後的六柄長劍,卻是突然漂浮起一柄來,卻是再也沒有徐清凡印象中只是仿製品的樣子,那鋪天蓋地的靈光靈氣,證明這柄長劍,正是修仙界傳說中的法器神兵之一,只是之前被壯漢封印,現在卻是盡展風采。
在徐清凡奇招的刺激之下,壯漢卻是終於施展起他所擅長的手段來,雖然依舊沒用全力,卻不知徐清凡能否抵抗。
終於,徐清凡和壯漢同時出手了!
第一百零二章 道術玄奇,以力降敵
七年之前,徐清凡代表九華一脈來到“榮華山”,使九華一脈正式成爲正道聯盟中的一員。
但與此同時,身爲九華代表的徐清凡,卻是惹上了一個極爲麻煩的人物,那就是正道聯盟中三位修爲最高的宗師之一,身份神祕且據傳與九華上任掌門李虛漢有仇的劉先生。
這七年來,只要是徐清凡執行完任務回到“榮華山”,並且劉先生本身也是呆在“榮華山”上無事,這位劉先生就會突然出現在徐清凡的屋中對徐清凡進行各種騷擾,正如前文所說,是突然出現,絕不會與徐清凡打一聲招呼,每次都是讓徐清凡大喫一驚,不給徐清凡留一點個人空間。
以至於到了後來,徐清凡回到自己的屋中時,沒看到這個臉上帶着莫名笑意的老頭在屋中等着他,就會有一些不習慣。這次是正道聯盟的宗師們全部不知因爲何種原因而外出了,否則徐清凡在劉先生的糾纏下,是絕對沒有空閒來跟蹤眼前這名壯漢的。
徐清凡不知道這位劉先生爲何會對他那麼感興趣,好像自第一次見面就是如此,彷彿就把徐清凡當作自家晚輩般隨意,說話之間從來都是毫不顧忌。
徐清凡也不知道這位劉先生爲何會對劉華祥那麼感興趣,經常詢問徐清凡當年劉華祥的事情,又或者打聽當年劉華祥是如何教導他的,間或會對劉華祥的爲人處事大加批判,批判到興頭處,還會教導徐清凡一些修仙上的東西,卻是讓徐清凡受益匪淺。
而徐清凡最想不明白的是,這位劉先生似乎對九華的所有功法,包括“無相訣”,都極爲了解熟悉,徐清凡所修煉的“生靈之氣”和“枯死之氣”這兩道靈氣,雖然前古未見,但這個劉先生卻也能輕易的指出徐清凡之前各種修煉方法的錯誤,並一一指正,在這位劉先生的指導下,徐清凡更是瞭解了“無相訣”的真正威力。
按劉先生的說法,“無相訣”的重要性還要超過“無相訣”所衍生的“代天訣”,這種功法所修煉出來的靈氣,無質無相,脫離生死五行之外,百般施展,只在一念之間,卻是最接近於天道本源的靈氣。
而這種靈氣,其最大的作用,卻還是它那世間少有的兼容性和融合性,而“無相訣”的這種特性,卻正是解決徐清凡所修煉的“生靈之氣”和“枯死之氣”這兩道性質迥異的靈氣的關鍵。
在劉先生這似乎不經意的指導間,徐清凡這些年來雖然因爲忙於執行各種正道聯盟所派下來的任務而無暇閉關修煉,增強修爲,但其對天道的理解認識卻是突飛猛進,更是根據這位劉先生對“無相訣”、“生靈之氣”和“枯死之氣”運用上的教導,領悟了兩招極爲強大的招式。
可以說,這些年來,不知不覺間,徐清凡與這位劉先生,已經是建立了一種類似與師徒般的關係了,當然,在這個劉先生不停止對劉華祥的攻擊之前,徐清凡是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點的。
而徐清凡此時運用“生靈之氣”和“枯死之氣”所化的太極八卦圖案,正是徐清凡根據劉先生的教導,以及《無相訣》的特性,所創出的兩大絕招之一,“生死輪迴”!堪稱是徐清凡所創的《生死訣》中最強的招式。
之前與“冥”組織的“盈”相鬥時,徐清凡自始至終一直盡落下風,卻正是靠着這一招,纔將“盈”擊敗的。
但,這次徐清凡所面對的這個神祕背劍壯漢,卻是一個要比“盈”強大無數倍的大乘期宗師,這一招雖然威力強大,卻當真能對這名壯漢造成什麼傷害嗎?
而且,這名壯漢收集如此之多的法寶神劍,想必在劍之一道上修爲極高,此時似乎有心考量徐清凡這一招的威力,更是將一直沒有動用的神劍施展出來,雖然只有一柄,但也可以說他已經稍稍認真了,在這種情況下,徐清凡又能做到什麼地步?
關於這一些,徐清凡卻只是在腦中一閃而過,事已至此,再遲疑也是沒用,還不如專心將手中招式施展到極致,或者反倒能博得一線生機。
想到這裏,徐清凡的神情愈加專注肅穆,體內的“生靈之氣”和“枯死之氣”,也摻雜着“無相靈氣”緩緩向着雙手間聚集,隨着雙手之間的靈氣越來越多,令人奇怪的是,徐清凡手中的太極八卦圖案卻是越來越小,所散發的威勢更是越來越微弱。
到了最後,徐清凡雙手間的“生靈之氣”與“枯死之氣”,竟然變成了一面仿若實質卻只是巴掌大小沒有絲毫氣息的太極八卦圖案,緩緩地旋轉着。只是那背劍壯漢的表情,卻是愈加嚴肅了起來,眼中略微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一個交戰之間能讓大乘期宗師感到興奮的結丹期修士,壯漢覺得,或者將“逆天劍”搶到手之後,留徐清凡一命之餘,還可以幫徐清凡成長的更快一些。看着一個有意思的新人慢慢成長,其本身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雖然這麼想着,但壯漢卻也不敢大意,只見壯漢身上突然泛起微弱靈光,靈光外放之後,卻並沒有散去,反而凝結起來,在壯漢的身邊形成了“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字,而壯漢所施展的靈兵,卻是停滯在“杜”字之上。
“八門”!早在數萬年前就已失傳的“八門之術”,傳說中蘊含着天地之間三大至理之一的“八門之術”,竟然在壯漢身上重現!
只是,壯漢雖然看起來全部準備妥當,卻是並沒有出手,而是背手站立在那裏,靜靜地等待着徐清凡的攻擊。
漫天的靈光輝映天際兩旁,讓人窒息的氣勢在兩人之間不斷衝撞着,看似混亂喧囂之下,時間卻是彷彿在兩人出手之前,凝固了起來。
終於,在另一邊,隨着死氣的愈加蔓延,小黑身後的死神投影也是愈加的龐大了起來,威勢更是鋪天蓋地,隨着徐清凡手中“生死輪迴”的形成並最終穩固,卻是當先動了起來。
只見那身高十丈的死神分身,頭罩下的一片虛無之中,兩道血芒愈加的耀眼逼人,讓人視之不由心生恐慌,右手舉起死神之劍,左手生死之冊不斷翻動,卻是向着背劍壯漢快速閃去,只一瞬間,就閃到背劍壯漢的身前,手中之劍向着壯漢狠狠砸去。一時間氣勢睥睨,彷彿無可阻擋。
但壯漢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彷彿在欣賞某位風華絕代的女子歌舞之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隻蒼蠅不斷飛來飛去一般。
而這讓天下間幾乎所有的金丹期修士都不敢硬抗的死神分身全力一擊,這背劍壯漢卻也的確是當作蒼蠅來看待了,彷彿驅趕蒼蠅般的一揮手間,壯漢身周的“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字,除了已經有神兵懸浮的“杜”位,其他七字之上卻是突然閃爍了起來,閃爍之間,七柄虛幻之劍突然自七字上形成,其中五柄劍的模樣竟然與壯漢背後所背的那五柄一模一樣。
而這七劍形成之後,卻是毫不遲疑,馬上就向着小黑全身死氣所化的死神分身攻去,明明只是虛影,但威力卻是極強,在於死神分身手中死神劍相交之間,更是有金鐵交鳴之聲,但更多的,卻還是這七柄虛幻之間毫無阻隔的從死神分身身上刺穿而過,只不過片刻之間,原本威風凜凜萬般恐怖彷彿無可戰勝的死神分身,就在這七柄虛幻之間的接連穿刺之下,變得千瘡百洞,彷彿崩潰只在瞬間。
而就在七柄虛幻之間出現,“杜”門之劍氣勢稍減之間,徐清凡卻是突然動了。
只見徐清凡雙手一合,原本在徐清凡雙手之間的太極八卦圖案,卻是突然消失。
而下一瞬間,這個太極八卦突然卻是已經出現在了背劍壯漢的頭頂,比之在徐清凡雙手間的時候,卻是已經變大了數十倍,旋轉着向着背劍壯漢緩緩壓下。
而這太極八卦圖案再次出現之時,哪裏還有一絲原本在徐清凡手間時那毫無氣勢的模樣?雖然只是方圓丈餘,但威勢卻彷彿九華壓頂,氣勢驚人。將壯漢鎖定在原地使他無法動彈,只能硬抗。
雖然被太極八卦圖案的威勢鎖定,但壯漢如果想要躲開,卻也只不過是一念之間。只是壯漢卻是對徐清凡的這一招極感興趣,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反而是眼中的興奮之意愈加明顯了一起,手指一引,停滯在“杜”門上的神劍,卻是突然動了。
只見這柄神劍,上面所散發的靈光突然再次暴漲,仿如一面烈日般讓人無可直視,帶着震撼人心魂的龐大威勢,快速地向着那向着那太極八卦刺去。
終於,在小黑的死神分身與那七柄虛幻之間一起徹底崩潰之時,“杜”門之劍卻是與徐清凡所施展的“生死輪迴”終於相交了。
“杜”,在八門中雖爲中平之門,但性質卻是偏向小兇,主混亂不合相剋之道。
在刺入徐清凡的“生死輪迴”的一瞬間,就見那太極八卦圖案如石擊水面般波動不已,而徐清凡更是感覺原本在《無相訣》的調和之下,融合相恰的“生靈之氣”和“枯死之氣”,竟然在一瞬間就重現變得混亂起來。
心中雖然一驚,但徐清凡卻並不慌亂,只是手中指訣變換不休,在致力於重新穩定“生靈之氣”和“枯死之氣”之餘,在徐清凡的控制之下,那太極八卦圖案卻是旋轉的愈加快速了起來。
而隨着太極八卦圖案的旋轉愈快,卻是讓那背劍壯漢不由的皺起了眉頭來,因爲他感覺他的神劍在太極八卦的圖案的旋轉下,內中所蘊含的力量卻是以極快的速度衰弱了起來,而那黑白相間的太極八卦圖案之中,更是有着兩道性質迥異的能量,在與他的神劍對抗之餘,一絲一絲的緩緩向着神劍之內侵入而去,這兩道能量在脫離了太極八卦圖案進入壯漢的神劍之後,卻是失去控制一般,相互爭鬥了起來,爭鬥之間所產生的破壞力,更是要比單獨某種靈氣所產生的破壞力強大百倍,讓壯漢眉頭不由的皺的更緊。
他背後所背的這六柄神劍,均是他這兩千年來千辛萬苦收集所得,甚至爲了得到其中在“天”“地”二老手中的三柄神劍,他還答應進入“冥”組織幫“天”“地”二老一千年的要求。
正因爲如此,雖然神劍堅固,那兩道靈氣對神劍的破壞並不大,但持續之下,卻還是讓他有些心疼。
猶豫之下,只見徐清凡的“生死輪迴”卻是頂住了壯漢神劍的穿刺,帶着莫大的威勢,繼續向着壯漢壓來。
只是心疼之餘,壯漢眼中的興奮之意已經非常明顯了。
大乘期的宗師,自然有其獨有的高傲,正因爲如此,雖然他有千萬種手段能從徐清凡手中得到那柄可代表“死門”的“逆天劍”,卻是寧願拿其他寶物與徐清凡相換,而不願以勢相逼。
甚至,在與徐清凡動手之時,他也是將自身的靈氣壓制在與徐清凡相當的一個水平,之所以能輕易將徐清凡逼入絕境,那是因爲他對於天道的理解和對靈氣的運用遠遠超過徐清凡的原因,同樣的一分靈氣,在他手中施展出來,所產生的威力比起徐清凡來何止強大十倍。
否則,一力降十會,只需施展三成力量,徐清凡就毫無生還的可能。
但這時,面對徐清凡的絕技“生死輪迴”,他卻突然發現,似乎他還是太小看徐清凡的這個絕招了,在那性質截然相反卻相互交融的兩道靈氣的相互運轉之下,他的神劍所施展的攻擊不僅被化去了大半,更是有着超乎想象的滲透力和破壞力。甚至連他的那柄被修仙界奉爲至寶的神劍,在那兩道靈氣的滲入交鬥下都出現了細微的損壞。
而且很明顯,這個道法還有其他的威力遠遠沒有展現出來。
想到這裏,壯漢第一次覺得,或者僅僅就靠他現在所施展的這般手段,是沒辦法擊敗這名壯漢了。
想到這裏,壯漢卻沒有絲毫猶豫,手指再次一招一引,就見他背後再次有一柄神劍出現,卻是停滯在“景門”之上。
八門之中,“景門”和“杜門”是僅有的兩個中和之門,只是一個偏兇,一個偏和罷了,但兩門神劍相配合,威力卻是倍增。
而已壯漢現在所施展的靈氣程度,同時控制兩劍,卻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如果靠這兩柄劍還無法擊敗徐清凡,那麼壯漢只能不顧宗師的尊嚴以力壓人了。
不過,兩劍的威力,已經足夠了!
只見“景門”之劍一出現之後,就也如“杜門”之劍一般向着壯漢頭上的太極八卦圖案刺去,只是與之前不同的是,“景門”之劍卻只是刺向了以“枯死之氣”爲主的黑色一面,而“杜門”之劍卻是偏移了一下向着以“生靈之氣”爲主的白色一面刺去。兩劍隨着太極圖案的旋轉而不斷着,但與之前不同的是,已經緩緩壓下的太極八卦圖案,卻是又緩緩地向着天空中升去,同時原本穩固的圖案漸漸變得波動混亂,似乎隨時都可能崩潰。
而另一邊,正在控制着“生死輪迴”的徐清凡,更是在“景門”之劍出現的一瞬間,就感覺胸腹之間一陣劇痛,卻是隨着兩劍的變化,他體內的“生靈之氣”和“枯死之氣”,乃至於“無相靈氣”均是不由的一陣混亂,讓徐清凡險些受到道法的反噬。
更讓徐清凡驚恐的是,他那原本遠勝同濟中人的“生死輪迴”之法,在兩柄蘊含的力量截然相反的靈氣攪亂之下,此時更是隨時有崩潰的可能。
但徐清凡只能竭力穩定,雖然心中急切絕望,卻是毫無辦法。
或者還有辦法,但看徐清凡雙眼之間,卻滿是猶豫之色。
“拼了!”
終於,在“生死輪迴”崩潰前的一瞬間,徐清凡咬牙暗暗說道。
就見在徐清凡下決定的一瞬間,原本只是靜靜護衛在他身前的徐影和徐致遠兩道分身,此時身形卻是突然一陣模糊波動,片刻之間,更是化爲最本源的能量,向着徐清凡快速融合而去。
這是靠着《無相訣》其強大的融合能力,在劉先生的提點之下,作爲“身外化身”神通的補充,結合《化靈訣》,徐清凡所創的第二個招式,“三身合一”!
那徐影和徐致遠,本就是與徐清凡的生命波動完全一致,除了其核心黃玉之外,其身體也是由純粹的能量所構成,徐清凡先是施展《化靈訣》,略微將那兩片黃玉煉化,使之可短暫與他的本體相融合,再加上《無相訣》居中調和,卻是可以讓徐影和徐致遠短暫與他合體。
只是,合體之後,徐清凡體內的靈氣雖然可以一瞬間多出兩倍,但畢竟不是他親自修煉,所以控制不便,更重要的是,以徐清凡此時實丹巔峯期的修爲,體內所能容下的靈氣就是那麼多,突然多出兩倍,對身體所造成的壓力和傷害可不是一般的大,稍有不慎就會經脈丹田漲裂。
這也是徐清凡絕不會輕易施展這招,且施展之後只會持續片刻的原因。
只是,在這個時候,徐清凡也顧不得合體之後會對他所造成的傷害了,傷勢可以慢慢治癒,但這場戰鬥一旦敗了,可就不是慢慢治癒那麼簡單了。
合體之後,徐清凡身上五色光芒閃爍不休,莫大的威壓向着壯漢逼壓而來,那威勢,竟然不在金丹期修士之下。
如果金清寒、華仙,這些在正道聯盟中被認爲修爲與徐清凡相當的年輕一代,看到徐清凡接連所施展的“生死輪迴”和“三體合一”之術,一定會大喫一驚,卻是根本沒想到,原本被認爲,修爲只是與他們相當的徐清凡,竟然在這些年來的行動中還隱藏着如此強大的實力。
戰鬥到這時,徐清凡也能隱隱約約感覺到,眼前這名壯漢,或者是因爲宗師的尊嚴,根本沒有動用真正的力量與他相鬥,不想要以力壓人。
而現在,三體合一之後,徐清凡體內的靈氣暴漲三倍,卻是他要以力壓這位高深莫測的大乘期宗師了!
一力降十會!
知道這般力量不能持久,合體之後,徐清凡毫不遲疑,將體內靈氣集中起來,就見壯漢頭上的太極八卦圖案突然暴漲,黑白光芒閃爍之下,卻還泛着五行靈光,威勢瞬間暴增一倍,那“景門”之劍和“杜門”之劍在絕大力量之下卻是再也無法阻擋,哀鳴一聲,回到了壯漢的背後。
“哄……”
一聲轟鳴,那個高深莫測的壯漢,終於被徐清凡的太極八卦壓在地上!
第一百零三章 賭博三次,死中得還
“哄……”
轟鳴聲中,徐清凡的太極八卦圖案終於壓過了壯漢“景門”、“杜門”雙劍的抵抗,將壯漢壓在了大地之上。
將壯漢壓在大地上之後,那太極八卦圖案卻是並沒有停止,依舊在緩緩轉動,最終化爲了一個黑白相間的圓球,將壯漢死死包裹在其中。
事實上,“生死輪迴”真正的威力,只有它將對手壓住之後才能體現出來,“生靈之氣”和“枯死之氣”的輪迴之間,被困之人體內的靈氣會飛速的消散,而這兩道靈氣更是會不斷的滲入敵人的體內,將對手體內的五臟六腑,經脈丹田,絞成粉碎。無可阻擋,也無從阻擋。
根據劉先生對徐清凡這一招的評價,雖然徐清凡只是一個實丹後期的修士,但這招一旦施展成功,除非是金丹巔峯期的修爲,否則根本無力逃脫,即使是金丹巔峯期的修士,從“生死輪迴”中逃脫之後,實力也會大大折扣。
但現在的問題是,徐清凡用“生死輪迴”所壓制的這名壯漢,可不僅僅是金丹巔峯期那麼簡單,事實上,這名壯漢即使是在大乘期的宗師當中,也是少有的高手。
另一邊,徐清凡臉上帶着蒼白,不斷喘息着看着眼前那不斷旋轉黑白變幻的圓球,同時身體一陣波動,接着,徐影和徐致遠在波動中突然出現,跌向徐清凡身體兩旁,雖然身爲純粹能量的構造之體,此時卻是和徐清凡一般臉色蒼白,身體有些恍惚透明,顯然體內的靈氣消耗極大。
剛纔一番激鬥,雖然短暫,卻是將徐清凡,乃至於他的兩個分身徐致遠和徐影的全部靈氣。而內中的兇險,更是不足爲他人道。
徐清凡知道,“生死之道”威力極大,甚至強大到可以越級殺人,但這名壯漢與他之間的級別相差太大了,“生死之道”根本無法傷害到他。甚至只要他原因,他隨時都能突破而出。
但徐清凡卻也沒有逃跑,因爲正如之前所說,壯漢只要願意,所以都可以脫困而出,而此時徐清凡體內靈氣消耗極大,卻是沒辦法在壯漢脫困之間逃得太遠。
而徐清凡也並不打算逃,他在等,等這名壯漢脫困。
因爲他知道,每個大乘期宗師都是極爲高傲的,這名壯漢也是這樣,就算是和他交手,也是將體內的靈氣壓縮到和他一般的水平之上,多了數千年的見識,無數對天道的理解和天差地遠的對靈氣運用手段,如果即使這樣這個壯漢還需要以強於徐清凡的靈氣才能將徐清凡擊敗,對大乘期的宗師而言,絕對是一生無法洗刷的侮辱。
但徐清凡同樣知道,雖然他的“生死輪迴”根本無法傷害或者困住這個壯漢,但他也有信心,以“生死輪迴”的玄妙,也根本不是壯漢能以主動壓制下的靈氣強度破去的。
而一旦壯漢破開“生死輪迴”出現在他面前,就證明這個壯漢施展出了他本身應有的力量,而將他本身的力量施展出來,也就證明,在與徐清凡交手中,他敗了,雖然他只施展了自己體內不到百分之一的靈氣,但他依然敗了。
徐清凡在賭,事實上,徐清凡之前敢於拒絕壯漢的交易,就是因爲他想到了這個賭局。
他在壯漢以大乘期宗師的身份和高傲絕不會以力壓人,就算有這個想法,徐清凡也要想辦法擠兌着他將他的靈氣壓制到與徐清凡一個水平。徐清凡也在賭他能靠着他的諸般神通戰勝同樣靈氣水平的壯漢,他還在賭,以大乘期宗師的驕傲,在失敗之後絕不會在對他糾纏。
一賭再賭之下,徐清凡成功的概率愈加渺茫,不過總比與壯漢交易危害世間,又或者與壯漢硬鬥瞬間慘死的好。
不過幸好,徐清凡到目前爲止的運氣還不錯,他前兩次賭博都成功了,壯漢的確是壓制了自身的靈氣,雖然並不是因爲他的擠兌,他的確也戰勝了與他同等靈氣水平的壯漢,雖然期間有壯漢輕敵的緣故,否則,在他施展“生死輪迴”之前的漫長時間之中,壯漢足夠殺他百次了。
但無論如何,他的前兩次賭博都成功了,而現在則是他最後一次賭博,賭他壯漢失敗之後,以大乘期宗師的高傲,不會在糾纏與他,至少短時間內不會。
但這也是危險性最大的賭博,壯漢固然有可能因爲失敗而羞於再次糾纏,就此離去,但也有可能惱羞成怒下,又或者不想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之下,一掌將徐清凡拍死,如果壯漢施展全力,或者只施展他真正實力的兩三分,拍死徐清凡並不見得和拍死一隻蒼蠅有什麼區別。
但徐清凡也知道,達到大乘期之後,修心要比修身重要得多,拋開大乘期宗師本身的高傲不談,如果壯漢當真將徐清凡殺死,對壯漢來說影響極大,甚至還有可能會因此種下心魔。從此修爲難進。
而大乘期宗師的高傲,也不允許壯漢這麼做。
當然,也並不是每個大乘期的宗師都會如此,比如說張虛聖,他似乎很樂意給自己製造些心魔然後輕易戰勝,又或者“天”“地”二老,他們已經達到了不知心魔爲何物的地步,在或者鍾家老祖,所修習的本就是天道中的殺戮之道,殺個大乘宗師或者殺個凡人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想到這裏,徐清凡又覺得之前他的猜想沒那麼自信來。
看着眼前不遠處的圓球依然不斷黑白流轉的沒有任何變化,徐清凡微微一皺眉,不知道這壯漢爲何還沒有脫困而出,難道是因爲羞於見人?身爲大乘期的宗師,就算高傲到鼻孔朝天,也不至於如此不敢面對失敗吧?
微微嘆息一聲,徐清凡暗暗地想道:“只要這個壯漢的心性和大部分宗師那般一樣高傲,我再對他說‘逆天劍’早已經被我封印在某隱蔽處,這個壯漢應該短時間之內不會再來糾纏於我了吧?畢竟像劉先生那樣明明已經被我下了逐客令卻依然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動的宗師並不多見。”
這麼想着,徐清凡卻又安心了一下。
看到黑白圓球依然毫無動靜,徐清凡又想道:“難道,這個神祕壯漢正在‘生死輪迴’中研究破除之法?雖然劉先生說過‘生死輪迴’並不是金丹巔峯期以下的修爲可以破去的,但這個壯漢畢竟是一位宗師,見識超凡,不可不防。”
想到這點,徐清凡卻不再像之前那般就站在原地默默等待,而是先將因爲“死神分身”被破去而暫時昏迷的小黑抱在懷中,接着眼中閃過惋惜心痛之色,揮袖間將散落在四周的“五靈鍾”碎片全部收起,破壞成這般模樣,卻也不知能否再次還原,畢竟它那至強的防禦力,對徐清凡幫助極大,且這麼多年來,也有了某種感情。
做完這一切之後,徐清凡再不遲疑,勉強運起體內不多的靈氣,就要向着“榮華山”的方向飛去。
不論如何,飛回“榮華山”之後,總歸是安全一些。
但在祥雲剛剛出現在徐清凡腳下之時,又一聲轟鳴聲在之前圓球之處響起,徐清凡心中一驚,霍然轉身,卻發現之前他所施展的“生死輪迴”已是碎裂化爲天地本源之氣消散一空,而那神祕的背劍壯漢,卻是站在之前他一直所站的位置,身上又恢復了初次相見時那種凡人般的氣息,眼神幽幽,不斷打量着眼前的徐清凡。
雖然心中對這種情景早有準備,但再次看到壯漢那幽幽眼神,徐清凡還是忍不住心中一慌,唯一讓徐清凡感到安慰的是,剛纔那壯漢的確是依靠着強於他數倍的力量強行將“生死輪迴”強行破去的。
這一戰,壯漢已是敗了。
終於,徐清凡穩定下心神,剛想說明“逆天劍”並不在他的手中,然後再說一兩句場面話給壯漢留些情面之時,這名壯漢卻是突然開口了。
“你很好。”
看樣子,雖然從某種程度而言這壯漢敗在了徐清凡的手下,但卻沒有絲毫惱怒和灰心之意,語氣依然如兩人初次見面一般,平和中帶着疏遠,卻是讓徐清凡長出了一口氣。
“榮華南面四百里之處,有一件很有意思的小東西,你去那裏找找吧,如果能找到,也算有緣。”
壯漢不待徐清凡開口,卻又說了這麼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後,就突然消失在了徐清凡的眼前。
最終,徐清凡最後一次賭博有贏了,壯漢失敗之後,果然羞於在爲難他,但在壯漢離開之後,徐清凡卻並沒有什麼幸喜,因爲他突然發現,放鬆之後,剩下的只剩疲憊,這一戰,他要比想象中更累,體內靈氣虧損居多,但爲了對抗壯漢的氣勢威壓,生死之間的腦中急轉,心中更累,累倒連生還的喜悅都沒有力氣表現了。
“咦?”
就在徐清凡思考着壯漢離開前那番莫名其妙的話語時,眼光劃過壯漢剛剛站立的地方,卻是突然愣住了。
第一百零四章 前途叵測,至寶難信
那名壯漢在離開徐清凡之後,卻是並沒有飛太遠,繼續向着北面飛了約百餘里的距離,就降落在一處山丘之上。
山丘之上,卻是有數人已經在靜靜等到,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一身黑袍,臉上帶着半截枯木般的面具,正是曾一度重現但現在又再次銷聲匿跡的“黯”。
“黯”的成員雖然如果進入“冥”中只能博得“列”、“張”這類排名極後之位,甚至除了張虛聖之外,“黯”中還沒有一個大乘期的修士,但勝在數量衆多,至少這名壯漢之前至少已經見過十多名不同的“黯”組織成員了。
而眼前這六位垂手而立的“黯”成員,卻跟他之前所見的那十餘人又是不同。
看着站在山丘最爲陡峭處,引目向着遠方望去的白衣文士,即使壯漢從來都不關心什麼事,也很少有什麼好奇心,但依舊忍不住猜想,這個讓他無法猜透之人,那莫測的眼神和笑容之下,究竟隱藏着怎樣的心思?看似孤獨一人,但手下,究竟又隱藏着怎麼強大的實力?
“怎麼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有你?”
收攏心底的感覺,壯漢看着眼前的白衣文士,皺眉問道。
白衣文士卻是毫不在意壯漢似乎很不客氣的問話,淡淡地笑道:“剛纔那一戰很精彩。”
壯漢知道,這名文士已經將之前他與徐清凡的交手自始至終都看在了眼底,事實上,在他剛剛離開“榮華山”的範圍時,就發現張虛聖在旁窺探了,卻也沒有什麼羞愧之色,只是皺眉問道:“什麼意思?”
白衣文士輕輕嘆道:“那個徐清凡當真是不錯啊,竟然能將你逼到那般程度。”說着,文士的臉上笑意愈濃。“我對他很感興趣。”
壯漢自然知道白衣文士口中的感興趣是什麼意思,這個變態的傢伙,又開始給自己尋找未來的對手了。
“你覺得那個徐清凡能成爲你的對手?”
壯漢疑惑地問道,剛纔除了徐清凡最後時刻所施展的“生死輪迴”和“三體合一”這兩個神通道法之外,壯漢並沒有發現徐清凡有什麼特殊之處,而且這兩種神通道法也根本不是徐清凡的修爲和見識能創出來的,一定是背後有某位高人給他出謀劃策。
綜合判斷,在壯漢看來,這個徐清凡只是一個修爲不錯並修習了一些玄奇功法道術的普通修仙者罷了,在他修仙以來的漫長時光中,這種修仙者沒有見過一百個,也足有八十個,似乎並沒有達到能被這白衣文士培養爲對手的程度。
白衣文士搖了搖頭,滿臉的嘆息之色,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濃,說道:“那個徐清凡,是未來的九華掌門,僅僅這一點,憑藉着我和九華的關係,他就是我天生的對手。與九華鬥,每每在它將要復興的時候敲打一番,其樂無窮啊。”
壯漢沉默,但兩人背後的那些“黯”組織成員,卻是齊齊的身體一顫。
而白衣文士卻又說道:“而且那徐清凡的有趣之處還不止如此,他是我一個老朋友細心教導而出的弟子,現在更是被我另一個老朋友教導而出。當老傢伙愈加讓我感到無趣之時,這個小傢伙不是愈加讓人期待嗎?在他成長起來之後,將他徹底的擊潰,卻不知那兩位老朋友該如何做想了。”
說着,白衣文士又看向了榮華方向,眼神穿過空間時間,投在正站在原地發呆的徐清凡身上,眼中帶着期待之色:“最重要的是,這個小傢伙和鳳清天不同,鳳清天固然天才絕世,但他能成長到何般地步,卻早已經被我所看透,雖然期待,卻是少了些興奮。而這個小傢伙卻是完全不同,你知道嗎?根據我的資料,他剛剛修仙之時,身體根本沒法截留絲毫靈氣,但現在卻是成長到這般程度,不是很讓人驚訝嗎?剛纔他所施展的功法你也看到了,他體內那兩道最強大的靈氣,一道死寂荒蕪,一道聖潔生機,集正邪與一體。還有他的體質,竟然帶着一些鳳家人的特徵,卻還曾被我所創造的祕法所改造過,堪稱是前所未有。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這個小傢伙的將來充滿了不可預測性,而這樣的對手,才更爲有趣。”
說着,白衣文士低聲喃喃道:“正邪只在一念之間,是正?是邪?相比較斷絕對手的希望,我更喜歡看到對手的掙扎啊。”
“所以你才讓我將那些東西留給他?”壯漢聽到白衣文士如此說,心中不由暗歎一聲“變態”,同時問道。
白衣文士笑道:“那兩件東西本就是我給你的,‘藏寶閣’的珍寶多的是,對你我又無用,給他又何妨?”
壯漢微微嘆息,卻皺眉問道:“你讓我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榮華南面有什麼東西嗎?”
白衣文士卻是似乎有些意興闌珊了,似乎對他來說,只有挑戰比他強大的存在,又或者培養可以威脅到他的對手,才能讓他興奮,聽到話題偏離,眼中的某種情緒卻也悄然收攏,淡淡地說道:“只不過是‘天’‘地’那兩個老傢伙對正道聯盟所施展的小手段罷了,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借花獻佛幫那小子一把,順便給‘天’‘地’二老找點麻煩,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看到白衣文士不想多說,壯漢也不在多問,對着白衣文士點了點頭後,就要離去。雖然兩人互視爲友,但絕大部分時間卻是各行其是。但腳下祥雲剛起,卻被白衣文士突然叫住。
“還有什麼事?”
壯漢問道。
“這是我答應給你的第三柄劍。”
白衣文士右手一番,一柄青光閃閃模樣古拙的長劍就突然出現在他手中,遞給了壯漢。
“凝靈仙劍?”
壯漢看到徐清凡手中之劍,一向幽幽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喜色,接着又被疑惑所替代,接到手中,疑惑地問道。
凝靈仙劍,據稱是人類出現修仙者以來第一柄劍形法寶,經過這數萬年來無數大能的煉化加持,其威力已經不再天底下任何一件神兵法寶之下。
白衣文士看到壯漢眼中的疑惑,笑着點頭道:“我雖然答應過要幫你找三柄絕世之劍,但卻從來沒有說過那第三柄劍就一定要是‘逆天劍’啊?現在你所修煉的‘八門劍陣’,應該還有‘生門’和‘死門’沒有練成吧?有這把劍,足夠你將‘生門’修煉成功了。”
聽到白衣文士的話,壯漢不由心中一驚,一是沒想到白衣文士竟然能看穿他的修爲進度,按照他之前的猜測,白衣文士邪法大成之後,修爲應該比他只高一線罷了。而他如果修成第七門,白衣文士就不再是他的對手,如果八門全成,那麼天下估計就沒有對手了。
但白衣文士卻是能看穿他的修爲進度,甚至連他所欠缺的是‘生門’‘死門’都知道,顯然白衣文士的修爲並不僅僅是他所展露的那麼簡單了。至少要與他修爲七門之後的實力相當。
另一驚則是白衣文士話中的含義,‘逆天劍’可對應“八門之術”中的死門、傷門、驚門等三個凶門,而‘凝靈仙劍’則可對應開門、休門、生門三大和門,壯漢每修煉一門,就需要花費上百年的時間。而白衣文士將‘凝靈仙劍’給他,就是要他在這一百年之內專心修煉‘生門’,而不要打擾徐清凡。
壯漢卻是沒想到。這白衣文士竟然如此看重徐清凡。
但壯漢並沒有多說什麼,畢竟這對他沒有什麼損失,只是點了點頭,就騰雲離去了。
山丘中,卻只剩下張虛聖,依舊盯着百里之外的徐清凡,嘴角泛起一絲莫名的笑意,卻也不知在打着什麼主意。
※※※※
百里之外,徐清凡依舊如壯漢離開時那般,盯着壯漢之前所站立的位置,愣愣的發呆。
之前那壯漢所站立的位置,壯漢之前要用來和徐清凡交換“逆天劍”的“喚龍令”、三顆“昇仙丹”,赫然就這麼丟棄在大地之上!
“難道,這四件至寶,那個神祕的壯漢,就這麼留給我了?還是單純的忘了帶去?”
常人不敢想象的至寶猛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唾手可得,徐清凡卻是不敢相信,只覺得眼前一切皆是幻覺。
畢竟,太假了……
第一百零五章 蹣跚幼獸,山谷之變
幻想,無論是毫無根據的幻想,還是有機會能實現的幻想,都會時常出現在人類的腦海中。
不管是處於哪個年齡,似乎都無法沒有幻想。只不過,慢慢成熟之後,經歷的越來越多之後,幻想的次數越來越少了,隱藏着也越來越深了。但幻想卻依舊存在着。
畢竟,幻想從某方面來說是代表着美好的未來和人類的慾望,就算沒法實現,但想一想也總是好的。
就這樣,一代一代的幻想下去,漸漸地,幻想似乎已經成爲了人類的本能之一,凡人如是,修仙者也如是,現實中鬱悶之餘,腦中恐怕都會浮現出“等將來老子如何如何,就一定會如何如何……”這類語句來。
或者,生理控制能力不足者,嘴角還會流下一些不明的晶瑩液體,陽光之下泛着某種異樣光芒。
徐清凡雖然不會在幻想中流口水,但卻也會在空閒之餘,廝殺之後,又或者在閉關之後,偶爾想一些一定不會發生的事情。
比如說,某一天,他的修爲突然大漲,這樣就可以更好的在亂世中生存,更好的守護那些他應該守護的人或事物。又或者,在某一天,有一件至寶法器會突然從天而降,並且沒有砸在他的頭上,理由同上。
但徐清凡卻是沒想到,這個幻想當真實現了。
看着眼前的“喚龍令”和三顆“昇仙丹”,徐清凡確定不是幻覺之後,如夢似幻的感覺褪去之後,表情卻依然遲疑不定,甚至沒有將眼前的至寶收入袖中。
“昇仙丹”可以讓他在最短的時間之內突破到金丹期,而“喚龍令”更是可以讓徐清凡在一定時間內可以擁有和普通大乘期宗師相抗衡的實力,正是徐清凡偶爾幻想時最希望的。
但最初激動和不敢相信褪去之後,徐清凡想的更多的,卻是那名神祕的背劍壯漢將這四件至寶留下的目的,以及今後的應對之策?
壯漢從離開到現在,時間已經有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了,但這四件至寶卻一直沒有收去。想來並不是壯漢忘記帶去了。
毫無疑問,從這個背劍壯漢所表現的實力和氣勢來判斷,這名背劍壯漢的境界修爲,即使是在大乘期宗師當中,也算是少有的了,至少徐清凡所見的一衆正道聯盟宗師之中,也只有兩三人可跟他相比。
而以壯漢的修爲,這個“喚龍令”和“昇仙丹”自然對他毫無作用,但也不至於隨手丟棄啊?把這些留下,將來對他的門人弟子也是有大用的。
對徐清凡的封口費?對徐清凡能在某種程度上戰勝他的獎勵?又或者,只是單純的看徐清凡順眼?
想了多種理由,卻又被徐清凡一一否定,他並不認爲他的人緣已經好到了這般地步,也不認爲那位神祕背劍壯漢是一個如此無聊之人?
但這名壯漢將這四件至寶留下又是什麼目的呢?徐清凡卻想不出來。
至寶就在眼前,徐清凡說不心動那是騙人的,但卻依然遲遲沒有把這四件至寶收起,一是因爲他猜不出這個壯漢將至寶留下的目的,心中總有一種不安之感,二則是因爲,修仙者雖然逆天行事,但卻講究因果,如果將這四件至寶收下,那麼就無異於欠了這個壯漢一個天大的人情,下一次再見面時,這個壯漢如果又跟他要“逆天劍”,他又是給還是不給呢?
一時間,徐清凡眉目有些糾結。
就這麼盯着眼前這四件靈氣四溢的什物,片刻之後,徐清凡苦笑一聲,右手一招,卻還是將這四件至寶收入手中,心中卻是已經做出了決定。
“‘逆天劍’是絕對不能隨便給人的,但這四件至寶壯漢既然留在了這裏,我也不能不要,畢竟在浩劫之中我還是太弱了,而這四件至寶卻是能極大的增強我的實力。”
“這四件至寶之中,最爲珍貴的就是‘喚龍令’了,三顆‘昇仙丹’與它相比,卻也只能當作添頭,卻可助我很快的達到金丹期,大可先服用,畢竟機會難得,如果以我現在的速度,卻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達到金丹期。尤其是這些年來根本沒有閉關修煉的機會,進度更是緩慢。”
“而這個‘喚龍令’也可先用着。今後那神祕壯漢如果再來找我,我大可將‘喚龍令’還給他,這樣所欠的人情就少了大半,而僅僅三顆‘昇仙丹’的人情,卻不值得將‘逆天劍’給他,大不了從其他方面補償就是。”
想到這裏,徐清凡心中微微有些放鬆,只是覺得這麼做似乎有些無賴,但相比較‘逆天劍’會引起的浩劫,徐清凡說不得也只能無賴一把了。
將手中的“喚龍令”和“昇仙丹”細細把玩之間,徐清凡心中不斷思考着這場莫名其妙的遭遇對他所產生的影響,最終爲這件事做出了決定,那就是,與壯漢相遇之事,只能自己暗中努力戒備,卻是絕不能對外人說的,因爲這件事一說,他所得到的‘喚龍令’和‘昇仙丹’不保不提,還會牽扯到‘逆天劍’之事,而這樣一來,徐清凡和徐凡是一人之事,也不免要拆穿。
事實上,當年徐清凡將事情想的太簡單了,當年以徐凡的身份遊走神州浩土之時,根本沒想到會闖出那麼大的名頭,所以就沒再裝扮上動什麼心思,後來,九華出世之時,更是單純的認爲修爲大進之後,旁人就算心中有所懷疑,卻也不敢肯定,但徐清凡卻是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九華門人。
這些年來,九華的修士們對九華封山之後修仙界所發生的事情已經漸漸有所瞭解,自然知道徐凡這個人,而那徐凡的裝扮、徐凡的修爲、徐凡的神通,卻是與當年的徐清凡一模一樣,而徐凡出現的時間,更是和徐清凡在九華閉關的時間一致,這樣一來,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但結果卻是出乎徐清凡的意料,對於這件事,除了少數老一輩長老對九華有祕道之事卻瞞住他們以及徐清凡私自下山有所不滿之外,大部分長老和弟子,尤其是年輕一代,卻是對徐清凡愈加的崇拜和尊敬了起來。畢竟能在清虛講道,更是以二代弟子的身份,整個修仙界千萬年以來也不過徐清凡一人罷了,更不要說徐清凡以徐凡之名在修仙界做的其他事情了。
只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既然九華弟子可以想到,一些曾經見過徐凡,並對徐清凡的身份有些懷疑之人,比如說青靈子,在找了一些心機不深的九華弟子問了一些關於徐清凡的事情之後,也是猜到了。
只是,當年徐凡雖然在修仙界大有名氣,但見過徐凡的畢竟只是少數,所以看到徐清凡之後有這種猜測的也是少數,確認了的更是極少數,又顧忌到這件事事關九華和清虛兩脈的臉面,所以徐清凡就是徐凡之事,只在少數人之間流傳着。
不過,隱隱猜測是一回事,少數人知道卻心照不宣是一回事,人所周知卻又是另一回事了。對徐清凡來說,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徐凡,所造成的影響卻是太大了,所以壯漢這件事,只能當作一件祕密,獨自隱藏在心底。
或者,可以對那位同樣神祕的劉先生說一下?
徐清凡暗暗想到。不得不說,雖然這位劉先生經常貶低徐清凡所尊重的劉華祥讓兩人經常爲此鬥嘴爭論,但不知不覺間,徐清凡對這位劉先生還是有了一些信賴。
搖了搖頭,將“喚龍令”和“昇仙丹”收起,決定不再多想,微微遲疑了一下,卻是向着之前壯漢離開時所說的位置飛去。
壯漢離開之前,曾讓徐清凡去“榮華山”南方四百里處走一趟,說是有一件很有意思的東西,讓他碰碰運氣。徐清凡雖然心中疑惑,不明白壯漢的意思,但還是決定按壯漢的說法去一趟查個究竟,以壯漢的修爲來說,總不會用這種手段害他就是。
徐清凡剛纔與壯漢相鬥,前後其實不過一炷香不到的時間,但卻是幾乎將徐清凡全身的靈氣都消耗一空,而之後施展“三體合一”的神通,更是讓徐清凡此時感到渾身經脈都有些脹痛,所以雖然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但向着壯漢所說的位置飛去之時,速度卻是極慢。
忍着靈氣運行間經脈間的劇痛,徐清凡足足花了半個時辰的時間,才趕到了壯漢所說的位置,雙腳剛剛落地,徐清凡懷中,因爲“死神分身”被破而昏迷過去的小黑也終於清醒了過來,清醒之時,先是身體一陣抖動,然後猛地睜開雙眼,原本淡漠的眼中滿是戒備驚慌之色,接着展翅快速脫離了徐清凡的懷抱向着空中飛去,半晌之後才明白了狀況,知道那壯漢已經不在,這纔回到徐清凡的肩頭之上,身形之間帶着疲憊,眼中驚慌依舊殘留,看來之前和壯漢那一戰,即使是小黑也是受驚不小。
徐清凡微微嘆息一聲,伸手摸了摸小黑背上的黑羽,示意小黑安心,然後舉目向着四周看去,因爲“榮華山”附近千里的人口都集中到“榮華山”範圍之內,所以徐清凡眼前的情景顯得有些死寂荒蕪,舉目望去,百里無人煙,甚至連飛鳥野獸都是少見,又哪裏有之前壯漢口中所說的“有意思的小東西”卻是沒有發現,徐清凡將神識施展到極致,不斷在“榮華山”南面四百里處遊走,卻是連一絲髮散靈氣波動的地方都沒有找到。
前後尋找了三遍之後,時間已是黃昏,徐清凡停滯在半空中,低頭向着腳下大地看去,大地依舊沉默平靜,絲毫沒有異常之處。
“之前那神祕的背劍壯漢所說,那所謂的神祕之物能否得到,要看我的緣分,現在看來,我應該是無緣之人了。”
徐清凡喃喃自語道。
說完之後,看到時間已晚,徐清凡也不再遲疑,就要轉身回“榮華山”大本營去。
但就在徐清凡轉身之間,原本有些萎靡不振的小黑,卻是突然動了。
只見小黑突然精神一震,彷彿是發現了什麼讓它極爲興奮的東西一般,雙翅一展,身形化爲一道閃電,向着不遠的一處山谷中快速飛去,對於徐清凡心底的呼喚,竟然沒有理會!
徐清凡微微一愣,小黑自從成爲他的靈寵以來,一向與他極爲貼心,這種事情極少發生,心中不由疑惑。也跟着小黑向着那處山谷中飛去。
“難道小黑髮現了什麼?”
臨近山谷之後,山谷之中,狼嚎虎嘯之聲漸漸清晰可聞,似乎有羣獸廝殺與此。而剛剛纔徐清凡從這裏經過,只見到羣獸漸漸聚集,平常之事,徐清凡也沒有在意,卻不知爲何此時突然如此混亂了起來。
說起來,小黑似乎也是在同時出現異常的。
想到這裏,徐清凡心中愈加疑惑,速度再增,很快地感到了山谷上空。
此時,比徐清凡早到一步的小黑,此時卻是如徐清凡一般,靜靜的停滯在半空中,一向冷漠的小眼睛中閃爍着莫名的光芒,默默地看着腳下的情景。
通過與小黑的心神聯繫,徐清凡發現,小黑的心中竟然滿是貪婪之意,似乎一個貪財之人看到了一座金山唾手可得,讓徐清凡心中的疑惑提升到了極致,要知道,當年徐清凡得到了那顆蘊含着強大無盡死氣的骷髏頭之時,小黑也只不過表現的極爲興奮罷了。
難道,這處山谷,就是壯漢所說之物的隱藏之處?而這個東西,對小黑來說,卻要比能讓它快速進階的骷髏頭更加重要?
想到這裏,徐清凡向着腳下望去,卻見山谷之中,不知何時,已是有着上百隻野獸聚集在一起,泛紅的眼中莫不如小黑一般帶着貪婪之色,又帶着某種敬畏之色,只是沒有小黑那般可以保持克制,均是虎視眈眈的圍在一處山洞之前,不時發出一兩聲咆哮,卻不知出於何般顧忌,雖然數量上百,卻沒有一隻野獸敢於進入那山洞之中。
當徐清凡的眼神轉向那山洞之時,卻不由的又是一驚,只見在山洞之前,密密麻麻皆是野獸的屍體,看那些屍體的腐爛程度,最早的已經死了十天有餘,而最遲的,則不過是兩三個時辰之前的事情。內中還有幾句在繁華中土已經極爲少見的低級妖獸的屍體,卻不知爲何它們沒有躲藏在深山密林,反而喪命於此。
密密麻麻的野獸屍體堆積在一起,彷彿一座小山一般,間或有一兩具野獸的枯骨,卻是似乎被什麼東西當作食物了。看那樣子,似乎方圓百里之地的野獸,均已經聚集在這個山谷之中,只不過其大多數,都已經變成了屍體罷了。而那些對着山洞咆哮不已的虎狼,也應該是方圓百里之內僅剩的野獸了。
這山洞之中,究竟有着怎樣的東西?
就在徐清凡忍不住要下去探個究竟時,答案終於出現。
只見山洞之中,突然出現了一聲咆哮之聲,只是這道咆哮卻是極爲細微柔弱,似乎只是一隻小獸在張開嘴巴盡力的嘶吼,不僅沒有絲毫威脅之意,反而讓人覺得好笑。
但徐清凡卻沒有笑起來,雖然他沒有那種所謂的野獸般的直覺,但這聲細微的吼叫聲響起之時,徐清凡竟然在內中感受到了一種莫大的威嚴之勢。
這股威嚴之勢雖然遠遠未成,但徐清凡卻是莫名的聯想到了之前與那背劍壯漢交手時,從那背劍壯漢身上所感受到的威嚴,難道這發出咆哮之聲的幼獸,竟然有着能成爲壯漢那般強大存在的潛力不成?
就在徐清凡驚疑間,那隻發出咆哮之聲的幼獸終於出現了,只是這幼獸的形象,未免讓徐清凡感到失望。
渾身金色皮毛,金色眼睛,模樣有些像縮小了數十倍的野熊,只是頭上卻又有着兩個金色堅固圓點,似乎是兩個金色長角,卻還遠遠沒有長成。
很顯然,這是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幼獸,眼睛眯縫着似乎還沒有長開,行走之間腳步都有些蹣跚,說是行走,但還不如說是爬行來的恰當,而其身材,卻是隻有成人巴掌大小,惹人疼愛。
只是,徐清凡此時,卻是絲毫沒有疼愛之情,這隻幼獸雖然身材嬌小,但身上的金色皮毛之上,卻滿是凝固的血液,沒長全的牙齒之間,也掛着絲絲肉絲,顯然山洞之前那無數的野獸屍體,全部都是他所製造的,而這隻小獸自出現的一瞬間,原本還在山洞之外咆哮不已的一衆野獸,不僅瞬間收聲,更是齊齊的向後退了一步。眼中的貪婪之色依然,但敬畏之色也更加濃重。
通過與小黑的心神聯繫,徐清凡發現,小黑的心中也是如此,貪婪並敬畏着,彷彿一個強大君主手下的一個有野心的臣子,叛亂之前的複雜心情。
終於,野心貪婪壓過了敬畏和遲疑,不知從哪隻野獸開始,咆哮聲再次響起,爲首的一隻身形龐大的猛虎,更是當先向着這隻小獸撲去。
小獸雖小,但睥睨之間卻是頗有威勢,羣獸雖然來勢洶洶,但徐清凡彷彿能從它那眯縫的小眼睛中看到了不屑之意,但不屑之意之下,卻還有着濃重的疲憊和深深的絕望。
一隻奇異小獸罷了,竟然能有着如人類般如此複雜的感情?
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之間,爲首的猛虎已經撲到了小獸的面前,卻見小獸不緊不慢,伸出小爪子對着這隻猛虎輕輕一揮,動作竟然有種說不出的高貴之感,短小的爪子並沒有碰到猛虎的身體,但猛虎的身體,卻是突然出現了一道深可見內臟的傷痕,血液噴灑而出,卻再也無力繼續向小獸撲去,就這麼跌倒在小獸面前。
徐清凡分明看到,小獸看着猛虎之時,眼中閃過了嘲諷和藐視之意,但複雜感情之下,依舊是疲憊不堪和絕望。
隨着猛虎的當先撲去,猛虎身後的那些虎狼豹狐也紛紛跟着向着那小獸撲去,但那小獸卻不知有着何種奇異的能力,只是輕輕一揮之間,撲向它的野獸均是身受重傷,或者瞬間慘死。
只是,這個小獸畢竟是剛出生不久,看那山洞外的屍體就知道,這十餘日來,這隻小獸一直與那些源源不斷向着這處山谷趕來的野獸甚至低級妖獸廝殺,體力能量卻已經臨近與枯竭,隨着在它那神奇一抓之下,圍攻它的野獸不斷減少,但它的攻擊卻也是越來越弱,甚至有一次躲閃不及,還被一隻青狼咬了一口,如皮毛眼睛般的金色血液泊泊流出。
只是,無論這隻小獸如何狼狽疲憊,神態之間卻依舊如帝王般威嚴。而那隻咬了它一口的青狼,還沒有來得及逃開,就被他一爪破開了腦袋。
終於,雖然狼狽不堪,雖然疲憊濃濃,雖然渾身傷口,但圍攻它的那羣野獸,終於還是被它全部殺戮一空,又是遍地的屍骸。
而小獸看着眼前的屍骸,粉紅的舌頭舔舐着自己的傷口,眼中卻是再次露出瞭如人類一般的絕望之色,它不知道它還能堅持多久。
但就在這時,原本只是靜靜停滯在半空中的小黑,卻是突然動了。
只見小黑化爲一道黑色閃電,猛地向着這隻小獸衝去,在小獸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尖啄狠狠的叮向了小獸的身體,竟然是下了殺手!
但徐清凡的動作卻是比小黑更快,提前一步趕到了小獸的身旁,一把將小獸抱起,閃到了一旁。
但之前的戰鬥畢竟耗盡了徐清凡的靈氣,速度慢了半拍,小黑卻還是從這小獸身上帶出了一片金色血肉。
看着一向不喫食什麼東西的小黑,貪婪的將那片血肉吞食入腹,徐清凡不由皺起了眉頭,但徐清凡還沒有來得及叱喝,喫食了那片金色血肉的小黑,身上卻是出現了驚人的異變!
第一百零六章 王者小黑,榮華獸亂
或者這隻神祕又威嚴的幼獸,正是壯漢所說的那個“有意思的小東西”,但徐清凡之所以從小黑嘴下把它救出,卻不僅僅因爲壯漢的話和這隻幼獸的神祕之處,但更重要的卻是,自徐清凡見到這隻幼獸開始,就從這隻幼獸的眼中察覺到了一種極爲複雜的感情,這種感情的複雜程度,甚至不下與人類。
在徐清凡所見過的靈寵之中,小黑的靈性已經是最高的了,能很容易的理解徐清凡所下的各種複雜命令,但與這名神祕小獸不下與人類的複雜感情相比,卻又大大的不如。
正是因爲這種感情,莫名的,在徐清凡的眼中,這隻小獸不僅僅只是一隻神祕小獸那麼簡單,反而更像是一個無助且早熟的孩子。
也正因爲如此,徐清凡之前纔不顧小黑心中炙熱的貪婪之意,對小黑下令不準對這隻小獸出手,而在小黑不顧他的命令強行攻擊這隻小獸之時,徐清凡更是親自出手將這隻小獸給救了下來。
看着小黑與它一貫的冷漠不相稱的貪婪神態,狼吞虎嚥的吞食下從這隻小獸身上所撕扯下的那塊金色皮肉,金色血液沾滿了黑色身體,徐清凡不由的皺了皺眉頭,又低頭向着懷中的金色小獸看去。
原本徐清凡在將小獸從小黑嘴下救下之時,還擔心這隻小獸會對他攻擊,併爲此暗中戒備,但或者是剛纔在羣獸和小黑的攻擊下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或者是因爲這隻小獸能敏銳的感覺到徐清凡對他並沒有敵意,所以此時小獸在徐清凡懷中之時,並沒有之前屠殺羣獸時的那種兇性和狠辣,甚至沒有一絲的掙扎,只是靜靜地躺在徐清凡的懷中,縮着身體,背上背小黑撕扯下一塊皮肉的傷口極爲顯眼,再加上之前與羣獸戰鬥時所留下的處處傷痕,顯得極爲刺目,金色的血液不斷的自小獸身體上流出,沾溼了徐清凡的衣衫。
或者因爲傷口的疼痛,小獸的身體有些抽搐,但小獸卻是並沒有關注自己身上的傷勢,似乎早已認命,反而是緊緊地盯着不遠處正在吞噬它血肉的小黑,金色的眸子中,感情一如既往的複雜,似乎嘆息,似乎黯然絕望,又似乎,對小黑吞噬了它血肉後的變化還有那麼一絲的好奇。
似乎感應到徐清凡注視而來的眼神,小獸注視了小黑良久之後,卻也是勉強轉過身子向着徐清凡看來,徐清凡並不確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恍惚間,他彷彿從小獸的眼中感應到了感謝之情!
壓下心中的驚駭,徐清凡打量着小獸傷痕累累的身體,知道如果再不救治這隻神祕的小獸恐怕就會因爲失血而亡,所以也不再遲疑,運起體內的“生靈之氣”和“枯死之氣”,施展他的第三神通“生死之道”,爲這隻小獸治療了起來。
隨着生死二氣在小獸身上流轉,就見小獸身上的各種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地癒合了起來,片刻之後,小獸的身體已經是恢復如初,感應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小獸眼中閃過驚訝之色,再次移開注視小黑的眼神,向徐清凡看去,眼神之中滿是驚訝與好奇,似乎是在詢問徐清凡他是如何做到的。
而不知不覺之間,徐清凡卻已經對這隻小獸這種人性化的表情神態習以爲常了。
而讓徐清凡真正喫驚的,卻是他在爲小獸治療的時候,所感應到的東西,在生死二氣流轉小獸的身體之時,卻發現這隻小獸的整個身體內的血肉,竟然彷彿是某種能量一般,具有着某種神祕而不可知的特性。而這隻小獸本身,也更是擁有者極爲強大的潛力,徐清凡估計,這只不知名的小獸應該是一種成長類妖獸,而當它完全成長之時,其實力恐怕絕不在任何傳說中的天階妖獸之下。
想來正是因爲這隻小獸其血肉的神祕特性,纔會引得小黑乃至於所有的野獸都爲之貪婪瘋狂吧?卻不知這小獸的血肉對天下獸類有何益處。
只是徐清凡雖然一向自詡自己博覽羣書,見多識廣,但卻無論怎麼看這隻小獸,都沒法把它和那些已知的天階妖獸聯繫起來。彷彿這隻小獸,在修仙界千萬年來根本不爲人所知那般。
更重要的是,這隻小獸明顯有着成爲天階妖獸的潛力,應該是某種天階妖獸的幼獸,但修仙界已知的天階妖獸均是集中在南荒之南,繁華中土更是妖獸少見,而這隻小獸,又爲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心中雖然疑惑,但無論徐清凡如何猜想,卻依然無法找到答案。
先是神祕壯漢的出現,又是這隻小獸,還有那不知爲何留下的至寶,短短的兩三天之內,神祕的事情發生的太多了,徐清凡雖然一向自信與自己的分析能力,卻依然有一種腦子不夠用的感覺。
搖了搖頭,徐清凡不再多想,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剛剛將小獸的金色血肉吞噬乾淨的小黑。
自小黑成爲徐清凡的靈寵以來,徐清凡早已經習慣了小黑的聽從,而這一次,小黑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沒有聽從徐清凡的命令,讓徐清凡詫異之餘,又有些生氣,剛準備將小黑招回來並斥責一番,但當徐清凡剛剛將眼神轉向小黑之時,小黑的身上卻是突然出現了異變。
只見小黑身上突然微微泛起了黑色的光芒,黑暗與光芒本就是意義相反的詞語,但此時小黑身上泛着的黑芒,徐清凡也只能以黑色光芒來形容。
接着,這微弱的光芒卻是越來越亮,片刻之間就將小黑和它身週數丈的地方全部包裹了起來,即使徐清凡施展“天眼術”,也無法看到內中的詳細情景,反倒是徐清凡懷中的小獸,卻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黑光之中的情景,似乎可以看到。
就這樣,黑光將小黑包圍在中間,天空油昏暗變爲漆黑,又由漆黑變爲微亮,然後又從微亮變爲大亮,徐清凡就這麼抱着金色小獸,默默地看着這般情景,終於,變化又起。
只見那將小黑包裹起來的黑光漸漸地收攏,同時,一股威壓自黑光中蔓延而出。
這種威壓卻不是那種實力強大而產生的威壓,而是那種類似與人家帝王,常居高位後自然而然所產生的威壓,卻是與小黑之前大不相同。
就這樣,在徐清凡疑惑的眼神之中,黑光終於全部散去,小黑終於展露在徐清凡眼前。
而小黑此時的模樣,卻是讓徐清凡不由的大喫一驚。
只見小黑的身體明顯要比異變之前打了三號有餘,如果說之前的小黑只是和普通烏鴉沒有區別的話,那麼現在的小黑,雖然模樣依然彷彿烏鴉,但至少在身形上已經和普通的黑鷹沒有什麼區別了。
而小黑身上那原本黑漆漆的羽毛,更是全部變成了烏金色,陽光照耀下,反射着的光芒似乎都帶着威嚴。
而小黑的眼睛,則是變得如徐清凡懷中的小獸一般,成爲一片純金色,再配合上那突然變化的高貴威嚴的氣勢,徐清凡那原本平凡模樣的小黑,赫然有了鳥王的風範。
不過除此之外,小黑的實力倒是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讓徐清凡送了一口氣的是,在異變結束之後,小黑與他之間的心神聯繫又恢復了正常,通過與小黑之間的心神聯繫,徐清凡知道,小黑依然是他的靈寵,依然受他控制。
異變結束之後,小黑那依舊冷淡的眼神不斷打量着自己的身體和羽毛,似乎滿意與自己身體的變化,接着展開雙翅,向着徐清凡飛去,然後又如往常那般,在徐清凡的肩頭站立。
而即使是展翅飛行,小黑卻也多了一種高雅的味道。
“難道,這隻小獸的血液,竟然可以獸類們進化爲獸中王者?”
徐清凡看了看肩頭上的小黑,又看了看懷中的金色小獸,驚駭的想到。
進化之後,小黑卻是已經對這隻金色小獸失去了興趣,高昂着頭顱,卻是看也不看小獸一眼,而這隻小獸縮着身子躺在徐清凡的懷中,卻是一直在靜靜地看着徐清凡肩頭上的小黑,眼中閃爍着複雜難明的光芒,似乎有種“我記住你了”的意思。
※※※※
最終,將小黑和那隻金色小獸研究了無數遍卻沒有結果之後,徐清凡還是壓下心中的疑惑,帶着兩獸向着“榮華山”飛去。只是在一路上,徐清凡卻一直在想着這隻金色小獸的身份,以及得到了這隻金色小獸後,會給他帶來的利弊。
倒是那隻金色小獸,卻有種隨遇而安的感覺,趴在徐清凡的懷中,不停打量着路上的景色變化。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來歷,但既然被我遇到了也算有緣,從此之後我就叫你小金吧。”
在進入“榮華山”三百里之外,各位宗師所佈下的陣法之前,徐清凡對着懷中小獸輕聲說道。
說起來,徐清凡修仙百餘年來,也算得上是飽讀詩書了,但不得不說,他在起名字上實在是沒有什麼品位,碧綠色身體的碧眼雲蹄獸叫做小碧,黑色身體的暗鴉叫做小黑,而眼前這隻金色的神祕小獸又被叫做小金,卻也不知到經常被師門長輩稱作“小金”的金清寒會不會有什麼意見。
小獸似乎聽懂了徐清凡的話,竟然乖巧地點了點頭。似乎同意了徐清凡給他起的名字,當然,我們也不能要求一隻妖獸會對名字上有什麼品位。
看到小獸點頭的動作,又是讓徐清凡微微一愣,但卻也習慣了這隻小獸遠超凡獸的通靈程度,卻也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大驚小怪,只是伸手摸了摸小獸背上那柔軟的金毛,接着就發出黑白相間的信號,示意正道聯盟的接引使爲他打開陣法結界。
“榮華山”範圍之內的一衆接引使,看到那專屬於徐清凡的信號在陣法外閃起,不由微微一愣,他們並不知道徐清凡什麼時候出去過,但徐清凡現在在正道聯盟中的地位僅次於各位宗師和各大掌門,卻也絲毫不敢怠慢,忙爲徐清凡打開陣法讓他進入,對於徐清凡肩頭上小黑的變化和徐清凡懷中的金色小獸雖然心中疑惑,卻也不敢詢問,任由徐清凡進入。
徐清凡進入“榮華山”範圍之內後,微微遲疑了一下,卻是向着“榮華山”山腰處張華陵所在的位置飛去,有些事情,雖然不能和旁人說,但還是可以與張華陵商量一下的。
但徐清凡剛剛飛到“榮華山”不遠處,就引來了出乎意料的麻煩。
其實這個麻煩可以預料的,只是被徐清凡忽略掉了。
那就是,這隻金色小獸對世間妖獸凡獸的吸引力。
就在徐清凡剛剛飛到“榮華山”不遠處,就聽到整個“榮華山”之上,以及“榮華山”下各處低級修仙者的聚集之處,接連響起了無數的震天獸吼聲,接着就見百餘隻修仙者的靈寵從“榮華山”各處突然騰空而起,眼中帶着貪婪之色,向着徐清凡快速撲來,面容猙獰。
而徐清凡的腳下,則是數量更多的無法飛行的靈寵在快速聚集着。
在這些靈寵的身後,則是這些靈寵的主人,正氣急敗壞的追趕着他們失去了控制的靈寵,徐清凡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這些修仙者臉上的那種不可思議的表情。
徐清凡並不知道自己在沒多久之後還會看到更爲宏大的場面,但此時,看到上百隻各種飛行妖獸向着自己撲來,而腳下則是數倍的妖獸對着自己咆哮,其聯合所產生的威勢,就算是不久前才與那神祕壯漢一戰過的徐清凡也不由心中驚駭,手腳僵硬。
看了看懷中的金色小獸,徐清凡不由暗罵自己一聲“愚蠢”,接着在這些妖獸撲到他身上撕咬之前,手忙腳亂的掐着各種不停的手印指訣,不斷的施展各種結界施加在金色小獸身上,希望遮擋小獸身上的氣息。
徐清凡畢竟不是野獸妖獸,不知道它們是如何發現這隻金色小獸存在的,但現在卻也只能僥倖的嘗試一番了。
最終,在徐清凡在這隻小獸身上施加了十三種結界之後,終於起到了徐清凡所期望的作用。
此時,那些飛行妖獸卻是已經飛到了徐清凡不足百丈遠的距離,卻是突然停頓下了身子,眼中閃爍起疑惑的光芒,銳利的眼睛不斷在徐清凡身上已經周圍查找着,而同時,腳下的那些靈寵們也不再咆哮。
看到這般情景,徐清凡不由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低頭苦笑着看着已經被隱藏了身形的小獸,卻發現小獸的神情淡然,不屑地看着眼前的強大妖獸。似乎對自己的處境毫不擔心。
終於,在失去了小獸的蹤跡之下,這一衆靈寵又再次被它們的主人所控制,看着被妖獸們圍在中間苦笑不已的徐清凡,紛紛上前致歉,同時心中不斷猜測,這徐清凡究竟得到了何物,竟然引得他們的靈寵如此瘋狂。而徐清凡肩頭上小黑的變化,更是讓一衆修仙者們側目。
知道事情是自己的失策,卻也怪不到這些靈寵主人身上,徐清凡客套了一番之後,這些修仙者就在心中疑惑間,各自帶着靈寵離去了。
讓徐清凡哭笑不得的是,在他的腳下,婷兒、張寧梅和白羽三人也是疑惑的帶着小碧離去了,剛纔地上的一衆靈寵中,似乎還數小碧這傢伙叫的最兇。
徐清凡搖了搖頭,帶着小金和小黑,再次向着榮華山腰處飛去。
※※※※
“掌門師叔,弟子徐清凡求見。”
徐清凡在一處偏僻的院落前落下,躬身恭聲說道。
與徐清凡加入正道聯盟中後聲名鵲起不同,作爲九華的掌門,張華陵或者是因爲抵抗祕法邪性侵蝕的原因,平時卻極爲低調,平日裏除了一些必要的決策會議會參加之外,一直在這處正道聯盟給他安排的院落中閉關不出,與他當年長袖善舞的模樣大不相同,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猜測。
事實上,就算是徐清凡,這七年來也難得見一次張華陵。
“進來吧。”
片刻後,院落中想起了張華陵的聲音。
第一百零七章 蝴蝶翅動,血山一行
輕輕的伸手將眼前院門推開,或者是因爲這個院門已經很久沒有開合,發出了一聲極爲明顯刺耳的“吱呀”聲。
院中,灰塵遍佈,顯得有些落寞頹廢,卻是這些年來,張華陵一直禁止有人進入他院落的緣故,其他掌門和修士所居住的院落都安排的有低級修士定時打掃,卻唯獨張華陵處沒有。
徐清凡微微嘆息一聲,卻是能明白這些年來張華陵抗拒祕法改造後邪氣入侵心神之苦,當年張華陵早就爲自己安排好了後路,那就是將他的魂珠給了徐清凡,這樣一來,徐清凡不僅可以通過那魂珠的變化來判斷張華陵被邪氣入侵的程度,當事情不可挽回之時,徐清凡還可以通過魂珠將張華陵給制住,然後殺死……
就因爲這個決定,徐清凡開始真正的相信了張華陵,並真正的瞭解了張華陵爲九華所付出的犧牲。
這些年來,徐清凡也經常觀察張華陵魂珠的情況,那顆藍色的魂珠,卻是已經被絲絲紅色絲線所滲透,代表着張華陵的情況已是不容樂觀,但在張華陵的極力抵抗之下,卻還遠遠沒有達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不得不說,張華陵對邪氣的抵抗,實在是出乎徐清凡意料之外,自張華陵被邪氣所侵襲到現在,已經接近一甲子的時間了,但依舊死死的抵抗着邪氣的入侵,以至於到現在,那讓普通修士聞之變色的邪氣入侵心神,依舊沒有對張華陵造成什麼特別明顯的影響。
並不是說邪氣入侵心神沒有徐清凡想象中的那麼麻煩,而是張華陵看似平常的外表之下,隱藏着超乎常人想象的痛苦和努力在抗拒着,那種莫大的毅力,徐清凡設身處地的想想,並不認爲自己也能做到。
正因爲如此,徐清凡也對張華陵愈加的敬佩。敬佩他的毅力,敬佩他爲九華所作出的犧牲。
心中感慨着,徐清凡漫步走到院落中的小屋前,剛準備再叩門詢問,門內張華陵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不用客套那麼多了,進來吧。”
推門,“吱呀”聲依舊。
門內,屋中,牀上,陰影之中,張華陵盤坐着,眼神穿過陰影,徐清凡彷彿能看到在一個甲子無時無刻的與邪氣抗爭當中,張華陵那深深的疲憊,已是透過眼眸身體,深入到了靈魂。
說起來,徐清凡上一次見到張華陵,已經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那時,徐清凡看着張華陵的疲憊,就想着張華陵能否可以繼續堅持的住,一年之後再見,張華陵堅持住了,邪氣依舊沒能控制他,但疲憊卻是愈加深刻。無疑,邪氣的侵襲,愈加猛烈了。
而徐清凡,看着張華陵那又蒼老了的面容,卻又如一年半之前那般,暗自想道:“張華陵,他還能撐多久?”
或者信念和毅力可以代表着他抵抗邪氣入侵時的力量和韌性,但,信念和毅力,終究是有盡頭的。
當年張華陵爲了保住性命,而施展祕法改造自己的身體,從此一度恢復了年輕,但卻也因此而被邪氣入侵,飽受了一個甲子的痛苦,身體也是僅僅恢復了年輕不到一甲子的時間,就又再次因爲痛苦而更快的衰老。
是得?是失?
而徐清凡只知道,九華因爲張華陵,這一甲子來一直很穩定,或者,這對張華陵來說已經夠了吧?或者,值得不值得這種問題,永遠只有當事人最清楚,如果張華陵認爲自己的苟活和痛苦是值得的,那對他而言,就的確是值得的。
徐清凡看着陰影中的張華陵眼神複雜,而張華陵卻是恍如未覺,或者在徐清凡面前,他不想表現出他的痛苦,掌門和長輩的尊嚴,還是需要保持的。
徐清凡也明白這點,進屋之後,並沒有問張華陵的情況,而是將這些年來他和九華的情況向着張華陵細細的稟告了一遍,他不知道這些年來張華陵致力於抵抗邪氣,是否關注過着一些。
聽完徐清凡的話之後,張華陵沉默了片刻之後,緩緩地說道:“你做得很不錯了,如果是我,也不一定能做的更好,雖然所鋒芒畢露了一些,但對你將來接掌九華也是有利,卻也不能說是錯了。”
接着,張華陵似乎想起來什麼,又問道:“‘星隱宗’那邊兩年來沒什麼動作吧?”
徐清凡恭聲回答道:“沒有,‘星隱宗’本身結丹期的修士就不多,在‘星隱宗’小隊覆滅之後,這個門派的實力已經大減,在正道聯盟中也是漸漸失去了地位,對我門已經構不成什麼威脅了。”
當年九華小隊死傷慘重,除了有幾位老一輩長老不理徐清凡指揮擅自帶領衆人行動的原因之外,原本理應和九華小隊相互支援的‘星隱宗’小隊見死不救也是一大原因。
本來,以徐清凡的脾氣,對於“星隱宗”小隊的行爲雖然氣憤,或者還會報復,但絕不會劇烈,怪就怪在那“星隱宗”門人在九華損失慘重之後還幸災樂禍,甚至說一下風涼話,譬如“九華身爲聖地竟然如此不堪,一次行動就能死傷一半人,實在不配繼續成爲聖地,真正的聖地,應該是那些有實力的門派,比如我‘星隱宗’”如何如何。
徐清凡卻也因此而對“星隱宗”埋下了仇恨的種子,並在不久之後剿滅“盈”的那次行動中,設計讓“星隱宗”小隊成爲了炮灰,讓徐清凡可以順利完成任務,但卻也因此而絕大的得罪了“星隱宗”,因此張華陵纔會有此一問。
看到徐清凡表情平淡,似乎並不將‘星隱宗’當一回事,張華陵又是一陣沉默,爲了更好的歷練徐清凡,又或者是因爲顧忌他自身所隱藏的邪氣,很多事情張華陵已經不再插手任由徐清凡去做了,有時候雖然覺得不妥,卻也不會反駁。比如這次,張華陵只是在沉默之後淡淡地說了一句:“仇恨令人變得恐怖,還是小心一些爲好。”
徐清凡躬身恭敬地說道:“弟子知道,這些年弟子一直在派人監視着那‘星隱宗’。”
張華陵點了點頭,再次說話時,聲音中卻是帶上了疑惑,問道:“既然一切順利,那你這次來我這裏又有何事?”
的確,或者是不想見到張華陵那疲憊的樣子,或者是想讓張華陵安心抵抗邪氣入侵,這七年來,除非有大事發生,比如說要設計打擊‘星隱宗’,又或者處罰門中老一輩長老,除此之外,徐清凡卻是從來沒有再來過這個院落當中。
有時候,徐清凡也在想,他這麼做,是不是也是因爲他在下意識的想要獨自掌控九華,想要擺脫張華陵的影響,讓九華順着他所設想的軌跡前進?
當然,這種想法只是閒暇時一閃而過,下意識的想法,誰又說得清呢?
不過聽到張華陵的話後,徐清凡心中還是忍不住閃過一絲羞愧,但卻並沒有將這四羞愧表現出來,只是聲音愈加恭敬,低聲皺眉說道:“卻是弟子在這兩天遇到一些奇怪之事。”
說着,徐清凡就將他和壯漢相遇到相離的經過,乃至於之後見到小獸的經過對着張華陵緩緩講了一遍,這些事情太過奇怪,到現在也只有張華陵能給他出主意了。
只是期間徐清凡微微猶豫了一下,卻是將“逆天劍”說成了“一件在當年無意中得到的緊要之物,邪道得之會釀成大禍”來替代。而張華陵卻也知道徐清凡的顧慮,似乎對於自己最終能否抵抗住邪氣也不抱信心,所以也沒有細問,只是皺眉細細地聽着徐清凡將事情講述了一遍。眼中不斷閃爍着驚疑不定的神色,似乎也爲徐清凡這幾天的遭遇感到驚奇。
“一般而言,以大乘期宗師的心性與高傲,那四件至寶之所以留下,應該不會是要讓你欠他人情,因爲這樣做無疑就等於是在討好與你。我看他之所以這麼做,反而像是單純的想要助你成長,但目的爲何,卻不是我能想到的。”
張華陵皺眉說到。
“您是說,這四件至寶,我可以放心使用了?”
徐清凡問道。
張華陵點頭道:“正如你所想的那般,那三顆‘昇仙丹’你大可先服用,雖然珍貴,但我九華也不是還不起這個人情,那‘喚龍令’也大可用的,有了它,我九華就等於在一定時間內擁有一位大乘宗師相助,幫助極大,大不了到時還他就是。”
看來張華陵卻是極爲贊同徐清凡的無賴做法,或者身爲一個掌門,或多或少都要學的有些無賴吧。
微微猶豫了一下,張華陵又說道:“這件事你知我知就可,公孫化娑那邊,千萬不可說。”
徐清凡說道:“弟子自然明白。”
這些年來,徐清凡聲望大漲,那公孫化娑的態度卻是變得詭異了起來,平日裏簡直要比張華陵還要支持徐清凡,倒是讓他取得了不少年輕一代長老的信賴和好感。就這樣,張華陵常年不出,而公孫化娑又是一副以徐清凡爲首的模樣,九華在正道聯盟的這些年,幾乎都是以徐清凡的決策爲準。
只是,徐清凡和張華陵也知道,這個公孫化娑雖然態度大變,但卻也依舊經常與那些看不慣徐清凡的老一代長老說徐清凡如何霸道又如何稚嫩,而他之所以支持徐清凡,只是爲了穩定着想云云,反倒是在取得年輕一代長老的好感之餘,也沒有與那些原本就與徐清凡不對路的老一代長老失了親近。
只是奇怪的是,公孫化娑這般兩邊討好的行爲,雖然隱瞞過了幾乎所有的九華長老,卻是沒有絲毫要對徐清凡和張華陵隱瞞的意思,卻也不知道他心裏究竟在想着些什麼。
正因爲如此,原本對公孫化娑就心有顧忌的徐清凡,以及已經下決心要爲徐清凡接掌九華鋪路的張華陵,對這公孫化娑卻也變得愈加顧忌了起來。
安頓完徐清凡之後,張華陵卻又開始打量起徐清凡懷中的小獸來,聽完徐清凡的講述之後,在張華陵看來,這隻看似可愛無害盼顧行動間又無比高雅威嚴的小獸,神祕之處還不下與那大乘期的宗師。
安靜的屋中,卻是被“榮華山”各處隱隱約約再次傳來的靈寵咆哮聲所打亂。
打量片刻之後,張華陵突然眉頭一皺,問道:“清凡,剛纔你說你爲了隱藏這小獸身上的氣息,總共佈下了幾層結界?”
徐清凡微微一愣,不知道張華陵爲何要問這些,但還是回答道:“十三道。”
說着,徐清凡的眼神也順着張華陵的目光,向着懷中的小金看去,卻驚訝的發現,圍繞在小獸身邊的各種隱藏氣息的結界,不知何時,已經只剩兩三道了。
這隻神祕的小獸,竟然還能不自覺的吞噬它身邊的結界?
但聽到屋外已經越來越明顯的靈寵咆哮聲,似乎又要失控,回想起之前那大羣靈寵鋪天蓋地向着自己衝來的景象,徐清凡臉色一白,卻也顧不得驚訝,手中指訣手印變幻不停,卻又是一連在這隻小獸身上布上了十餘道結界,片刻之後,屋外的野獸咆哮聲漸漸平息,徐清凡才再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手忙腳亂之後,看向小金的眼神卻是愈加好奇,這隻小獸身上究竟隱藏着多少祕密?
張華陵嘆息道:“這隻小獸似乎從來沒出現在修仙界過,回想我所知道的妖獸,卻是沒有一種和它有相似之處,但它本身卻又是如此神奇,當真是不可思議。”
頓了頓之後,張華陵又說道:“雖然不知是何種類,但既然如此神奇,將來或者會有用着之處,更何況這隻小獸還有着能進化到天階妖獸的潛力。卻也不能隨意放棄。只是這隻小獸可引得羣獸瘋狂,本身又如此神奇,懷寶其罪,卻也麻煩,今後說不得需要你時常給它加持結界了。”
想想之前給小金所加持的結界,竟然只是在短短的兩炷香內就消失一空,而一旦沒有結界隱藏氣息,又會引得羣獸瘋狂,徐清凡臉上表情不由一苦,難道今後需要每天盯着這隻小獸,加持百來次結界不成?
張華陵也想到了麻煩之處,皺眉考慮了一下,卻是從袖中翻出一片綠中泛紅的玉佩遞給徐清凡,緩緩地說道:“將這方玉佩隱藏在這小獸身上,可助你隱藏它的氣息,省下你的一些功夫。”
聽到張華陵這麼說,徐清凡臉上神色一喜,忙躬身致謝,接過玉佩之後系在小金脖子上。
小金似乎對這個裝飾品很感興趣,不斷用小爪子撥動着。
東海的一隻蝴蝶煽動翅膀,可能會引起西沙的一場恐怖風暴,現在張華陵和徐清凡都不知道,他們這麼一個無意中的決定,給神州浩土帶來了怎樣的浩劫……
做完這一切之後,徐清凡卻是皺眉說道:“掌門師叔,既然弟子得到了這三顆‘昇仙丹’,服用之後需要一定的時間用來煉化,卻是不能帶隊行動了,不知師叔能否和其他幾位掌門說一下,讓九華小隊暫停行動一些時日?”
說着,徐清凡臉上泛起了一絲愧疚之色,又說道:“還有金師弟,他此時的修爲早應該閉關突破金丹期的,卻因爲堅持要和我一起行動而一再拖延。卻也是時候讓他閉關好好修煉一下了。”
“的確,金清寒是到了該突破金丹期的時候了,而你這些年在哪劉先生的點撥之下,對天道的理解也是日益深刻,就只欠缺一些靈氣功力的提升了。”張華陵點了點頭,卻是突然想起來什麼,說道:“恐怕還不行,據我所知,九華小隊的下次任務已經定下來了,如果你等要閉關,卻還需要現將那次任務完成纔行。”
“什麼任務?”徐清凡問道。
第一百零八章 魂珠之變,血山一行(下)
“什麼任務?”徐清凡問道。
“大約在十天之前,一支由幾個小門派所組成的小隊追着一些獸狂修士進入了一處隱蔽的山谷之中,卻沒想到那山谷之中竟然有着大量的獸狂修士,其中不乏修爲達到結丹期者,到最後那支小隊只有一名修士僥倖逃生。最後根據我等的判斷,那處山谷應該是當年你所殺死的那個‘盈’傳染‘獸狂’的源頭之一,到最後卻不知爲何又放棄。”
說到這裏,張華陵皺了下眉頭,繼續說道:“一天之前,青靈子傳信與我,說要讓你所帶領的混編小隊,慈雲寺小隊,一起去那處山谷之中,剿滅那些‘獸狂修士’。我沒想到你又會遇到這般事情,所以已經答應了下來。”
徐清凡沉吟一番,點頭說道:“只是一次行動罷了,閉關時間推遲一段時間倒也不礙大局,只是,如果那山谷是‘盈’之前傳播‘獸狂’的一處源頭的話,卻是極爲麻煩。”
說着,徐清凡皺起了眉頭,卻是想起了當年與‘盈’的一戰,當年徐清凡的九華小隊,再加上另外兩隻小隊,有心算無心之下,並設計‘星隱宗’小隊爲誘餌,依然是損失慘重。正因爲如此,此時聽到要與兩支小隊去剿滅一個“獸狂”傳播源頭,卻是讓徐清凡心中有些顧忌。
“卻不知那處山谷之中‘獸狂修士’的數量大概有多少?其中達到結丹期的獸狂修士又有多少?”徐清凡問道。
張華陵搖頭道:“那個逃生的修士只知道那山谷中的‘獸狂修士’密密麻麻一大片,但數量總共有多少,達到結丹期的又有多少,卻是一心逃生,沒有細看。”
看到徐清凡眉頭緊皺,張華陵寬慰道:“你不用擔心,這次派你去那處山谷,並不是讓你以兩隊的力量對抗那些剿滅‘獸狂修士’,而是讓你和‘慈雲寺’小隊在山谷外圍布上結界不讓那些‘獸狂修士’到處逃竄,並將‘喪心散’撒入那山谷之中即可。”
“喪心散”識修仙界中一種較爲陰毒的藥物之一,凡人或者修爲較低者,只要沾上,就會喪失理智對身邊所有的活物進行瘋狂攻擊,而這種藥物對那些獸狂修士來說,效果尤爲明顯,甚至是結丹期的獸狂修士也是無法避免它的影響。
當年修仙界獸狂之亂時,修仙者們就是靠着結界拘禁和“喪心散”的影響,讓那些獸狂修士自相殘殺的。最終渡過了那一場浩劫的,但這一次,因爲獸狂修士來的突然,分佈分散,所以“喪心散”卻是很少用到。
聽到張華陵這麼說之後,徐清凡微微放下了心,並點頭表示同意。
只是,雖然只是佈置結界並釋放“喪心散”的任務並不艱難,但徐清凡心底還是覺得有些不妥,那個山谷的底細畢竟一無所知,究竟有多少獸狂修士?實力又如何?還有,既然那處山谷是當年“盈”製造“獸狂修士”的源頭,爲何又會突然放棄?再有,“獸狂修士”侵略成性,又爲何會聚集在那處山谷中一直不出?
正如世上許多的問題一樣,只不過單純的是個問題罷了,只是腦中想想,並無法得到答案。
“不過,如果只是將‘喪心散’撒入那處山谷之中,並在山谷之外佈置結界,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徐清凡暗暗想道,這麼一想,卻又覺得之前那些疑點是他自己太過大驚小怪了。
“這次任務完成之後,我會向各位掌門說一下,讓你所帶領的小隊修整上一兩年的時間,和留守在‘榮華山’的修士交換一下任務,畢竟這七年來你帶着小隊立功頗多,有沒有得到什麼長時間的休息,那些掌門們不會有什麼理由反對。”
看到徐清凡點頭同意,張華陵又緩緩地說道。
看着張華陵僅僅只是與自己說了一會話,想了一些問題,神態間的疲憊竟然就更深了一分,徐清凡知道,那是因爲張華陵現在正無時無刻的與那入侵心神的邪氣進行抗爭,所以也就不再打擾,當所有問題都商討出應對之策後,徐清凡就不再多說什麼,躬身告辭了。
張華陵也不挽留,也不多說,只是默默地看着徐清凡躬身,徐清凡退去,當院門閉合之時,張華陵卻是突然默默的嘆息一聲,卻不知是因爲徐清凡的成長?還是因爲他自己的疲憊無力?
院外,徐清凡卻是將張華陵的魂珠再次來出來看了一眼,卻發現與上次相比,魂珠依然是以藍色爲主,但一片蔚藍當中,血絲卻要比他上次看時又多了一些,雖然進度緩慢,但血絲這些年就這麼一直在慢慢的多着,並漸漸地連成一片,想到院中張華陵那深入靈魂的疲憊,卻是讓徐清凡也是不由的嘆息一聲。隱隱與院中傳來的那聲嘆息相呼應。
卻不知這兩聲嘆息,是不是也算一種交接?
搖了搖頭,徐清凡腳下騰起祥雲,向着正道聯盟給他安排的屋子飛去,而院中,張華陵則閉上了雙眼,繼續與不斷入侵心神的邪氣相抗爭着。
※※※※
很多無意間做的決定,往往能影響很多事情,小到下一刻的心情,大到遙遠的地方,無數生靈的生存性命。
就在徐清凡將張華陵給他的那片玉佩佩戴在小金的脖子上的那一刻,遙遠的南荒,離繁華中土不遠處,正在向着“榮華山”方向奔騰的萬般妖獸,卻是看到領頭的那幾只妖獸停下了腳步之後,也紛紛停下了奔騰的身形,雖然前後有些混亂,但令行禁止,竟然仿若人間軍隊!
再看領頭的那幾只妖獸,卻是形態各異,或者身高百丈青面獠牙,或者小巧玲瓏可愛莫名,又或者雙翼遮天金羽鐵爪,但每一個身上都是散發着極爲驚人的威勢,其強大程度,竟然不下與修仙界的那些大乘期修士,盼顧之間,羣獸驚恐爬伏。
顯然,這幾隻形象各異的妖獸,正是在修仙界已經如傳說神話一般的天階妖獸,在退守南荒之南數萬年之後,卻是終於又再次重現人間!
片刻之後,卻又有三兩隻似乎在後方壓陣的強大妖獸來到了陣前,十一隻天階妖獸聯合起來所散發的威勢,竟然讓它們身後的無數妖獸都壓的站不起神來,天空中的飛行妖獸也是覺得大地重力猛增,而它們也是再也無力揮動翅膀,狠狠的跌落在地上,卻是絲毫不敢露出不滿之態,只是如那些地行妖獸一般,敬畏的低下了它們那一慣高昂的頭顱。
萬獸拜服的場面雖然驚人,但這些天階妖獸卻是看也不看一眼,似乎對它們來說,這都是極爲平常之事。
只是,看那些天階妖獸,強大如他們,此時神色之間,竟然有種驚疑不安甚至慌亂的神態。眼睛中帶着不敢相信的神色,驚疑地看着一隻彷彿松鼠一般身形嬌小的妖獸,這隻妖獸之前一直奔跑在萬獸之前,是十一隻天階妖獸中,最善於跟蹤且靈識最爲靈敏的。
傳說中,當妖獸達到天階之時,就會產生不下與人類的靈智,現在看來,這種傳言很可能是真的。
只見這些天階妖獸聚集在一起之後,鷹鳴獸吼,虎嘯狼嚎,十一種妖獸不斷的發出各自的聲音,在配合上那焦急驚疑的神色,猛一看去,就彷彿是一些人類正在爲某件事的決定而發生爭執一般。
時不時,這些天階妖獸會在獸羣中叫一些善於尋找六識靈敏的妖獸探查些什麼,一旦那些妖獸沒有發現,就會被一掌拍死。
只是,這些妖獸雖然產生了不亞於人類的靈智,但野獸的世界,本就是強者爲尊,沒有道理,誰的力量最強誰就是對的。而這次這些妖獸卻是明顯有了兩種觀點,因爲實力相當,所以誰也說服不了誰。
爭吵間,一隻彷彿牛一般卻是比牛的身形要龐大無數倍的天階妖獸,似乎氣急,一聲高號,猛的轉身,對着身後的獸羣噴出了一片遮天蔽地的藍色火海,火海中,妖獸慘嚎,卻絲毫不敢反擊。
僅僅一擊,就有數百隻妖獸死於火海之中,連屍骨都沒留下,其中不乏地階乃至於地階高級妖獸。
噴出這麼一道火焰之後,這隻牛型妖獸似乎怒火平息了許多,接着高嚎一聲,就帶着大約一半的妖獸當先向着神州浩土奔去。與他同行的,卻還有另外四隻天階妖獸。
但這些妖獸卻是不想羣獸之前那般向着“榮華山”的方向奔去,而是分散開來,各個天階妖獸各自領着大量妖獸,向着不同的方向奔去。
而剩下的那六隻天階妖獸,卻在一隻九尾狐狸的帶領下,繼續向着“榮華山”方向奔去。
第一百零九章 心中驚疑,陰晦山谷(上)
與張華陵商討完畢之後,徐清凡就回到了自己這些年的住處之中。
一樣是正道聯盟安排的院落,只是面積要比張華陵的那處院落要小一些,徐清凡也一樣,不喜陌生人進入他的院落當中,回絕了正道聯盟給他安排用來打下手的低級修士,但徐清凡的院落卻是處處整潔,那是因爲張寧梅時常來打掃的緣故。
說起來,這些年來,張寧梅一邊照顧受傷的小黑和婷兒,一邊照顧到處闖禍的白羽和小碧,還時常爲徐清凡的院落打掃,而且聽張寧梅所說,她已經將徐清凡所收藏的書看了接近一半了,要知道,在來‘榮華山’之前,她不過是纔看了三分之一而已,再加上時常被劉先生拉去泡茶下棋,時間本就緊湊,但張寧梅其本身的修爲竟然也沒有落下,真不知道那丫頭是如何安排時間的。
搖了搖頭,徐清凡推門而入,來到牀前坐了下來,開始閉目修養,馬上就要外出行動了,之前與那神祕壯漢交手卻是大大的損耗了體內的靈氣,甚至經脈之間都有些傷勢,徐清凡卻是要抓緊時間恢復。
服下幾顆回氣療傷的靈感,雙眼一合,下次再次睜開,時間已經是七天之後,門外,有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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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靜養冥思之時被人打斷,徐清凡心中有些不快,感應了一下體內,發現靈氣已經恢復了大約八成,而經脈丹田內的裂痕則是已經治癒,也就壓下心中的不快,出門走入院落中,將院門打開。
院門之外,卻是三名僧人靜靜站立,爲首那名面容如枯木一般的僧人,正如“慈雲寺”小隊的領頭人,博廣嚴大師。
“帝央尊者,各位掌門有請。”
博廣嚴大師對着徐清凡躬身說道。
徐清凡知道,應該是各位掌門要給自己安排任務了,而看博廣嚴的神態,似乎也早已經知道了任務的詳細。
徐清凡躬身還禮之後,就跟着博廣嚴大師相互客套着向着山腰處大殿走去。
這位博廣嚴大師雖然面容如枯木一般。但僧人閒暇之時均喜論經辯道,卻也善談,就這麼說着一些閒話,倒也不算無聊。
江山代有新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這些年來,或者因爲浩劫的原因,正道聯盟湧現了大量的傑出的年輕弟子,這些年輕弟子雖然修仙僅是不足兩百年,但修爲卻是已經達到虛丹期乃至於更高,天賦過人且平日裏爲人處事皆是老練,年紀輕輕就已經在門派中擔當大任。
這類年輕弟子中,卻又是以徐清凡、清虛門的華仙、以及眼前的博廣嚴爲代表。
這個博廣嚴大師,雖然面容蒼老,年齡頗大,卻是和徐清凡一個輩分,在“慈雲寺”中算是除了宗師之外的二代弟子,加入正道聯盟之前一向名聲不顯。據傳這位博廣嚴大師之所以是二代弟子,是因爲他的舅舅是‘慈雲寺’的一代弟子,不想與長輩同輩,所以拜在他舅舅門下,實際上入門時間卻要比很多一代弟子都要早。而他的修爲也早就超過了他的那位長輩。
世上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雖然這些年正道聯盟優秀年輕修士極多,各有優勢特點,但總會有一些無聊人士商討着將這些年輕弟子排出個一二三來。
其中,華仙因爲是年輕一代弟子中僅有的一位金丹期修士,所以被公認的年輕弟子中的第一人,而徐清凡雖然風頭最盛,卻是在修爲上低人一等,至於金清寒這些年則是扮演着一個助手般的角色,雖然修爲比徐清凡還要高人一線,卻是將光芒風頭全讓給徐清凡,正道聯盟中少有人知。
而這位博廣嚴大師,據傳修煉的是“慈雲寺”中最難修煉也最爲隱晦難懂的《浮陀心經》,除非大乘期宗師,否則無人可看透他的修爲。不過在這些年來正道聯盟的行動之中,博廣嚴大師所帶領着的“慈雲寺”小隊,卻是隻有過一場失敗,僅次於徐清凡所帶領的九華小隊。
而唯一的那場失敗,對手卻是“八荒殿”的兩位殿主和十餘位邪仙飛將,只是雖然失敗,但在博廣嚴大師親自斷後之下,那“慈雲寺”小隊竟然全身而退,這個博廣嚴大師的實力可見一斑。
而以各自所帶領的小隊執行任務的能力來判斷,那作爲年輕弟子第一人的華仙,反而是最差的。
“有這位博廣嚴大師一起行動,這次任務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吧。”
徐清凡一邊聽着這位博廣嚴大師旁徵博引,話含佛意機鋒,一邊暗暗的想到。
看到徐清凡似乎有些走神,博廣嚴大師問道:“不知帝央尊者有和疑慮?”
徐清凡笑道:“在下只是奇怪,爲何會是大師來找在下,這種事情,隨便安排一兩個接引使者就是了。”
博廣嚴大師笑了笑,只是那如枯木般的面容,無論如何自然真誠,但這般笑容都是顯得極爲勉強,只是這位博廣嚴大師卻是不以爲意,只是淡淡地解釋道:“我那院落離山腰更近一些,所以那接引使者就先到我的住所通知,然後再通知尊者。但我想到既然我和尊者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之內要一起行動,但之前卻是很少接觸,所以就主動接下通知尊者的任務,也算是事先熟悉一下。”
“原來如此。”徐清凡笑着說道,但心中卻是知道,恐怕是這些年來關於他的傳聞太多,又自相矛盾,那犧牲“星隱宗”小隊和親手將師門長輩殺死的傳聞更是驚人,這博廣嚴大師,這次說是事先熟悉一下,但實際上恐怕是因爲這些傳聞而心有顧忌,所以先來試探一番。
否則,只不過一些閒話而已,話中那麼多的機鋒佛意幹嘛?
只是雖然明白了博廣嚴的用意,卻也並不如何生氣,浩劫中任何行動都是要時刻面臨生死,如果還要擔心身後自己人的算計,卻是太過麻煩,這位博廣嚴大師這麼做,卻也是爲了手下之人的性命和正道聯盟的任務。
“卻不知大師對這次任務怎麼看?”
雖然博廣嚴大師對自己心有疑慮,但徐清凡卻也並不打算解釋,就算解釋了這位博廣嚴大師也不會相信。還是今後以行動來安他的心爲好。所以徐清凡也不多說什麼,只是針對這次任務的種種怪異之處問道。
博廣嚴大師知道,徐清凡問的是那處山谷既然是“盈”之前製造“獸狂修士”的據點,但之後爲何會放棄,以及那些獸狂修士爲何聚集在那處山谷中不出的種種疑點,這也是他這些天正在想的問題。
“可疑,有玄機,但無大礙。”沉吟一番之後,博廣嚴大師答道。
意思就是說,那處山谷雖然處處透着神祕,但他和徐清凡將正道聯盟安排給他們的任務完成就好,至於那山谷的神祕之處,卻是不用理會,只要不深入山谷之中,就不會有事。這也是正道聯盟放心將任務交給兩隊的原因,浩劫之中神祕莫測的事情多了去了,哪裏能一一探明。
徐清凡點了點頭,這位博廣嚴大師的想法,卻是和他所想的一般。
只是不知爲何,越想這其中的疑點,心中就越有一種不安之感。
隱約間,徐清凡覺得,這次任務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說話間,衆人已經來到了各位掌門所在的大殿之前。
徐清凡和博廣嚴大師都早已經從各自師長那裏知道了這次任務的詳細始末,這次從各位掌門那裏接下任務,也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大約兩炷香之後,徐清凡和博廣嚴大師就從大殿中出來。
根據各位宗師的安排,兩支小隊要在兩天之內出發。
和博廣嚴等人在客套了一番之後,徐清凡就告辭而去了,他要將行動的事情通知各個小隊成員。
看着徐清凡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眼前,博廣嚴身後的一名老僧說道:“這位帝央尊者,僅僅從剛纔的談話行事來判斷,爲人卻也並不是那種唯我之人。”
博廣嚴淡淡地說道:“世上傳言不絕,十之八九皆爲虛假,但所謂無風不起浪,既有傳言,就算誇大,也是事出有因,我等還是小心爲妙。”
轉眼間,時間已是兩天之後,這兩天來,繁華中土南面的一些遊查修士傳來那裏是有高階妖獸出現的消息,只是南荒之南荒蕪無比,又有高階妖獸欺壓,有妖獸逃竄而來本就是平常之事,卻也並沒有引起正道聯盟太大的注意。
而徐清凡的小隊和“慈雲寺”小隊,也正是要在這一天出發,目標則是繁華中土北方,一處隱蔽而不知名的小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