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決戰起,南荒行,榮華變(中)
“吱呀……”
平靜空蕩的大殿當中,推門聲響起。
大殿中空蕩一片,只有兩排椅子擺放在左右,想來是平時宗師們的議事之所,但除此之外卻再無他物,似乎無人。
張虛聖卻也不着急,就這麼悠悠然地走到離他最近的一處椅子前坐下,閉目養神。
片刻之後,一僧一儒突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殿中,面色凝重地打量着眼前的張虛聖,片刻之後,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均是露出了震驚與恐慌相交雜之色。
留守在“榮華山”上的兩名宗師,分別是“星隱宗”的布星書生和“慈雲寺”的天含大師,這兩人名義上是留守在“榮華山”坐鎮以防有敵人趁機攻擊正道聯盟的大本營,實則是在守護一緊要之物,這件東西對宗師們而言,意義遠要比“榮華山”這個正道聯盟大本營的安危還要大得多。
正因爲如此,留守在這裏的兩位宗師,其修爲境界自然也不會弱,事實上,布星書生和天含大師的修爲境界,即使在正道聯盟的十四位宗師當中,也僅在紫真仙人、李福祿、劉先生這三個頂尖之士之下,已然達到了出竅期的巔峯。
但剛纔,張虛聖進入大殿中時,如果不是那聲推門聲,兩人根本沒法察覺張虛聖的到來,甚至是現在,張虛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兩人的面前,如果閉上眼睛,兩人依然會以爲自己面前空無一人。
“閣下可是張虛聖張道友?卻不知道友突然來訪我正道聯盟有何事?”
知道自己的境界修爲與張虛聖這個幾乎算是傳說般的存在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布星書生和天含大師心中叫苦,對視一眼後,卻還是不得不當先開口道。
布星書生開口時,卻還特意將“正道聯盟”四字咬的極重,意思是提醒張虛聖正道聯盟中宗師衆多,實力強大,讓他不要亂來。
聽到布星書生的話,張虛聖緩緩地睜開雙眼,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緩聲輕問道:“張道友?兩位堂堂正道聯盟宗師,何時開始與我這邪道之士稱友了?不是應該恨不得將我挫骨揚灰以報天下才是兩位應該做的事情嗎?”
聽到張虛聖的調侃,布星書生一陣尷尬,不知該如何回應,天含大師卻開口道:“道友雖然聲名不佳,但這些年來卻少有聽聞道友再做何惡事,我正道聯盟成立之後,道友更無針對過我正道聯盟之事,所以道友如果來無惡意,我等自然會與道友爲善。”
張虛聖臉上的譏諷笑意更濃,笑吟吟地說道:“這些年我做的事很多,針對與正道聯盟的也不少,只是兩位毫無察覺罷了,不過說起來,正道聯盟確實應該好好的謝謝我纔對。”
“不知道友此話何意?”
面對張虛聖,布星書生和天含大師雖然恨其作爲,但此時卻有一緊要之物要守護,又不是張虛聖的對手,所以只能委屈的好言以對。
張虛聖微微一笑,卻是突然問道:“那‘四靈天圖’,想必在兩位和正道聯盟其他道友的合力之下,已經煉成了吧?”
隨着張虛聖的話聲落下,布星書生和天含大師身體一震,均是不由的後退了三步,滿臉禁戒地盯着張虛聖,隨時準備出手。
“四靈天圖”,是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的身體元神,以及大量的珍貴材料所煉製的千古未有的法寶,是正道聯盟爲了不久的將來會發生的某件事情而做的最後的預防手段,兩人之所以留在“榮華山頂”,也正是爲了守護這件事物,卻是不知張虛聖是如何得知。
“兩位不用緊張,也不用疑惑,說起來,煉製這‘四靈天圖’,還是我給你們的建議。”頓了頓之後,張虛聖問道:“這些年來,難道各位一直都沒覺得奇怪嗎?那李虛漢多年來一直守護在九華山之內,常年不出,怎麼臨死之前,會知道那麼多關於‘冥’組織的祕密?甚至連‘冥’組織數萬年來控制浩劫的最終目的都瞭然於胸,並告訴你等?”
“道友的話究竟爲何意?”
布星書生強忍着心中的震駭,緩緩地開口問道。
張虛聖似乎有些得意,耐心地回答道:“世人皆以爲當年我強襲九華,是爲了奪回我的心臟,並將九華一脈滅去,但誰也不知道,當年我強襲九華,除了爲了奪回我的心臟之外,更是要將那‘冥’組織的祕密不知不覺的透漏給你們,甚至煉製‘四靈天圖’以對付‘冥’組織的最終計劃,也是我的建議。”
一言出,滿堂驚,卻是誰也沒想到,有史以來正道彙集起來的最強大力量——正道聯盟,竟然是張虛聖這些邪道之士間接促成,更是在不知不覺中成爲了張虛聖手中的棋子。
“原來道友是想借我正道聯盟之力來對付‘冥’組織?”
被人利用的感覺很不好,尤其是對這些心高氣傲的宗師們而言,布星書生再次開口時,話中已是帶着恨意。
張虛聖卻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那‘冥’組織是我的目標,不用借用你們的力量來對付,我想要的只不過是那‘四靈天圖’罷了,你們知道的,那四隻畜生不是我一個人能對付的,所以只能請各位道友幫忙了。”
“這麼說,那‘冥’組織的最終目的,也不是真的了?”
相比較布星書生,天含大師還是很冷靜,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冥’組織的事情都是真的,在下不敢小看各位道友,不透漏些真的東西,如何能讓各位道友上鉤呢?”頓了頓之後,張虛聖的話鋒卻是突然一轉,面色也突然變冷,淡淡地說道:“現在那‘四靈天圖’應該正在用‘靈泉’滋養,進入了最後階段了吧?在下那裏有一個上佳的‘靈泉’,內中靈氣充足,何不將那‘四靈天圖’轉到在下那裏去?”
說話間,張虛聖卻是將眼神轉向了一牆相隔的後殿。
而看到張虛聖的目光轉移,天含大師和布星書生卻是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張虛聖和後殿的中央處,擋住了張虛聖的去路,身上浩蕩的靈氣不斷波動着,兩人的氣勢威壓彙集在一起,向着張虛聖逼去,所到之處,座椅碎裂,大地裂陷。
“榮華山”下,隨着兩位宗師的氣勢散發,留守在正道聯盟的所有修士均是不由的身體一震,只感覺五臟六腑乃至於心神彷彿猛地被巨錘敲擊了一下般,瞬間均是臉色慘白,吐血不已,驚駭地向着“榮華山”山頂看去,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卻又絲毫不敢靠近。
但面對這兩名宗師所匯聚的氣勢,張虛聖的臉色卻是絲毫不變,只是惋惜地搖了搖頭,嘆息道:“爲什麼總有人喜歡做無用功呢?不過我將‘冥’組織之事透漏給正道聯盟,在留兩位道友的性命,而正道聯盟將‘四靈天圖’借給在下一段時間,正道聯盟和我,也算是兩清了吧?”
在張虛聖說話間,天含大師和布星書生再也按耐不住,身上靈光暴閃,各自施展道法神通,向着張虛聖攻去。
只見布星書生雙手一揮,“榮華山”山頂之上的晴天白日,頓時變成了一片漆黑夜晚,伸手不見五指,而衆人所在的大殿,也在這片漆黑中突然不見,接着布星書生手指連點,指尖點過之處,均是亮起一顆明亮閃爍的星辰,片刻之後,漆黑中星辰密佈,原先的大殿赫然變成了一片迷濛眩美的星空,而衆人皆是立於星空之上,頭頂腳下,身週四處,皆是閃爍星辰。
同時,天含大師卻是一聲佛喝,就見黑色夜幕中,無數“卐”字符印漸漸出現,若有若無,卻是緩緩旋轉着,而隨着天含大師唸佛聲不斷,更有無數虛實相間的幻想緩緩出現在他的背後,佛陀羅漢,尊者羅剎,或滿面威壓,或身帶殺氣,黑色夜幕之下,金光閃爍之中,更顯無盡威壓。
另一邊,當夜幕突然代替了陽光,張虛聖只覺得自己的六識突然大大的受到了限制,而夜幕中的無盡星空,每顆星辰彷彿都蘊含着無盡的神祕能量,蓄勢待發,隨時準備着從上下四周發起雷霆一擊,讓人無可躲避。
而那天含大師的藝業則更加驚人,隨着浮屠羅漢的虛影顯現,無盡的佛音妙法開始迴盪在夜空當中,而在佛音妙法之中,張虛聖只感覺自己體內靈氣運轉瞬間變得極慢,腦中殺意鬥志竟然也在漸漸瓦解。更恐怖的是,那些浮現在天含大師背後的佛陀羅漢,雖然看似均只是幻象,卻均帶着極爲強橫的氣勢,想必攻防實力極強,數千個虛影幻象,每一個都彷彿是天含大師的分身一般,威力無窮。
張虛聖暗暗嘆息一聲,盛名之下無虛士,這兩位宗師的實力果然非平常宗師可比,想要擊敗二人,必須要施展他真正的實力了。
暗思嘆息之間,張虛聖終於也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