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東海、霞靈島（中）
“啊！”
張寧梅、東方清靈這些女性皆是一聲尖叫，其他像王澤剛、白羽等人，也滿是驚駭地向着白清福看去。
原來，在徐清凡說現在就要聯繫張虛聖之後，白清福先是沉默片刻，然後突然從袖中翻出一柄銀色小刀，向着自己的左臂狠狠一刀劃去。
皮開肉綻，皮肉自劃痕兩邊翻開，血液噴湧而出，滴答不斷，染紅了黃鳥背上大片羽毛。
東方清靈、張寧梅等人並非沒有見識大驚小怪，經過這些年來的戰鬥，更爲殘酷血腥的事情他們都見過無數，但看到身邊的朋友這般毫無猶豫的自殘，事先沒有打一聲招呼，也是不由的驚駭。
看到白清福的動作，徐清凡先是一驚，接着，就看到白清福那破開的皮肉之內，放置着一顆小小的灰色珠子，顯然這就是用來聯繫張虛聖的東西了。
徐清凡不由嘆息一聲，這般匿藏方式，倒也符合張虛聖的作風，只是對手下人未免太過殘忍。
白清福忍痛從傷口中將那顆灰色珠子拿出遞給徐清凡，說道：“這就是用來聯繫張虛聖的東西，還是當年我被派潛伏到九華之中時，張虛聖親手給我安進體內的。”
說話間，因爲失血過多，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冷汗也漸漸流下。
徐清凡默默接過灰色珠子，卻並沒有馬上用此聯繫張虛聖，而是先前一步，也不怕血液沾衣，用手附在白清福左臂傷口之上，“生死之道”施展之下，白清福左臂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
當年白清福被九華監禁之後，身上的法寶靈藥諸般東西皆被收走，到現在也依然是身無一物，徐清凡拿出一瓶療傷靈丹，遞給白清福道：“白師兄，你去另一邊休息一下補充一下氣血，即使是修仙者，血液也依然是必不可少。”
白清福知道，讓自己到一旁療傷只是託言，實則是因爲徐清凡看透自己不敢再次面對張虛聖，於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服下靈丹走到一旁修養去了。
看着白清福走到一旁退下後，徐清凡看着身邊衆人，猶豫一下後說道：“你們也到一旁休息去吧。”
對於張虛聖，不知爲何，徐清凡覺得自己還是獨自面對比較好。
聽到徐清凡的話，衆人皆是點頭，向着一邊走去，唯獨婷兒依舊拉着徐清凡的衣角，一步也不呈離開。
看着手中這顆平凡無奇昏暗無光的珠子，想到即將而來的見面，雖說只是要與張虛聖聯繫而不是正式接觸，但徐清凡還是感覺自己的心跳不由的有些加速。
雖說只是見了一面，但張虛聖給他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讓徐清凡感到奇怪的是，在想到要與張虛聖聯繫之後，他心中的情緒不僅是有一些恐慌和恨意，更多的，卻是莫名的期待和興奮。
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任由心底的那片冷漠在心頭蔓延，下一刻，徐清凡的心境已是冷靜無比，面色冷酷嚴厲。
然後，徐清凡緩緩將體內靈氣輸入到灰色珠子中。
“碰……”
一聲微響，隨着徐清凡的靈氣輸入，灰色珠子瞬間碎裂，化爲無盡的灰色粉末，散發着微微的熒光，在徐清凡面前不住飄蕩着。
接着，散發着微微熒光的粉末無風旋轉着，片刻之後，竟是組成了一個人的模樣。
雖然有些模糊不清，但這人的面貌體型，風采氣質，赫然就是張虛聖，栩栩如生。
張虛聖的形象出現之後，雙眼部位熒光大盛，盯着徐清凡看個不停，似乎很好奇徐清凡現在的新形象，片刻之後，張虛聖的聲音響起。
“真沒想到，我的這位小朋友竟然主動來聯繫我來了，倒是讓我無聊中多了一些趣味，有什麼事？要對我說報復宣言，還是說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
徐清凡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張虛聖，任由冷漠情緒佔據心頭之後，口中的聲音竟是說不出來的冷厲。
“報復宣言？我沒那麼無聊，更何況，我就算不說這些，在將來你照樣會來找我，不是嗎？”
“這麼說，是來找我幫忙的了？先說好，有些忙我或許可以幫你，但你也需要付出一點代價，畢竟，我不是那般大公無私的正道人士。”
徐清凡皺眉打斷了張虛聖的調侃，說道：“也不是要找你幫忙，只是對你說一件事情，要怎麼做，你自己決定。”
說着，徐清凡不待張虛聖開口，就將他在傳承神盤所看到的諸般畫面和後來他與衆人的猜測向着張虛聖說了一遍。
與徐清凡當初得知這些事情後的反應截然相反，張虛聖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後只是沉默片刻，然後對着徐清凡笑道：“原來如此，你是想利用我對付修羅族。”
“是。”徐清凡直截了當的承認道：“我現在的形勢和實力還無法做什麼。”
張虛聖卻又問道：“難道你就不怕我撒手不管嗎？”
徐清凡皺眉看着張虛聖，說道：“明人不說暗話，雖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但修羅族一旦強大到不可戰勝，絕對不符合你的利益，你絕對不可能撒手不管的，不是嗎？”
張虛聖含笑看着徐清凡，說道：“不錯嘛，成長不少，竟然已經學會借用對手的力量了，這些年來，能利用我的，也只有你一個了。”
“並非利用，選擇權在你。”徐清凡淡淡地說道。
張虛聖微微一笑，也不生氣，反而饒有興趣的向徐清凡建議道：“好吧，這件事我會處理的，說不定又要和正道聯盟的那些老傢伙們聯手了。說起來，你現在有什麼打算，正道已經容不下你了，要不來我這裏？我可以讓你成爲‘黯’組織中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人，並且絕不會指揮你，如何？放心，在你成長到一定程度之前，我絕不會對你如何的。”
徐清凡冷冷地說道：“不用了，我現在只想休息一段時間。已經決意隱居了。”
說話間，徐清凡再也無意與張虛聖繼續交談下去，雖說只是一道虛影，但在張虛聖面前徐清凡依舊感到渾身的不適，彷彿被看光了一般，揮手之間，就將面前的虛影擊散。
“好好考慮一下吧，即使隱居，這一切你依然是逃不開的，與我合作，纔是你最好的選擇……”
雖然張虛聖的虛影被擊散了，但張虛聖的聲音依舊在徐清凡耳邊環繞，直到所有的粉末全部散去，張虛聖的聲音才漸漸消失。
看到徐清凡與張虛聖的談話結束，衆人皆是自覺的聚回徐清凡身邊，東方清靈深深地看着徐清凡的雙眼，絲毫沒有因爲徐清凡雙眼中的那片漆黑和冷厲而感到絲毫畏懼，反而滿是柔情和擔憂，她彷彿能透過那片漆黑和冷漠，看到徐清凡心底深深的無奈、疲憊和矛盾，和徐清凡相伴這麼多年，她深深的知道，在這一刻徐清凡多麼希望趕回正道聯盟，與那些熟悉的戰友共商對策，可惜……
片刻之後，東方清靈輕聲問道：“徐師兄，你現在仍然決定要隱居嗎？”
徐清凡點了點頭，說道：“現在的情況，我們什麼都辦不到，更何況，該做的我們都做了，再說，隱居不是我們早就說好的嗎？”
此時，心底的那片冷漠收回，徐清凡卻又恢復了原先的模樣氣質。
說着，徐清凡皺眉片刻後，又說道：“不過，張虛聖的話不大可信，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所以在我們安定下來之後，還是想辦法提醒一下正道聯盟那邊多加小心爲好。”
東方清靈默默地點了點頭，卻不再多說什麼。
聽到徐清凡依舊決定要隱居，白羽興奮地問道：“師傅，那你想好了我們要去哪裏隱居了嗎？”
徐清凡轉頭向着東方看去，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悠遠，目光似乎穿越了千萬年的時光，緩緩說道：“東海，在那裏，會是我們新的開始。”
※※※※
另一邊，在繁華中土某處的天空中，某朵龐大的白雲之內，在與徐清凡聯繫之後，張虛聖就一直沉默着，整整一個時辰。
手下衆人，從黯羅到虐羅，皆是垂手站在一旁，靜靜地等着張虛聖的示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朵小小的白雲向着張虛聖等人所在的這片白雲飄來，似緩實快，片刻之間就連接在了一起。
片刻之後，冥羅快步走到張虛聖所在的位置，躬身說道：“老大，我回來了。”
“跟丟了？”
張虛聖背對着衆人，終於有了聲音動作，悠悠地問道。
冥羅羞愧地點頭道：“那些逃走的修羅族人跑的太快，我又不敢跟的太緊……”
張虛聖打斷道：“他們向什麼方向逃走的，總知道吧？”
冥羅道：“我是在北冰以北兩千裏處跟丟他們的，跟丟之時，他們依然向着北冰深處遁去。”
張虛聖點了點頭，豁然轉身，下令道：“每十個人分一朵‘災雲’，全部深入北冰，探查修羅族的蹤跡。”
“是。”
衆人紛紛應是。
冥羅在應是後，卻又奇怪地問道：“可是，這樣一來‘災雲’全部分散，我們又要到哪裏藏身呢？”
張虛聖微微一笑，說道：“你們也一樣去尋找修羅族的蹤跡去，至於我，卻是要厚着臉皮再和正道聯盟去結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