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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修羅復,南荒潛(下)

  徐清凡開始有些佩服起正道聯盟中的那些宗師來,面對修羅殘族可能會復出這麼重大的事情,竟然能隱瞞如此之久,獨自想方設法在補救着,其中之壓力,非常人可以想象。   徐清凡卻是忘了,在他沒有真正瞭解到修羅殘族復出後的後果和危害時,對於修羅殘族地復出,還是一副很平靜不以爲然的樣子。   在寬慰了劉先生同時也寬慰了自己之後,徐清凡也記不清自己之後究竟和劉先生說了些什麼,也忘了自己去見劉先生的目的,腦中只是想着該如何阻止修羅殘族的復出,或者修羅殘族復出之後自己該如何做,只記得在離開之前,劉先生安頓了他一些去南荒時的注意事項,以及“今後不能照顧你了,一切小心”之類的話語。   徐清凡承認,他有些害怕了。   徐清凡之前面對過無數敵人,那些敵人也有很多實力遠遠超過於他,但徐清凡卻從來沒有害怕過,至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害怕,那是因爲,一來徐清凡知道以他的玄奇功法和精妙法器,就算不是對手,未嘗也沒有保命的機會,二來,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徐清凡知道,就算他失敗了,最多也不過是他一個人死罷了。   但這次情況卻有所不同,如果修羅殘族的實力當真如劉先生所說的那麼強,他根本就沒有戰勝他們的機會,甚至連最弱的一個也無法戰勝。更重要的是,一旦他敗了,正道聯盟敗了,那這些年他苦苦守護的東西,三名弟子的安危,金清寒等摯友的性命,九華一脈的傳承,也將毀於一旦。   所以,徐清凡的確是怕了,甚至能清楚的感應到自己內心的細微顫抖。   “至少,還沒有到最後的絕望之刻,正道聯盟還可以阻止‘冥’將修羅殘族放出來。就算放出來了,記載也可能有誤,那修羅殘族或者也沒有那麼恐怖,還有一搏的機會。”   徐清凡暗暗的想到,自我安慰着,心情總算是恢復了平靜,卻是又想到了更多。   “不對,事情還是有些不合理的地方,既然修羅殘族如此厲害恐怖,那‘冥’組織又爲何要費盡苦心將他們放出來?難道‘冥’組織的領頭人,是一個當年沒有被封印的修羅族人?只有這種解釋了,否則一個組織不可能傳承數萬年只爲了將修羅族放出,沒有任何一個理念能如此經得起時間的流逝,只能說是那‘冥’組織的創始人一直隱身於幕後,控制着‘冥’組織,而有着數萬年的時間的生命,卻也只有修羅族人了。更何況,如果是人類,這麼做對他們也沒有任何好處。”   “還是不對,那張虛聖在這裏又扮演着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呢?他將‘冥’組織的目的和祕密透漏給正道中人,似乎是爲了阻止修羅殘族的出世,但卻又在最爲關鍵的時刻,將正道聯盟的希望——‘四靈天圖’偷走,又像是之所以透漏祕密,只是爲了利用正道聯盟幫他煉製‘四靈天圖’,如果是這樣的話,張虛聖的目的是什麼呢?難道他不知道這樣做是幫助修羅族重新出世嗎?身爲人類,他爲何不怕復出的修羅殘族,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想着想着,徐清凡漸漸地有些頭疼,徐清凡一直覺得自己的分析能力不錯,但此時卻發現,眼前的事情,已然遠遠超過他的分析範圍了。   當徐清凡回到自己的院前時,終於放棄了繼續分析修羅殘族復出的緣由後果,搖了搖頭,苦笑着自言自語道:“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事情的發展,已經遠遠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修羅族復出也罷,被正道聯盟阻止也罷,我只能等待着,在最後或奮力一搏,或和其他人一起歡呼,此時卻是根本無法參與進去。更何況,現在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金清寒和東方清靈的下落還沒有找到,我只能先去南荒,連和其他正道聯盟修修士一起尋找‘冥’組織和張虛聖的蹤跡也無法做到,唉。”   卻不知爲何,承認了自己的無力之後,徐清凡的心情反而多了一絲平和。   “一切,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呢,而且,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用忙着絕望。”   喃喃自語間,徐清凡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盤膝坐在牀上,閉目養神起來。   ……   第二天,陽光剛剛越過了地平線,灑落在“榮華山”的土地之上,整個“榮華山”,就馬上變得忙碌喧囂了起來。不時可聽到各派掌門略帶急促的傳音聲,各派修士快速彙集着。   爲了避免引起恐慌,修羅殘族即將復出的事情,只在正道聯盟的決策層中流傳,普通弟子卻是絲毫不知,只是奇怪着正道聯盟的高層們在勝利之後不僅沒有絲毫的高興之意,反而更加凝重忙碌。   他們自己也一樣凝重忙碌,因爲正道聯盟的高層們不斷指揮着他們分散到神州浩土的各處,仔細探查起“冥”組織和張虛聖的蹤跡來。   “哪怕要翻遍神州浩土每一寸土地,也不能馬虎絲毫,一定要將‘冥’組織和張虛聖的蹤跡給我找出來。”   臨行動之前,各派掌門們如此吩咐道,話語神色之間滿是緊張,一向有着仙人風範的他們,此刻竟然明顯帶着恐慌瘋狂的味道。   這些掌門們見多識廣,卻是遠要比徐清凡瞭解修羅族復出之後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了。   那將是整個人類的毀滅。   在各派掌門的督促之下,只用了十天天不到的時間,原本熙攘的“榮華山”,山內山外數萬名修士,人影快速變得稀落了起來,卻是全被各派掌門派出去,甚至親自帶領着,去巡查“冥”組織和張虛聖的蹤跡去了,甚至連門內煉氣期、辟穀期的初級修士也不放過。   而正道聯盟的十四位宗師,更是早在前一天晚上就離開“榮華山”了。   本來,徐清凡是打算在這一天就離開“榮華山”去南荒尋找金清寒和東方清靈兩人蹤跡的,奈何此時正是張華陵與他體內邪氣相鬥的關鍵時刻,無法管理九華,而李宇寒不知道修羅族即將復出的事情,指派門內修士尋找‘冥’組織和張虛聖的蹤跡時沒有針對性,只有徐清凡一人可以指揮了,最重要的是,面對人類生死存亡的這一刻,徐清凡卻也只能現暫時放下自己的個人感情,爲整個人類出一把力了。   “金師弟,東方師妹,如果你們沒有什麼意外的話,一定要再堅持上十天的時間,十天之後,我馬上去尋你們。”   每當想到金清寒和東方清靈在南荒生死不知,而自己卻是要忙於整個九華和部分正道聯盟的修士們的統籌和安排而分不開身時,徐清凡都是這麼想着,似乎東方清靈和金清寒就在他面前,並且可以聽到他心中的話語一般。   十天之後,徐清凡所負責的工作終於全部完成。   在這十天之內,除了不斷的分割地域派出不同的小隊探查之外,卻還有四件事發生在徐清凡忙亂的生活中。   其一,經過六七天的努力之後,婷兒、張寧梅、白羽這三名弟子,終於先後孵化了妖獸之卵,收服了幼獸,每個人都正式得到了一隻遠古荒獸作爲自己的靈寵。   其中,張寧梅的靈寵正如徐清凡之前所預料的那般,那體積龐大色澤淡黃的妖獸之卵,所孵化的正是遠古荒獸中體積最爲龐大的黃鳥,只不過黃鳥在剛孵化時,體積卻是遠不如成年時那般龐大,只有人類頭顱般大小,被孵化收服之後,在張寧梅的頭上不斷旋轉飛翔着,煽動着小翅膀吱吱的叫着,模樣煞是可愛。   “如果黃鳥成長之後當真如傳說中那麼大,那麼等這隻鳥長大之後,在它身上蓋上幾座房子,平時集體乘它遊行,醒着的時候還在南荒之南,一覺睡起來就到了北冰之北了,卻也不錯。”   以上,是白羽對黃鳥之後的作用規劃。   而白羽的靈寵,那可灰白色相間的妖獸之卵,所孵化出的,則是另一種傳奇妖獸,六耳獼猴!剛剛孵化的六耳獼猴只有人類手掌大小,在白羽的腳下不斷蹦來蹦去的,調皮非常,白羽原本還爲六耳獼猴身材嬌小不符合他的威風原則而有些不高興,但這傢伙的調皮性子卻是和猴類很有着共同語言,沒一會就和六耳獼猴一同蹦跳着,仿如兄弟,雙方卻是脾氣相投,接觸片刻之後,都很滿意。   六耳獼猴,遠古荒獸之一,據說成長之後變化萬千,力大無窮,目視萬里之外,耳聽天下之聲,即使是在遠古荒獸中,也是最爲厲害的幾種之一。   相比較白羽和張寧梅,婷兒所獲得的靈寵,卻是徐清凡前所未見聞所未聞的。   一隻松鼠模樣的妖獸,或者,似乎根本就是一隻松鼠,除了身上皮毛潔白如雪之外,沒有絲毫的特意之處,如小黑一般——並非說它和小黑之前如烏鴉般平凡無奇——這隻松鼠喜歡趴在婷兒的肩膀之上,又長又毛茸茸的尾巴覆蓋着自己的身子,一副愜意的模樣。   或者說這隻松鼠也有着特意之處,那就是無論是張寧梅的黃鳥,還是白羽的六耳獼猴,似乎都對它有着隱隱的畏懼之意。   後來,徐清凡閒暇時稍稍翻了一下典籍,卻是終於知道了這隻松鼠的出處。   與六耳獼猴和黃鳥相比,這隻妖獸更加接近於傳說,名叫貔貅,貔貅又名天祿、辟邪。傳說中,它在天上負責的巡視工作,阻止妖魔鬼怪、瘟疫疾病擾亂人間,據傳是麒麟的助手,是除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和麒麟之外,唯一被人們冠以“神獸”之稱的妖獸。平時的時候模樣彷彿松鼠一般,但戰鬥時模樣卻是幻化爲一隻雙翼金獅,據傳實力非常強大,但具體能力爲何,卻又無人得知。   當這三名靈寵出現之後,最爲欣喜的卻還是徐清凡了,因爲徐清凡發現這三隻妖獸不愧是隸屬於遠古荒獸之中,剛一出生,實力就相當於人類的虛丹初期的修士,婷兒等三人的自保能力均是大增,自然讓徐清凡高興。   而婷兒、張寧梅、白羽三人得到了靈寵之後,卻又引發了另外兩件事。   一是因爲貔貅的可愛模樣,引得衆人極爲喜歡,尤其是婷兒,時刻與貔貅相處在一起,讓小碧極爲喫味,有心想要奪回自己在婷兒心目中的位子,卻發現一來它的體型實在太大,無法像貔貅一般賴在婷兒的懷中爭寵,二來它無論是實力還是出身都遠遠不如貔貅,想要教訓貔貅一下都不敢,一時間落落寡歡,整日裏無精打采。   看到小碧這般模樣,婷兒卻是想起了徐清凡所說的那些話,將十一顆饕餮的內丹餵給了小碧喫,小碧果然是歡喜無比,精神百倍,一口將十一顆饕餮的內丹全部吞下,然後直接昏死了過去,身體外部漸漸出現了絲絲暗青色的絲線化爲一團巨大的暗青之繭將它的整個身體包圍了起來,繭上散發着某種極爲玄妙強大的能量波動,似乎終於突破了碧眼雲蹄獸一族的極限,再次突破了起來,只是直到徐清凡離開之前,這小碧的進化依舊遠遠沒有結束,卻也不知在它進化完畢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過徐清凡對此倒是無所謂,只有期待而沒有擔憂,一來小碧的魂珠依然在徐清凡手中,徐清凡根本不怕小碧進化之後又會如何,哪怕小碧從此變成了天階高級妖獸,依然會被徐清凡制的死死的,二來,有婷兒的管束,小碧就算恨他,也不會採取行動就是了。   而另外一件事,則是小黑,看到婷兒、張寧梅、白羽三人的靈寵均是出身高貴的遠古荒獸,小碧又再次進化,一向把自己當成這間院子裏面第一妖獸的它也有了危機感——雖然之前這院子裏只有着它和小碧兩隻妖獸——整日裏在徐清凡耳邊呱呱的叫着,難聽至極,徐清凡無奈,只好將剩下的二十餘顆遠古荒獸的幼獸內丹全部餵給它喫,然後痛苦的發現,喫了那麼多內丹之後,小黑依舊是沒有任何變化。   第四件事則是關法器的,在徐清凡離開“榮華山”的前一天,老乞丐用了十餘天的時間,與他人合力,卻是終於將那些黃鳥的羽毛煉製成了一件飛行法器,是一件黃色的長綾。   徐清凡試了一試,極爲滿意,又快又穩,有了這一件法器,徐清凡的飛行速度大約可增加一倍,戰鬥時沒什麼大用,但逃命時成功希望卻是大增,徐清凡將這件法器稱之爲“飛天黃綾”。   正如前文所說,當這一切事情全部結束之後,已經是十天以後了。   ……   十天以後,徐清凡偷偷的離開了“榮華山”,雖然曾對婷兒保證過下一次行動一定會帶上她,但想到此次南荒之行的兇險,卻還是無奈地做了一次言而無信的小人。只是在屋中留了一張紙條表示自己離去,讓婷兒等人不要擔心,爲了防止她們追來,卻是沒有說明自己的去向。   離開“榮華山”之後,徐清凡毫不遲疑,向着南荒的方向快速飛去,因爲有了“飛天黃綾”的幫助,徐清凡一路上速度極快,卻是用了十天的時間就趕到了南荒,爲徐清凡節省了大約十天的時間,倒是與徐清凡在“榮華山”上耽誤的時間相等。   雖然早已經料到了南荒此時應該是混亂無比,但卻也沒想到竟然如此之亂。   在徐清凡初入南荒的第一天,就見到了七次妖獸之間的戰鬥,相互之間廝殺猛烈,同爲南荒一脈,此時竟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想來,這雙方的妖獸,大概應該是分屬於“凶煞”、“吉祥”和九尾妖狐兩派了,看妖獸之間的戰鬥如此猛烈,想來“凶煞”和“吉祥”依舊沒能將九尾妖狐怎麼樣,應該是九尾妖狐已經躲起來了,只是讓那些小弟們送死。   先是與正道聯盟決戰折損近半,此時又是一場無休止的內戰,南荒妖獸註定要元氣大傷了,卻也不知何年才能恢復如初。   雖然腳下身周到處都是妖獸之間的戰場,但徐清凡卻是根本沒有想要駐足觀看的想法,甚至連收拾妖獸屍體收取材料的想法都沒有,一路上毫不停留,向着之前他和那神祕的黑衣宗師曾戰鬥過的位置快速飛去。   兩天之後,徐清凡來到了當初他遇見那神祕黑衣宗師的位置,落地之後,細細的檢查了一番,感受着四周的靈氣波動,良久之後,緩緩嘆息一聲。   在這裏,即燭陰擊敗了黑衣宗師之後,果然又曾發生過修士之間的戰鬥,一方施展的是水系道法,應該是東方清靈,一方施展的是死氣,卻不是那黑衣宗師,因爲從這裏的死氣殘留氣息來判斷,來人所施展的死氣比之那位黑衣宗師所施展的要弱小的多,卻也要精純的多,讓徐清凡判斷不出來人的實力究竟處於何種境界。   難道是那黑衣宗師的同伴?   那黑衣宗師呢?難道已經被燭陰給打死了?   還有,這裏只有東方清靈的氣息,那麼,金清寒呢?   檢查之餘,徐清凡暗思道。   徐清凡再次將這個位置細細檢查了一遍之後,就以這個位置爲中心,向着四周探查了起來,不斷擴散着檢查的範圍,但奇怪的是,除了最初那個位置,其他地方竟然再也沒有一絲證據。   整整檢查了兩天時間,方圓三千里之內都細細檢查了三遍之後,徐清凡終於放棄。   “看來這裏是檢查不出什麼來了,還是先去找‘凶煞’和‘吉祥’吧,問問它們是否有金清寒和東方清靈的消息,是否可以幫得上忙。另外,它們還欠我一個請求,此時修羅殘族即將復出,單憑人類,卻是無法與之抗衡,但如果有兩隻麒麟相助,卻是完全不一樣了。雖說它們說過絕對不會參與到人類之間的爭鬥中,但人類和修羅族之間的戰鬥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不管它們肯不肯幫這個忙,還是要問一下比較好。”   徐清凡漂浮在半空之中,腳踏“飛天黃綾”,低頭看着腳下那片曾見證過他與黑衣宗師生死相搏的大地,暗暗想到。   決定之後,徐清凡再不遲疑,向着那黑色巨山的方向快速飛去。   只是,在徐清凡離開之後不久,他腳下那片平靜的荒蕪大地,突然出現了一陣劇烈的震動,震動中,大地裂陷,一個龐大幽深的缺口緩緩成型,接着,一個身高近丈衣衫襤褸皮膚呈暗青色的怪異之人,突然從缺口中出現,遙遙望着徐清凡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   “嗚嗚嗚……”   在這怪人的身後,一道微弱的嗚嗚聲響起,彷彿是一名女子被捂住了嘴巴卻依然在掙扎呼救一般。只是在徐清凡漸漸遠去之後,求救聲也漸漸變得低沉,變得絕望。   透過這怪人的身體,可看到在他的身後,竟是一件方圓十餘丈的密室,密室當中,則是一處簡陋祭壇,祭壇之上,那不知爲何無法動彈絲毫的女子,不正是徐清凡此行的目標之一東方清靈嗎?   這片大地,徐清凡之前曾檢查過不止三次,卻是竟然沒發現大地之下另有乾坤,顯然是這個怪人會某種隱藏祕法了。   冷冷的注視着徐清凡遠去,身影在天際邊緣處漸漸變小,直至消失不見,那怪人冷冷一笑,然後轉身回到了密室之中,隨着他的身影消失於密室的黑暗之中,裂陷的大地又是一陣震動,震動之中,大地癒合,一切如徐清凡剛來時所看到的景象,沒有絲毫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