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仙道求索 516 / 693

第一百章 宿命、抉擇(七)

  那片浩蕩飄來的黑雲,並非是真正的黑雲,而是無數的“暗鴉”集合在一起,黑羽片片,連接在一起,遠遠看去,竟是彷彿一片烏雲一般。   經過這些日子的逃亡,徐清凡一路向西,此時已經到了西沙最深處。   早就聽說在西沙深處,是“暗鴉”一族成長繁衍所在,只是一路上徐清凡沒有碰到一隻“暗鴉”,也就漸漸地忽略了這件事,然而此刻一看,那片形成浩蕩黑雲的“暗鴉”們,僅僅粗略估計,至少有兩三千隻,極爲驚人,恐怕整個西沙之地的“暗鴉”,此刻全都出動了。   “暗鴉”這般妖獸的氣息本身就隱晦無比,再加上此刻徐清凡受傷嚴重,體內靈氣枯竭,對於這片由無數“暗鴉”所集合而成的黑雲竟然絲毫沒有發覺,直到小黑感應到同類氣息後發出了興奮叫聲,才讓徐清凡察覺。   徐清凡轉頭默默地看着“暗鴉”所形成的黑雲快速臨近,同時感應着東方快速逼近的妖魔,心中暗暗地想道:“傳聞中‘暗鴉’對死亡極爲敏感,在西沙之地,每當有人會死去,就會有‘暗鴉’出現,此刻突然趕來了如此之多的‘暗鴉’,是因爲我要死了嗎?”   想到這裏,徐清凡的心中愈加的黯然。   無論經歷了多少次的生死瞬間,當死亡真正來臨的這一刻,也絕不會有期待之意,或者張虛聖這個變態算是例外。   就在徐清凡心中默默嘆息間,肩頭之上,小黑卻是叫的愈加歡暢了起來。   “因爲死之前能見到自己的同伴嗎?”   徐清凡剛纔站起身來的時候,實已經耗盡了自己體內最後的一分力氣,此刻眼前的景色漸漸開始模糊,腦中昏沉,迷迷糊糊地想道。   因爲受傷過重,徐清凡神智模糊,卻是連基本的分析能力都快要喪失了,心中只剩下最後一絲執念——不能任由妖魔將他殺死,就算是要死,也要做最後一搏。   只是,這“最後一搏”究竟該如何搏,徐清凡此時的腦子,已是想不清楚了。   而就在這時,小黑終於發現了徐清凡已經臨近了極限,收起了心中的歡暢,神色大急,不斷的叮啄着徐清凡的臉頰,想通過刺痛讓徐清凡清醒一些。   只是,這段日子以來連番的戰鬥之下,徐清凡的肌肉神經均已經麻木,對於小黑的叮啄竟是絲毫沒有感覺,身體在西沙的烈日之下搖搖晃晃,只是憑藉着一股毅力在勉力站立着,迎接妖魔的到來。   小黑對死亡極爲敏感,此刻卻是可以清晰的感應到,在徐清凡站立起來之後,其生命力量正在快速的衰竭的,並且越來越快。   小黑心中更急,叮啄徐清凡身體的頻率更快,同時通過他與徐清凡之間的心神聯繫,接連衝擊着徐清凡漸漸變得昏沉的心神。   終於,在小黑接連不斷的努力之下,當徐清凡的臉頰被小黑叮啄着血肉模糊之時,徐清凡終於略微恢復了一絲清醒。   而就在這時,天空中無數“暗鴉”所形成的黑雲已經飛到了徐清凡的頭頂,遮蔽了天空中的烈陽,讓徐清凡又是稍稍清醒了一些。   天地間瞬間變得昏暗而平靜,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無數“暗鴉”飛行間煽動翅膀時的細微擊風聲。   妖魔的氣息愈加清晰而明顯了,似乎隨時都會趕到。   徐清凡努力地搖了搖腦袋,讓自己保持住這好不容易纔回來的一絲清醒,抬頭向天空一看,無數的“暗鴉”正緊緊地盯着他看個不停,或者說,看着徐清凡肩頭上的小黑看個不停。   這些眼神都是那麼的奇異,“暗鴉”那慣有的冷漠中,竟還帶着截然相反的炙熱,和深深的疑惑。   徐清凡並不知道,這些“暗鴉”之所以突然趕到這裏,並不是因爲他即將死去,就算是大乘期的宗師死亡,除非是鍾家老祖這般的人物,否則絕不會引動如此之多的“暗鴉”趕來。   這些“暗鴉”們之所以集體出動,是因爲感應到了那妖魔體內的浩蕩死氣,然而當這些暗鴉們注意到小黑之時,它們的目標卻已經變成了小黑,至於妖魔,卻已經被它們所忽略了。   他們之所以如此關注小黑,卻是有兩個原因。   第一,通過這些“暗鴉”們的判斷,小黑的年齡還沒有超過兩百年,以“暗鴉”一族那悠久漫長的歲月而言,小黑在它們之中只不過是一個小孩子,但它們卻驚異的發現,小黑此刻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地階頂峯,比它們之中的任何一隻都要高!而按正常的情況來判斷,二百年的“暗鴉”能有人階高級的實力就不錯了。   “暗鴉”的實力是經過長年累月的吸收天地間的死氣和偶爾出現的屍體來提升的,死氣稀薄,它們進化起來也是極其緩慢,此刻徐清凡面前兩三千隻“暗鴉”之中,充其量也不過只有不足三十隻修爲達到地階高級的“暗鴉”,而這二十餘隻實力達到地階高級“暗鴉”,每一個都活了四五千年之久,但修爲比起小黑來,卻還是略有不足。   小黑究竟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達到如此驚人的實力的?常年辛苦積累死氣的“暗鴉”們,此刻心中均是深深疑惑着。   而第二點,也是更爲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暗鴉”們卻是發現眼前的小黑和它們有着很大的不同。   首先,暗鴉無論存活了多少年,其身材模樣都是如同普通的烏鴉一般,不會有任何改變,但小黑卻是彷彿一隻有着雄鷹一般身材帶着某些雄鷹特徵的奇異“暗鴉”,看上去威風凜凜王者之氣四溢。   其次,與“暗鴉”那漆黑一色的身體平凡無奇的相貌相比,小黑的翅膀羽毛邊緣,卻是隱隱有一些金紋若隱若現,頭上更是有一個肉冠,彷彿身穿王袍頭戴皇冠一般。看起來雍容華貴,普通“暗鴉”與之相比,竟是和土包子一般。   最後,小黑身上那種氣勢威壓和氣息,也與“暗鴉”的隱諱不同,竟讓場上兩三千隻“暗鴉”心中有着一種強烈的膜拜衝動。似乎小黑是它們的王者一般。   而雖然有着如此之多的不同,但場上這兩三千隻“暗鴉”們依舊可以清晰的感應出,眼前的小黑確實是一隻“暗鴉”,而且要比它們純粹和高貴的多。   實際上,當小黑吞噬了小金的血肉的那一刻,它就已經不再是普通的“暗鴉”,實力雖然沒有提升,但在身份和本質上卻是有了一種質的變化。如果說麒麟是天下妖獸的王者,那麼融合了麒麟血肉的小黑,就是“暗鴉”一族的王者!   ……   卻說在看到徐清凡終於清醒之後,小黑心中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注意到天空中同類們注視着自己那般奇怪的眼神,小黑也是奇怪的回望了過去。   當年小黑之所以要吞食小金的血肉,只是本能在作祟,卻是絲毫不知在吞下小金血肉後的那一刻,對它意味着是什麼。   經歷了最初因爲見到同類而產生的興奮之後,小黑也發現了自己與這些同類們的種種不同。最主要的是,看着這些同伴,小黑似乎有一種高高再上予取予求的感覺。   這種感覺小黑經常出現,看着天下任何妖獸,比如說婷兒的小碧,它就有這種類似的感覺。   但細細說來,與此刻看到“暗鴉”們相比,這兩種看似一樣的感覺似乎還有所不同,在小碧面前,小黑之所以高高再上予取予求,是因爲它絕對凌駕與小碧之上的實力。而面對這些“暗鴉”,小黑卻是彷彿感覺到自己是一個正在看着自己手下臣民們的君王一般,力量或許強的不多,但卻可以將它們控制。   小黑靈性極高,在發現了這些異常之後,動物的本能,讓它命令眼前的這無數“暗鴉”們對它進行膜拜與臣服。   然後,小黑和徐清凡驚異的發現,隨着小黑威壓氣息外放,天空上的那兩三千隻暗鴉,竟有一多半的“暗鴉”緩緩地從天空中落下,雙翼伏地,頭部垂下,做出一副臣服膜拜狀,正式承認了小黑對它們的統治。   只是,這些表示臣服的“暗鴉”們,均是實力較弱在地階之下的“暗鴉”,天空中依然有千餘隻“暗鴉”在小黑的氣勢威壓下依舊飛在天空中,均是尖叫了幾聲,就從小黑的氣勢威壓中掙脫了開來。   而這近千隻“暗鴉”,其實力無不在地階之上,其中約三十名領頭的“暗鴉”,絲毫沒有被小黑的氣勢和威壓所幹擾!   看到這一切,已經恢復了一些清醒的徐清凡心中一動,似乎看到了自己活下來的希望,通過心神聯繫對着小黑說道:“加大你的威壓和氣勢!”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嗜血的咆哮自遠方傳來,驚得天上地下的“暗鴉”們一陣混亂,徐清凡轉頭看去,遠遠的,妖魔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內! 第一百零一章 宿命、抉擇(八)   看到妖魔已經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之內,徐清凡心中一驚,以妖魔的速度,從出現到攻擊,也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情。   與此同時,小黑也意識到了如果能得到眼前這兩三千隻“暗鴉”的支持,對它和徐清凡來說意味着什麼,連忙按徐清凡所說的那樣,加大了自己的氣勢和威壓。   隨着小黑身上氣勢的外放,威壓的不斷增強,身上的王者之氣竟也是愈加的濃烈。   慢慢的,天空中僅剩的近千隻“暗鴉”中,又有大約六七百隻左右緩緩地降到了地上,雙翼伏地,頭部垂下,做臣服膜拜之狀。   這六七百隻“暗鴉”,實力均是地階初期左右,大約等於人類的虛丹期修士!   小黑再接再厲,身上的氣勢威壓再增,發揮到了極致,卻又有兩三百隻“暗鴉”發出不甘的鳴叫聲,努力掙扎着,雙翼快速揮拍,似乎被某個無形的大網所籠罩一般,緩緩地向着地下降去。   而這一批“暗鴉”,實力卻是在地階中級左右,相當於人類的實丹期修士。   眼看着那兩三百名地階中級的“暗鴉”就要臣服於小黑,徐清凡心中暗喜,有了這些“暗鴉”的幫助,他就有了與妖魔相抗衡的本錢。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起。   異變共有兩個。   第一個異變,卻是來源於天空中僅剩的那二三十隻地階高級“暗鴉”們。   看着小黑就要讓那兩三百隻地階中級的“暗鴉”控制,原本只是冷冷旁觀的它們,卻是終於忍不住了,這些“暗鴉”本是它們的手下!小黑竟是這般奪去,眼看自己就要變成孤家寡人,讓它們哪能不恨不急?   只是小黑身上那股濃烈的王者之氣,卻是讓它們根本興不起動手報復的念頭。   不過它們卻又其他的辦法。   只見隨着二三十聲長短不一的烏鴉尖叫聲響起,這二三十隻實力與小黑相差不遠的“暗鴉”們,身上紛紛爆發出極爲強大的氣勢與小黑的威壓氣息相抗衡,雖然沒有小黑的那般濃而純正的王者之風,但因爲野生的關係,卻更爲霸道,聯手之下,頓時將小黑的氣勢衝散,不僅那兩三百隻地階中級實力的“暗鴉”藉機掙脫開了小黑的氣勢,那六七百隻已經臣服了的地階初級“暗鴉”們也是出現了隱隱的騷動。   其實,小黑現在是“暗鴉”一族的王者,實力在一衆“暗鴉”中也是最強,對“暗鴉”一族的領導也是自然而然的。   如果換一種方式,讓小黑融入“暗鴉”之內,隨着這些“暗鴉”對小黑的熟悉,認同了小黑的王者身份和實力,全體臣服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但現在,小黑對它們而言不過是一個外來者,初見不久就這麼強橫的讓這些“暗鴉”臣服,自然會引起極爲強烈的反彈。   可惜,在現在的形勢之下,小黑卻是不得不這麼做。   眼看着原本大好的形勢就要被逆轉,第二個異變卻是終於出現了。   那就是,緊追了十餘天時間的妖魔,終於來到了這裏。   隨着妖魔從天空中落到地上,雙腳與大地黃沙相交的那一瞬間,大地似乎都出現了一瞬間的震動,風沙頓起,兇焰驚人。   只是這一次,看到徐清凡身周竟是有着如此之多的“暗鴉”,其中有很多實力頗爲不弱,如果聯手,即使是這妖魔也是心有忌憚,卻是沒有向之前那幾次一般,一見到徐清凡就咆哮着衝上去猛下殺手,而是緊緊地盯着眼前不遠處的徐清凡,身上散發出莫大的威壓氣勢,嗜血而狂暴,一方面是在恐嚇徐清凡向徐清凡施壓,另一方面卻是在警告“暗鴉”們不要輕舉妄動。   想來妖魔將那二三十隻地階高級“暗鴉”們突然爆發出來的氣息,當成了它們對它的挑釁了。   就這樣,在誤打誤撞中,小黑與“暗鴉”們,“暗鴉”們與妖魔,三方之間卻是進入了一個奇怪的僵持之中。   僵持下,氣氛凝重而壓抑。   徐清凡微微嘆息一聲,眼神中閃過堅毅之色,卻是艱難的移動着腳步,緩緩地向着妖魔走去。   雖說此刻因爲妖魔對無數“暗鴉”的顧及而可以苟活一段時間,但徐清凡卻是深知,妖魔是完全沒有靈智的,只是靠着心中一股怨念在驅使他行動,卻哪裏有什麼思考能力?此刻因爲對“暗鴉”們的顧及而停止了行動,但以它的暴虐的心性,絕不會猶豫太久,到時候妖魔按耐不住衝了上來,反倒是壞了小黑收服那些“暗鴉”的計劃。與其那樣,還不如自己提前站出來。   只是在離開之前,徐清凡卻是從袖中那處一方青色的玉盒放在了小黑的腳下,看到徐清凡要離開找那妖魔,小黑大急,顧不得和其他地階高級“暗鴉”們爭奪,對着徐清凡“呱呱”叫着,阻止着徐清凡前進。   徐清凡勉強一笑,通過心神聯繫對着小黑髮出了一段信息,安撫了小黑的情緒,然後就不再遲疑,向着妖魔一步一步的走去。   徐清凡這麼做倒並不是爲了小黑可以成爲一個真正的“暗鴉”之王而甘於犧牲自己,徐清凡還沒有如此廣博的胸襟,而是徐清凡深刻的瞭解到,他這次能否從妖魔手下逃出,甚至徹底將妖魔殺死以除後患,關鍵就在於小黑能否將那些“暗鴉”收服,如果不能,一切休提,所差別的也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罷了。   而爲了小黑能順利將這些“暗鴉”收服,徐清凡卻是必須在妖魔的忍耐力達到極限之前出來,以防止妖魔破壞這一切。   而在小黑收服這些“暗鴉”之前,徐清凡所能做的,只是盡力的拖延,拖延到小黑徹底收服這些“暗鴉”的那一刻。   看着徐清凡蹣跚着腳步,緩緩向着自己走來,妖魔也是不由的微微一愣,它清楚的感應到了徐清凡已經到了燈盡油枯的地步了,他爲何不躲在重重的“暗鴉”保護中,而是主動向着自己走來?   妖魔那簡單的神智想不明白這個複雜的問題,只是它也不用明白,看到徐清凡離開“暗鴉”範圍之後,妖魔咆哮一聲,就向着徐清凡衝去,只有將徐清凡撕成粉碎,才能解開它心中的冤恨。   然而,就在妖魔向着徐清凡撲來的那一瞬間,徐清凡眼中卻是閃過一絲決絕之色,黑白二氣開始在身周緩緩蔓延開來,並相互交融着,妖魔與徐清凡之間的距離只有百餘丈,在妖魔的速度之下,這點距離一瞬間就可越過,而就在這麼短短的一瞬間,黑白二氣交融中,一股磅礴的氣勢突然出現,這股氣勢來自於徐清凡,但此刻似乎已經燈盡油枯的徐清凡所散發的氣勢,卻要比他的巔峯時刻,還要強上數倍。   在凡世間的世俗小說中,都會有着這麼一種模式,主角遇到魔頭之後,總會盡落下風,在瀕死之境突然爆發出無比強大的力量,在魔頭的驚駭中將魔頭一口氣擊敗,而世人則將這種突然爆發出來的力量歸結爲主角的強大意志力使他在緊要關頭突破了瓶頸,而魔頭則在主角的浩然正氣之下一時間身體僵硬手腳冰涼,此外還有邪不勝正等等原因。久而久之,這種架構的小說也成了凡世間世俗小說中的主流。   事實上,這種情況不僅在爛俗小說中時有出現,在修仙界中也很常見。   只是在修仙界中,這種爆發並不僅僅只爲正道修士所獨有,事實上邪道修士們在走投無路之下突然爆發出比平常強大數倍的力量的情況更爲常見。且這種情況也並非是因爲邪不勝正或者這些修士意志力強大,而是因爲他們逆轉了他們的功法。   逆轉功法,可使修仙者在一定時間內獲得數倍於平常的實力,但缺點卻是極多,持續時間短暫不說,之後也會身體元氣大傷,透支生命壽元,甚至於損傷靈魂,即使靠着這般手段戰勝了對手,施展者也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無法復原,後患無窮。如果持續的時間太久,當一切結束之後,施展者本身也會瞬間死亡,靈魂消散,身體崩潰。   逆轉功法,修仙者對這種手段的另一種稱呼,也許更能看出它的本質——“解體大法”!   而“解體大法”和“自爆之術”一起,並列爲天下修士最爲忌憚的兩種法術,不論是對敵人,還是對施展者自己都是這樣。   除非對手太過強大,否則只要有人施展這般法術,迎來的必將是一場兩敗俱傷沒有勝利者的結局。   而在這一刻,爲了拖延妖魔,讓小黑順利收服那些“暗鴉”,徐清凡卻是不顧將來可能出現的可怕後果,赫然施展了“解體大法”!   而且徐清凡所逆轉的是《生死訣》,這般功法平時對身體的壓力就是極大,一旦逆轉,對身體乃至於靈魂的損傷,也遠遠大於逆轉其他功法。   不過同樣的,逆轉《生死訣》之後,在一定時間內所獲得的力量,也遠遠超過了逆轉其他的功法。   徐清凡眼睜睜地看着妖魔向着自己衝來,隨着體內生死二氣逆轉,一個周天之後實力已經盡數恢復,三個周天之後,實力竟是增長了五倍有餘。   和實力已經與元嬰巔峯期修士相當的妖魔相比,這般實力依舊是遠遠不如,但足夠可以拖延一段時間了。   卻說那妖魔雖然驚疑于徐清凡的實力暴漲,卻是絲毫沒有遲疑,閃身到徐清凡身邊之後,一爪猛地向着徐清凡的腦袋抓去,背後一道黑影閃電般的黑影閃過,卻是妖魔背後的劍尾向着徐清凡的胸口插去,同時,妖魔身上無數雙眼睛接連暴起道道幽光,千百道威力強大的五行道法隨時準備爆發。   妖魔已經眼睜睜地看着徐清凡從自己眼皮子低下逃走了無數次,這次一見到徐清凡,就是盡出全力,絕不給徐清凡留一絲生機。   然而,徐清凡對此卻是早有準備,“五靈鍾”化爲一道厚實的防護罩擋在了徐清凡的面前,妖魔的爪尾與“五靈鍾”相交之間,兩聲悠揚古拙的鐘鳴聲響起與天地間,鐘聲震人心魄,不僅讓妖魔的身形爲之一頓,更是讓徐清凡藉助與妖魔的攻擊力,加速向着遠方遁去。   這些日子以來,“五靈鍾”爲了抵抗妖魔,已是傷痕累累,此刻徐清凡實力暴漲,它卻也恢復了往日防禦至寶的手段,將妖魔的攻擊盡數擋在了徐清凡身週三寸之外。   隨着徐清凡藉助妖魔的力道加速遁到百丈之外,一聲轟鳴,無數道神通道法在妖魔的控制之下在它的身周百丈之處爆發開來,頓時除了妖魔所站的方寸之地,方圓百丈之地卻是變成了一個幽深不見底部的深洞,徐清凡雖然險之又險地躲到了妖魔神通的範圍之外,卻依然在爆炸的餘威中震得五內翻騰。   這種同時爆發出成百上千道五行道法的神通,這些日子以來徐清凡已經經歷了不下百次,即使如此,每次看到依然是一陣心驚,徐清凡將這般手段成爲“五行齊爆”。   看着妖魔的兇威,徐清凡默默的嘆息一聲,卻是從袖中拿出了兩件東西,一個是可以剋制妖魔的“聖靈舍利”,而另一個,則是“逆天劍”。   “逆天劍”早已不是徐清凡第一次施展,這些日子以來,徐清凡爲了抵抗妖魔,使用了它不下五次,期間有兩次曾用它刺入了妖魔的身體,吸收了妖魔體內大量的冤魂和精血,卻已經比徐清凡最初得到時,威力強了三倍不止,此刻徐清凡將它拿在手中,只感覺心中滿是嗜殺邪惡之意,劍身之上魔氣翻騰,彷彿沾着一層劇烈的黑色火焰,但即使如此,也依舊無法有效的殺傷妖魔,畢竟它離它的巔峯狀態,還很遠很遠。   不過“逆天劍”畢竟是當年魔道僅次於“九魔珠”的至寶,看着徐清凡將它拿出,想到之前兩次“逆天劍”對它的傷害,妖魔眼中還是閃過了一絲顧慮,但殺徐清凡之心壓倒一切,咆哮一聲,又是衝着徐清凡再次衝去。   徐清凡冷哼一聲,手揚之間,“聖靈舍利”對着妖魔射出一道金白相間的光芒,在妖魔躲避之間,徐清凡不退反進,手持“逆天劍”向着妖魔快速衝去。   “鐺……”   金鐵交鳴聲響起,卻是在徐清凡引劍要刺入妖魔的身體之時,被妖魔的尾巴所擋住,那妖魔的尾巴不知究竟是何構造,以“逆天劍”的銳利竟也無法傷害其絲毫。   而就在這片刻之間,徐清凡卻是已經將需要時間來恢復力量且與“逆天劍”會起衝突的“聖靈舍利”收入袖中,揚手之間,數道“封靈符”射出,貼在了妖魔的身體各處。在“封靈符”的封印之力下,剛好擋住妖魔將要開始的“五行齊爆”。   做完這一切之後,徐清凡毫不戀戰,抽身向後快速退去。   果然,“封靈符”僅僅只是可以封印很短的一段時間,徐清凡剛剛退到妖魔百丈之外,那幾道“封靈符”就已經在妖魔的強橫衝擊下化爲粉碎,“五行齊爆”也終於施展開來。   只不過,這次的“五行齊爆”卻不是像之前那般爆發與妖魔身周百丈之內,而是彙集在一起,化爲一道丈粗的五色光柱,向着徐清凡衝去,光柱那暴虐的能量波動千里之外也是可以清晰的感應到,所到之處空間均是一陣劇烈的波動。   徐清凡即使有“五靈鍾”也是不敢硬抗,腳下黃色靈光閃爍,“飛天長綾”突然出現,帶着徐清凡向着遠方快速躲去,據徐清凡的瞭解,“五行齊爆”威力固然極大,但千百道五行道法混雜在一起卻是極不穩定,無法持久。   果然,在徐清凡的逃跑下,那道五色光柱也不過追了兩千丈不到的距離,就化爲點點靈光,消失於天地之間了。   只是,徐清凡飛行的速度雖快,但妖魔追來的速度更快,徐清凡看到五色光柱消散之後,剛剛鬆了一口氣,背後出現黑色雙翼的妖魔,卻是已經出現在了徐清凡的頭頂,佔了它半個臉龐的血盆大口張開,一道變異死氣所構成的黑色光柱向着徐清凡射來。   徐清凡面色凝重,手指連彈,數十道“生死指”突然出現,向着變異死氣對攻而去,在雙方碰撞之下,天地間震耳的轟鳴聲不斷,“生死指”全面潰敗,但卻也是稍稍緩解了黑色光柱的衝勢。而徐清凡卻是趁着黑色光柱衝勢稍緩間,險之又險的避過。   只是,妖魔的攻擊手段繁多,徐清凡好不容易躲開了黑色光柱的攻擊,手中“逆天劍”擋住了妖魔劍尾的穿刺,但妖魔背後長達五丈的黑翼重重的拍在了身上,口中不由噴吐出一大口血液,遠遠地向着遠方跌落而去。   而就在這時,施展“解體大法”所產生的後遺症,卻已是開始緩緩地在徐清凡身上出現了。 第一百零二章 宿命、抉擇(九)   戰鬥說起來繁雜,但從雙方出手到現在,也不過數十息之間的事情。   徐清凡卻也沒想到,緊緊數十息的時間,“解體大法”就已經開始對自己進行反噬了,而且反噬竟是來的如此的猛烈。   徐清凡被妖魔的黑翼拍飛之後,看着追擊而來的妖魔,剛想要反擊,卻猛地覺得自己的身體一陣劇痛,劇痛中,徐清凡驚恐的發現,他體內的經脈、內臟、丹田,乃至於血肉骨骼,竟是已經緩緩地開始碎裂分解,這是崩潰的前兆!   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那分解碎裂的速度,卻是越來越快。   身體崩潰!化爲虛無,消散於天地之間!   想到這般後果,徐清凡心中不由的一涼。   徐清凡卻不知道,“解體大法”發作確實是這麼快的,只不過在施展解體大法之前,他已經燈盡油枯,逆轉的又是《生死訣》這般功法,所以反噬來的更加猛烈。   而就這麼一分神之間,妖魔已經閃身到徐清凡的身前,雙爪向着徐清凡的胸口猛地抓去,氣勢兇猛,勢不可擋,在關鍵時刻,徐清凡終於反應了過來,險險的用“逆天劍”擋在了自己的胸前,然而,妖魔的尾巴的攻擊力卻是更加凌厲,化作一道黑影就要向着徐清凡抽去,徐清凡卻是施展出“五靈鍾”擋在了那劍尾的必經之路上。   然而,在徐清凡漸漸地熟悉了妖魔的手段之時,妖魔似乎也熟悉了徐清凡諸般神通手段,融合了大量妖獸之後,它也有了妖獸一般的戰鬥本能,看似勢不可擋的黑影,竟是在與“五靈鍾”相交之前,電光火石般的繞了一個圈,從另一個方向向着徐清凡抽打而來。   徐清凡沒想到妖魔在這個時候竟然還留有餘力,措不及防之下,雖然盡力躲閃,卻依舊被妖魔的劍尾抽打在左臂之上,在那狂猛的力道之下,清脆的骨折聲響起,劍尾一收,在劍尾上那密密麻麻的倒鉤下,帶出了一大捧血肉。   徐清凡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一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吐在手中的“逆天劍”之上,頓時“逆天劍”的威能大漲,滔天的魔氣自“逆天劍”上蔓延而出,雙爪抓在“逆天劍”上的妖魔,只感覺一股邪惡陰沉的能量自“逆天劍”上出現,通過它的雙臂向着他的體內侵入,所到之處,雙臂上的諸般眼珠紛紛爆裂,肌肉糾結在一起,開始不斷的收縮着,猛烈的擠壓着雙臂內的骨骼。   妖魔驚叫一聲,本能的送開“逆天劍”,遁到數十丈之外,開始全力祛除起侵入體內的魔氣來。好在他體內的能量之詭異霸道絲毫不在魔氣之下,而“逆天劍”還沒有得到充分的成長,內中所蘊含的魔氣也不是它的對手,只見妖魔身體一震,兩條臂膀頓時化爲血霧爆裂了開來,而魔氣還沒有侵入到它的胸膛,就已經隨着妖魔雙臂的爆裂而消散於天地之間。   然而,妖魔的自愈能力確實太過驚人,血霧還沒有散去,它的兩條只剩下森森白骨的臂膀就已經恢復了大半。   但徐清凡卻是得理不饒人,揮揚着手中的“逆天劍”,頓時面前黑色魔氣四溢,化爲四條巨大的黑色魔龍,咆哮着向着妖魔快速衝去。   趁此期間,好不容易有了一絲空閒,徐清凡強迫着自己冷靜了下來,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自己身體的情況,卻是更加心寒,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持續下去,三炷香的時間之後,身體就會徹底的崩潰,而如果在一盞茶的時間之內不停止施展“解體大法”,那麼哪怕戰勝了妖魔,徐清凡也是必死無疑,迴天無力了。   必須要在一盞茶的時間內解決戰鬥!   或者說,小黑必須要在一盞茶的時間內將那些“暗鴉”們收服代他與妖魔相戰。   就在徐清凡檢查身體與暗思之間,一盞茶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分之一!   就在這時,一聲轟鳴,卻是妖魔再次施展了“五行齊爆”的神通,在那莫大的威能之下,四條正在與它纏鬥的魔龍,頓時灰飛煙滅。   接着,妖魔咆哮一聲,再次向着徐清凡衝來。   徐清凡嘆息一聲,提劍迎上,雙方的實力實在是相差太大了,即使徐清凡施展了“解體大法”,實力猛增數倍,也依然是盡落下風。   那妖魔畢竟是有着元嬰後期修仙者的實力啊!   更何況,隨着時間的推移,“解體大法”的效用已經在慢慢的減弱,徐清凡似乎可以清晰的感應到自己實力在每時每刻的衰弱着。   ……   就在徐清凡與妖魔大戰之時,小黑收服那些“暗鴉”的形勢也是到了關鍵的時候。   雖然不知道徐清凡爲何會突然不僅實力盡數恢復,還大有增長,但小黑卻也知道恐怕對徐清凡來說絕不會是什麼好事,一時的逞威,恐怕會後患無窮。   待徐清凡將妖魔引走之後,“暗鴉”們均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小黑身上,而小黑在焦急之下,更是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氣息和威壓散發到極致,對着天空中的“暗鴉”們壓迫而去。   而那二三十隻地階高級“暗鴉”們也毫不示弱,聯合起來施展威壓,與小黑相對抗着。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按實力來說,那二三十隻地階高級“暗鴉”們聯手要更強,但小黑卻更有王者之氣,最終,人階和地階低級的“暗鴉”們,數量約兩千餘隻,全部徹底臣服於小黑,那二三十隻地階高級“暗鴉”們卻依舊不爲所動,數量大約兩三百隻的地階中級“暗鴉”,卻是在雙方的鬥爭中徘徊着,舉棋不定。   一口氣得到了兩千餘隻“暗鴉”的臣服,如果是平時,小黑估計會在徐清凡面前驕傲很長一段時間,但現在卻不行,這些“暗鴉”雖然數量巨多,但均是實力地下,最強的也不過是相當於人類的虛丹期修士,對於徐清凡和妖魔之間的戰爭,唯一的作用也不過是當炮灰罷了。   而小黑真正想要的——那二三十隻地階高級“暗鴉”,卻是依舊沒有絲毫要臣服的跡象,但只有得到它們的臣服,與它們聯手,合力之下才能與妖魔相抗衡。   小黑心中焦急着,當通過心神感應得知徐清凡此刻的情況後,恨不得馬上帶着那些炮灰“暗鴉”們就去支援徐清凡,事實上它本來就準備這麼做了,卻是被徐清凡察覺後即時阻止。   小黑看着這般情景,感應着在遠方的戰鬥中徐清凡已經盡落下風,卻是最終一狠心,飛落到地上,將徐清凡之前應戰妖魔之前,遺留在地上的那方青色玉盒打開,頓時,一股浩蕩無盡的純粹死氣,在天空蔓延開來。   玉盒中所裝着的,正是“煉獄冥杖”的一部分,那充滿死氣的碧綠色骷髏頭!   之前小黑之所以遲遲不將這顆骷髏頭拿出,是因爲徐清凡之前曾安頓過,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要拿出這顆骷髏頭,因爲根據徐清凡的猜測,妖魔之所以如此強大,是因爲體內有“煉獄冥杖”的杖身的原因。如果讓它發現了“煉獄冥杖”的另一部分,誰也不知道妖魔會做些什麼,此時妖魔已經如此強大,一旦讓它再將杖頭也奪去,實力增長的就更加恐怖了。   但事情到了這般地步,小黑爲了儘快幫助徐清凡,卻還是讓這顆骷髏頭重現世間了!   感應着那浩蕩純粹的死氣,天地間無數的“暗鴉”身體均是一陣顫抖,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興奮!   沒有人瞭解“暗鴉”想要進化將會是多麼辛苦的一件事,死氣本來就是天地間最爲飄渺神祕的能量之一,而“暗鴉”一族想要進化,卻是必須要吸收大量的死氣,但天地間遊離的死氣又有多少?死於西沙的生靈又有多少?“暗鴉”的數量呢?   正是這個原因,“暗鴉”一族想要進化,其難度實不在靈狐一族之下。此刻突然看到如此多的死氣,又哪裏會不激動?   卻見小黑用雙爪將骷髏頭抓起,緩緩地飛到了空中,傲然看了天地間的“暗鴉”們一眼,卻是突然控制着骷髏頭內的死氣,向幾隻最早臣服於它的人階“暗鴉”蔓延而去。   只見浩蕩的黑色死氣迅速的將那四五隻暗鴉包裹在其中,黑色死氣之中,這幾隻暗鴉均是興奮的尖叫着,片刻之後,尖叫聲卻是漸漸平息,又是片刻的時間過去,黑色霧氣散去,出現在一衆“暗鴉”眼前的,卻是四五個黑色的繭!   “暗鴉”們知道,黑色絲繭纏身,是“暗鴉”一族進化的先兆,待那幾只“暗鴉”破繭而出的時候,實力均會大幅增長,看那黑繭中的死氣波動,這幾隻“暗鴉”破繭而出後,會連續進化兩階也說不定。   當然,這也與這幾隻“暗鴉”原本階位太低有關係,畢竟它們是最先抗不住壓力臣服於小黑的,只需要不多的死氣,就足夠它們進化了,而這幾個實力很弱的幸運兒,卻是成了小黑的千金馬骨。   看到這一切,每隻“暗鴉”眼中均是閃過貪婪之色,終於明白了小黑爲何會在短短的兩百年間進化到如此地步了。   只是,小黑那強橫的實力,和身上那濃而純粹的王者之風,卻是讓這些“暗鴉”們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小黑的實力在那裏擺着,就算幸運的搶到了那骷髏頭,也要防備其他“暗鴉”的搶奪。   小黑卻是絲毫沒有顧忌到它這一番表演險些引起了數千只“暗鴉”的瘋狂搶奪,只是再次散發出身上的氣勢氣息向着那兩三百隻地階中級“暗鴉”們逼迫而去,同時嘴上不斷“呱呱”烏鴉般叫着,大意就是你們一旦臣服了我,不但歸於正統,我還會與你們分享這個寶貝等等。   終於,在威逼利誘之下,那兩三百隻地階中級“暗鴉”卻還是選擇了臣服小黑,也如其他“暗鴉”一般降落在地上,雙翼伏地,頭深深垂下,表示臣服。   而待這些地階中級“暗鴉”們表示臣服之後,小黑卻是向着天空僅剩的那二三十隻地階高級“暗鴉”看去,只是這次小黑卻是沒有像之前那般以自己一己之力相逼迫,而是不斷“呱呱”叫着,在小黑的控制指揮之下,已經臣服於小黑的所有“暗鴉”們均是散發出了自己的氣勢,與小黑的氣勢聯合起來,向着那二三十隻地階高級“暗鴉”壓去。   近三千隻“暗鴉”所聯合起來的氣勢,彷彿一座巨山一般向着這二三十隻地階高級“暗鴉”們壓迫而去,這二三十隻地階高級“暗鴉”聯合起來雖然也不怕,但內部卻是出現了分歧,一些“暗鴉”依舊在抵抗,另一些“暗鴉”卻在猶豫。   最終,當第一隻地階高級“暗鴉”也如其他“暗鴉”一般,降到地上雙翼伏地頭部垂下表示臣服之後,其他“暗鴉”們也終於知道了大勢已去,一個一個的先後降下表示臣服。   就這樣,在那碧綠色骷髏頭的幫助之下,小黑卻是正式成爲了“暗鴉”一族千萬年來的第一個王者。   每一個王者在創建了自己的王國之後,總會不由自主的感嘆一番,驕傲一番,揚威一番。但此刻小黑卻是顧不得這些,當最後一隻地階高級“暗鴉”也表示了臣服之後,小黑就迫不及待的高叫幾聲,宣佈了自己地位的確立,然後帶着無盡的“暗鴉”們,向着徐清凡和妖魔之間的戰場支援而去。   ……   小黑卻並不知道,在它將“煉獄冥杖”的杖頭拿出來那一刻,卻也是在無意中救了徐清凡一次。   或者妖魔本身也沒有意識到,它的身體,實際上是由兩部分在掌控着,一部分是鍾家家主鍾靈死之前的無盡怨念,以及關於要殺徐清凡的執念。而另一部分,則是這具身體最爲主要的組成部分,能量的來源——“煉獄冥杖”的杖身。   這根“煉獄冥杖”原本是當年鍾家險些被滅時,鍾家的祖師,也就是鍾家老祖的父親,不忿於自己空有天下少有的實力,卻因爲沒有像樣的法寶而被其他門派所欺辱,於是就以自己的身體爲核心,集萬萬高級殭屍體內的死氣於一體,煉成了這根“煉獄冥杖”。   法寶與法器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於,法寶有其獨有的“靈魂”,而這根“煉獄冥杖”的“靈魂”,就是當年鍾家祖師的靈魂,成爲法寶之後,雖說生前的所有執念與記憶全被抹去,但其本能還在。   平時的時候,因爲鍾靈的怨念更大,執念更深,而“煉獄冥杖”的杖身只剩下一些靈魂的本能,所以這妖魔的身體一直被鍾靈死後的怨念所掌控着。   那時,實力詫異之下,徐清凡雖然已經盡了全力,但依舊被妖魔逼入了絕境,左臂再無動彈之力,右腿被妖魔的劍尾刺了一個大洞,血流不止,胸口上還有一個明顯的抓痕,深可見骨。   再加上身體已經開始崩潰,“解體大法”的功效隨着時間的推移而漸漸地減弱,徐清凡已無抵抗妖魔之力。   奮力擋住了妖魔全力一擊,徐清凡狠狠的跌倒了地上,蕩起了大量的黃沙煙土,一時間竟是無力爬起。   眼看着妖魔追擊而來,徐清凡奮力舉起“逆天劍”但動作已是慢了半拍之時,“煉獄冥杖”的杖頭被小黑拿出,氣息瞬間傳到了這裏。   妖魔正準備一爪將徐清凡的心臟掏出,另一爪將徐清凡的腦袋抓成粉碎,但當飛到徐清凡身前三丈之處時,心中卻是突然出現了一股強烈的執念,讓妖魔飛到小黑位置的所在,將杖頭奪回,與杖身合爲一體。   卻是法器內“器靈”在起作用了。   但鍾靈的執念卻是要殺徐清凡,兩股執念就這麼相互碰撞起來,互不相讓。   而正因爲如此,鍾靈衝向徐清凡的身形卻也是不由的一頓,而趁着這一頓間,徐清凡終於躲開了妖魔的攻擊。   最終,卻還是鍾靈想要將徐清凡殺死的執念更爲濃烈一些,壓倒了“器靈”想要奪回杖頭的執念,繼續向着徐清凡衝去。   然而,當它回過神來之時,卻發現眼前的徐清凡已經不在了。   但妖魔對徐清凡的感應卻是極爲敏銳,下一瞬間,就馬上發現了徐清凡的所在。   徐清凡,正在他身邊。   妖魔一轉身,卻發現徐清凡趁着它那一瞬間的掙扎,閃身來到了它的身邊,它一轉身,胸口正好迎上了徐清凡,而徐清凡卻是奮起餘力,將手中的“逆天劍”刺入了妖魔的胸膛之中。   之前“逆天劍”曾兩次傷於妖魔,卻只是造成了兩個不深不淺的傷口,帶出了一些血液罷了,而此刻,“逆天劍”完全刺入了妖魔的體內後,就開始瘋狂的吸收起妖魔體內的精血和冤魂來。   而妖魔的身體,正是融合了無數妖獸修士的身體和靈魂而成。   隨着“逆天劍”的吸收,妖魔身上的遍佈的無數詭異眼珠,一個接一個的開始爆裂,只感覺身上的力量開始快速的流入到“逆天劍”之內,卻使“逆天劍”的威力更大,其吸收靈魂和精血的能力也更強。   妖魔驚恐的咆哮着,一把將已經用去了最後一分力氣的徐清凡推開,伸手抓住劍柄,想要將“逆天劍”拔出,然而,“逆天劍”卻是彷彿長在了他身上一般,絲毫不動。   妖獸咆哮着,翻滾着,不斷用力拔着胸口間的“逆天劍”,身上的無數詭異眼珠不斷爆裂,無數血液滴入西沙的黃沙之中。   良久之後,妖魔的氣勢足足減弱了近一半,才終於將“逆天劍”拔出,而那個時候,“逆天劍”得到了無數靈魂和精血的滋養,卻是已經魔氣大盛,威力至少又是強大了數倍不止,剛從妖魔身上離開的那一刻,彷彿一個沖天的魔柱,環繞着大量的魔氣魔光,被妖魔一把扔到一邊之後,才恢復了一柄劍的模樣。   好不容易脫離了危機之後,妖魔喘息着,顫抖着身體,緊緊地看着跌落在遠方的徐清凡,眼中散發着刻骨的恨意,胸前的傷口依舊在不停滴着血液,雖說它有着強大的自愈能力,但被“逆天劍”所傷,傷口被魔氣侵襲,卻也不是那麼容易可以癒合的。   一步一步向着徐清凡走去,“逆天劍”不愧是魔道至寶,不長的時間之內,竟是讓妖魔失去了一半多的力量,此刻妖魔的腳步,竟然也有着幾分蹣跚。   但這一次,妖魔卻是無論如何也要將徐清凡斃在手下了。   但就在妖魔快要走到徐清凡身前之時,兩人之間突然閃過數十道黑影,徐清凡定神看去,卻是近三十個龐大的黑色人影擋在了妖魔與徐清凡之間,這些黑色人影莫不是穿着寬大的黑色斗篷長袍,頭罩之下閃爍着兩點血紅色的光芒,左手“死神劍”,右手“生死冊”。   正是“暗鴉”一族進化到地階高級時其獨有的能力——“死神分身”!   在妖魔的後方,數千只“暗鴉”集合在一起,化爲一片浩蕩黑雲,正在快速趕來。   ……   之後的戰鬥雖然激烈,卻是沒有什麼懸念了。   力量失去了一半有餘、身受重傷又被魔氣所侵襲的妖魔,已經無力和近三十隻地階高級“暗鴉”、兩百餘隻地階中級“暗鴉”,以及約七百隻地階初級“暗鴉”相抗衡了。   事實上,妖魔光是爲了打敗那近三十個“死神分身”,就將僅剩的不足一半的力量又耗去了一半。之後卻是陷入了無數“暗鴉”的圍攻之下,“暗鴉”們將速度施展到極致,不停的在妖魔身體各處叮啄着,或者吸走妖魔體內一些變異死氣,或者將妖魔身上的某顆眼珠給叮破。   總的來說,變異死氣即使是對“暗鴉”也是有害的,但“暗鴉”們對死氣的貪婪卻不是他人可以想象的,死氣變異了依舊是死氣,慢慢煉化就是。   就這樣,妖魔在無數“暗鴉”的圍攻之下,大戰了數個時辰,最終還是被殺死了,死之前,依舊是緊緊地盯着徐清凡,眼神中恨意刻骨,最後一個動作是向徐清凡撲去,卻是被小黑撞到了一邊。   徐清凡卻不知道,妖魔能被“暗鴉”殺死,另一個原因則是它爲了壓制“器靈”,“煉獄冥杖”的杖身對它提供的死氣大減……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當小黑支援來時,時間已經超過了一盞茶!   徐清凡身體的崩潰,已經不可避免。   此刻徐清凡依舊還活着,卻是因爲“聖靈舍利”內的聖潔之力,在維持着徐清凡那僅剩的一線生命。但“聖靈舍利”所能做的也不過是儘量延長一些時間罷了。它可以驅毒,可以療傷,可以祛邪,卻無法挽回徐清凡正在崩潰的身體。   妖魔死去之後,身體漸漸萎縮,最終化爲一根碧綠色的彎杖,和一個彷彿眼珠一般的東西,陽光照耀下,晶瑩而詭異。   碧綠色的彎杖是“煉獄冥杖”的杖身,它一出現,就向着小黑爪下的碧綠色骷髏頭飛去,死氣繚繞中,兩件東西很快就合爲一體,成爲了真正的“煉獄冥杖”。而這個時候,完整的“煉獄冥杖”,死氣反而內斂了起來。   小黑將“煉獄冥杖”,跌落在一旁的“逆天劍”,以及那不知來歷的晶瑩詭異的眼珠,紛紛叼到徐清凡的身旁。   徐清凡看着身邊的“煉獄冥杖”和“逆天劍”,又看了看頭頂盤繞着的無數“暗鴉”,突然苦笑了起來。   徐清凡卻是突然想起當年占卜所得到的畫面,那個畫面中,他已成魔,渾身魔氣環繞,一手持着“逆天劍”,一手拿着“煉獄冥杖”,頭頂之上,卻是無數“暗鴉”在盤旋着。看上去一副混世魔王不可戰勝的模樣。   而此刻,“逆天劍”、“煉獄冥杖”均是落入了他的手中,通過小黑,他也是控制了無數“暗鴉”,占卜是所得到的畫面,幾乎所有的條件都滿足了。   只是,他並沒有成魔,卻是要先要成鬼了……   “至少,我不會成魔霍亂世間,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天道……宿命……果然也有改變的時候啊,雖然這般改變不是我所期待的……”   徐清凡閉目感受着身體的漸漸崩潰,靜靜地等待着死亡的那一刻來臨,暗暗的想到。   徐清凡卻不知道的是,在這一刻,剛剛失去了身體,只剩下元嬰和本命精血的張虛聖,在正道三大宗師的追殺下,卻是誤打誤撞地向着他所在的位置快速飛來。   他命運改變的那一刻,才真正開始。   只不過,成鬼成魔,最終卻還是要看他自己。 第一百零三章 宿命、抉擇(十)   卻說在西沙之地的幾場驚天大戰都已經結束的時候,“煉獄冥杖”的杖頭和杖身合併在一起的那一刻,遙遠的東海之濱,那神祕的鐘家老祖鍾馗,原本正微閉着雙眼,爲鍾家子弟講道,講到一半,卻是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精芒。   此刻,鍾家老祖正盤坐在東海之濱一處凡人的大宅中,身前兩盤,卻是盤坐着兩排鍾家子弟,靜靜地聽着鍾家老祖的講道。   至於內中原本的凡人,則早已經被鍾家弟子煉化爲受他們驅使的殭屍了。   “老四他們……還沒有將鍾靈那個廢物帶回來嗎?”   卻見鍾家老祖沉思片刻後,突然問道。   聽到鍾家老祖的問話,左首的一名鍾家弟子忙出列回答道:“回稟老祖宗,他們尚未回來。”   “已經半年了……”   鍾家老祖眼神閃爍着,誰也不明白他此刻腦中究竟在想着什麼。   片刻之後,鍾家老祖微微一揮手,他面前的那些鍾家弟子們忙躬身退下。   待鍾家弟子全部離開之後,卻見鍾家老祖身形一陣恍惚,而下一刻,卻是已經消失在這件間凡人大宅中。   正道聯盟的十四宗師與張虛聖之間的大戰驚天動地,他早已感應到,但他卻並不願參與進去,但此刻“煉獄冥杖”竟是重現世間,手下兒孫卻是太過沒用,鍾家老祖卻是決定要親自出手了。   雖然用“洪”的身體煉製了一根新的“煉獄冥杖”,但在鍾家老祖的心中,真正的“煉獄冥杖”依然是徐清凡手中的那一根,不僅因爲那根“煉獄冥杖”是由他父親的身體和靈魂爲主體練成的,更是因爲那根“煉獄冥杖”的威力遠比他此刻手中的這根大,畢竟當年鍾家祖師的實力要高於“洪”,而期間吸收的死氣更是要多數倍……   “看來,神州浩土的這些風起雲湧,鍾家要提前參與進去了……”   身形消失前,屋中響起了鍾家老祖幽幽的嘆息聲。   ……   另一邊,當徐清凡細細的品味着死亡臨近的感覺的時候,張虛聖的元嬰卻是帶着他的本命精血,向着徐清凡所在的位置快速飛來。   張虛聖這次雖然受到重創,但心中已是有了應對之策,然而天道安排之下,竟是提前與徐清凡相遇,不得不說是天心難測。   張虛聖的元嬰一眼看去就好像一個縮小了十餘倍的張虛聖一般,雖然修煉了無數種邪法,但元嬰卻是泛着潔白如玉的光澤,沒有絲毫邪氣。   元嬰之外,卻是包裹着一團紅光,正是張虛聖的本命精血。   雖然失去了身體只剩下元嬰和精血,但張虛聖逃跑的速度反而更快,徐清凡爲了躲避妖魔,花了十多天的時間緊趕慢趕的距離,張虛聖竟然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時間就已經飛過了,不僅躲過了紫真仙人等人的追殺,相互之間的距離還越拉越遠起來。   只不過,以元嬰趕路,雖然神速,但太過危險,畢竟元嬰本身極爲脆弱,稍有不慎就會崩潰。   只見張虛聖的元嬰和本命精血飛到徐清凡所在位置的數十里之外後,本命精血化爲濃重的血霧,將元嬰團團包裹了起來,血霧蠕動中,漸漸凝結到了一起,片刻之後,莫名詭異的能量波動自血霧中傳出,漸漸地,一道人影開始在血霧中出現,剛開始還很小,手腳五官不全,但隨着血霧越來越淡,這道人影卻也是越來越高大,手腳漸漸長出,待血霧全部不見之後,張虛聖赫然重現在天地之間。   不是元嬰,而是張虛聖真正的身體,與之前沒有絲毫不同。   別人身體被毀後,即使本命精血得到保存,也是需要收集無數天材地寶,花上數年乃至於數十年的時間,在他人的幫助之下才能恢復本體,然而畢竟是張虛聖,竟然如此輕易的就將本命精血重塑爲新的身體。   仔細地打量了一遍自己重塑的身體,良久之後張虛聖默默的嘆息一聲,突然自嘲地笑道:“算盡一切空聰明,張虛聖啊張虛聖,你可想到你也會有這麼狼狽的一天?”   張虛聖知道,身體雖然得到重塑,但想要恢復原先的實力,卻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時間,體內千年收集來的冤魂和精血在這一場大戰中消耗一空,此刻的他依然有着分神期頂尖大宗師的實力,但卻再也不是之前那法力無窮無盡且擁有着不死之身的張虛聖了。   不過張虛聖雖然自嘲,但語氣中卻並沒有什麼懊惱怨恨之意,似乎更多的只是對自己此刻的這般狀態感到有趣。   或者邪惡,或者自我,或者無所顧忌引萬人怨恨恐慌,但這般灑脫之意,天下之間卻是沒有一個可與之相比。   微微搖了搖頭,張虛聖一揮手間,身周黑光繚繞,當黑光散去後,赤裸的身體上卻是已經多了一件黑絲長袍,在西沙之地那狂烈的風沙中隨風搖擺着,竟是有着幾分安逸之意。   待做完這一切之後,張虛聖就要向着繼續向着遠方遁去。   然而身形稍動,卻是似乎突然發現了什麼,發出一聲輕咦聲,向着徐清凡所在的位置看去。   張虛聖並沒有發現徐清凡,只是好奇那裏爲何會突然聚集着如此之多的“暗鴉”。   反正向哪個方向逃跑也是逃跑,心中好奇之下,張虛聖卻是改變了方向,身形一動,向着徐清凡所在的位置快速飛去。   ……   卻說徐清凡,此刻已是在小黑的幫助下,掙扎的從地上坐了起來。雙手抱膝,靜靜地看着遠方漸漸西落的夕陽,金黃色的陽光灑落下,荒蕪危險的西沙之地,此刻竟是如此的悽美。   面對死亡,沒有人可以做到真正的坦然面對,至少徐清凡做不到,不過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慌之後,徐清凡的心境卻也平和了下來。   當真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在無限臨近死亡的這一刻,徐清凡卻是發現,隨着他的生命一起遠去的,還有他生前的所有重擔。   九華的復興,正道聯盟的未來戰鬥,修羅族的復出和人類的處境,金清寒究竟怎麼樣了?婷兒什麼時候能真正放開那封閉的心?張寧梅那獨特的體質是否會影響她的將來?白羽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懂事?   這一切的一切,擔憂,焦慮,壓力,都隨着死亡臨近而消失不見,徐清凡那負重多年的心,此刻卻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或者依舊擔心,但已經無可奈何,既然如此,何不放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或者沒有自己的幫助,他們依然會很好。   徐清凡這般自我安慰着。   細細品味着心中的寧靜平和,感受着身體漸漸地崩潰和冰冷,雙眼靜靜地看着眼前似乎突然放大了許多的夕陽,下意識的計算着,自己死亡的時間,究竟是在夕陽消失在地平線之前還是之後。   小黑神色有些哀傷,跟着徐清凡這些年,它似乎也多了一些人類的情緒。   此刻它清晰的感應到徐清凡體內的生命力快速流逝着,日漸枯竭,皮膚漸漸失去了光澤而變得枯灰,雙眼也漸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面上神色雖然平靜,但在身體崩潰之下,七竅卻是不停流着鮮紅的血液,平靜之中自有一番獨特的淒涼。   “呱呱……”   小黑叫着,那烏鴉般的難聽叫聲,此刻竟也是帶着如此濃濃的哀傷。   “老夥計,不用擔心。”徐清凡將雙眼移開面前的夕陽,轉頭看向身邊的小黑,小黑正依偎在徐清凡的身旁。小黑習慣於站在徐清凡的肩頭,不高興時會用尖啄攪亂徐清凡的髮髻,但此刻,徐清凡的肩頭卻是連一個小黑的力量也承受不住了。   因爲嘴中不停湧出血液的關係,徐清凡說話有些不清,但他卻不管小黑能不能聽懂,依舊自顧自的說着。   “這些年來,你幫我已經太多了,多少次都是你用身體幫我擋住了攻擊?我這個主人沒用,每每還要連累你爲我受傷。其實,你身爲妖獸,本就應該自由的活在天地之間,我收你爲靈寵,卻是限制了你的自由,還有,當年你吞食了小金的血肉後,與我的聯繫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緊密,不用陪我一起死去,這也算是我死前唯一欣慰的事情了……”   語氣平靜,平靜中還有淡淡的絕望。   “老夥計,你知道嗎?當妖獸進化爲天階之後,就會產生和人類同樣的神智,而你現在離天階已是不遠了,你平時就靈性十足,想必產生了真正神識之後,會更加聰明,有時候我經常在想,當你有一天突破到天階之後,有了和人類一般的思想和感情,我第一句話該如何對你說呢?只是,顯然我已經等不到這一天了。現在我想的卻是,當你突破到了天階,心中會如何評價我這個曾經的主人呢?是懷念?還是怨恨我曾奪去了你兩百年自由?”   “我死了之後,‘煉獄冥杖’就留給你了,它可以讓你變得強大,讓你的族羣變得強大。”   “不過,老夥計,我能最後求你一件事嗎?我離死不遠,修仙界的紛紛擾擾再也與我無關,正道之中,心智實力勝我之人無數,那些將來的事情也用不着我擔心了。現在我唯一放不下的,卻是我那三名弟子,尤其是婷兒的安危,在我死後,你能將他們送到兩隻麒麟那裏嗎?就對兩隻麒麟說,讓它們代我守護他們一段時日,直到神州浩土重新恢復了平靜,或者他們有了自保之力,正好那兩隻麒麟還欠我一個請求……”   “待我死後,我所有的積蓄都留給婷兒他們,不過有兩件東西例外,‘逆天劍’和‘聖靈舍利’,如果你能找到金師弟的話,就將這兩件東西給他,他修煉佛法,‘聖靈舍利’對他有大用。還有‘逆天劍’,只有他纔有那麼大的毅力克服內中的嗜殺之意……”   徐清凡卻是已經對小黑安排起後事來了。而小黑只是不斷哀傷的“呱呱”叫着,卻也不知究竟有沒有聽懂。   徐清凡說着說着,突然一陣心悸,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馬上要發生了。   微微一愣,閉目感應片刻,接着卻是臉色大變,從袖中拿出一顆珠子,那顆珠子原先爲藍色,而此刻卻是已經全部被紅色所侵滿,只剩下一點點藍色,在某處坐着最後的抵抗。   這顆珠子,正是九華掌門張華陵之前曾交給徐清凡的魂珠!   此時魂珠幾乎已經全部變成了紅色,這也就意味着,張華陵在抵抗掙扎了上百年之後,就在這一刻,神智終於被邪氣所控制……   經過了最初的驚駭,徐清凡卻是又快速的平靜了下來。   “屋漏偏遇連連雨。”徐清凡搖頭苦笑。“可惜,現在的我卻是什麼都做不了了,只希望,李宇寒能按我的計劃行事,在掌門師叔作惡前阻止他,不過,沒有這顆魂珠……”   徐清凡沉吟道,但片刻之後卻是搖頭將心中突然出現的擔憂拋開,以他現在的狀態,即使在擔憂,但是於事無補了。   然而,就在徐清凡嘆息之間,一個溫文爾雅中帶着幾分陰柔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原來是你,竟是將那個妖魔殺死了,怪不得如此狼狽……”   聽到這道聲音,徐清凡身體微微一震,轉頭向着聲音來源處看去,卻見一名身穿黑絲長袍的中年文士,雙腳赤裸,靜靜的懸浮在地上三寸之處,饒有興趣地打量着自己。   這人竟是不知何時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不遠處,而徐清凡周圍近三千隻“暗鴉”,竟然沒有一個發覺他的到來!   黑衣中年文士看似無害,但小黑那妖獸的本能卻是馬上發覺了眼前之人平和之下所隱藏的危險,這般危險還要遠遠超過之前他們好不容易纔殺死的妖魔。   小黑的身體戰慄起來,突然幾聲尖叫,在小黑的控制下,天空中無數的“暗鴉”猛地向着來人攻去。   近三千隻“暗鴉”集體衝來所產生的威勢將有多大?恐怕稍小一些的門派,就會被這“暗鴉”羣瞬間滅去,然而這名中年文士看着天空中向着自己逼來的黑雲,臉上卻是沒有絲毫的緊張之色,反而微微一笑,低聲輕語道“溢夜!”   隨着中年文士話聲落下,衆人的天空中,卻是突然化爲一片暗夜,暗夜的範圍之在衆人頭頂之上數百丈之外,之外的範圍依舊是夕陽黃昏,而那些數量衆多的“暗鴉”們。在暗夜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失去了方向,不斷的發出驚慌失措的叫聲,在黑暗中茫然盤繞飛行着,但無論它們如何飛行,卻均是無法飛出這片夜幕的範圍之內。   輕易的在瞬間困住了近三千隻“暗鴉”這般手段只能說是驚人,然而來人卻是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對着徐清凡點了點頭笑了一下,然後就不顧小黑的威脅,施施然走到徐清凡的身邊,然後學着徐清凡的樣子就地而坐,雙手抱膝,動作之間,自有一番灑脫自然。   徐清凡安撫了險些要暴起傷人或者暴起被傷的小黑之後,然後靜靜地向着中年文士問道:“你是誰?”   來人正是張虛聖,這些年來這個名字對徐清凡來說可謂是如雷貫耳,然而除了當年九華浩劫曾在激戰空暇間遠遠的看過一眼之外,這還是徐清凡第一次見到張虛聖,再加上張虛聖奪回心臟之後氣勢大異,徐清凡卻是認不出來。   張虛聖卻是沒有回到徐清凡的問題,反而饒有興趣地問道:“恩,身體崩潰,靈魂消散,可是施展了‘解體大法’?”   待徐清凡點頭之後,張虛聖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那個妖魔對你而言實力還是太強了。你現在快死了,心中的感覺是怎樣的?”   問話間,張虛聖臉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似乎對這般話題極感興趣。   “你突然出現在這裏,就是想要問我這個問題嗎?”   徐清凡回問道。   如果是平時,突然出現了這麼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神祕人,徐清凡無論如何也會小心翼翼心驚膽顫一番,但此刻徐清凡離死不遠,來人再神祕再強大,對他也沒有任何關係了。卻是再無顧忌。   張虛聖絲毫沒有生氣,笑着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只不過前不遠,我又兩次差點死去,我想知道一下,是否每個人死之前的感覺都是一樣的。”   前不遠有兩次差點死去?   徐清凡似乎想到了什麼,緊緊盯着來人,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是張虛聖?” 第一百零四章 宿命、抉擇(十一)   “你是張虛聖?”   徐清凡緊緊地盯着眼前這名突然出現的神祕中年文士,緩緩地問道,聲音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張虛聖,這也名字對現在的修仙者來說,已經是代表着一切。   即使你恨他,你也必須要承認他的不同尋常之處,即使你與他勢不兩立,你也必須要明白,他的經歷、發展,本身就是一段無法複製的傳奇。   徐清凡曾多次想過自己與張虛聖相遇後,會是什麼情況,拔刀相向?據理力爭?又或者是轉身逃跑?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卻是從未想過,竟然會如此平靜的對待。高高在上的宗師,此刻在徐清凡面前,卻彷彿只是一個平等的存在。   馬上就要死了,就算面前之人是張虛聖,又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張虛聖饒有興趣地看着眼前的徐清凡,徐清凡的眼神平靜無波,這份鎮定和平和,沒有絲毫作僞。   看到徐清凡這般,張虛聖卻也不再掩飾身份,笑着微微點頭道:“確實是我,你是如何猜到的?”   “有你這般實力的,天下之間絕對不會超過十人,而有你這般特徵的,天下之間卻只有張虛聖一人。”徐清凡直視着張虛聖那幽深莫測的雙眼,沒有一絲畏懼,淡淡地說道:“最重要的是,你剛纔說你在前不久差點死了兩次,讓我想到了此時差不多應該已經結束了的戰鬥——我正道聯盟和張虛聖之間的戰鬥,能讓你這般高手差點死去的,也只有正道聯盟的各位宗師了。”   張虛聖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爲是你還記得我的面貌。”   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張虛聖又問道:“對了,我那個大本營中,地牢之下的失敗實驗品,是你放出來的吧?還有‘三才大陣’,也是你破壞的吧?”   徐清凡微微一愣,問道:“你怎麼知道?”   張虛聖笑道:“在那妖魔出現的時候,我就猜到肯定是你混進來了。只是當時我沒有想到你竟然能破壞那麼大,正道聯盟的那些老傢伙們,這次能將我逼入絕境,你有一半功勞。呵呵,妄我一世算計,自以爲算無遺策,卻沒想到竟是栽到了你手中。”   “你不該小看我的。”   隨着談話的深入,徐清凡心境卻是愈發的平和,轉頭繼續看着面前離他似乎很近的夕陽,淡淡地說道。   “是啊,我確實小看你了,不知不覺間,你竟然已經成長到這般地步了,無論是實力、心智,還是毅力。”   張虛聖點頭承認。   “我壞了你的大事,你應該恨我纔對,但是,我沒有感覺到。”   徐清凡突然說道。   “我爲什麼要恨你?”張虛聖搖頭。“人生因爲意外才充滿樂趣,全部都被我安排好了的命運,太過無趣,這一次我固然失敗了,兩次險些死去,但我並沒有感到憤恨或者懊惱,只是感覺到有趣,你知道嗎?這種感覺我很長時間都沒有過了,如果人的一生中,任何東西都得到的太過容易,那麼生命也會變得無趣。有挑戰和起伏的生命,才真正有意義。”   張虛聖淡淡的笑着,說着,卻也如徐清凡一般看着遠方的夕陽,目光閃動,也不知究竟在想着什麼,回憶着什麼。   接着,張虛聖不說話,徐清凡也選擇了沉默,兩人均是默默地看着夕陽,截然相反的兩個人並肩坐在一起,氣氛竟是出乎意料的和諧平靜。   沉默良久後,夕陽有一半已經沉入了地平線之下,徐清凡突然咳嗽了兩聲,噴吐出大量的血液,血液中摻雜着片片肝臟的碎片。眼神渙散,皮膚愈加的枯灰,在這一刻,即使是“聖靈舍利”,也無法有效的阻止他身體的崩潰了。   伴隨着小黑的驚叫聲,徐清凡就要倒到地上,死神在這一刻終於來到了徐清凡面前,將要帶走徐清凡身前的一切。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將死神的步伐稍稍拖延一時半刻的話,那麼這個人就是張虛聖。   只見張虛聖突然伸手將徐清凡即將跌倒的身體扶住,他的雙手與徐清凡接觸間,一股柔和神祕的力量進入了徐清凡的體內,運轉一圈之後,徐清凡驚訝的發現,他身體崩潰的速度,竟是被壓制了許多,卻是又多了一時半刻的苟活時間。   “謝謝。”   徐清凡擦去嘴角的血液,喘息地說道。   “不用。”   張虛聖微笑,點頭,平淡的談話,彷彿兩人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喘息良久,徐清凡終於平復了下來,看着面前的張虛聖,說道:“我曾有過很多次猜想,猜想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卻沒想到你竟是這般的……”   話說到一半,徐清凡停住了,不知該如何形容,或者張虛聖這般一個邪道萬年少有的宗師,在這一刻與他如此心平氣和的談話,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張虛聖卻是站起身來,哈哈一笑,說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天下間沒有一個人能真正的想明白,就算是我自己,也不瞭解我究竟在想着什麼,是什麼樣的人。”   “是啊,不可理喻、不知你下一步究竟會如何做,真的很難對付。”   徐清凡也想和張虛聖一般站起來身來,卻是發現身上已是沒有一絲力氣,索性放棄,淡淡地回應道。   “其實,你和我很像。”張虛聖突然說道:“或者說,我和以前很像,無論是經歷,還是性格。”   “你只見過我一次,怎麼敢說我們很像?天下間沒有一個人敢說像你,你是僅有的,你太高看我,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徐清凡說道。他所說的“只見過一次”,是指在百餘年前,張虛聖僞裝爲“苦修谷”的大乘期宗師,幫他阻止了南荒“魔珠”之亂,在那個時候,徐清凡還將張虛聖當成一名可敬的前輩,但沒過多久,張虛聖就親手將九華一脈重創,險些除名於修仙界。   “我們並不是只見過一次,事實上,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我曾多次觀察與你,我對你的瞭解超過你的想象,我對你的興趣,也超過任何人。我們都是出身於九華,都曾是九華的執事長老,我們都曾平凡,但我們都有別人所沒有的潛力,你我的修仙都是前人從未走過的道路,還有,你和我很久以前一樣,都是迂腐中帶着堅持,重視責任,尊師重道……”   “哈!”聽到張虛聖說到這裏,徐清凡突然忍不住笑了。或許,瀕臨死亡唯一的好處,就是不再顧忌什麼,想笑就笑。   張虛聖幽幽嘆息一聲,嘆息中似乎帶着悠久的歲月,淡淡地說道:“我說過的,是很久之前。那個時候,你的師祖纔剛剛拜入九華而已。那時的我或者比你更加孤傲孤僻一些,更像是鳳清天,但本質上,卻是與你更爲相似。”   徐清凡不再嘲笑,確實,他曾聽劉先生說過,在張虛聖叛離九華之前,在修仙界的聲名很是不錯,“是一個性格很好但有些迂腐的書生”。這是劉先生曾對當時張虛聖的評價。   但張虛聖爲何又會變成此時的這般模樣?想來定有其原因,只是徐清凡此時卻沒有興趣知道,只是幽幽的嘆息道:“可惜,那只是很久之前的你,你終究和之前不一樣了。而我也不會變成現在的你,說到底,我們還是不一樣。”   張虛聖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彩,嘴角泛起一起若有若無的笑意,說道:“或者,如果你經歷了和我一樣的事情,性格爲人,會與我現在一模一樣也說不定。”   徐清凡卻是沒有聽出張虛聖這番話中隱藏的某些含義,自顧自地說道:“你知道嗎?之前我無意中進入你的大本營中後,看着那裏的一切,你的種種佈置,我總是再想,如果你是一個正道之士該多好?如果你是正道之士,在你的帶領下,修仙界根本不會有這般多的浩劫與紛擾,可惜……”   “有些事情,並不是想當然的。”張虛聖淡淡地說道:“當天道註定你入邪道,你也無力抵抗。”   “不是的,只要你有這般想法,有這種決心,又如何會進入邪道?說到底,也不過是你控制不住你心中的邪念與野心罷了。”   徐清凡搖了搖頭,竟是在張虛聖面前,習慣性的說教了起來。   張虛聖微微一笑,卻也不以爲意,突然說道:“你想知道我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徐清凡回視了張虛聖一眼,咳出了幾口血液,輕聲說道:“你說,我就聽。”   “我說過的,在很久之前,我和你真的很像很像。那時,我很敬愛我的師傅,可惜,他死了,壽元枯竭,死於天命。然後我想,能不能創出另外一種方法,脫離修仙者這般必須要辛苦提升境界才能稍稍延長一些壽元,但所延長的壽元卻是不夠修士突破下一個境界的怪圈,經過了多年的摸索,我就創出了我現在所修煉的這些祕法,奪天下精華於己身,讓天下成爲我取之不盡用之不絕的壽元……”   “然後,你就被邪氣所侵了?”   很簡單的一個故事,徐清凡已經猜出了結局。   “是的,邪氣入侵神智,不知不覺間,我的所作所爲開始脫離了控制,張華陵也算是一個人物了,他用的是我摸索了數百年的祕法,依舊被邪氣所侵。更何況當年我純粹是靠自己摸索着前進,不知不覺間,邪氣入侵神智已深,當我發覺時,以及無可奈何了。當年想爲天下修士找一條新路的想法,更是早已不見。”   張虛聖搖頭嘆息。   徐清凡沉默片刻後,卻是搖頭淡淡地說道:“你不要把自己說的那麼偉大,也不要和掌門師叔比,他至少和邪氣對抗了上百年的時間。”   張虛聖微微一笑,說道:“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做過努力?”   “你努力過?”   徐清凡反問。   張虛聖一臉自嘲的笑意,緩緩地說道:“世人都以爲我張虛聖是一個瘋子,做事不可理喻,不斷的像瘋狗一樣咬着那些強大卻是對我毫無威脅的人,比如說正道聯盟,比如說鍾家,比如說‘冥’組織,但對於那些暫時還不強大,將來卻是很有可能威脅到我的人,卻總是輕易的放過,甚至盡力幫助他們成長,比如說鳳清天,比如說張一,再比如說……你!”   徐清凡靜靜地聽着,對於這些,他也感到奇怪而不可想象。   “曾經我以爲,我這麼做,只是爲了打發無聊的生活,尋找真正的刺激,但有一次,我的一個朋友,代號爲‘玄’的人,卻是明確的指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尋死!在那一刻,我卻是突然才明白,當真是如此,我所做的一切,確實是在尋死。很久之前的張虛聖並沒有在邪氣入侵下徹底的消息,他不斷的影響着我,影響着我尋找着比我強大的對手,影響着我培養我的敵人,直到我被徹底毀滅的那一刻,因爲他比任何人都瞭解,我對這個世間的危害有多麼大。”   徐清凡聽到這裏,不由的一愣,對於這一點,他卻是從來沒有想到過,張虛聖所做的一切,所追求的所有,竟然是自我毀滅?   “那你明白了之後,就沒有阻止過?”   徐清凡問道。   張虛聖微微一笑,反問道:“爲什麼要阻止?我之前就說過,這樣的人生纔會意思。”   徐清凡撇了一下嘴,在邪念和自我毀滅的執念之下,張虛聖想法確實與他人不同。   “可惜。”張虛聖卻是嘆息道:“到目前爲止,依然沒有人能殺死我,能阻止我,之前紫真劉吉等人聯手,我曾以爲我馬上就要死了,可惜,他們還差一點。”   說話間,張虛聖卻是轉頭看向了徐清凡,眼中閃爍着莫名的神采,彷彿孩童得到了嚮往已久的玩具。   “通過這一戰,我卻是想明白,能將我張虛聖毀滅的,只有張虛聖本人,或者另一個張虛聖。我不可能殺死我自己,我腦中還有很多對你們來說很邪惡的想法沒有實現,所以,或者我可以製造出另一個張虛聖,與一個和自己很相似的人做對手,一定很有意思。而你,和當年的我是那麼的像,如果加以某種改變,或者會成爲另一個我也說不定。”   聽到張虛聖這麼說,徐清凡終於警覺了起來,掙扎着無法起身,跌坐在黃沙之上,緊緊地盯着張虛聖,戒備的冷聲問道:“你什麼意思?你想要做些什麼?”   張虛聖嘴角微微淺笑着,在這一刻,雙方之前那淡而平靜的氣氛再也不復存在,而張虛聖,也重新變成了之前那神祕莫測無所顧忌的邪道宗師。   “這是天道的安排,否則,爲何會在我出現了這般想法之後,就會遇到你呢?”張虛聖淺笑着說道:“你剛纔似乎對我在邪氣入侵時沒有作爲,變成了一個邪道之人很不以爲然,那麼,現在就讓我們看一下,當你遇到這般情況的時候,你會做些什麼,你是否能保持住心中的善念?或者和我一樣變成現在的這般模樣?”   “你究竟要做什麼?”   徐清凡心中泛起了不祥的預感,冷聲問道。   “你應該還記得這個吧?說起來,我們就因爲這件東西而第一次相遇的,我也是因爲這件東西,纔開始關注於你。如果不是這次看到你,我都忘了我還有這麼一個收藏品呢。”   說話間,張虛聖雙手微揚,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突然出現在他手中。   隨着這顆黑色珠子的出現,徐清凡身邊的“逆天劍”突然發出了一聲興奮的長鳴聲,上面魔氣大漲。   “‘九魔珠’!原來它還在你的手裏。”   徐清凡一字一頓地說道,似乎已經想了自己之後所面臨的命運。 第一百零五章 宿命、抉擇(十二)   當年,徐清凡初出茅廬,回到南荒尋找碧眼雲蹄獸爲族人報仇,卻是捲入了一場南荒鉅變之中,那婷兒的父親,他的堂兄徐林,被“魔珠”所侵,徐清凡和當時幾位修仙界年青一代高手,以及兩名金丹期大高手合力,竟然都不能勝。   再後來,“苦修谷”來援,合計將徐林擊敗,這顆“魔珠”,卻是落入了當時僞裝成“苦修谷”宗師的張虛聖手中。   時間太過久遠,如果不是張虛聖此刻將“魔珠”拿出,徐清凡都要忘了張虛聖手中還有這一件價值尚在“逆天劍”之上的魔道至寶。   “真期待啊,你和‘魔珠’融合之後,將會變成什麼樣子呢?是魔珠內所蘊含的魔念將你的神智吞沒?還是你心中的善念可以將魔念壓制,保持清醒?”   說話間,張虛聖手持着“魔珠”,緩緩向着徐清凡逼近着。   徐清凡看着“魔珠”離自己的腦袋越來越近,還沒有接觸,就感到無數邪念自心底泛出,紛紛湧上腦中,殺戮、破壞、邪惡,種種負面情緒在心中越來越甚,讓許晴凡幾乎都不能自持。   徐清凡心中駭然,努力的躲避着張虛聖逼來的“魔珠”,然而身體無力,竟是無法移動身體絲毫。身邊的小黑再也按耐不住,尖叫一聲就向着張虛聖衝去,然而雙方實力相差實在是太遠,在張虛聖稍稍一揮手之間,小黑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化爲一道黑光衝向了衆人頭頂的“溢夜”之術的範圍內,和它的子民一起不斷亂撞尖叫着。   看着徐清凡眼露驚恐之色,不住的強挪着自己身體抵抗着,張虛聖臉上的笑容更歡了。   “怎麼?你終於知道害怕了?剛纔面對死亡也沒見你這麼怕過,你不是對我當年沒有抵抗心中的邪意就入了邪道而不屑一顧嗎?怎麼自己也會害怕?你如果能抵抗‘魔珠’對你內心的侵襲,不就證明我是錯的了嗎?”   張虛聖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得譏諷。   當習慣了死亡,死亡對徐清凡來說已經不再那麼恐怖,此刻的徐清凡,卻是更加害怕“魔珠”爲他所帶來的一切。   “我馬上就要死了,你將‘魔珠’融入我的體內也是沒用的。”   徐清凡一邊躲避反抗着,一邊恨恨地盯着張虛聖,說道。   張虛聖臉上笑容不變,輕聲說道:“所以,你更應該與‘魔珠’相融合,與魔珠相融合之後,你不僅可以阻止身體的崩潰,更能獲得之前你從未想象過的力量,那般力量,可以做成你想做的任何事,甚至,可以將我給殺死。”   說話間,張虛聖手中的“魔珠”,已經逼到了徐清凡額前三寸之處,魔氣翻騰,徐清凡心中所醞釀着各種邪意魔念更甚了。   “融合了這顆‘魔珠’,或者我的身體不再崩潰,但一旦我的神智和感情被改變,那麼我就不再是我了,身體得以保存,但靈魂卻是已經死了。”   徐清凡移動着身體,卻是耗費了他極大的力氣,原本在張虛聖幫助下已經漸漸得到抑制的身體崩潰再次開始,徐清凡一邊喘息着說道,身上冷汗直流,七竅之中血液流的更急,樣子看着很是淒厲。   聽到徐清凡這麼說,張虛聖卻是微微一愣,說道:“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般見識。”   說着,臉上卻是再次恢復了原先那莫名的笑意,說道:“或者你所說的沒錯,可惜,現在的情況已經由不得你了,我所希望的,不過是創出另一個張虛聖,順便看你掙扎罷了,你拿這般理由想要說服我,未免天真了。”   說話間,張虛聖眼中精光一閃,同時手中所持的“魔珠”向前一遞,手指彈動間,那顆“魔珠”就彷彿虛影一般,無聲無息的融入到了徐清凡的胸口之內。   “啊……”   在“魔珠”融入到徐清凡胸口內的那一瞬間,徐清凡只感覺無盡的魔氣自自己的胸口間蔓延開來,所到之處,身體彷彿被犁捻過了一遍般,劇痛不止,同時,伴隨着疼痛的,則是魔氣對徐清凡身體的改造,所改造之處,在那威力巨大且無窮無盡的魔氣之下,原本認爲已經無法逆轉的崩潰的身體,不僅崩潰之勢力止,損壞的經脈丹田內臟,更是緩緩地癒合開來。   從外表上看,徐清凡的胸口處亮起一點黑光,黑光之上黑霧蔓延,瞬間就將徐清凡全身籠罩了起來,徐清凡身體被黑霧所包裹着,雙眼不知何時更是變成了兩片漆黑,沒有絲毫光澤,眼白消失不見,如果不是此刻徐清凡此時太過狼狽,猛一看去,當真還是一個魔君降世!   徐清凡慘叫着,不可抑制的翻滾着,張虛聖則是笑吟吟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着徐清凡的表現,眼中若有若無的帶着一絲興奮和期待。   “現在,我就看你如何抵抗‘魔珠’內中魔唸的入侵……”   張虛聖喃喃地說道。   事實上,在“魔珠”進入徐清凡體內之後,徐清凡確實是心中魔念大盛,諸般陰暗的想法紛紛襲上心頭,一浪高過一浪,不斷衝擊着徐清凡的神智,徐清凡的記憶,徐清凡的堅持,徐清凡心中的善念,在這些魔唸的衝擊之下,隨時都可能崩潰,到那個時候,整個人徹底被魔念所控制。   徐清凡總算知道自己剛纔對張虛聖當年沒有抵抗邪念對他心神的侵蝕是多麼的可笑了,或者當年邪念侵入張虛聖的心神時其威力不如現在侵入徐清凡心神的魔念強大,但絕對不是想當然輕易可以抵禦的,事實上,魔念侵蝕時心神所承受的痛苦,幾乎已經超越了人類所能忍耐的極限。   徐清凡顫抖着,以莫大的毅力忍住身體和心神間的雙重摺磨,不再翻滾哀號,卻是癱軟在地上,勉力伸出手,從袖中拿出一顆金白色的珠子,向着自己額頭間放去。   這顆金白色的珠子,正是至寶“聖靈舍利”!徐清凡卻是準備用“聖靈舍利”來抵抗“魔珠”內那些魔唸對他神智的衝擊。   本來,徐清凡當着張虛聖的面拿出“聖靈舍利”抵抗“魔珠”,是一件極爲愚蠢的行爲,要知道張虛聖隨時都可以阻止,以他現在的狀態,張虛聖如果搶走“聖靈舍利”,他一點抵抗之力都沒有。   不過,此時形勢危急,徐清凡根本沒想到“魔珠”內所蘊含的魔念竟是如此的強大,自己的神智隨時都可能崩潰,無奈之下,也只好當着張虛聖的面將“聖靈舍利”拿出了。   待“聖靈舍利”與徐清凡額頭相接觸後,就見無數道金白色的光芒突然自“聖靈舍利”上爆發而出,光芒聖潔柔和且又不失威嚴,所到之處,開始向着徐清凡身體各處蔓延的魔氣竟是得到了壓制,而徐清凡心神更是不由的一清,諸般邪念在“聖靈舍利”的威能下,開始如潮水般褪去。   只見隨着“生靈舍利”的光芒泛出,徐清凡的雙眼漸漸地恢復了清明,光芒驅散了徐清凡籠罩在全身的黑霧,將徐清凡胸口方寸之處的黑光黑霧死死的包裹起來,黑白交接間,沒有任何預兆,天地間猛地響起了陣陣轟鳴,雙方各不相讓,死死拼鬥着。   “聖靈舍利”內所蘊含的能量與“魔珠”正好相剋,此時相遇,竟是爆發出了前所未有強大的能量。   徐清凡總算是有了片刻可以喘息的時間。   在另一邊,看着徐清凡拿出了“聖靈舍利”,“魔珠”的威能竟是在那些金白光芒下節節敗退,張虛聖不由的一愣,喃喃道:“佛家舍利,內中還蘊含有大量‘聖靈石’的能量,怪不得能壓制‘魔珠’內所蘊含的能量。”   本能的就要伸手將“聖靈舍利”從徐清凡手中奪去,但手伸到一半,卻是又收了回了,他倒是更想看看,作爲“聖靈舍利”和“魔珠”這一正一邪的戰場,徐清凡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亦正亦邪?不邪不正?張虛聖很是期待。   只是,隨着時間的持續,“聖靈舍利”上所散發的金白色光芒卻是開始漸漸變淡,最終變化爲無,而“魔珠”內的魔氣卻是無窮無盡,待“聖靈舍利”的光芒褪去之後,又快速的侵襲到徐清凡的全身。   “可惜了。”張虛聖看着眼前的一切,喃喃地說道:“這舍利應該是九寰那老傢伙的,他雖說是金丹巔峯期的修爲,但人老成妖,對天道的領悟天地間無人可比,這顆舍利融合了他死前對天道的領悟,其蘊含的能量之大實不在那些元嬰巔峯期的宗師之下,再加上‘聖靈石’的能量,其威能完全可以與‘魔珠’相比。可惜了,徐清凡只能引動它最外一層的能量,不可持久,而‘魔珠’內的能量卻是無窮無盡,隨着與徐清凡身體融合的更深,其威力也就越大,魔氣也就越多越強,徐清凡啊,你無論如何努力,最終還是無法擺脫魔化的命運……”   然而,就在張虛聖話聲剛剛落下的那一刻,異變再起! 第一百零六章 宿命、抉擇(十三)   就在“聖靈舍利”與“魔珠”對徐清凡的爭奪開始全面潰敗,張虛聖以爲徐清凡註定入魔之時,一股莫名的波動突然從徐清凡和徐清凡額頭上的生靈舍利上傳來。   張虛聖微微一愣,閉目感應片刻後,身體突然微微一震,喃喃說道:“《化靈訣》!”   這般莫名波動,正是當年“化靈教”的絕技,可將天下一切珍寶融入己身的《化靈訣》,這還是徐清凡自得到這篇功法以來第二次使用,第一次是針對“梧桐枝”,而這一次,卻是針對“聖靈舍利”。   魔氣侵入時的劇痛,反而讓徐清凡無比的清醒了起來,張虛聖所想到的徐清凡卻也想到了,“聖靈舍利”的力量雖然磅礴,但如果只能使用最外面一層,卻是絕對無法與“魔珠”相抗衡的,只是“聖靈舍利”內蘊含的力量分別是佛家威能和聖靈之力,徐清凡不得其法,根本無法將它們發揮出來,電光火石之間,徐清凡卻是想起了他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的功法——《化靈訣》。   爲了完全控制“聖靈舍利”與“魔珠”相抗衡,徐清凡卻是毫不猶豫,馬上開始施展《化靈訣》,準備將“聖靈舍利”完全融入己身,與“魔珠”搶奪對身體和神智的控制。   事實上,自最初得到“聖靈舍利”之後,徐清凡就曾想過要用《化靈訣》將之煉化到體內,然而一來“聖靈舍利”內所蘊含的能量太過磅礴,煉化起來太費時間,而徐清凡已經有很多年都沒有長時間可供閉關了。二來“聖靈舍利”畢竟是九寰大師的屍骨所化,以徐清凡的迂腐性格,卻是做不出將一個人死後的屍骨融入自身的事情。   不過在這個時候,徐清凡卻是顧不得屍骨不屍骨了,能將“魔珠”剋制,是徐清凡現在最迫切的要求。   徐清凡的修爲遠勝當年煉化融合“梧桐枝”的時候,但同時,“梧桐枝”也絕非此時的“聖靈舍利”相比,徐清凡此刻施展《化靈訣》想要將“聖靈舍利”融合,雖說不像是當初融合“梧桐枝”那樣要花一兩年那麼誇張,但十一二個月的時間卻是必須的。   但“魔珠”來勢洶洶,其蔓延的魔氣已經侵入徐清凡的全身,開始對徐清凡進行更加深入的改造,如果只是用常規方法融合“聖靈舍利”,卻是絕對來不及了。   只見徐清凡揚手猛的擊打自己的胸口,一口淡紅近乎透明的血液猛地自徐清凡口中噴吐而出,然後在半空中聚集在一起,慢慢的融入到徐清凡額頭上的“聖靈舍利”之內,隨着這口血液融入,“聖靈舍利”上光芒大漲,與徐清凡竟是有了一種心意相同身體相連的感覺,相融合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這口血液並非其他,而是徐清凡的“本命精血”,比之精血更是珍貴了百倍不止,精血是血液的精華,雖然珍貴,但一旦失去之後慢慢調養還是可以恢復的。而本命精血卻是人生來所固有的,修仙療養不會使之增多,生病受傷不會使其減少,之前張虛聖身體被毀,逃跑時只帶着元嬰和本命精血,後來更是根據本命精血重塑身體,可見本命精血的珍貴。   而徐清凡這口本命精血,幾乎已經是他全身本命精血的一半,一口氣失去了如此之多的本命精血,這次就算可以即時與“聖靈舍利”相融合,在將來也是後患無窮。   只是,爲了抵抗“魔珠”的侵襲,徐清凡卻是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   而隨着“聖靈舍利”的融合加速,徐清凡身上黑霧和金白光芒卻是再次進入了相互對峙的狀態,而徐清凡的雙眼,也是時而平常,時而漆黑一片,詭異無比。   另一邊,看着徐清凡的所作所爲,一貫是瀟灑自如的張虛聖,此刻神情竟是有些呆滯,喃喃地說道:“入魔……舍利……《化靈訣》……”   說話間,張虛聖突然仰天哈哈一笑,說道:“九寰,怪不得當年你會將自己的舍利都捨得給徐清凡這個小子,原來你竟然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在天道的領悟上,我不如你……”   張虛聖彷彿同時集合了無數種性格一般,待笑完之後,臉上的灑脫之色瞬間變成了陰沉之色,自言自語道:“不過,這樣一來,這個徐清凡融合了蘊含着聖靈之力的舍利,與‘魔珠’相抗衡,是否會入魔,就不好說了呢。”   說話間,張虛聖不懷好意地看着徐清凡,似乎準備要做些什麼。   但突然,張虛聖身體一震,轉頭向着極爲遙遠的遠方天際看去,三道磅礴如天地的氣勢正快速逼來。   “呀!玩的太過盡興了,卻是讓那三個老傢伙追上來了。”   說完之後,張虛聖轉過頭來,遺憾着看着徐清凡,說道:“算了,也不刻意改變什麼了,徐清凡,你自求多福了,到是讓我看看,在你我下一次見面時,你會變成什麼樣。同時融合了‘魔珠’和‘聖靈舍利’這兩件截然相反的東西,當真是期待啊……”   說話間,張虛聖卻是微微一愣,喃喃道:“不對,這種形勢不會也是被九寰那個老傢伙給料到了吧?被他戲耍於股掌之間,雖說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但依然不甘心啊。”   說着,張虛聖卻是突然注意到了徐清凡的腳下,已經被徐清凡丟到地上的張華陵的魂珠,卻是伸手一招,將魂珠招到手中,打量片刻之後,低聲自語道:“魂珠,邪氣入侵……原來如此,這應該是張華陵那個小傢伙的東西吧。抵抗了百多年之後,眼看着就要邁入邪道了……”   說話間雙目一轉,張虛聖卻是突然有了一種新的想法,彎身對着正在凝神抵抗“魔珠”和融合“聖靈舍利”的徐清凡的耳邊,輕聲說道:“對了,徐清凡,告訴你一件事情,正道聯盟的大部隊已經全部趕到了我的大本營那裏,但張華陵想來爲了抵抗邪氣入侵而閉關不出,但現在他卻是馬上要徹底進入邪道了……此刻‘榮華山’除了他之外再無高手,你的三名弟子應該還在‘榮華山’之內吧,還有‘榮華山’範圍之內的無數凡人修士,在張華陵徹底進入邪道之後,他們會怎麼樣呢?記得哦,通過魂珠判斷,張華陵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徹底入邪了,如果你在這一個月的時間之內無法徹底擺脫‘魔珠’的侵襲趕到‘榮華山’去,那麼,你就等着‘榮華山’屍骸遍野吧,哈哈哈……”   說話間,張虛聖手一翻,卻是將張華陵的魂珠收入袖中,然後對着徐清凡身下的沙地一指,接着再不遲疑,向着遠方再次飛去。之前在“溢夜”之術的範圍內,小黑雖然失去了六感,但通過與徐清凡之間的心神感應,卻是可以清楚的感應到徐清凡此刻的痛苦,和其在善惡之間的徘徊與掙扎。   隨着張虛聖飛離,“溢夜”之術收起,天空中被困的小黑以及近三千“暗鴉”也是瞬間全部脫困,小黑心中焦急,脫困之後馬上向着徐清凡飛去,但飛到徐清凡身週三丈之處就不敢靠近,只見徐清凡此刻身體被無盡的黑霧所籠罩,黑霧之下,卻是金白色的光芒時隱時現,但無論是黑霧還是金白色光芒,都讓小黑產生了極爲強烈的恐懼感。雖然急切的想要飛到徐清凡身旁,但身體卻是不受控制的只是在徐清凡身週數丈之處盤旋着,不由焦急的尖叫連連。   然而,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隨着張虛聖的離開,徐清凡所待的地方竟然是化爲了一片流沙,徐清凡,以及他身邊的幾件器物,竟是一起慢慢的沉入流沙之中,再也不見蹤跡。   小黑看到這些,卻是終於克服了恐懼,向着徐清凡衝去,只是徐清凡已經沉入流沙中,而小黑卻是絲毫沒有遲疑,隨着徐清凡一同進入了流沙之中,而其他的那些“暗鴉”已認小黑爲主,卻也不怕什麼流沙,竟也跟着徐清凡和小黑進入了流沙之中。   而隨着所有的“暗鴉”全部進入了流沙之內。流沙卻是突然穩定了起來不再流動,漆黑的夜色之下一片平靜的黃沙,狂風吹過,天地間一片黃濛濛的,之前在這一的一切,卻是再也沒有絲毫痕跡。   沒過多久,三道霞光從天際射來,並在徐清凡消失的地方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其中一道霞光內響起了劉先生疑惑的聲音。   “剛纔這裏似乎有過某種極爲複雜奇特的能量波動,正邪交雜,讓人甚是不解。”   “先不要管這些了。”卻是紫真仙人的聲音接着響起。“現在追張虛聖最爲要緊。”   “恩,張虛聖離我等已經不遠了,照這樣下去,再有半個時辰就可追到。”   隨着李福祿的聲音落下,三道霞光向着張虛聖逃走的方向快速追去,卻是絲毫沒有注意到在黃沙深處,徐清凡卻是已經進入了萬難的抉擇中。 第一百零七章 宿命、抉擇(十四)   徐清凡一心專注於融合“聖靈舍利”和抵抗“魔珠”的控制,之前張虛聖的喃喃自言自語,徐清凡卻是沒有聽到一句。   只是,後來張虛聖在徐清凡耳邊說的那些話,卻是不知爲何,竟是直接深入到了徐清凡的心中。   “對了,徐清凡,告訴你一件事情,正道聯盟的大部隊已經全部趕到了我的大本營那裏,但張華陵想來爲了抵抗邪氣入侵而閉關不出,但現在他卻是馬上要徹底進入邪道了……”   “此刻‘榮華山’除了他之外再無高手,你的三名弟子應該還在‘榮華山’之內吧,還有‘榮華山’範圍之內的無數凡人修士,在張華陵徹底進入邪道之後,他們會怎麼樣呢?”   “記得哦,通過魂珠判斷,張華陵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徹底入邪了,如果你在這一個月的時間之內無法徹底擺脫‘魔珠’的侵襲趕到‘榮華山’去,那麼,你就等着‘榮華山’屍骸遍野吧,哈哈哈……”   隨着這些話的響起落下,徐清凡只感覺心口一震,體內好不容易纔稍稍得到控制的形勢再次混亂了起來。   原來,在這個時候,徐清凡體內的形勢已經是到了極爲關鍵的時候。   “魔珠”和“聖靈舍利”同時開始與徐清凡相融合,所不同的是,“魔珠”與徐清凡的融合是徐清凡被動的,而“聖靈舍利”與徐清凡的融合卻是徐清凡主動的。   隨着這兩件正魔兩道的至寶與徐清凡身體融合的愈加深入,兩者所蘊含的能量之間的戰鬥也是愈加的激烈。   “聖靈舍利”自不待提,它本就是九寰大師死後所化,融合着九寰大師生前所有的修爲和對天道的理解。後來更是融合了“聖靈石”的所有能量。   而“九魔珠”則是當年魔道的第一至寶,正在侵入徐清凡體內心神的這一刻,更是“九魔珠”中威力最大的一顆,專門爲魔化修士所煉製,據傳是當年魔祖是要將這顆魔珠融合與己身的。當年徐林一介凡人,在沒有完全與魔珠融合的情況下,就在與兩名金丹期高手相抗衡時盡佔上風,此刻進入徐清凡這個金丹後期的修仙者體內,所發揮的威能卻是更大。   經歷了剛開始兩者相鬥時的痛不欲生之後,徐清凡卻是強逼着自己鎮靜下來,一面與“聖靈舍利”聯合緊守着自己的心神不會被“魔珠”中的魔念所控制,一面全力壓制着體內魔氣所身體的改造和控制。   靜下心來之後,徐清凡卻發現形勢並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糟糕,魔珠雖然不斷的改造着自己的身體,但因爲其天生與“聖靈舍利”相剋,卻是將首要目標放在驅除“聖靈舍利”上面,徐清凡的身體雖然漸漸出現了許多魔化的特徵,但“魔珠”還沒有來得及要將徐清凡完全控制。   而“聖靈舍利”在“魔珠”的刺激之下,卻是與徐清凡融合的速度更加快了起來。雙方在爭鬥之餘,卻是先後將徐清凡的身體一遍又一遍的改造着,隨着改造的持續,徐清凡經脈丹田愈加的寬廣穩固不提,身體卻是變得正魔交雜,再也無法分辨不出屬性爲何。   只是,這兩道力量都是太過龐大,徐清凡金丹後期的實力也算是不弱了,但在這兩道力量面前卻是不堪一提,絲毫無法改變兩者的形勢。   隨着時間的持續,“聖靈舍利”和“魔珠”的力量在徐清凡體內的鬥爭竟是達到了平衡之勢,相互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徐清凡在兩者的鬥爭中雖然痛苦無比,神智卻是愈加的清醒,觀察着體內兩道截然相反的力量彼此牽制相互爭鬥混在一起的樣子,心中卻是微微一動。   猶豫了片刻之後,徐清凡卻是強忍着身上的痛苦,小心翼翼的勉力將體內的生死二氣調集到一起,然後竟是大膽的用生死二氣融合起體內“魔珠”和“聖靈舍利”的力量來。   本來,這兩道力量磅礴純粹,徐清凡的《生死訣》雖然玄妙,但想要融合煉化這兩股能量卻還是遠遠不能,只是此時這兩股能量彼此牽制,均是無力對付徐清凡,再加上相互爭鬥之間能量也不如平時那般緊密精純,竟是被徐清凡用“枯死之氣”煉化了一些“魔氣”,又用“生靈之氣”煉化了一些摻雜着聖靈之力的佛家力量。   隨着時間的持續,“魔珠”和“聖靈舍利”的力量依舊是無窮無盡,看不出一絲衰竭,徐清凡用《生死訣》融合煉化的能量對這兩者來說雖然不多,但沒多久之後,徐清凡竟是驚喜的發現,自己可控制的靈氣竟是提升了近一倍,已經達到了金丹巔峯期,與大乘期中的元嬰期只是一線之差。   同時,隨着“魔珠”和“聖靈舍利”與身體的融合,在兩種力量的改造之下,徐清凡體內經脈愈加的寬廣穩固,丹田愈加的龐大厚實,再加上徐清凡生死二氣力量的強大,徐清凡的修爲卻是以飛一般的速度開始提升起來。   看到這般情況,徐清凡心中大喜,忙像之前那樣,不斷的像之前那般,用“枯死之氣”融合煉化着魔氣,用“生靈之氣”融合着“聖靈舍利”的力量,在徐清凡想來,隨着這般情況持續下去,早晚會有能達到影響兩大力量平衡的時候。   慢慢的,徐清凡只覺得自己心神開始恍惚了起來,神識竟是不受控制的分出一半了,向着丹田內的金丹融合而去,神識分裂間,竟是沒有一絲痛苦,彷彿本就是分爲兩部分一般。   而分裂出來的那一部分,卻是在丹田中與金丹漸漸地融合到了一起,無盡的靈氣開始在丹田中蔓延,靈光四射中,一個縮小了無數被的徐清凡模樣的小人,竟是在徐清凡丹田內形成。   徐清凡心中一震,這……這分明是自己要提升到元嬰期了!   竟是如此平淡而無聲無息?絲毫沒有當年鶴道人與博廣嚴得道時驚天動地的氣勢,難道是因爲正在融合“魔珠”和“聖靈舍利”的緣故?   然而,就在徐清凡還來不及幸喜間,腦中卻是突然傳來了張虛聖的聲音。   徐清凡只覺得心神一震,卻是頓時進入到了人生中最爲艱難的兩難面前。   在宿命的岔路口面前,徐清凡究竟該如何抉擇? 第一百零八章 宿命、抉擇(完)   在人的一生中,每每茫然四顧時,尋找道路和出口其實並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在於,你面前有路有出口,且不止一個,卻不知究竟該如何選擇。   選擇,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是喫飯還是睡覺,到是生是死,囊括了世間所有人的一生。   而徐清凡,此刻卻是面臨着人生最嚴峻也是最爲殘酷的選擇。   徐清凡並非是一個有犧牲小我完成大我這般胸懷的英雄人物,這種人物往往也只在傳說中出現。想要造福世間這種高尚情懷或者是有那麼一些,但那是在徐清凡沒有顧慮手有餘力的時候。這些年來雖然誤打誤撞的當過幾次英雄,但回顧徐清凡那幾次成爲英雄的經歷,卻全都是形勢所迫逼不得已,徐清凡進入修仙界至今,所做的種種事情,大部分也不過是爲了自保罷了。   徐清凡並不知道婷兒、張寧梅、白羽等三人此時正跟着正道聯盟的大部隊行動着,如果知道這三名弟子不在“榮華山”,此刻徐清凡也決計不會如此矛盾,陌生人死的再多畢竟也只是陌生人罷了,徐清凡或者會內疚,或者會難過,但絕不會達到影響一生的程度。說到底,徐清凡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在徐清凡想來,婷兒、張寧梅、白羽等三人此刻應該還在“榮華山”,而正道聯盟大部隊離開之後,“榮華山”之內將再無金丹期以上的高手,張華陵即將在“榮華山”徹底進入邪道,到那個時候,“榮華山”內無一人是他的對手,所有留守“榮華山”的修士、包括“榮華山”周圍的凡人,所面對的,都將是一場浩劫。   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婷兒等三名弟子就危險了。   要救嗎?   張虛聖說過,張華陵最多還能抵抗邪氣入侵一個月的時間。這點徐清凡早就知道了,在之前觀察張華陵魂珠的時候就已經明白,只是那時徐清凡並不知道“榮華山”內高手已經全部不在。   但同時,徐清凡更加知道,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根本不足以他將“聖靈舍利”完全煉化。而此刻正是徐清凡煉化“聖靈舍利”與“魔珠”對抗的關鍵時候,一旦放棄與“聖靈舍利”融合趕回“榮華山”救人,那麼“魔珠”必定會全面佔領徐清凡的身體和心神,到了那個時候,入魔幾乎不可避免,後果更加嚴重,畢竟“魔珠”與徐清凡融合是主動的,而“聖靈舍利”與徐清凡融合卻是被動的。   不救嗎?   徐清凡性格內向,雖然身爲九華的下一代掌門,每每強逼着自己與天下修士交流,做遊刃有餘狀,但數百年來堪稱真正知心的,也只有五個人——金清寒、東方清靈和婷兒等三名弟子。   拋開金清寒和東方清靈不提,婷兒的不棄不離,張寧梅這些年來的細心照料,都如和風細雨般,雖然平時或許不知不覺,但一旦離開時,才發現竟是如此的不適。白羽雖說在這些年來讓徐清凡操心無數,但也只是年少無知罷了,其實是一個真性情之人,對徐清凡的敬愛,並不比任何人少。   更何況,這三個弟子,更是徐清凡這些年來的心血,當真就如此放棄?   馬上去救援而放棄此時與“聖靈舍利”的融合任由“魔珠”魔化自己?又或者對三人之死無動於衷,一心讓自己提升實力,不被“魔珠”所控?   兩個選擇,二選一的問題,在這一刻竟是如此的艱難,每一種選擇都有無數的理由,但每一種選擇都有影響徐清凡一生的弊端。   選擇第一種,徐清凡從此很可能被徹底入魔,即使救下了婷兒等人,今後也魔念控制下也會在修仙界做出無數惡業,受正道修士所仇恨與圍攻,正如占卜時所得的畫面一般。   而選擇第二種,徐清凡今後的一生都將在爲這個決定的內疚中度過,或者會爲此心境不穩走火入魔也說不定。   救還是不救?   萬鈞的壓力沉甸甸的擊打在心頭,徐清凡從來沒想過,竟然會有一種選擇會是如此的艱難。   ……   或者是正在融合“聖靈舍利”和“魔珠”的關係,別人得道時氣勢驚天動地,心神與天道相溶不思他物,而徐清凡得道時卻是不僅無聲無息,心神間更是出奇的清醒。   就在徐清凡猶豫掙扎間,“魔珠”和“聖靈舍利”依舊在不斷的與徐清凡的身體相融合,身體在這正魔兩道的聖物不斷改造之下,經脈丹田愈加寬廣穩固,不知不覺間,已是之前的數倍,而《生死訣》不斷的煉化着兩道磅礴的力量,徐清凡所掌控的力量也是越來越強。   體內丹田處,全身的靈氣均在源源不斷地向着這裏集中,隨着靈氣愈加的充溢,丹田內所形成的元嬰也是漸漸地變大,從原先的模糊不清也變得手腳五官清晰可辨,雖說無聲無息,但徐清凡卻是即將要馬上突破到大乘期了。   因爲“魔珠”和“聖靈舍利”還沒有完全與徐清凡融合,所以這兩道力量雖然在徐清凡體內爭鬥不休,並比徐清凡本身所控制的力量強大數倍,但徐清凡卻是絲毫無法控制。   在元嬰漸漸成型時,“魔珠”和“聖靈舍利”內的力量也是向着徐清凡丹田內湧去,似乎想要爭奪徐清凡元嬰的控制權,徐清凡下意識的意識到不妥之處,卻是用生死二氣全部集中在丹田入口處,將兩道力量堵在外面,元嬰壯大時所吸收的力量,卻是徐清凡用《生死訣》煉化過後的“枯死之氣”和“生靈之氣”。   只見隨着元嬰漸漸成型,一個縮小了數十倍的徐清凡模樣的小人出現在徐清凡的丹田處,色澤如溫玉般柔和潔白,但卻又一道道黑灰色的花紋遍佈着元嬰全體,卻是生死二氣交融的結果。   這般模樣的元嬰,恐怕在修仙界千萬年來也算是少見了。   元嬰結成固然是可喜之事,但現在徐清凡此時心中卻是絲毫沒有幸喜之意,依舊處在救與不救的掙扎中。   默默的觀察着體內元嬰漸漸結成的情景,徐清凡暗暗地想道:“是啊,一旦去救援,恐怕體內元嬰結成也會出現意外,魔氣趁機入侵,那麼元嬰被魔氣所控,卻是離徹底入魔不遠了。”   “這麼一來,就算是將婷兒他們救出,或者還能在掌門師叔手中救出更多的人,但在我徹底被‘魔珠’控制之後,作惡更多。未免因小失大。”   心中默默的想着,徐清凡臉上閃過痛苦之色,卻是已經下了決定。   “婷兒、寧梅、白羽,對不起了,並不是爲師不願意就你們,而是形勢所迫,是爲師對不起你們。”   痛苦中,徐清凡強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這些,專心的煉化體內的“聖靈舍利”,抵抗“魔珠”的侵襲。   然而,越是強逼着自己不要想,腦中卻越是紛紛擾擾的出現了許多畫面。   “叔叔,我會陪着你一起走下去的。”   這是當年婷兒剛剛突破結丹期出關時,靜靜地站在自己面前,對自己所說的話。那是她第一次對徐清凡放開心扉,放開對徐清凡的仇恨,現在想來,徐清凡還能清楚的記得當年心中的那番不可抑制的喜悅。   “師傅,您太累了,偶爾將所有事情都放開,放鬆一下心情也好。這是您最喜歡的清茶。”   每當徐清凡覺得疲憊不堪時,張寧梅總會將一盞茶端到徐清凡身邊,關切地說道,這名弟子話語不多,總是默默的觀察着身邊的一切,將徐清凡的習慣和哀樂記在心裏,總是適時的出現,用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和話語爲徐清凡放鬆心情。自將她收爲弟子以來,她對徐清凡的照料,還要遠遠多於徐清凡這個師傅對她的照料。   “師傅,您別生氣,以後我一定不再胡混,安心修煉,爲您爭氣的。”   這是白羽的保證,而且這種保證曾對徐清凡說過無數次,卻基本上沒有兌現的時候,每次想來,徐清凡心中總是湧起陣陣苦惱和無奈,但此刻,心中所浮現的卻是絲絲的溫馨和濃重的愧疚。   真的就要任由他們被張華陵所殺嗎?   本已經下定了的決定,本以爲已經堅定了的心,卻是隨着一幅幅畫面在腦中浮現,而再次動搖了起來。   “或者,還有其他的辦法。”   徐清凡心中焦急的想到。   “或者,先抓緊時間儘量煉化‘聖靈舍利’,讓‘聖靈舍利’的力量可以拖延‘魔珠’內的力量一段時間,而我則是可以趁着這段時間將婷兒他們救下……”   這般想着,徐清凡彷彿是看到了事情解決的方法和方向,卻是下意識的忽略了其中所蘊含的風險和無盡的可能性,連忙閉目開始煉化起“聖靈舍利”來。   ……   隨着時間的持續,不知不覺間,西沙之地日月輪轉十餘次,卻是在十餘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而徐清凡體內,元嬰之外的靈光靈霧漸漸地消散而去,徐清凡只感覺自己的神識愈加強大凝固,體內的靈氣竟是要比之前猛地多了數倍,雖然依舊不如“魔珠”和“聖靈舍利”所蘊含的力量,卻是已經可以略微影響到兩者的平衡了。   就這樣,徐清凡竟是如此無聲無息卻又自然而然的突破到了元嬰期。   這也算是修仙界出現以來的頭一遭了。   待元嬰正式結成的那一刻,徐清凡猛地睜開了雙眼,暫時停止了與“聖靈舍利”相融合,將心神從虛無中收了回來。下意識的開始觀察着自己身體的情況。   在“魔珠”和“聖靈舍利”的先後對身體的改造之下,徐清凡的身體不僅停止了崩潰,而且要比任何時候都要兼顧,內中正魔二氣糾結在一起,情況複雜。   “魔珠”依舊在不斷同化着徐清凡的身體,從外表上來看,徐清凡身周魔氣環繞,黑霧濃濃,極爲詭異。   而雖然已經停止了煉化“聖靈舍利”,但“聖靈舍利”依舊已經進入了徐清凡的體內,只是大約還有四分之三沒有得到煉化,停滯在徐清凡的額頭間,守護着徐清凡的心神,只是魔珠內的力量不斷的衝擊着“聖靈舍利”的防護,一波高過一波,卻也不知道能堅持多長時間。   丹田內,卻是集結着徐清凡大部分靈氣,守護着元嬰不被外力所控制,同時不斷煉化着正魔兩道的力量壯大着元嬰。   情況暫時還算穩定,只是隨着“魔珠”與徐清凡融合愈深,隨着魔氣在體內的壯大,在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就不一定了。   徐清凡必須在魔氣壯大到可以打破它與“聖靈舍利”留在徐清凡體內力量之間的平衡之前,解決張華陵的問題。   待回神之後,卻發現眼前一片昏暗,頭上地下和四周皆是黃沙,似乎正處於西沙地底深處,在自己的身邊,卻是密密麻麻的立着無數的暗鴉,而“逆天劍”、“煉獄冥杖”和妖魔死後僅剩的那顆眼珠一般的珠子,卻是均靜靜的放在徐清凡的身邊。至於張虛聖,卻是不知究竟到了哪裏。   此刻竟然不知不覺的沉入地底,想必應該是張虛聖離開前的手段了。   看到徐清凡清醒了過來,一直靜靜的呆在徐清凡身邊的小黑髮出了一聲興奮的叫聲,就要向着徐清凡飛去,然而剛剛飛到徐清凡身邊數寸之處,卻是猛地發出了一聲尖叫,然後遠遠地避開,原來,此刻徐清凡雖然不再煉化融合“聖靈舍利”,但已經煉化的部分卻是在徐清凡體內留下了極爲磅礴的佛家力量和聖靈之力,同時“魔珠”也在不斷的同化着徐清凡的身體,讓徐清凡身上魔氣環繞,而無論是哪種力量,都不是小黑所喜歡的。   看到小黑這般模樣,徐清凡輕輕嘆息一聲,淡淡地說道:“小黑,現在我身體有些異常,最近這段時間你還是不要接近我的爲好。”   說話間,徐清凡抬頭看了一眼被遮蔽的頭頂,那厚實的黃沙讓徐清凡無法判斷自己究竟在地底多深,但徐清凡急於救人,卻是顧不得了。   耽誤了這麼長時間,離張華陵入邪只有十天的期限,而徐清凡卻是還要從西沙深處趕到榮華山。更何況還有魔氣的威脅。   卻見徐清凡深吸一口氣,就要將頭頂處的黃沙轟開。   然而,就在這時,極爲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第一百零九章 出關、大乘   卻說徐清凡在黃沙深處的地穴中站起身來,剛準備施展道法將頭頂上的黃沙轟開以脫困,然而,徐清凡剛剛運轉體內靈氣,自身的氣勢剛剛溢出,還沒有來得及施展道法,就聽一聲轟鳴,卻是徐清凡頭頂的黃沙竟然就這麼崩潰了。   徐清凡看着頭頂開始崩潰的黃沙,不由一愣,卻是沒想到自己根本沒有發力,頭上遮蔽的黃沙竟是僅僅在他的氣勢威壓下就被震得崩潰了。   初次使用元嬰期修士應該有的實力,沒想到竟然是如此強大,僅僅氣勢威壓,就要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僅僅只是一個境界的突破,卻是與之前已是判若兩人。   雖然驚訝與自己的新實力,但徐清凡卻是雖驚不亂,右袖一揮,跌落在腳下的“煉獄冥杖”、“逆天劍”、那顆妖魔死後所留下的眼珠紛紛被收入袖中。身上黑白兩道靈光閃過,轟鳴降下的黃沙紛紛被徐清凡震到一旁,身形一閃間,徐清凡已經帶着黃沙深處無數暗鴉來到了地穴之外。   地穴足有近百丈之深,來到地穴之外後,看着幽深的地穴,想到近百丈的厚實黃沙竟然就這麼被自己僅靠着氣勢威壓給震散了,徐清凡心中更是深刻的瞭解了大乘期宗師應有的威力。   “是啊,已經成爲宗師了呢,沒想到我當真會有這一天。”   西沙之地,此刻正是烈陽耀眼,徐清凡卻是毫無顧忌的直視着頭頂的烈陽,喃喃自語道。   十餘天的時間,從百丈的地底脫困而出,似乎已是脫繭化蝶。   時間緊急,徐清凡卻是不再感慨,對着身後的小黑說道:“小黑,此刻你的速度遠不如我,我身上正魔兩氣糾纏,也無法帶着你離開,所以這次我就不帶你一起行動了,待我離開之後,你就帶着你的族羣到西沙邊緣處等我回來,如何?”   小黑極有靈性,卻是聽懂了徐清凡話中的意思,不由焦急的尖叫了兩聲表示抗議,自它出生以來,除了受傷的那段時間,它和徐清凡還沒有分開過。   徐清凡看到小黑的抗議,想要伸手撫摸一下表示安撫,但此刻身上魔氣環繞,小黑卻又是尖叫躲避到了一旁。   徐清凡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最多一個月我就回來了,你不用擔心。”   說話間,徐清凡再也不待小黑反對,腳下“飛天長綾”施展開來,化爲一道黑黃交雜的光芒,瞬間向着東方快速飛去。   確實,在徐清凡提升到元嬰期以後,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有餘,已非小黑可比,看到徐清凡離開,小黑尖叫着就要追上,然而宗師的速度實在是太快,沒多久徐清凡的身形已經消失在天際遠處。小黑無奈,只能帶着它手下的“暗鴉”們像徐清凡所說的那般,向着西沙邊緣處飛去,等待着在那裏與徐清凡匯合。   ……   徐清凡心中焦急,與小黑離開之後,卻是馬上將速度施展到了極致,向着“榮華山”所在的位置飛去。   腳下無盡的黃沙化爲一片恍惚的黃光,在徐清凡的腳下快速的出現消失着,千百里的距離當真是轉瞬既至,隨着飛行的持續,當徐清凡花了近三天的時間離開了西沙之地時,對於體內新得的實力,總算是可以運用自如了。   待熟悉了自己的力量之後,徐清凡一邊抓緊時間趕路,一邊細細的觀察起體內的情況來。   正如徐清凡之前所預料的那般,隨着他停止了與“聖靈舍利”相融合,“魔珠”頓時勢大,沒了“聖靈舍利”的節制,與徐清凡相融合的速度大大增加,不僅一遍又一遍的用無盡的魔氣改造着徐清凡的身體,更是不斷的驅除起徐清凡體內“聖靈舍利”的力量來,隨着與徐清凡融合的愈深,其蔓延的魔氣就愈加強大。   而已經與徐清凡相融合的“聖靈舍利”的力量,則是奮力抵抗着魔氣的侵襲,只是因爲沒有後援,卻是節節敗退,徐清凡的身體由之前的正魔交合不辨性質,卻是漸漸地變成了以魔氣爲主。   根據徐清凡的估計,這般情況最多隻能持續六七天的時間,魔氣就會徹底將他的身體佔領,到了那個時候,就算徐清凡重新將“聖靈舍利”煉化融合,然而魔氣已經根深蒂固,最多也不過驅散一些徐清凡的魔氣罷了,卻是無法改變本質。   時間緊急,但對徐清凡來說還有兩件比較有利的地方,一來,徐清凡是將“聖靈舍利”放在額頭處融合煉化的,徐清凡的神識處可謂是“聖靈舍利”的大本營,所以徐清凡就算是被徹底魔化,心神也是就會被魔化的,就拿此時來說,魔珠中的無盡魔念不斷的衝擊着徐清凡的心神,卻均是被“聖靈舍利”所阻擋,防守暫時還算是穩固。   二來,魔氣此刻依舊在與“聖靈舍利”的力量相爭鬥者,無暇顧及其他,所以徐清凡丹田內的元嬰在本身的靈氣守護下,暫時也沒有大礙,同時,生死二氣不斷的同化融合着體內的正魔二氣,並轉入到元嬰之內,使徐清凡的元嬰依舊在快速強大着,向着元嬰中期快速邁進。   說起來,無論是“魔珠”,還是“聖靈舍利”,此刻與徐清凡均是融合了三分之一左右,其力量也有三分之一進入了徐清凡的體內,而這兩道力量,卻又是被徐清凡的生死二氣吸收煉化了近三分之一,成爲徐清凡本身的力量,而沒有被煉化的正魔二氣,卻是比徐清凡的力量還要強大一些的正魔二氣,雖說正在不斷的改造着徐清凡的身體,但因爲還沒有完全融合的關係,徐清凡卻是無法運用,還要分出一些力量來保持兩者的平衡。   也就是說,徐清凡僅僅靠着“魔珠”和“聖靈舍利”十分之一的力量就突破到了元嬰期,卻是讓徐清凡不由猜想,如果自己將這兩件聖物的力量全部融合到自己的體內,又會達到什麼境界?分神期?又或者更高?   徐清凡搖了搖頭,不再多想,繼續向着“榮華山”的方向快速趕去。   在忙碌的趕路中,轉眼間,自徐清凡突破到元嬰期以後,已是有四五天的時間過去了,而徐清凡與“榮華山”的距離,卻是隻剩不足兩天的路程。   ……   卻說在徐清凡緊趕慢趕地向着“榮華山”飛去之時,遙遠的南荒深處,一處並不起眼的山丘中,卻是突然爆發出一股極爲強大威嚴的氣勢,氣勢威壓之下,整個南荒的靈氣都開始震動了起來,化爲一道恐怖的靈氣漩渦,向着荒山之內湧去。   接着,原本已經漸漸昏暗的天空突然金光繚繞,無數佛陀羅漢的虛影在天空中若隱若現,無盡的金靈氣化爲朵朵金花,自天空中飄落,神聖古拙的佛吟仙樂也同時在天地間響起。   如果有修仙者見到這般情景,一定會大喫一驚,靈氣湧動聚合,是修仙五行功法的修仙者得道時纔會出現的異象,而萬佛朝宗,則是修佛者得道時的情景,而那佛吟仙樂,金花飄落,更是蘊含着佛道兩家的無盡神通。   究竟是什麼人,竟然兼修佛道兩家,並還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並得道了?   南荒數萬裏,歷經劫難後依舊殘留的大量妖獸們,在感受到這般威壓之後,卻均是身體一震,佛吟仙樂中,即使它們身爲妖獸,一時間也再無野性,只留一片平和之心,不由地向着那荒山的位置膜拜下去。   南荒最深處的黑色巨山中,正在爭鬥不休的“凶煞”和“吉祥”也均是微微一震,向着異象傳來的方向看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接着卻是再不持續,繼續相互爭鬥起來。   這般情況整整持續三四天的時間,異象的範圍也由原先的只存在與荒山周圍直到蔓延到荒山之外數千裏,然後才緩緩停歇收攏。   突然,一聲震天的轟鳴聲,那座荒山竟然就這麼裂開,瞬間夷爲平地。   同時,一個白衣修士,臉色莊嚴神聖,身上泛着萬丈金光,腳踏金蓮,虛浮在天地之間,南荒風烈,然吹拂之間此人衣角竟是不動絲毫。   閉目細細感應片刻,此人雙眼緩緩睜開,對着已經夷爲平地的荒山位置默默躬身行了一禮,然後向着“榮華山”的方向快速飛去了,轉眼間就消失在天際之間。   這人正是金清寒,在融合了十餘位金丹巔峯期修佛者畢生的修爲,並領悟了當年“淨土宗”的諸般至高功法後,失蹤數年,卻是終於出關了。   而此時,他已經是數萬年以來修仙界第一個兼修佛道兩家神通的大乘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