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仙道求索 680 / 693

第一百章 難以超越的自己、人類慘敗

  看着眼前的這個與自己一模一樣實力卻又遠遠超過的“徐清凡”,徐清凡呆住了。   將“逆天劍”、“聖靈劍”、“七霞劍”合爲一體,操控生死的“生死劍” ……   將“天地玄石”煉製爲棋盤、將百粒“神仙玉”煉製爲棋子,並將《代天訣》、《宇宙密錄》融入其中的“天地棋” ……   將“五靈鍾”修善完畢,無論是防禦能力、音攻威能都大大增加,並可轉化天地五行靈氣的新“五靈鍾” ……   在煉製法器時,感悟天道,且因身體與“生死劍”融合,體內生死二氣大增,順利突破到分神中期……   這簡直就是在徐清凡的計劃中,自己所能達到的極限!   而這個極限的“徐清凡”,就這麼唐突地出現在徐清凡的面前。   ……   真實?幻覺?   徐清凡不知道。   如果說是真實,這個“修羅練境”竟然可以創造一個活生生的達到極限的徐清凡,這般手段未免太過誇張。   如果說是虛幻,眼前這個“徐清凡”只是存在於徐清凡的幻覺之中,但這個“徐清凡”是如此的真實,讓徐清凡看不出任何破綻,一個可控制分神期宗師的幻術,其誇張程度,並不比重塑一個分神期宗師差多少。   於是,徐清凡不由的呆住了。   驚異只是一瞬間,下一瞬間,徐清凡卻已經確定,眼前這個達到極限的“徐清凡”,是真實存在的。   因爲,徐清凡受傷了。   在兩個徐清凡面對面的瞬間,在徐清凡本人喫驚的一瞬間,這個達到極限的“徐清凡”卻毫不遲疑,好不留情的對徐清凡展開了攻擊。   手中“生死劍”一引,頓時黑白光芒變幻不定的長劍,吞吐出一道黑白霧氣纏繞,長達百丈寬數張的長龍,咆哮間向着徐清凡撲來,威勢浩大!   生死二氣混合於一處時那般強大無匹的破壞威能,在這一劍之間,展露無疑。   徐清凡臉色一變,心神瞬間由呆滯化爲大驚,身形閃動間,就要離去。   然而……   “定!”   一聲輕喝,自眼前這個實力達到極限的“徐清凡”口中發出,聲音與徐清凡的也是一模一樣。   隨着聲音落下,頓時,漂浮在他頭上的棋盤一陣靈光閃爍,隱約間,似乎有棋子在棋盤上落下移動。   頓時,徐清凡只覺得自己身周空間的空氣放棄化爲了最爲堅固的岩石,將他禁錮在原地,絲毫無法移動,眼睜睜地看着那黑白相間的魔龍向着自己撲來。   關鍵時刻,徐清凡這些年來不斷修煉的《代天訣》起了作用。   “天行不易,吾行天事!破!”   隨着徐清凡的這聲暴喝,周圍的空間一陣波動,仿若大地化水,雖然阻力還有,但已經無法阻止徐清凡躲避了。   只是,徐清凡雖然破開了身周的空間禁止,但那條魔龍已經攻到徐清凡身前不遠處,徐清凡雖然已經盡力躲閃,但還是被這條魔龍擦了一下。   僅僅只是擦了一下,磅礴的生死二氣就向着徐清凡的體內充斥而去,生死二氣對人體的破壞力太大,即使徐清凡也是熟知《生死訣》之人,但爲了驅除體內的這些生死二氣,依然讓徐清凡用盡了力氣。   在此期間,眼前這個達到極限的“徐清凡”依然不斷的用“天地棋”控制着徐清凡的行動,用“生死劍”不斷的攻擊着徐清凡。   一時間,徐清凡狼狽不堪,盡落下風,身上傷勢不斷增加,往往之前侵入體內的“生死二氣”還沒有驅除,下一波更加猛烈的生死二氣已經再次侵入。   徐清凡之前曾無數次用《生死訣》對付自己的對手,佔盡了便宜,每次生死二氣一旦侵入對手的體內,徐清凡基本上就已經勝利了一半。   但這一次,徐清凡第一次被自己所創的《生死訣》攻擊,卻是狼狽不堪,真正體驗到了《生死訣》的真正威力,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苦惱還是應該驕傲。   不知不覺,半個時辰的時間過去了,徐清凡依舊是不斷的被動躲避着,而且大部分攻擊還沒辦法完全躲避,盡落下風,到了現在,還沒有反擊過一次。   徐清凡擁有的,眼前這個達到極限的“徐清凡”都擁有,眼前這個達到極限的“徐清凡”擁有的,徐清凡卻大半沒有,再加上眼前這個達到極限的“徐清凡”本身的實力就要比徐清凡高上一半不止,徐清凡瞭解對方下一個動作會是如何,但對方也瞭解徐清凡的下一個動作會是如何,任何的急智、陰謀都無法運用,所以其結果,都已經註定。   ……   與此同時,與徐清凡同時進入“修羅練境”的二十餘位宗師,也陷入了與徐清凡相似的處境。   紫真仙人在於另一名“紫真仙人”激鬥着,同樣的“清虛紫氣”,另一名“紫真仙人”施展起來威能卻是真正的紫真仙人兩倍不止,紫氣環繞間,天道隨着波動,空間爲之扭曲,分明是將清虛功法修煉到極致的表現……   柳自清的對手自然也是另一名“柳自清”,同樣的那達到世間極致的速度、同樣的能量與元神所構造的身體,同樣強大的神識攻擊,所不同的,卻是另一名“柳自清”手中有一柄柳自清所沒有的威能無比強大的神兵……   最倒黴的無疑是這次“玄晶寶庫”之旅收穫最爲豐厚的劉先生,破壞力天下無雙的“天地劍”,可封印天下萬物爲己用的“天地扇”,以及無數各種威能各異的頂級法寶,紛紛從另一個“劉先生”手中施展而出,可憐的劉先生卻還沒有來得及將這些法寶煉化,無奈的盡落下風,沒有任何反擊的機會……   或者是第一次,劉先生有些後悔自己這一次“玄晶寶庫”之旅得到的各種極品珍寶實在太多了。   ……   或者,唯一例外的就是張虛聖。   一片黑紅色的世界中,兩名張虛聖或者化作無數虛影,或者化爲浩蕩血海,或者天地劍突然化出無數黑洞,無數威能無匹的正魔邪三道的頂尖神通,在兩名張虛聖的手中不斷施展着,不斷碰撞着,兩名張虛聖所處的空間,似乎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而兩名張虛聖,則是一邊微笑着交談,一邊交鬥着,看他們臉上的神色,絲毫無法相信他們正在對對方不斷下着死手。   俗話說,心有多高,飛的就有多遠。   另一種說法則是,只要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勤奮,那麼一名修士的成就,與這名修士的天賦成正比。   也正因爲如此,在一衆宗師中,野心最大天賦最高的張虛聖,所遇到的對手——另一個“張虛聖”,實力無疑是最爲強大的。   所以,張虛聖也在最短的時間內被擊敗了。   委頓的跌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嘴角溢出大量的血液,看着那漂浮在半空中,俯視着自己的另一名“張虛聖”,突然笑了。   “這就是達到極限的我嗎?果然很厲害啊。”   另一名張虛聖笑着說道:“你這是在自誇。”   張虛聖也笑着點了點頭,說道:“在這方面,我從來不會謙虛,一向只說實話。”   “這倒是真的。”   “達到極限的我們,是不是已經創世了,是不是已經完成了自己所有的目標?”   “不僅如此,我已經親手滅掉自己所創造的世界三次了。”   “很無聊嗎?”   “是啊,沒什麼可追求的了。”   說到這裏,另一名“張虛聖”,儒雅陰柔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茫然。   “其實,還有一件事,也是你所追求的,而且你一直沒有體驗過。”   “什麼?”   “死亡!”   ……   一個時辰之後,張虛聖臉上的滿足神色漸漸收斂而去,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爍着莫名的神色,嘆息道:“原來,自殺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啊……”   嘆息間,張虛聖臉上的笑意卻愈加明顯,說道:“可惜了,修羅族的想法是不錯的,可惜他們卻沒想到,我僅有的破綻,是隨着實力越強就越明顯的,當我實力達到極致之後,僅僅一句話,就可以將我自己滅去……而實力尚弱小的我,也可以輕易的將另一個我滅去,而且體驗了死亡的感覺之後,這個‘修羅練境’,在某一程度上,還彌補了一些我的破綻,修羅族……我還真應該好好感謝一下他們啊。”   隨着張虛聖的嘆息,他身處的黑紅霧氣所構成的世界,也終於徹底崩潰了。   黑紅霧氣之間,一道通道出現在他面前。   展露在張虛聖面前的,則是所有宗師辛苦一切所爭取的目標——“玄晶寶庫”的入口。   然而,看着“玄晶寶庫”入口外的“神州浩土”的風景,沉默良久之後,張虛聖卻突然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還不是我出現的時候。”   說話間,張虛聖一轉身,就這麼回到了“玄晶寶庫”之內。   此刻,還沒有一名宗師從“修羅練境”中出來,而張虛聖也毫不着急,盤坐在星空之中,等待着“玄晶寶庫”的閉合。 第一百零一章 陰暗與抉擇   也不知過了多久,徐清凡在另一個“徐清凡”那源源不斷的攻擊下,終於,被一道黑白交雜的魔龍狠狠的擊在胸口。   頓時,徐清凡心神一片空白,沒有疼痛,沒有恐懼,隱隱間,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仿如化爲煙塵,就這麼向着天地四周飄散而去……   “死了嗎?”   在這個時候,徐清凡竟是還有時間獨自嘆息。   “雖然已經施展全力,但對於自己,尤其是達到極限的自己,果然是最難戰勝的啊……沒想到我竟然會死在這裏,不過,這次‘修羅練境’,我又不得不來,如果無法離開‘玄晶寶庫’,那我在‘玄晶寶庫’之外佈置的種種,根本就沒有絲毫意義,可惜了,我還有那麼多的計劃沒來得及實施……”   嘆息之後,徐清凡就開始默默等待着,等待着自己心神的消散。   然而,徐清凡也默默的等待了片刻之後,卻愕然發現,自己的心神並沒有消散,依然清醒。   詫異地睜開雙眼,進入徐清凡視野的,卻是柳自清、王澤剛和張虛聖三人,而自己卻不知何時,他已經離開了“修羅練境”,回到了“玄晶寶庫”入口處附近。   其中,徐清凡身前的柳自清和王澤剛臉色灰白,彷彿受到了莫大的打擊和刺激,徐清凡不知道自己此時的臉色如何,但估摸着和柳自清、王澤剛差不多。   任何一個人,如果被殺了一次,且心中還有遺憾,那麼都會是這般臉色。   不過,雖然如此,兩人依舊關切地看着徐清凡,與此對應的,卻是張虛聖那帶着三分譏諷三分探究即四分神祕的眼神與笑意。   環視之間,徐清凡的眼光越過了張虛聖、柳自清、王澤剛三人,向着周圍看去,卻見在這裏,之前曾進入“玄晶寶庫”的二十餘名宗師,除了紫真仙人和劉先生,卻都早已經回來,臉色灰白,一如柳自清等人,顯然他們慘敗的時間,比徐清凡還要早。   “放心吧,我沒事。”   徐清凡對着柳自清和王澤剛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同時,徐清凡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卻發現除了有些疲憊之外,並沒有什麼損傷。   顯然,之前所見的那名“徐清凡”,只存在於徐清凡的心中,是某種影響心神的祕術,卻是連徐清凡都毫無發覺。   “‘修羅練境’,卻追求的就是讓修羅族高手突破自己,那些修羅族高手在進入到‘修羅練境’之時,他們的實力都已經達到了自己所能想象的極限,即使如此,往往也是同歸於盡者多,戰而勝者數十萬年來卻只有三人,所以你敗了也沒什麼好喪氣的……戰勝自己,本來就是這個世上最難實現的事情。”   一旁的張虛聖,突然笑吟吟地說道。   徐清凡卻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在喪氣,我只是在想,此次我們雖然都敗給了‘修羅練境’,但我們至少搞清楚了這個‘修羅練境’的性質,很顯然,這是一處類似於幻境一般的存在,竟然知道它是類似於幻境的東西,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實驗一下那些破除幻境的手段,將它給破去。”   張虛聖卻搖了搖頭,說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還請前輩指教。”   雖然在神州浩土中徐清凡在想盡一切辦法對付着張虛聖,但此刻,他卻對張虛聖保持着應有的尊重,畢竟一來這是衆人應該同心齊力的時刻,二來,張虛聖的見識能耐,也值得徐清凡對他的尊重。   至於相互間的勾心鬥角,那是回到“神州浩土”後的事情。   張虛聖在此刻似乎也樂於做一個指導晚輩的長輩,淡淡的笑着說道:“這不是幻境,而是比幻境高級無數倍的‘心境’!”   “心境?”   即使對張虛聖最爲仇恨的柳自清,此刻在聽到這個從未聽過的詞彙後,臉上也露出了傾聽之色。   “幻境,不過利用神通道法,影響天下生靈實力、嗅覺、聽覺、觸覺、神識等六識的手段罷了,不僅破綻極多、容易破去,而且對宗師級以上的修士毫無用處,但心境卻不同,它是直接作用於對手的心神,一旦進入心境,你的六識將自動封閉,你所見所聞,都是你心中所想。只要有心神之人,都會受其控制。”   “沒有辦法破去嗎?”   “只有一個,就是戰勝自己的心,說到底,就是戰勝自己,具體到‘修羅練境’……就是將‘修羅練境’裏的那個自己給擊敗。”   隨着張虛聖的解釋,徐清凡的面色不由的有些扭曲,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不是張虛聖的對手,徐清凡早就一個“生死磨輪”轟過去了。   張虛聖說了這麼多,基本上就等於沒說。   如果我能將那個達到極限的徐清凡給戰勝,我還會回到這裏嗎?   想到這裏,徐清凡不由得嘆息了一聲,回想起之前與那個實力達到極限的徐清凡之間的戰爭,反覆的推演,無數遍之後,所得到的結論,還是根本毫無勝算。   即使徐清凡也如“修羅練境”裏的“徐清凡”一般,練出了“生死劍”、“天地棋”及新的“五靈鍾”,實力達到了分神中期,徐清凡也絲毫沒有獲勝的把握。   彼此心意相通,所有的心機手段陰謀暗算都無用,所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實力,而在實力相當之下,兩個徐清凡之間的戰鬥,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同歸於盡。   想要戰勝自己,非擁有莫大心智及莫大毅力之人而不能做到,而有如此心智毅力之人,可謂是億萬中無一,徐清凡從來不會看低自己,但也從不會看高自己,他知道,他並非是那種億萬中無一的天才,他不過是在機緣之下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如今這般境界的平凡之人罷了。   所以,僅僅只是一瞬間,徐清凡就已經放棄了張虛聖口中的那僅有的辦法,開始尋找其他出路來。   或者是毫無志氣,或者是理智自知,徐清凡現在所想的,只有離開這裏,親手謀劃了神州浩土的一切,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如果這些宗師不能回到神州浩土,對人類而言,將代表着什麼。   “前輩,離‘玄晶寶庫’關閉還有多長的時間?”   徐清凡突然抬頭,向着張虛聖問道。   “五天,我們用去了五天時間,還有一次機會。”   徐清凡點了點頭,卻再次向着“修羅練境”飛去,他想要再試一次,看看在“修羅練境”之中,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和出路。   然而,徐清凡的身體剛動,就被張虛聖攔住了。   “你要想好啊,如果第二次你依然失敗了,所代表的,會是什麼?”   張虛聖的笑容中,似乎蘊含着某種莫名的譏諷——以及期待。   “前輩請有話直說。”   看到張虛聖的神色,徐清凡似乎想到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想到,向着張虛聖沉聲問道。   “‘修羅練庫’中雖然沒有真正的對手,但心神被控制的情況下,與另一個自己戰鬥時,體內的靈氣依然會快速運轉,消耗極大。”   張虛聖笑吟吟地說道,眼神中閃爍着莫名的光澤,其中的譏諷和期待,更加濃重了。   “那又怎樣?”   “‘玄晶寶庫’是一個很奇妙的世界,沒有天、更沒有地、也沒有靈氣,我們只能依靠自身所積累的靈氣,施展飛天之術,懸浮在這片星空之中,懸浮飛行所消耗的靈氣很少,如果在‘神州浩土’,還沒有我們回覆的快,但這裏是‘玄晶寶庫’,無法補充靈氣,我們一旦無法離開,就要被困在這裏六百年。六百年的積累,就算是再少的靈氣,卻也會累積到一個極其可怕的數量,而我們雖然是天下間的頂尖強者,在無法恢復靈氣的情況下,這種懸浮狀態也只不過能維持百餘年時間,而其他人,能堅持的時間會更短。唯一補充靈氣的手段,那些丹藥,也在之前的日子中消耗的差不多了。”   說着,張虛聖臉上的笑意愈加濃了。   “你說,在這般情況下,在這般絕望絕境之下,那些發現自己體內靈氣在不斷消耗着,馬上就要耗盡,馬上就要跌入到‘玄晶寶庫’深處死去,在危險重重的‘玄晶寶庫’中沒有絲毫的自保手段……到那個時候,這些宗師們,無論是正道還是邪道,他們會怎麼做?”   隨着張虛聖的話,徐清凡心中一震,但臉色卻還強自保持着鎮定,緩緩說道:“到那個時候,我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宗師,就好像凡世間那些餓了很長時間的災民,所有的原則、善良、友情,都不復存在,眼中所有的,只有食物,爲了一點點食物,可以毫不留情的將自己昨日的摯友給殺掉,只要那個摯友和他搶食物,或者有給他充飢的食物。”   “那你說,這些所謂的‘食物’,是什麼呢?”   “別人手中可補充靈氣的靈丹和各種珍寶,甚至……其他人體內的靈氣和元嬰。”   隨着這聲話語落下,張虛聖臉上笑意更濃,徐清凡臉上寒意更甚,而柳自清和王澤剛,卻皆是臉色慘白,看着遠方那些正在或相互討論交流、或自顧自服丹恢復靈氣的宗師們,眼神中不由得帶上了戒備。   張虛聖笑着說道:“所以,不要再去‘修羅練境’了,保留一些靈氣,防備着往日的那些戰友,向你瘋狂的發起攻擊的時候吧。現在所剩的那些靈氣,留到那個時候用,會更有意義一些。”   張虛聖此刻臉上的笑意,竟是那般的冷酷。   徐清凡愈加沉默了,對着柳自清和王澤剛打了一個眼色,然後對着張虛聖躬身一禮表示告別,卻是向着遠處飛去。   飛到數里之外,徐清凡看着臉色變幻不定的柳自清和王澤剛,問道:“你們說,我們該怎麼辦?”   王澤剛遲疑道:“我們手中有‘開天鼎’……”   然而,話說到一半,王澤剛就閉口不言了。   懷璧其罪,這是古往今來的真理,如果施展‘開天鼎’打開“玄晶寶庫”,其他人固然得救了,但知道了“開天鼎”的價值後,手中掌握着“開天鼎”的徐清凡等人,卻只會死的更快——除非他們肯將‘開天鼎’送給別人,比如紫真仙人或者張虛聖,否則只會被紫真仙人和劉先生帶着手下的一衆宗師聯手殺死。   徐清凡嘆息道:“等劉先生吧。”   隨着徐清凡話聲落下,“修羅練境”周圍,劉先生及紫真仙人同時無聲無息的出現了,如其他人一般,臉色灰敗。   顯然,即使是這兩位世上頂尖之士,也在挑戰自己的戰鬥中,以慘敗收場了。 第一百零二章 犧牲與出路   “道友出來得倒是早的很?”   “恩,我是第一個從‘修羅練境’中出來的。”   “我倒是沒想到,以道友的修爲心性,竟然會第一個慘敗在自己手下。”   “沒有敗,我贏了。”   ……   一言出,衆人皆驚!   而徐清凡帶着柳自清和王澤剛向着剛剛從“修羅練境”中慘敗而歸的劉先生和紫真仙人迎去時,正好聽到了劉先生和張虛聖的交談。   聽到張虛聖最後一句話,徐清凡比場上任何一個人都要喫驚,“修羅練境”中的對手,基本上是根據本人的野心和潛力而設計的,所以基本可以肯定,張虛聖的對手——另一個“張虛聖”,一定是最爲強大的。   而就這麼一個“張虛聖”,竟然也被張虛聖本人給戰勝了?   震驚良久之後,徐清凡卻也只能找到一個解釋——他是張虛聖啊,無論他做了什麼,都不應該值得奇怪。   “你既然破去了針對於你的‘修羅練庫’,爲何你沒有離去?”   紫真仙人突然問道。   張虛聖卻突然笑了,緩緩說道:“我是在爲你考慮,我如果離開了這裏,獨自回到人類聯盟,恐怕你會心底不安吧?說不定,你寧願修羅族將人類聯盟滅去,也不願讓我掌控人類聯盟,是嗎?”   聽到張虛聖把話說得如此直白,紫真仙人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但轉瞬即逝,緩緩說道:“我倒沒想到你竟然肯爲我考慮。”   劉先生卻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說道:“你寧願困在‘玄晶寶庫’裏六百年,也不願回到‘玄晶寶庫’裏。想來你在‘神州浩土’佈置了什麼吧?”   說着,劉先生眼中精光暴閃,緊緊盯着眼前的張虛聖。   隨着劉先生的話聲落下,場上所有的宗師都向着張虛聖看去,其中,正道修士們眼神中滿是戒備,而冥羅、黯羅、三隱等張虛聖手下之人,卻滿是期待和疑惑,顯然張虛聖的具體計劃,就算是他們,也不知道。   眼下的形勢已經夠壞了,如果張虛聖早已預料到了這所有的一切並佈置了什麼,那麼絕不是衆人所期待着。   徐清凡僅僅看了張虛聖一眼,就轉頭向着其他宗師看去,注意着其他宗師的神色變化,卻突然發現,鳳清天和他手下的九尾妖狐,竟然不在一衆宗師之中。似乎在“修羅練境”出現之前,就已經離開了。   徐清凡皺了一下眉頭,卻只在轉眼間就將鳳清天拋在了腦後,無論鳳清天怎麼想,但現在,徐清凡早已經不將鳳清天當成了自己的對手。   繼續向着張虛聖看去,思考着張虛聖會有什麼佈置,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無疑都牽制着世上所有勢力的此起彼伏。   面對二十餘名宗師的注視,張虛聖卻面不改色,只是輕輕笑着說道:“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會想方設法把眼前這片‘修羅練境’破去,自己到‘神州浩土’去查探個究竟,而不是在這裏浪費時間詢問一個知道了之後也不會相信的答案,離‘玄晶寶庫’的關閉只有不到五天,時間不多了,不是嗎?”   ……   很快,五天時間過去了。   在這五天之中,一衆宗師或者想盡辦法將‘修羅練境’從外部破去,或者再次進入‘修羅練境’內想要再次試驗一次自己是否可以突破自己,但無一例外,全部失敗了。   隨着時間的消逝,每個人的神色就愈加焦急,只是那“修羅練境”依然漂浮在出口之前,巍然不動。   或者是受到了張虛聖那些話的影響,柳自清和王澤剛這些日子絲毫沒有參與進破除“修羅練境”的行動中,只是受在徐清凡的身邊,節省着每一絲的靈氣,戒備地看着眼前每一名宗師。   和柳自清、王澤剛一樣沒有絲毫浪費力氣的,還有張虛聖手下的六名宗師。   同時,徐清凡也不知在想着什麼,竟然也是再也沒有施展任何手段去努力絲毫。面對衆人的忙碌,竟然還有心情閉目養神。   突然,“玄晶寶庫”之內出現了一陣極爲強烈的波動,無數星辰明暗變幻,“清靈之氣”與“混濁之氣”飛卷不定。   也不知持續了多久,“玄晶寶庫”終於穩定了下來。   同時,擋在衆人身前的“修羅練境”,在這場震動間也緩緩消散了。   只是,所有人的臉色皆是一片灰敗,因爲他們知道,這場震動,代表着“玄晶寶庫”徹底封閉了。   事實也是如此,熟悉的出口不在了,映入衆人眼中的,只是一片無盡的虛空。   隨着他們這些頂尖高手被禁錮在這裏,也代表着整個人類的命運,走入了絕境。   唯有張虛聖,此刻依舊滿臉微笑,欣賞着眼前一衆宗師的臉色,似乎期待着什麼。   徐清凡知道,張虛聖期待的是,那些平時自詡正義的正道宗師們,在陷入絕望後的瘋狂舉動,或者,這對張虛聖來說,會是某種精彩的戲劇。   而張虛聖的那些手下,看着張虛聖如常的神色,慌亂的心神也稍稍平復了一些。   就在這時,劉先生,卻突然向着徐清凡飛來,神色複雜。   而徐清凡彷彿有感應一般,突然睜開了雙眼,也神色複雜地看着劉先生。   劉先生的到來,徐清凡早有預料。   一旦“玄晶寶庫”關閉,對人類的前途看的比什麼都重的劉先生,一定會要求徐清凡將“開天鼎”交出來的。   哪怕,會因此給徐清凡帶來什麼損失,劉先生也不會在意。   “‘修羅練境’終於消失了,但‘玄晶寶庫’也徹底消失了。”   來到徐清凡身前,劉先生緩緩地說道。   徐清凡沉默地點了點頭。   “把‘開天鼎’交出來吧,現在只有這種辦法了。”   沉默中,氣氛有些壓抑,但最終劉先生還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雖然這個要求對徐清凡很不公平。   徐清凡突然笑了笑,說道:“交出去,就收不回來了,紫真仙人他有一萬個藉口將這件至寶充公的。而且,它的出現,會引來什麼樣的震動,怎樣的混亂,多少修士會因爲它而產生不應該出現的想法,你應該知道的,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它的出現甚至會引起人類聯盟的分裂。關於這些,這些日子我已經想得很明白了。”   劉先生沉聲說道:“你的損失,我會想辦法補償於你的,至於這‘開天鼎’會帶來什麼,我比你更清楚,否則當初我就不會把它交給你,但現在,我們必須出去,這是前提,其他的,也顧不上了,只能在之後想辦法補救。”   徐清凡搖了搖頭:“我和刑天尊人從未謀面,但我已經答應他,從此不會讓‘開天鼎’現世,而且‘開天鼎’是對我今後計劃的一個很大的補充,我不會將它放棄的。”   聽到徐清凡的話,劉先生不可思議地盯着徐清凡,說道:“你的計劃?如果我們無法出去,你的計劃有什麼用?沒有我們整個人類就完了。”   徐清凡笑了笑,沒有說話。也不知在想着什麼。   然後,就是劉先生和徐清凡之間良久的對視。   “你不會將‘開天鼎’交出來?”   “不會。”   “你究竟在想着什麼?你應該知道,就算你不肯將‘開天鼎’交出,爲了人類,我也會把‘開天鼎’的事情說出去,到時候,你不僅得不到補償,而且還會被殺。”   劉先生終於忍不住生氣了。   “我知道。”   徐清凡卻依舊淡然。   “那你爲什麼還這麼決定?”   “我在找死。”   ……   就在一衆宗師絕望之際,卻突然見到徐清凡、劉先生、王澤剛、柳自清四人緩緩向着“玄晶寶庫”早已消失的入口位置飛去。   然後,劉先生、王澤剛、柳自清三人對着徐清凡躬身一禮,接着緩緩地退到了一邊。   接着,在衆人詫異的眼神之中,徐清凡對着衆人緩緩躬身一禮,然後深吸一口氣。   浩蕩磅礴的能量波動,突然自徐清凡的身上散發而出。   同時,徐清凡身周的空間,更是誇張的扭曲了起來。   場上的所有宗師,包括紫真仙人這般頂尖強者,也爲這般能量波動的強烈而變了臉色。   其中,張虛聖看到這一幕,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更是前所未有的大變!   “破碎虛空!竟然是《代天訣》裏的至強絕招——破碎虛空!”   一名宗師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突然大變,疾聲接連呼喊道,滿是不可思議。   “不可能的,破碎虛空只是理論上的存在,九華三千餘年來無數高手,從未有一個可以施展,要施展這種絕技,即使分神巔峯期也力有不及,徐清凡他不過是分神初期罷了。”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之間,劉先生、王澤剛、柳自清等三人回到了衆人身邊,聽到衆宗師的議論,劉先生滿臉苦澀地解釋道:“徐道友他是在施展‘解體大法’,透支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強行提升自己的修爲,來施展‘破碎虛空’,以此來打通‘玄晶寶庫’與‘神州浩土’兩個空間之間的通道,以此來解救我等離開……”   聽到劉先生的解釋,所有的宗師皆是滿臉震驚。   犧牲小我,完成大我,這句話只不過是說說罷了,即使紫真仙人身爲正道與正義的代表,恐怕也不會真的產生這種想法。   一時間,所有人都眼光復雜地看着眼前的徐清凡,也不知該感動他的犧牲,還是該譏諷他的傻純。   施展“開天鼎”,空間扭曲到極致,接着破碎空間與外空間相連,與《代天訣》中理論上存在的“破碎虛空”極爲相似,因爲衆人都沒想到這個世上竟然還有“開天鼎”這種神奇的法寶,將“開天鼎”所造成的效果當成徐清凡施展“破碎虛空”的效果。   而施展“開天鼎”,靈光暴閃,將徐清凡和“開天鼎”包裹在其中,強光之下,所有人都無法直視,也就沒能發現“開天鼎”的存在。   而徐清凡現在所施展的,也並非是透支靈魂身體的《解體大法》,而是單純的《血遁訣》,兩者的區別,則在於,《解體大法》施展過後靈魂消散,本命精血也隨之透支,而《血遁訣》卻只是自爆身體,本命精血和靈魂依然存在,可以逃遁,也可以重塑身體。   只是,兩者施展時靈氣波動幾乎一模一樣,除非施展者,誰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當年張虛聖獨鬥正道十四位宗師之時,正是利用這一招將衆宗師騙過。   而這一次,徐清凡卻是要用同樣一招騙張虛聖!   就在這諸般騙局之下,展現在衆人眼前的,就是大公無私的徐清凡,爲他人爲人類而主動犧牲的情景,着實感動了不少人……   至少,劉先生、王澤剛和柳自清皆是眼含熱淚。   終於,空間暴亂到極致之後,一聲無比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天地震動,衆宗師都爲之失神良久。   待衆宗師回過神來,卻見一個半徑丈餘寬長的空間洞口,出現在徐清凡原先的位置。   而徐清凡卻不見了。   空間洞口的周圍,卻是無數的靈石、珍寶,顯然是徐清凡“袖裏乾坤”內的積藏,而徐清凡解體之後,袖裏乾坤也隨之破碎,生前的法寶跌落滿目。   各種珍寶太多,衆宗師也就沒注意到,隱藏在無數珍寶中的一面古拙鼎類,已經沾在鼎爐之上的些許血跡。   通向“神州浩土”的通道重新打開,衆人皆是大喜,一時間也懶得理會徐清凡的死活,爭先恐後的通過空間破口向着神州浩土飛去。誰知道這個出口會持續多長時間?   唯有張虛聖,此刻的臉色有些變幻不定。   離開“玄晶寶庫”之後,衆宗師終於想起了爲衆人犧牲的徐清凡,無論心中是譏諷還是真的感動,說起徐清凡,臉上皆是一片感動之色。   其中,紫真仙人提出要在這裏對徐清凡祭拜一番。   但劉先生卻“強忍悲痛”的提出,修羅族隨時都會對人類聯盟的大本營進行總攻,爲了對得起徐道友的犧牲,讓徐道友犧牲的有價值,衆人應該及早回到人類聯盟之中早做防範纔對。   於是紫真仙人才無奈的帶着一衆宗師離去。   而柳自清、王澤剛卻要收集徐清凡的遺物,好將之作爲徐清凡的身體埋葬,留了下來。   “玄晶寶庫”的故事,至此全部結束了。 第一百零三章 迴歸   霞靈七島,海邊。   十餘道人影站在海岸邊緣,默默看着遠方,一動不動,同樣的動作已經持續了十天的時間。   這十餘道人影,正是東方清靈,徐清凡的三名弟子張寧梅、白羽、田振仙,以及霞靈七島的一些高層修士。   “‘玄晶寶庫’已經關閉了近一個月了,師尊他怎麼還沒有回來?”   沉默中,田振仙終於忍不住了,轉頭向着張寧梅問道。   雖然這個問題已經不是田振仙第一次詢問,也不期望能從張寧梅這裏得到什麼答案,但其他人依然不由自主地向着張寧梅看去。   張寧梅不引人注意的微微皺了下眉頭,這個問題已經是田振仙今天第十八次問了,如果加上之前幾天,那麼次數就更加數不過來。即使以張寧梅的好脾氣,此刻也是忍不住有些心煩意亂。   同時,她也在心中問着和田振仙同樣的問題——師傅怎麼還沒有回來?   不過,看着田振仙那彷彿小孩子般的焦急神色,張寧梅卻也不忍責備,只能輕聲安慰。她知道這些日子以來田振仙的心情是如何的焦急痛楚,一來是擔心徐清凡,二來,卻是他的哥哥田振靈這些日子傷勢雖然在北海書生的努力下勉強穩定了,但一直處於持續的昏迷狀態中,也需要徐清凡的幫助。   然而,徐清凡卻遲遲不歸,讓人擔心。   “你們不用擔心,徐師兄他本已是天下間最爲頂尖的高手之一,而且‘玄晶寶庫’的事情徐師兄他準備的很充分,不會有事的。”   就在這時,一旦清冷的聲音自衆人身後傳來。   衆人一愣,連忙轉身向身後看去,卻見白清福和金清寒兩人相伴而來,之前說話之人,正是金清寒。   自經過了那場針對鍾家的行動之後,金清寒就一直呆在霞靈七島,一來修養,二來等待徐清凡歸來,對於徐清凡的遲遲未歸,金清寒心中也有一些焦急,但對於這些晚輩,他還是以安心爲主。   “金師叔。”   “金前輩。”   對於金清寒,衆人還是很尊重的,他和徐清凡這些年來的相守相互,相知相依,百年不聯繫,卻能爲一句話而赴湯蹈火,這種感情,很讓衆人嚮往。   金清寒對着衆人點了點頭,接着卻也不知覺地向着神州浩土的方向看去,眼中的憂慮一閃而逝。   對於這次“玄晶寶庫”的危險,他無疑是在衆人中最爲了解的了。   注意到衆人皆注意着他,金清寒忙輕笑了一下,示意衆人放鬆,然而金清寒並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材料,一向清冷的臉上突然掛上一絲輕笑,反而讓衆人覺得怪異。   心中暗暗嘆息一聲,心想自己確實不適合當一個領導者,剛想說些什麼掩飾尷尬,突然身體一震,轉過身來,向着神州浩土的方向看去。   片刻之後,兩道人影已經隱約出現在衆人眼前。   又過了片刻,柳自清和王澤剛的面容已經隱約可見。   但是,徐清凡呢?   一時間,衆人心中皆是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   徐清凡這些年來所居住的玉衡島上,婷兒也保持着與張寧梅等人同樣的動作,默默站在海邊,對着神州浩土的方向引頸相望。   東方清靈這些日子因爲徐清凡遲遲不歸,有些心神不安,所以到天樞島上和其他人商量去了,東方清靈不在,婷兒也不在掩飾裝傻,將心中的焦急釋放出來,等待着徐清凡的歸來。   霞靈七島衆人中,婷兒無疑是對徐清凡最爲在意的,此刻的心情自然也是最爲焦急。   突然,婷兒身體微震,霍然轉身,卻是一道人影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以婷兒那遠超他人的靈識,霞靈七島上,能無聲無息靠近婷兒的身邊卻不被婷兒發現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徐清凡,另一個,則是最爲詭異神祕的仇。   而此刻出現在婷兒身後的,正是仇!   鬥罩下的那片黑暗中,兩點血芒隱約閃爍着,似乎一片清冷淡漠,又似乎隱藏着某種極爲隱晦的複雜情緒。   兩個如冰山一般的人,就這麼默默的對視良久,突然,仇默默的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   婷兒突然一聲冷喝,自己剛纔的模樣被仇看到了,那麼自己這些年來裝癡的事情無疑也被仇看穿,婷兒雖然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辦,但卻也不能就讓仇這麼離開。   仇在婷兒面前竟是出奇的聽話,默默的站住,轉過身來,繼續與婷兒對視着。   “你來玉衡島做什麼?沒有叔叔的命令,沒有任何人可以來這裏。”   對於讓所有人都敬畏不已的仇,婷兒卻沒有絲毫畏懼,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監視你。”   仇用更加冰冷的聲音回答道。   無聲無息的,騰騰魔火突然自婷兒身上泛起,似乎隨時準備出手,一時間玉衡島上的溫度更加冰寒了。   有婷兒或者仇在的地方,似乎總會讓人不由發冷。   “是師傅讓我監視你的。”   這句解釋的話語一說出來,連仇自己也不由得喫了一驚,他做事一向沒有解釋的習慣,哪怕是在徐清凡面前也是如此,但看着婷兒冰冷的雙眼中突然騰起無盡的怒火,不知爲何,那解釋的話語不知不覺就說了出來,彷彿在心底深處,他很怕會惹得婷兒生氣,雖然這是他第一次與婷兒交談。   或者,是因爲在他還是凡人的時候,第一次見到婷兒時的那種驚豔和距離感?再或者,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暗暗注視着婷兒,不知不覺讓婷兒在心底留下了影子?還是因爲他和婷兒從本質上都是同一種人,執着而又偏執?   仇不知道,他不習慣思考這種問題。   仇只知道,在徐清凡顧忌他的同時,婷兒對他的敵意和殺意就從未掩飾過,而他從一開始對這種危險的關注,就沒有排斥過。   而另一邊,婷兒聽到仇的話後,也不由愣住了,身上的魔火,在不知不覺間回到婷兒的體內。   “我是除了師父之外僅有的一個可以靠近於你的人,師父在行動之前特意交代過我,這些日子要多注意你有什麼異常之處,你的掩飾,想來師父早已看穿了,我不知道你的這些掩飾是爲了什麼,但……師父竟然已經看穿了,有什麼事情,你還是和師傅明說了吧。”   仇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這些話語卻又多了一些與往日大不相同的東西。   仇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的嘴巴竟是不受自己的大腦控制,本能的就會說出許多平日裏根本不會出現的話語。   微微搖了搖頭,仇轉身就要離去,在婷兒身邊,他覺得自己不再是熟悉的自己。   突然,仇和婷兒皆是一愣,向着神州浩土的方向看去。   柳自清和王澤剛的氣息出現了,唯獨不感應不到徐清凡那熟悉的氣息。   婷兒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身體一震,騰身向着天樞島的方向飛去。   仇則默默地跟在婷兒的身後。   看着婷兒的背影,一時間竟是有些癡了。   同時,他也終於知道他爲什麼會對婷兒如此不同尋常的關注了。   從外表上看,婷兒和仇很像,在別人眼裏都是怪胎,都用冷漠來保護着自己,都很孤單,都偏激而又執着。   但本質上,婷兒和仇卻是截然相反的,仇的心中只有仇恨,而婷兒的心中只有徐清凡。   仇的外表很冷,但心更冷,而婷兒的外表雖冷,但心卻是無比熾熱的。   而這種熾熱,對感情的執着,卻是仇最爲缺乏的……   ……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霞靈七島的一衆修士接受了太多太多的消息,一時間都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在霞靈七島一衆修士中,仿若神靈的徐清凡,肉體竟然被摧毀了,此刻僅剩下一個元嬰,完整的靈魂,和些許本命精血,需要重塑身體……   徐清凡救了整個人類聯盟……   柳自清和王澤剛帶來了無數珍寶……   霞靈七島中,徐清凡的弟子,最爲神祕的婷兒,其神智竟然恢復了正常……   見到徐清凡肉體被毀,婷兒受到太大的打擊,一向冷漠的仇,竟是主動靠了過去安慰,說可以爲徐清凡重塑身體,不用擔心云云……   諸般變化,太多太雜,衆人一時間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反應。   尤其是東方清靈,知道徐清凡肉體被毀之後,一時間臉色慘白,對於畜禽幹是否救了人類聯盟、又從“玄晶寶庫”中帶來了多少珍寶,她倒沒有絲毫關注。   接着,婷兒匆匆飛來,見到神智恢復正常的婷兒,東方清靈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愈加複雜。   ……   待衆人終於從繁雜的消息中反應了過來之後,整個霞靈七島開始忙碌了起來。   爲徐清凡重塑身體而忙碌。   爲修士重塑身體,是一件極爲麻煩的事情,首先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寶,其次需要專門的複雜陣法。最後還要五名宗師主持陣法。   像張虛聖那樣僅靠自己一人之人就可重塑身體,畢竟是僅有。   這兩者在之前劉先生的資助下,以及老乞丐等人的能力,都勉強可以達到。   但此刻對霞靈七島而言,最爲麻煩的,卻是需要五名大乘期宗師主持陣法。   王澤剛、柳自清、金清寒、仇……   霞靈七島此刻卻只有四名宗師。   本來說好的是劉先生在回到人類聯盟之後,安頓一番就馬上趕到霞靈七島的。   可惜,劉先生等人剛回到霞靈七島沒多久,修羅族就聲勢浩大的襲來,一場劇烈無比的大戰展開,其威勢即使遠在東海之外的霞靈七島,依然可以清楚無比的感應到。   如果不是因爲徐清凡的事情,金清寒都要趕回人類聯盟支援了。   只是,如果遲遲不給徐清凡重塑身體,徐清凡的元嬰、元神開始消散,就算將來能給徐清凡重塑身體,徐清凡的修爲、神智也會受損嚴重。   就在衆人爲到哪裏尋找第五名宗師而焦急之時,原本最爲焦急的婷兒卻突然平靜了下來,宣佈閉關了。 第一百零四章 得魔道   對於婷兒這次閉關,是爲了什麼,誰都明白,但誰都不看好。   婷兒雖然早已達到了金丹巔峯期,但畢竟這些年來一直神智迷失,而且宗師之境又哪裏是這麼好突破的?   比如說王澤剛,他爲了突破大乘期成爲一代宗師,足足準備了數十年,前後閉關三次,歷時數十年,才終於成爲一代宗師。   閉關一次就能突破到宗師之境的情況,百中無一,還需要無數的機緣和外力。   然而,霞靈七島的一衆修士們卻不知道,對於婷兒來說,這些年來困難的不是如何突破到大乘期,而是如何讓自己的境界維持在金丹期以內,不要突破。   畢竟,婷兒的修爲早在霞靈七島出現之前,就達到了金丹巔峯期,這些年來不時提徐清凡分擔魔氣的壓力,體內魔氣的積累更加渾厚,早已不遜色於普通的元嬰期宗師。而徐清凡這些年來爲了讓婷兒恢復神識,經常獨自爲婷兒講道,婷兒對天道的理解,也達到了宗師級別的程度。   只是,婷兒知道,她一旦突破到大乘期,就代表着她就無法隱瞞自己神智恢復的事情,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她也知道了自己對徐清凡的感情在這個世界上代表着什麼,再加上她對東方清靈的感情轉變……   婷兒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些,於是繼續裝作神智迷失的樣子,來逃避這一些。   所以,這些年來婷兒一直苦苦壓抑着自己的境界進度,才維持着現在這般金丹巔峯期的境界。   ……   雖然誰也不看好婷兒這次閉關的結果,但衆人依舊忙碌着準備着其他的條件。   在靈氣最爲濃重的天權島上,老乞丐等煉器大師們,無日無夜的忙碌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佈置了無數複雜無比的陣法。   稍微懂一點練器之道的修士,在這段時間以來都在老乞丐等人手下打着下手,無數珍貴無比的天材地寶如流水般,無聲無息的消耗掉了。   柳自清、王澤剛、金清寒、仇等四人,在這個時候也均是在爲即將要開始的行動中準備着,他們是這次爲徐清凡重塑身體的關鍵所在,不能有一絲差錯,煉器時出現一些差錯,一些天材地寶就浪費了,而爲徐清凡重塑身體的活動中如果出現什麼差錯,那麼徐清凡救完了。   忙碌的一個月中,依然有一件事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   天右營裏的頂尖高手,仇的心腹十二大羅,在神祕的找仇一陣密談之後,卻是突然被仇毫無預兆的給殺死了。   十二大羅究竟說了什麼,除了仇誰也不知道。   在這般忙碌中,不知不覺間,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這一天,夜色清明,月朗星稀,海風清新。   突然,婷兒閉關的所在的玉衡島,爆發出陣陣無比宏大的氣勢,濃重的黑霧突然開始在玉衡島上蔓延開來,將整個玉衡島全部遮蔽,黑霧翻滾間,隱隱有濃厚的讓人驚懼的氣息蔓延而出,外放直有數百里。   同時,玉衡島上的天空上,不知何時不然出現了無數烏雲,聚集在一起,劈下無數閃電,降在玉衡島之上,彷彿在阻止着什麼,卻皆是被黑霧所吞噬。閃電照耀下,霞靈七島的海域不斷在明暗之間變幻着。雷聲轟鳴,似乎也在懼怕着什麼。   狂風驟起,呼嘯間隱隱帶着嗚咽聲,彷彿遠方正有無數生靈正在哭泣。   天威所在,不由得讓衆人心中產生了某種壓抑之感。只覺得玉衡島此刻已經成爲了地獄與世間的交接處,而此時正有一直無比強大的惡魔即將脫困而出。   不知何時,金清寒、柳自清、王澤剛和仇四人已經來到了玉衡島周圍,除了面容全部隱藏在黑暗之中的仇之外,其他三人皆是面色凝重。   “一魔得道,天地皆懼,萬靈俱哭……”   王澤剛喃喃自語,口中說着當年正魔兩道相爭時,正道對修魔者得道時天地情景的描述。   說起來,已經有萬餘年時間沒有修魔者得道了,這般原以爲只是誇張的描述,赫然展露在衆人面前。   “幸好還有徐道友……”   柳自清也在嘆息道。   確實,以婷兒的性格、對魔道的天賦,如果這些年沒有徐清凡一直控制她,壓制着她,修仙界恐怕又會憑空掀起一場浩劫。   另一邊,看着眼前黑霧湧動,感應着鋪面而來的陣陣無比清晰的強大魔氣,金清寒卻是在強自壓抑着體內靈氣脫體而出進行攻擊的衝動,一如仇般沉默不語。   天地景色的變換來的快,去的也快,僅僅一個時辰之後,風聲鄹止,烏雲消散,籠罩在玉衡島的黑霧也漸漸收攏,待所有的異常景色全部不見,展現在衆人眼前的,卻是大地憑空低了數尺狼藉一片的玉衡島,以及靜靜漂浮在半空中,渾身被黑色魔炎包圍的婷兒。   魔炎翻騰,不見面容,只是一團人形的黑色火焰,以及魔炎之上的那雙眼睛。   待婷兒緩緩睜開雙方,注視所在,天地彷彿都隨之陰暗了一些。那無比清冷淡漠的眸子,除了金清寒和仇,所有人都不敢與之對視。   身上明明沒有什麼氣勢,但其氣勢依然直接印入衆人的心中。   在這個時候,衆人突然想到了當初對魔道修士實力的描述,一個魔道宗師,可以越階挑戰境界更高一層的正道宗師……   默默地打量着婷兒,金清寒突然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此刻的婷兒,雖然剛剛出關,但其修爲赫然已經越過了元嬰初期和元嬰中期,達到了元嬰後期的境界。比之金清寒,也不過稍遜一籌而已。   這是婷兒長期壓抑自己修爲進度的結果。   就在衆人皆是爲婷兒此刻的模樣、氣勢和修爲而驚異的時候,婷兒卻突然開口了。   “叔叔的事情,你們準備好了嗎?”   提到叔叔二字時,那團火焰起伏間,終於多了幾絲人類應有的情緒。 第一百零五章 亂棋   當婷兒、金清寒、王澤剛、柳自清、仇五人進入到早已準備好了的陣法之中,各自站好位置盤坐下來之後,霞靈七島衆修士也紛紛帶着擔憂的心情退到了天權島之外。   而裝載着徐清凡本命精血和魂魄元神的靈瓶,則早已放入了陣法的中心。   所有人都知道,這裏五位宗師的成功與否,都將直接關係到霞靈七島的未來。   徐清凡對於霞靈七島的意義,可不僅僅只是一個開創者和一個頂尖宗師那麼簡單。   關於爲徐清凡重塑身體的所有注意事項,一路向柳自清已經對婷兒講解了一遍,而婷兒也緊緊的記在了心中。   此刻,婷兒正入神地看着陣法中心處的那枚玉瓶,神色恍惚,似乎在回憶着什麼。   徐清凡與她第一次相見——那時徐清凡剛剛殺死了她的親生父親,渾身浴血,卻跪在苦修谷衆高手面前爲她求情,以性命擔保,只爲她今後的自由,那是徐清凡人生中僅有的三次跪拜之一……   與徐清凡第一次長談——那時徐清凡帶着她回九華,她的話不多,徐清凡卻不斷說着自己的理想、徐家的過去……那時徐清凡臉上還有明顯的稚嫩和天真,而這些年來,徐清凡的眼中卻只剩下冷漠和理智……   徐清凡對她第一次發怒——那時她一心修煉,想早日殺徐清凡爲父報仇,爲此幾乎豁出了性命,徐清凡當時那句“我的命你隨時來拿,不用這麼損耗自己的身體”的怒吼,似乎此刻依舊在耳邊迴盪,一如徐清凡臉上那即怒又痛的表情……   徐清凡的那次擁抱——那是婷兒閉關突破結丹期之前,也正是那次擁抱,徹底解開了徐清凡與她之間的仇恨心結,讓她第一次感受到溫暖,卻又給她製造了一個更大的心結……   徐清凡拍着她的腦袋臉上掛着那絲淡柔的笑意——這似乎是很遙遠的距離了,隨着她的身高几乎達到了徐清凡的眉邊,這般親暱的動作徐清凡就很少做了,隨着婷兒的長大和修爲愈高,徐清凡和她之間似乎也有了種疏遠的味道,似乎徐清凡也察覺到了她心中那不應該存在的感情,而有意爲之,但她對這種親暱卻依然依戀……   在她神智迷失的這些年中,徐清凡從不厭倦的照顧——每次徐清凡閉關結束,徐清凡第一件事就是與婷兒相間,詢問着婷兒的情況,一有空暇,就爲她一遍又一遍的講道,不厭其煩,有時候她也覺得,自己恢復神智這些年來之所以依舊裝作神智迷失的樣子,除了不知該如何面對徐清凡和東方清靈之外,是不是還因爲捨不得徐清凡對自己的這種照料和關注……   不知不覺間,隨着腦中畫面的變換,婷兒的眼神變得癡癡的,彷彿這是天下間最爲寶貴的東西。   事實上,對婷兒而言,確實如此。   突然,婷兒腦中又閃過了另一張面孔,這些年來悉心照料自己的東方清靈,在自己喪失神智發狂時寧願被傷害得傷痕累累也不願意傷害她絲毫的東方清靈,提到徐清凡時眼神流轉的東方清靈……   一時間,婷兒眸子中的光澤,由癡迷變成了複雜,一如天機島外,東方清靈擔心之餘,偶爾看到婷兒那渾身被黑色魔炎包圍着的身子時,眼中的神色。   ……   “開始吧。”   金清寒的聲音突然響起,前所未有的肅穆。   隨着金清寒的話聲落下,婷兒也收回了眼中複雜的思緒,變得無比肅穆。   爲宗師重塑身體,無比複雜,稍有不慎就會失敗,而失敗則以那名宗師魂飛魄散爲代價,這是婷兒決不允許的。   隨着五位宗師級別高手口中喃喃自語,體內靈氣大量的輸入到眼前的陣法之中,衆人身周無數“凝神陣”、“聚靈陣”、“辟邪陣”等高級複合陣法,一個又一個的亮起了神祕的光芒,無數的光芒匯成一道七彩洪流,如萬河歸海一般諸如到衆人身前這處尤爲複雜的陣法之中。   突然天空變得無比昏暗起來,大地震動,罡風皺起,烏雲聚集之間,無數電閃雷鳴對着五人劈下。   爲已死之人重塑身體,本是逆天行事,其對天道規則的挑釁,遠強於修仙者修仙延壽,正有天劫相應。   隨着罡風驟襲,大地裂陷,雷電天擊,之前所佈置的無數防禦陣法終於起了作用,光芒大作,化爲一圈光暈,將天劫的攻擊紛紛阻擋在外。   而在天劫出現之時,五人眼前的玉瓶突然炸裂,玉瓶內,徐清凡的本命精血化爲濃濃血霧,開始不斷的湧動翻滾着,隱約的生命波動,開始出現在衆人神識之間。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血霧中開始有人影若隱若現,血霧也開始漸漸稀薄,似乎正在被新出現的人體吸收,而人影也在血霧稀薄下,越來越完善清晰。   就在這時,天權島周圍陰風突現,鬼泣魂嚎聲大震,卻是徐清凡的身體雖然已經重塑,但尚無神智靈魂進入其中,這種無主之體,將方圓數百里內所有的孤魂野鬼全部招來了。   這時,種種“鎮魂陣”、“辟邪陣”也發揮了作用,陣法光芒彷彿騰空而起的金色火焰,將無數孤魂野鬼阻擋在外,但這些孤魂野鬼依舊悍勇的不斷衝撞着……   在這個時候,五位宗師額頭上皆是出現了隱約的汗跡,即使他們已經達到了大乘之境,要一口氣控制如此之多的陣法,也是負擔極大。   汗水滲入眼中,極爲扎眼,但五人卻不敢分心擦拭,這個時候任何分心,不僅會前功盡棄,就算徐清凡也完了。   與此同時,剛剛重塑的徐清凡的身體周圍,隱約有一道白色迷濛光團,圍着徐清凡的身體轉來轉去,正是徐清凡的靈魂元神……   待徐清凡的元神靈魂與身體重新融合之後,已是十天之後,王澤剛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水晶球,內中盤坐着一個縮小了無數倍的徐清凡,閉目無神,正是徐清凡的元嬰。   如果說徐清凡的本命精血和靈魂元神代表着徐清凡的重生,那麼元嬰與身體靈魂的融合,則是關係到徐清凡修爲的恢復……   ……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者一個月,或者三個月,或者更長,當五位宗師幾欲虛脫之時,陣法中心處的徐清凡緩緩睜開了雙眼。   隨着一道隱約精芒自徐清凡雙眸中閃過,天權島周圍的烏雲地震罡風豁然不見,孤魂野鬼也瞬間全部散去,天空在一瞬間恢復了晴朗清明,世界也在這一瞬間恢復了平靜。   徐清凡終於重生了。   這次重塑身體很成功,徐清凡不僅重生,而且之前的實力也保持了個八八九九,再過一段時間,也會徹底恢復。   緩緩站起身來,徐清凡低頭打量着自己的身體,眼中閃爍着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次身體重塑,對徐清凡的影響遠遠超過之前的想象,徐清凡之前體內有兩大隱患,一個是生死二氣的不平衡,第二個則是當年被封印在體內的“獸狂”力量,在重塑身體期間徐清凡有意控制之下,這些蘊含在本命精血和靈魂之中的“獸狂”力量,似乎可以受徐清凡控制了……   經脈丹田本是人體內最神祕的部分,卻也是本命精血的重要組成部分,之前徐清凡在生死二氣抗衡時在體內製造的頑疾,重塑身體後竟是完整的保留下來,而且似乎更加嚴重了一些……   可謂是一喜一憂。   就在這時,霞靈七島的所有修士,全部向着天權島趕來。   想起自己自己還赤裸的身體,徐清凡搖了搖頭,身上黑白相間的霧氣一閃而逝,下一瞬間,突然想起自己尚在九華時,與鳳清天叛逃前那場決鬥中也是死而復生,靠的是“鳳凰涅槃”,接着也是赤裸着身體出現在無數修士面前,當年的尷尬,在此刻的徐清凡心中卻是風淡雲輕,只不過搖頭一笑罷了。   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徐清凡早已渡過了容易尷尬的階段了。   看着圍在自己周圍,關切地看着自己的霞靈七島衆人,徐清凡躬身一禮,對着衆人說道:“在下魯莽行事,卻是在這些日子中麻煩各位了。”   霞靈七島衆修士連忙還禮不提,接着徐清凡又親自將力竭的五人扶了起來,其中在走到婷兒面前之時,兩人深深對視着,對婷兒而言,時間在這一刻竟是變得無比緩慢。   見到婷兒不僅恢復了神智,還成爲了一代宗師,徐清凡似乎並不喫驚,只是默默的將婷兒攙扶起來,拍了拍婷兒的肩膀。   婷兒在徐清凡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似乎自己這些年來的心思,全部都在徐清凡的心中。   “叔叔……”   婷兒輕聲說道,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徐清凡。   “以後心裏有事,可以跟我說,憋着不好,以前的事就不說了,回來就好。”   徐清凡點頭,輕笑,一切尷尬間隔,似乎在這四個字中瞬間淡了許多。   回來就好……   “我回來了,叔叔。”   徐清凡是最後攙扶金清寒的,也是唯一在攙扶時沒有說話的。   不需感激,不需安慰,兩人數百年來的種種,一個眼神就能代表一切。   當金清寒遇到這種事情時,徐清凡也會同樣做,這就夠了。   ……   稍稍安頓了霞靈七島一衆修士一番,徐清凡沒有多耽擱,就雷厲風行的做起事情來。   沒有時間耽擱了。   田振靈的傷勢是首要之事,還好北海書生醫術極佳,已經爲他穩定了傷勢,然後徐清凡用“生死之道”將田振靈的身體再次調理了一番,又將這次“玄晶寶庫”中收集的各種極品靈藥給了北海書生煉丹,基本上,田振靈的一條命就已經保下來了。   接着,則是爲金清寒送行,爲徐清凡重塑身體,前後耽擱了半年的時間,通過感應,人類聯盟那裏,與修羅族的大戰也持續了半年時間,並且現在還沒有結束,金清寒歸心似箭,急於趕回支援,絲毫沒有耽擱。   徐清凡也不挽留,只是密探了一刻鐘時間之後,將這次“玄晶寶庫”之行收集的各種珍寶交給了金清寒,在金清寒臨行前,交代自己死而復生的事情對其他人一定要保密。   發現徐清凡交給他的珍寶遠遠超乎想象,金清寒有些詫異,但也沒有與徐清凡客套什麼,點了點頭,答應了徐清凡的要求,收了珍寶,就急匆匆地走了。   說起來,一百多年了,徐清凡和金清寒兩兄弟加起來說的話還沒有一百句,但感情依舊。   再接着,徐清凡馬上召集柳自清、王澤剛、白清福、張一、東方清靈、張寧梅、白羽、仇七人,來到玉衡島議事,總結這段時間行動的得失,和今後的發展。   ……   “這盤棋,亂了……”   在和衆人交流完各自的經歷之後,徐清凡和衆人皆是沉默良久,然後徐清凡突然嘆息道。   聽到徐清凡的嘆息,除了柳自清和白清福面色凝重,仇沉默不語,其他人皆是露出不解之色。   “怎麼這麼說?這次計劃中,我們滅掉了鍾家,重創了修羅族,並將一直保留力量的張虛聖捲入了戰鬥中,還展示了我們的力量,雖然‘修羅聖珠’沒有得到,但我們的計劃,基本還是實現了啊?”   王澤剛不解地問道。   “不是這麼說,我們的棋固然走出來了,也達到了目的,但佈局還沒有完成,張虛聖的佈局完成了,卻又被徐道友在無意中攪亂了,不知不覺中,無論是我們,還是張虛聖,都再也無法掌握這盤棋的走勢了。”   柳自清也嘆息道。   “怎麼說?”   王澤剛再次問道。   徐清凡緩緩解釋道:“我們的最基本的計劃固然達到了,滅掉了鍾家,重創了修羅族,將一直保留力量的張虛聖捲入了戰鬥中,展示了我們的力量……但我卻沒想到‘修羅聖珠’竟然在最後落到了‘玄’的手中,這和落到張虛聖手中沒有什麼差別,在這一步,我們雖然奪得了一半的‘勢’,佈局也完成了大半,但張虛聖卻是沒費一絲力量就摘了果子,奪了另一半勢,走到這一步,我們和張虛聖互相算計,各有勝負,與此相比,修羅族不過是被利用犧牲的棋子罷了,到這一步,這盤棋依然沒有超出我們的控制範圍,直到‘玄晶寶庫’的事情……”   “什麼事情?”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張虛聖他在‘玄晶寶庫’被修羅族封印之時,明明可以離開,在他一個人回到‘神州浩土’之後。人類聯盟的勢力將完全被他掌控,他所有的計劃,都將大大提前一步,但面對這般誘惑,他卻是寧願回到‘玄晶寶庫’之中,甘心被修羅族禁錮六百年,並謀劃着讓‘玄晶寶庫’內的宗師自相殘殺……你們想過沒有,這是爲什麼?”   見衆人沉默不語,徐清凡自己回答道:“因爲,張虛聖在‘神州浩土’的佈局已經完成,並會引發某種極爲可怕的後果,以至於他寧願被禁錮六百年,也不願回到神州浩土之中……你們說,他的佈局,究竟是什麼?而我卻無意中讓衆宗師回到神州浩土,打破了他的佈局,讓他,和我們,都要面對他佈局後所引發的種種連他也不願面對的事情,自此,這盤棋,已經完全脫離了我們和張虛聖的控制。”   ……   討論了很長時間,依舊沒什麼結果。   但徐清凡想到張虛聖的佈局,總有種不祥的預感,卻總查不到絲毫。   一人獨思間,徐清凡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占卜龜殼,似乎還能使用一次。 第一百零六章 應對與準備   真正高超的棋手,從來不會急於結束一場棋盤上的戰鬥,他們有着極強的耐心,寧願多花一倍的時間讓這盤棋萬無一失,也不遠以降低成功率爲代價着急的結束,哪怕只是爲此降低了百分之一的成功率。   徐清凡算是一個有耐心的棋手,爲何和其他各大勢力下好這盤棋,他準備了數十年的時間,並準備用數百年的時間和其他棋手一直周旋下去,直到結束。   而張虛聖自然也是一個高超棋手,他準備的時間比徐清凡多數百年,並準備用更長的時間慢慢與其他棋手玩——這裏用“玩”這個字,似乎更恰當——事事都做到萬無一失。隨着時間持續,那個勝利的人最有可能是他。   只是,天意弄人,在多方無意識的配合之下,多次巧合集中起來,打量了所有人的算盤。   這盤棋,也因此結束的時間大大提前了。   勝負之分,或者同歸於盡,似乎就近在眼前。   自從成爲一代宗師之後,徐清凡漸漸地養成了一種自信,覺得在自己實力心智漸成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自己改變,漸漸地也就不再依賴所謂虛無縹緲的宿命。   所以說,命運是一個很奇怪的事情,竟能讓徐清凡這麼一個宿命論者變成這般模樣。   不過,在這一次,徐清凡對於張虛聖的種種異常,卻是越想越覺得不安,總覺得似乎有什麼極大的陰影正在將自己——乃至於這個世界——漸漸地給籠罩了起來,彷彿山一般的壓力,讓徐清凡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恐懼感和緊迫感。   徐清凡這些年來經歷的風風雨雨也不算少了,但這種情況,卻只發生過一次,那是他還是一名靈寂期修士,代表九華參加修仙界新人大比,那時,寰島之上,各大門派的精英,在張虛聖算計之下,死了九成有餘。   而這一次的感覺,那種壓抑而又不安的程度,卻要比上一次強烈了十倍有餘!   說起來,如果那場新人大比死的年輕精英不那麼多,人類聯盟現在數百名至少實丹巔峯期神智金丹期高手了吧?潛力增加一倍有餘,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麼狼狽,畢竟那些都是修仙界新一代的精英啊,天賦心性比徐清凡高的,大有人在。   或者,在那裏時候,張虛聖就已經預料到了今天這一切,爲今天所發生的種種而準備着?就像一個高超的指揮者,正邪修羅鍾家等等多方勢力,在他直接或間接的控制下,不斷削弱着?   想到這裏,徐清凡心中對張虛聖的顧忌又加深了幾分,而想到這次張虛聖寧願被“玄晶寶庫”封印六百年,也不願在這期間回到“神州浩土”,卻又被徐清凡無意中破壞,所引發的一切,又更加讓徐清凡心驚了。   但找不到頭緒之下,徐清凡卻是終於想起了當年九寰大師爲他製作的占卜神器——那個只能使用三次,但卻不受天機屏蔽和他人干擾,準確率大大增加了的黑色龜殼。   回想起來,前兩次使用這個黑色龜殼,一次救了自己的性命,一次改變了九華的命運,而這一次,又能不能拯救人類一脈的命運呢?   這正好施展三次的黑色龜殼,是不是代表九寰大師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呢?而這個黑色龜殼,是不是也正是爲這一刻而準備着的呢?就好像他把舍利留了下來,似乎早就預料到自己有一天會受生死二氣的不平衡折磨一樣。   突然,徐清凡想起最後一次與九寰大師相見時,九寰大師那幽深卻又寧遠的雙眼。   徐清凡突然覺得,和張虛聖下這場棋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死後依然影響着局勢的九寰……   隨着經歷的越多,知道的越多,修爲境界的越高,徐清凡愈加覺得自己渺小了,這個世界,也愈加的莫測。   ……   隨手補上結界阻擋在房外,徐清凡默默盤坐在自己牀上,眼神中複雜的思緒已經收斂,所剩下的,只是一片寧靜悠遠,如古井無波。   而那方黑色龜殼,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徐清凡面前。   隨着徐清凡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吐出,緩緩地閉上了雙眼,黑色龜殼之上,突然騰起了熊熊烈火。   隨着時間的推移,龜殼在火焰的灼燒之下,漸漸地出現了許多細微的裂痕,並聯接起來,組成了一副莫名的圖案。   而另一邊,徐清凡在占卜期間,腦中卻是突然出現了一副畫面,也不知顯示的是什麼,卻僅僅只是一瞬間,就讓徐清凡臉色變得無比慘白。   良久……   徐清凡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的震驚已經收斂而去,所剩下的,只是深深的沉思之色。   過了片刻,徐清凡似乎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低頭向着那被灼燒的黑色龜殼看去。   卻見龜殼之上,火焰灼燒後的裂痕,組成了兩個古纂字體。   “輪迴”!   徐清凡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笑意。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這就是天命嗎?我費盡心思,諸般設計,但依然被張虛聖佔盡了便宜,卻沒想到無意中得到的‘開天鼎’,打通了‘玄晶寶庫’與‘神州浩土’之間的空間通道,竟是壞了張虛聖的大計……這下好了,天下間的所有棋手,都在這一系列的變故中淪爲天意之下的棋子,各自的命運,只能靠自己拼搏,只是……卻也不知這番變故之下,整個神州浩土無數生靈,又有多少還可以殘存。”   悠悠嘆息間,徐清凡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芒。   “柳道友、白師兄、王澤剛道友,仇,請四位到我房中來一趟,有事商量。”   徐清凡的聲音不大,但霞靈七島範圍之內,所有人皆是聽的清清楚楚,彷彿說話之人就在自己身邊。   ……   此刻,仇正在他的玉衡島上,默默訓練着自己手下的天右營。   這一次的行動,雖說對天右營而言基本上獲得成功,也殺死了數倍於他們的修羅族人,但是天右營卻也是損失嚴重,殘存下來的,不過十一人,其中的六大高手,更是隻剩黃泉百鬼、七剎二人。   此刻,仇正監督着天右營修煉,這次回來,雖說又補充了幾人,但與全盛時期相比,卻也是遠遠不如,爲了支持自己的復仇計劃,天右營的實力更是微不足道,爲此,仇這些日子眉頭都是皺着的。   天右營的修士,講究的就是貼身搏殺,血濺滿身,只攻不守,雖然威力強大,但殺敵三千,卻也自損八百。   此刻雖是訓練,但相互搏鬥之時,卻也毫不留情。   此刻,在仇面前搏殺的,卻是七剎和另一名天右營修士。   隨着其他四大高手的前後死去,天右營之中,實力在七剎之上的,只有黃泉百鬼而已,所以很輕易的,施展音攻音惑之時,沒過多久就擊敗了她的對手。   在七剎回到仇的身後之後,仇微微地點了點頭,表示讚許。   七剎的實力進步的很快,尤其是與修羅一族血戰之後,進步堪稱神速。   看到仇的動作,七剎那一片冰寒的眸子中,突然閃過一絲亮採,但瞬間逝去。   接着,七剎似乎想起了什麼,神色間出現了一絲猶豫。   “有話就說。”   仇那陰幽幽的聲音突然響起。   “少主,您……爲什麼要殺十二大羅?還有……之前島主身體崩潰,那個時候霞靈七島上論實力數您最高,您爲何那麼盡力?要知道,島主對您一直都帶着鳥盡弓藏的心思。”   七剎猶豫着問道。   仇突然一聲冷笑,問道:“這些話,是黃泉百鬼讓你問的吧?”   七剎微微一愣,表示默認。   “黃泉這個傢伙,總喜歡躲在陰暗處發力,之前我之所以殺十二大羅,就是因爲十二大羅和你說了同樣的話,而十二大羅之所以跟我說同樣的話,也是黃泉百鬼挑撥的,呵……十二大羅一生謹慎,沉默少語,竟是在最關鍵的時候說了錯話……”   聽到仇的話,七剎臉上一片慘白。   “不用擔心,你這個時候說這些話,我不會對你如何了。之所以殺十二大羅,卻是因爲那是特殊時機,你們太小看我師父了,你們記得前段時間,柳自清一直離得我遠遠的,手上還轉着一顆珠子嗎?”   “記得。”   “那是我的魂珠,當年我接受師父改造之時,他不僅在那顆眼珠上面下了極強的禁制,還下了合毒,並收去了我一些魂魄,只要柳自清把那顆魂珠捏碎,不僅我會神智迷失很長的時間,死神之眼上的禁制、合毒皆會發作,師父他老人家,在自棄身體時,就把所有的情況都想到了。不過,就算沒有那顆魂珠,我也不會在那個時候做些什麼,他畢竟是我師父,而且我們如果想找修羅族報仇,也必須要靠他。”   聽到仇的話,七剎先是一愣,接着眼中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神色,輕聲喃喃道:“不是因爲那個婷兒就好……”   “你說什麼?!”   仇豁然轉身,緊緊地盯着七剎,鬥罩下的黑暗中,兩點血芒暴閃。   然而,就在這時,徐清凡的傳音到了。   仇深深地看了七剎一眼,突然轉身向着玉衡島飛去。   “這句話,如果我再聽到第二次,你就去見十二大羅吧。”   ……   “只要,十二大羅身邊還有你在……”   隨着仇的身影消失,七剎幽幽的聲音終於響起。   ……   當仇來到徐清凡房中之時,柳自清和白清福、王澤剛已經到了。   一如既往的恭敬嚴謹,對着徐清凡躬身行禮,又在徐清凡揮手間退到了一邊。   然後,仇就聽到徐清凡對着柳自清、白清福說道:“柳道友,白師兄,從此之後兩位所負責的事情就要仔細分明瞭,一內一外,白師兄,你將全面負責霞靈七島內部的事物,包括訓練、接引、煉製、管理等各方面的事宜。至於柳道友你,則全面負責對外,我把天左營全部交給你,並且會在今後儘量擴大天左營的規模,‘災雲’也全給你,你在今後所負責的事情就是滲入人類聯盟之中,盡全力破壞人類聯盟中普通修士與張虛聖極其手下的關係。並且大肆擴散霞靈七島的名聲,儘量把人類聯盟的力量引到霞靈七島來,無論是低階修士還是高階修士,哪怕是凡人,我全部都要!”   “島主你是說……”   柳自清眼中閃過一道興奮之色,卻又有些遲疑地說道。   “這盤棋既然已經亂了,那麼我們就不管其他的,該怎麼走就怎麼走,我估計隨着修羅族與人類聯盟這場大戰的持續,雙方傷亡的加重,最終的局面依舊會回到之前,人類聯盟困守雍州,而修羅族在其他十七州施虐的情景,到那個時候,我們馬上走第四步棋,將這次修羅族總攻造成大量傷亡的罪過全部推到張虛聖的身上,消滅鍾家削弱修羅族的功勞全部歸爲我霞靈七島,將霞靈七島由暗轉明,在人類聯盟中建立我們的聲望,快速擴大勢力,並進一步孤立張虛聖,並在適當的時候與人類聯盟合併,入主人類聯盟!”   說到這裏,徐清凡微微停頓了一下,又說道:“還有一件事,柳道友你一定要注意,我們前三步棋之所以走的這麼順利,那是因爲神州浩土各大勢力或者不知道我們的存在,或者知道卻根本不重視,今後隨着霞靈七島由暗轉明,就要更加小心翼翼。還有,這一次我在人類聯盟的一衆宗師面前僞死,其實也是考慮到這一點,讓霞靈七島的存在廣爲人知的同時,又讓霞靈七島的威脅在某些人眼裏降低,但明眼人在今後隨着霞靈七島的種種行動,必然心有疑惑,在我生死這方面,最好含糊其辭一點,要故佈疑陣,讓他們心中不能確定。不能承認,否則張虛聖、紫真他們會太過顧忌我們,也不要否認,否則今後入主人類聯盟之後會讓很多人對我們產生不信任之感。”   柳自清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島主,那我呢?”   一旁的王澤剛問道。   “有一件事雖然枯燥麻煩,卻也只能依靠道友你了,因爲某些事情,我們霞靈七島今後在接引人類聯盟的力量時,還會盡量接引普通的凡人,隨着這些凡人的數量大增,霞靈七島恐怕面積會遠遠不夠,所以我決定在霞靈七島之東三千里外,積土填島,再建三到五座島嶼,就叫北極星羣島,每個島方圓大概需要五千傾,這個北極星島,就要道友你負責建設了。”   王澤剛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問道:“要這麼大?我們需要接引這麼多凡人過來嗎?”   徐清凡點了點頭,眉目間閃過一絲憂慮陰沉,幽幽地說道:“局勢詭譎險峻,我沒有成功的把握,爲了以防萬一,我們要爲人類留下一點火種……”   ……   待柳自清、白清福、王澤剛三人退下之後,房中一時之間只剩下了徐清凡和仇。   徐清凡盯着仇打量個不停,而仇卻垂首看地,不與徐清凡對視。   徐清凡突然微微一笑,說道:“這一場鉅變,雖說你的天右營損傷慘重,但你的修爲實力卻是越來越高了啊。”   仇沉默片刻之後,回答道:“這一次行動,我前後共吞噬了六個修羅族人,其中兩人實力不比我差,如果不是很多能量都用來修補身體,我現在應該已經達到分神期的程度了。”   徐清凡點了點頭,仔細地看着仇,經過這番與修羅族的廝殺,仇更加陰沉了,似乎這次大戰,修羅族的屍體血液,不僅沒有讓仇心中的仇恨稍減,反而愈加濃烈了。   “這一次我能重塑身體,死而復生,多靠你了。”   “你是我師父,我盡力而已。”   “這些年我把你憋在霞靈七島,不讓你與修羅交戰,你有沒有恨我?”   “沒有,大局重要。”   徐清凡又笑了,緩緩說道:“好一個大局重要,不過這些年來你一定也憋壞了,這樣吧,從今天開始,你可以帶着你的人離開霞靈七島了,就像修羅族到處阻殺人類一樣,你也帶着你的人去阻殺修羅去吧,我這段時間會不斷接引一些修士和凡人來霞靈七島,你可以不時回來一趟,如果你有覺得合適的,你可以把他們招入天右營內。”   仇鬥罩下的黑暗中,兩團血焰突然爆裂,那是嗜血與興奮之色。   “有什麼要求沒?”   “有,兩點,一,儘量殺傷修羅族的勢力,尤其是那些高手,能不放過就別放過,修煉張虛聖功法的人類修士,也能殺就殺,二,不要動其他勢力。”   “好。”   簡單的幾句對話,代表着一場遍佈神州浩土的腥風血雨。   ……   待仇離去之後,徐清凡沒有絲毫耽擱,馬上就宣佈閉關了。   這次閉關,他要解決三件事。   第一件,就是他體內的“獸狂”力量,之前徐清凡曾將“獸狂”封印在左腳上,但就左腳上那麼一絲本命精血,卻完全被“獸狂”力量控制,之後又與其他部位的本命精血融合,在重塑身體時,徐清凡將這些幾乎與他靈魂與精血融合的“獸狂”力量重組了一下,從此就可以勉強控制獸狂的能量了。   而徐清凡所需要做的,就是將“獸狂”與“入魔”兩種不同的狀態結合起來。   “獸狂”狀態下,徐清凡的實力將暴增,同時身體有着遠超於世間生靈的自我恢復能力和生命力,有着極爲恐怖的直覺和第六感。   事實上,如果不是有“獸狂”力量那強大的生命力和恢復力的存在,徐清凡這次重塑身體不會如此順利,對形勢判斷時心中的危機感也不會如此明顯。   只是,“獸狂”力量的缺陷也極爲明顯,那就是一旦將“獸狂”力量發揮出來,徐清凡將變得無比狂暴,喪失理智,心中只有殺戮。   而在“入魔”狀態下,徐清凡的反應,心中的計算能力,將得到極大的增強,同時將變得無比理智冷靜,爲達到目的,世間所有的一切都將被“入魔”狀態下的徐清凡計算在心中,行事不擇手段!   而“入魔”的缺點,卻是“入魔”之後的徐清凡只講如何實現目的,爲此犧牲一切也在所不惜,毫無感情。   如果將兩種狀態結合起來,那麼徐清凡在進入這種狀態時,不僅實力暴增,有着遠超於世間生靈的自我恢復能力和生命力的身體,敏銳至極仿如野獸的直覺和第六感,還會有極爲冷靜的心境,超強的反應與計算力。   同時,“入魔”狀態下的冷漠,也會將“獸狂”狀態時的狂暴嗜血給壓制。   唯一的缺點,就是在這種狀態下,徐清凡心中的冷漠將擴散到極致,再無絲毫人類應有的情緒和感情。   在可控制下,這種缺點還是可以容忍的。   而優點——根據徐清凡的估計,在這種狀態下,徐清凡甚至有機會戰勝境界修爲比他更高一層的存在。   對於這種狀態,徐清凡稱之爲“化魔”!   如此強悍卻又毫無感情,不正是與傳說中的“魔”極爲相似嗎?   第二件事,卻是修煉,徐清凡現在的修爲已經達到了瓶頸,《生死訣》已經修煉到了極限,而《代天訣》限於修爲和領悟,只能達到如今這般的強度,而這次徐清凡卻在“玄晶寶庫”中無疑得到了珍貴不下於《代天訣》性質相似的《宇宙密錄》,彼此對照之下,徐清凡對《代天訣》的修爲必然會大大的增加。   當然,如果能將兩大功法合二爲一,那麼徐清凡自然能得到一篇天下排名前三的頂尖功法,實力也將突飛猛進,但以現在徐清凡的修爲見識來說,卻也只限於想象。   第三件事情,自然是煉器。   分別爲“生死劍”、“天地棋”和“五靈鍾”。   其中,“生死劍”的煉製最爲麻煩,先要將“七霞劍”加入“玄晶之塵”煉成法寶,再用《化靈訣》融於體內,然後以“七霞劍”那對於不同靈氣之間的協調能力,利用《化靈訣》把“逆天劍”、“聖靈劍”融合到體內,將兩者的力量威能精華全部集中到“七霞劍”內,三劍合一,化爲“生死劍”,再把它從身體中分離出來,接着繼續加入“玄晶之塵”升級……   這是以身體爲鼎爐的練器神通,卻也算是徐清凡獨創吧,發覺了《化靈訣》的另一種用法。   煉器的同時,也是爲了增加修爲,隨着與“逆天劍”與“聖靈劍”的融合,徐清凡體內的生死二氣會得到極大的增強,並感悟到兩者所蘊含的天道,如果順利的話,可以讓徐清凡突破到分神中期。   “天地棋”的煉製要簡單一些,但也很麻煩,先要將蘊含強大時間空間力量的“天地玄石”煉製成一面棋盤,並將自己對《代天訣》和《宇宙密錄》的感悟借“玄晶之塵”融入其中,再將百枚“神仙玉”煉成棋子,並在每枚棋子上融入自己的天道感悟,刻上與之功能相似的陣法,極爲繁瑣。   “五靈鍾”無疑是最簡單的,當年“五靈鍾”本就是當年九華全盛時期五大宗師合力煉製的一件法寶,威能巨大,只是因爲其中一名宗師突然走火入魔,煉製失敗,成爲了一件普通法器而已。   現在徐清凡要做的,就是把“五靈鍾”重新煉製,恢復它本來的威能和轉化天地五行的能力,並將從“玄晶寶庫”得到的“萬年金精”融入其中,加強其防禦能力,如此而已。   “事情很多啊,希望還來得及。”徐清凡在玉衡島外佈下結界時,默默嘆息道:“只是在這般不可逆轉的局勢之下,該努力的我都已經盡力了,所剩下的,只是儘量加強自己的實力而已,如果無力迴天……也要儘量保全幾個身邊之人。”   說着,徐清凡回到牀上盤坐下來,閉上了雙眼。   待徐清凡下一次離開玉衡島,世間已是大變。   ……   與此同時,天樞島上,東方清靈的屋中。   自婷兒恢復神智之後,東方清靈再無理由繼續呆在徐清凡的玉衡島。所以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明明應該是自己的房間,但看着這裏,東方清靈卻是隻覺得陌生。   或者,他已經熟悉了玉衡島的一切,熟悉了日夜照顧婷兒,轉頭間就能看到徐清凡的屋子,隨時能感應到徐清凡氣息的日子。   此時,東方清靈正默默坐在窗前,靜靜的想着心事。   突然,一陣心悸,東方清靈轉頭,卻看到婷兒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房前。   彼此對視,氣氛不知不覺間多了一種名叫尷尬的味道。   “叔叔說,他這次閉關很重要。”婷兒看着東方清靈,眸子上閃爍着莫名的複雜神色:“他讓我在這段時間和你住。”   這一夜,兩人談了些什麼,誰也不知道。 第一百零七章 百年間的片段(上)——張虛聖的決策   當喧囂終於散去,當平靜再次降臨,以天地爲棋盤,以天下修士爲棋子,相互之間互相較力的棋手們,終於也紛紛發現,無論他們願意還是不願意,他們所下的這盤棋,終究還是亂了。   亂了,一切都亂了。   所有的事情,都紛紛脫離了他們所設計的棋路,他們所能控制的範圍,以及他們所能承受的範圍,向着莫名的方向快速走去。   棋手們總以爲在自己緊密的心思,巧妙的設計之下,他們能掌控一切,所有的一切,包裹天下人的行動、心思、想法。   對棋子來說,棋手就是神。   然而,除了在棋盤之中,棋手們並非是無所不能的,天意巧合之下,棋盤突然混亂,勝負由天定,棋手本身,何嘗又不是成了天意之下的棋子?   只是,習慣了在棋盤之上掌控一切之後,所有的棋手都意識不到自己已經成爲棋子,命運歸天定的事實,或者,這正是自詡掌控一切的棋手們,最大的悲哀。   或者,在這方面,越強的棋手,反而越是無知。   三年……   因爲在“玄晶寶庫”期間,留守在神州浩土的修羅族們損失慘重,大嵐天歸來之後心中大怒,再加上以爲人類聯盟中的頂尖高手全部不在,所以在與鍾家的大戰後修整了一番之後,趁機帶着大量修羅族人向着雍州榮華山,人類聯盟大本營襲來,準備釜底抽薪,對人類斬草除根。   如果這場大戰獲勝,那麼天下所有的反對勢力都已經被修羅族剷平,修羅族重新稱霸神州浩土,指日可待。   然而,與鍾家大戰之後,固然損傷不輕,固然疲憊不堪,但他們不應該修整一番耽誤時間的。   天下機緣,就是這麼巧妙。   修羅族沒想到,當他們展對榮華山的攻擊時,卻不可思議的發現,那些原本應該被禁錮在“玄晶寶庫”的宗師們,竟然已經歸來。   本來,雖然這些年來修羅族的頂尖高手死了近三分之一,且這些年來新繁衍而出的修羅族人在變故中也是死傷大半,但修羅族的實力依然遠在人類之上,畢竟,修羅族的頂尖高手實在是太多了,而修仙界的戰鬥,決定勝負的,正是這些絕頂高手們的對決。   只是,雍州畢竟被人類聯盟經營了數百年,機關陣法無數,無數普通修士又可組成“萬仙大陣”,那些頂尖的高手雖然不過修羅族的一半,質量上更有不如,也沒有大嵐天、阿修羅這般的無敵存在,但還是戰成了平手。   一時間,無論是人類,還是修羅族,都最不願看到的情況出現了。   這些年來,人類和修羅族都保持着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修羅族頂尖高手多於人類,人類雖然死傷大半,但數量依然遠多於修羅族人,修羅族人顧忌人類的諸般陣法,人類顧忌修羅族的戰無不勝……   所以,這些年來,修羅族在神州浩土各地獵殺人類,人類則將力量全部收縮到雍州一地,修羅族壓縮着人類的生存空間並快速繁衍,人類則保存力量默默積蓄實力。   在雙方的實力積蓄到一定程度之前,不共戴天的仇恨依然存在,小規模的交戰每天都有,但絕不會進行決戰,人類經過這些年的浩劫已是再也經不起損失,而修羅族數量太少死一個就少一個,於是一直默契的彼此剋制着,因爲他們都知道,一旦進行大戰,所受到的損失,他們全都承擔不起。   然而,機緣所在,天意弄人,這一場決戰,還是在誤打誤撞之下,還是提前爆發了。待彼此交手那一刻,誰也無法控制。   而這一場大戰,從開始到結束,整整持續了三年的時間。   戰場彷彿一個巨大無比的絞肉機,將雙方有限的力量紛紛推入其中,然後瞬間不見。   三年中,人類這些年來飢不擇食,所培養了百萬修士雖然良莠不齊,但畢竟數量可觀,但一戰之後,卻是隻剩下不足四十萬,其中結丹期以上的精英修士死的比例更多,二十一名宗師,死了六個,甚至紫真仙人也在這一場大戰中受了重傷。而雍州之地的種種佈置,更是損壞了十之八九。雍州之內這些年來所收攏的人類,死傷的比例最少,只不過從四千萬變成了三千萬而已。   三千萬……   在全盛時期,人類在繁華中土的數量是四萬萬……   而修羅族的損傷也不輕,這些年來所繁衍的新修羅族人,再與鍾家大戰之後依然剩下約千餘人,卻是在大戰開始時的一個月內就全部死去。而三十餘名號稱有着“不死之身”的頂尖高手,也死了七名,他們受傷後還沒來得及自我恢復,就被無數神通道法轟成粉末,即使是不死之身,也不能期望一堆飄散在各處肉眼看不見的肉末可以重新死而復生。   最後,當最初的仇恨與瘋狂嗜血在長久的大戰中消耗完畢,所有人才突然發現,這一時的宣泄,這一場意料之外的決戰,竟是造成了如此慘重的損傷。慘重到他們根本不敢想象。   最終,修羅族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事實上,修羅族人至此只剩下二十五人,之所以浩浩蕩蕩,因爲他們在最後突破了人類聯盟的防禦圈,挾持了大量人類的低階修士和凡人,也不知想要做些什麼。   修羅族人走後,所留下的,卻是一個殘破不堪的雍州,死傷慘重的人類社會,以及一羣疲憊不堪的人類修士。   雖然修羅族離開時只剩下二十五人,但人類修士卻沒有一個敢去追擊,畢竟,這二十五人,修爲至少也與人類出竅期宗師相當,其中更有六人是不下於張虛聖、紫真仙人、劉先生這般等級的頂尖強者,而六人中,還有那讓張虛聖等人也聞之變色的大嵐天和阿修羅。   這場大戰,大嵐天是集張虛聖、紫真仙人、劉先生三人之力聯手才勉強攔住的,到了最後,大嵐天輕鬆離去,紫真仙人身受重傷,其他二位也是疲憊不堪。   而阿修羅卻是多次突破了“萬仙大陣”和人類的無數機關陣法,這次人類頂尖修士的損傷,有一半是他直接造成。   所以,無力持續戰爭的人類,只能看着修羅族高手們,施展御物之數,帶着大量的人類浩浩蕩蕩的撤離,轉頭間,殘破的世界展露在他們眼前。   然後,又是三年。   三年大戰之後,人類聯盟又忙碌了三年。   安撫衆人,埋葬死者,治療傷者,重建防線,再建家園……等等等等,這些事情,總共用了三年!   由此可見這一場大戰的破壞。   三年之後,當所有人再次習慣了平靜,不用頂着道法碰撞間的轟鳴,在大地搖晃間入睡之後,張虛聖終於有閒暇處理自己的事情了。   這三年來,張虛聖一直被劉先生拉着處理人類聯盟的種種事物,竟是連與自己手下人見面的機會也沒有,紫真仙人身受重傷拖着病體都能堅持三年,你還有什麼理由呢?   所以,張虛聖整整忙碌了三年,而劉先生有意無意的,卻一直跟在他的身邊。   ……   “紫真這個傢伙,雖然爲人古板迂腐一些,但其身爲正道領袖,其爲人還是值得敬佩啊。”   張虛聖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之後,一衆“黯”組織成員早已等待多時,皆是對着張虛聖躬身垂首,而張虛聖卻是不理不顧,只是想着這三年來紫真仙人顧不上爲自己療傷,爲整個人類忙碌了三年,期間多次吐血的情景,輕聲說道。   語氣平淡,嘴角依舊是那種略帶譏諷陰柔的笑意,但眼神卻閃過一絲敬佩。   張虛聖雖然並不認爲這個世上真有什麼存在能超越自己,但卻也從不對別人的優點視而不見,對於他人的優點,張虛聖也會由衷的讚賞,即使這種優點在他看來很沒有必要。   總是忽略別人長處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活不了多久,尤其那個人還是你對手的情況下。   “什麼值得敬佩啊,紫真傻而已……”   冥羅撇了撇嘴,淡淡地說道。   他和張虛聖相識千餘年,也並非張虛聖創造的怪物,和張虛聖談話的語氣,自然也不像瘧羅那般誠惶誠恐。   雖然此刻瘧羅正對他怒目而視,而實力還在他之上的黯羅更是直接散發出殺氣。   張虛聖微微揮了揮手,黯羅瘧羅馬上就恢復了正常。   “傻嗎?那你以爲我會浪費三年時間一直陪他發傻?你難道沒發現這三年來那些人看紫真的眼神是怎樣的嗎?紫真這麼做,不僅安定了人心,而且還收攏了人心,我們行詭道,而他行的,則是王道。我如果不陪着他這麼做,那麼我們這些年來收攏的人類聯盟勢力,馬上就要散了。”   冥羅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的見識比不過張虛聖,但這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但另一名“黯”組織成員卻問道:“首領,我們這些年來所收攏的那些人類聯盟的勢力,不過是爲了誤導紫真、劉吉他們,讓他們以爲我們在和他們爭奪人類聯盟的勢力,掩飾我們真正的計劃而已,又何必在乎?”   “因爲,計劃失敗,我回來了。”   說到這裏,張虛聖的面容突然嚴肅起來,雖然依舊笑着,但眼神卻突然變得無比陰沉。轉頭向着瘧羅看去,問道:“你們把‘玄’餵給‘噬靈蟲’了?”   “是。”   張虛聖看着窗外遠方的情景,喃喃道:“第一次,我開始希望你們執行我的計劃時會失敗,可惜,你們成功了。”   “首領是擔心‘噬靈蟲’復出嗎?您不是有辦法殺死那隻‘噬靈蟲’嗎?”   冥羅問道。   “我確實掌握了殺死‘噬靈蟲’的辦法,但我卻沒辦法殺死大嵐天、阿修羅他們的辦法。”張虛聖卻又再次微笑了,輕聲說道:“我原本的計劃是,利用徐清凡的計劃消滅鍾家,削弱修羅族和人類聯盟的力量,並趁機將‘噬靈蟲’放出來,待六百年後,我從‘玄晶寶庫’出來,所有一切的障礙全部都剷除了,而神州浩土,就變成一片空白,任由我創造新的世界……可惜,我出來了。”   “我們現在也可以繼續這樣實行啊,首領您不是爲黯羅他們和您創造的新人類創造了一個‘噬靈蟲’絕不會去的地方嗎?我們躲到那個地方去,任由‘噬靈蟲’將他們殺死就是了。”   冥羅疑惑道。   “到了現在,我就將我所有的計劃告訴你們好了,反正已經作廢了。首先,我並沒有找到殺死‘噬靈蟲’的方法,事實上,‘噬靈蟲’是根本殺不死的,我只是找到了數十萬年前,上一隻‘噬靈蟲’的死因。你們覺得那隻‘噬靈蟲’是怎麼死的?”   衆人皆是搖了搖頭。   “吞噬了太多東西,撐死的。”彷彿開玩笑的話語,但張虛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開玩笑的神色:“萬物皆有他們所能進化的極限,突破了這個極限,他們的身體就會崩潰,彷彿當年那隻吞噬了太多東西的‘噬靈蟲’一般。而‘噬靈蟲’的進化極限,以我的判斷,是根據成長時天地靈氣的濃度,和促成他們進化的‘息壤’質量決定的。而這一隻‘噬靈蟲’出生時的天地靈氣濃度,還是促成它進化的‘息壤’的質量,都遠遠不如當年的那隻,這也決定了,它進化極限的遠遠不如,當我從‘玄晶寶庫’離開時,它吞噬了世間所有生物之後,幾乎已經進化到了極限,我再將這六百年在‘玄晶寶庫’收集的東西供它吸收之後,它很快就會崩潰。”   頓了頓後,張虛聖繼續說道:“還有,你們以爲我爲什麼自甘被禁錮在‘玄晶寶庫’之內六百年?除了要在這六百年中把人類聯盟中的其他宗師全部殺死斷絕後患和收集那些會讓‘噬靈蟲’崩潰的靈物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在於‘噬靈蟲’對於那些蘊含靈氣極爲濃厚之物,比如說像我這般的修士,感應極爲敏銳,我給你們準備的地方可以隱藏你們的靈氣波動,但卻無法隱藏宗師級別以上高手的靈氣波動,所以,我必須帶着冥羅你還有黯羅他們躲在‘玄晶寶庫’中。”   聽到張虛聖的話,所有人的臉色皆是變了。   這麼一來,當‘噬靈蟲’再次出現在這個世界之中後,張虛聖等人不是逃無可逃了嗎?   張虛聖想要毀滅這個世界,卻沒想到到了最後竟是讓自己陷入了毀滅的邊緣。   “那怎麼辦?”   瘧羅焦急地問道,張虛聖的安危,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事情,就像狂信者寧死也不遠自己的神受辱一樣。   “‘噬靈蟲’的事情還有時間,辦法也可以慢慢想,我現在所關注的,是另一件事。”   張虛聖臉上的笑意依然,眼中的嚴肅不再,反而露出了期待之色,彷彿看到了高高懸掛在樹上的一顆鮮美果實。   “什麼事?”   “徐清凡!”張虛聖笑着說道:“徐清凡心地不錯,但說到底他還只是一個普通人,根據我對他的瞭解,讓他做好事他不會推辭,但前提卻是不能讓自己有什麼傷害,他並不是一個輕易就能決定豁出性命拯救他人的人,我現在所想的就是,徐清凡,他究竟死了沒有?如果沒死,他又是用什麼方法重新打開‘玄晶寶庫’的呢?這位小朋友,還真是一而再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呢。”   在馬上就有滅頂之災時,張虛聖卻是對這一切毫不在乎,反而想的是其他事情,“黯”組織的人,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接話。   確實,他們也不知道徐清凡的死活。   “我們讓我們安插在霞靈七島的臥底仔細打探一下……”   瘧羅的話,僅僅說到一半,就被張虛聖打斷。   “那些人早就被徐清凡控制了,這些年來回報的消息都是我們知道的,或者我們可預料到的,重新安插一羣人進去。”   “是。”   “不過,如果這位小朋友沒死的話,以他的心智,應該馬上就要有所行動了,再等一段時間,或者我就什麼都明白了,如果他真的有什麼自由開啓‘玄晶寶庫’的手段,那麼,事情就很有意思了。”   揮手之間讓一衆“黯”組織成員退去,自顧自沉思幾刻。   “可惜啊,雖然自我毀滅傾向隨時隨刻的影響着我,但想要毀滅我,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是世界毀滅……”   張虛聖突然笑了,似乎想到了什麼很有意思的想法,那一絲期待,竟如等待禮物的孩童般。   伸出手指,放入嘴中咬破,接着擠出了一滴血液。   這滴血液,竟是金色的!   本命精血!   常人無法控制的本命精血,張虛聖竟能隨意放出體外。   將這滴本命精血滴入一枚玉瓶內,收入懷中,張虛聖微微一笑,然後抬頭,看着窗外的風景,悠然出神了。   與此同時,柳自清帶着天左營成員,祕密拜訪了劉先生、九華掌門張宇寒等人。   霞靈七島的行動,終於開始了。 第一百零八章 百年片段(中)——流言之戰   大概在人類聯盟人心初定之後,一道道流言,突然出現在整個雍州之地。   其中一道流言,大概是這樣的,犧牲自己拯救了人類聯盟其他所有宗師、曾經多次拯救正道聯盟、擁有着高尚人格、極高智慧及無限實力的徐清凡,他這次在進入“玄晶寶庫”之時,曾勾畫了一個極爲巧妙的計劃。   大概就是利用他一手所創造的,代表着正義與人類的——在這裏宣傳之人着重描述——“霞靈七島”的勢力,趁着鍾家和修羅族皆是無人主事之時,同時偷襲雙方,然後再將雙方勢力引到一起,最終引起雙方的混戰,到了最後,必然是鍾家滅,修羅族死傷慘重,至此人類的兩大威脅,一個被消滅,一個也是損傷慘重。   雖然爲了完成這些事情,“霞靈七島”損失慘重,但徐清凡和“霞靈七島”的所有人,爲了人類,爲了正義,皆是在所不惜。   然而,就在徐清凡的計劃已經接近實現之時,卑鄙的、無恥的、自私的……張虛聖手下的人卻是趁機偷襲修羅族人,如果他們是爲了人類的話那也算了,但他們卻是爲了偷修羅族的‘修羅聖珠’獨吞,最終讓修羅族大怒,纔會引起六年前的那場大戰,人類爲了張虛聖的私心,損失慘重……   就這樣,流言越穿越多越誇張,到了最後張虛聖都成了修羅族的同謀,隱藏在正義偉大的人類聯盟中的陰險奸細……   流言流傳的如此之廣,如此之快,如此誇張,如此出乎造謠者柳自清等人的意料之外,卻是有原因的。   首先,人類聯盟中有很多修士皆是受過徐清凡的恩惠,樂於接受和傳播這樣的謠言,其次,人類聯盟的修士,大半都算是這次逃出‘玄晶寶庫’的宗師的徒子徒孫,也樂於接受和傳播這樣的謠言,最後,正道的勢力被張虛聖壓制太久了,本身的實力漸漸被張虛聖吞噬,更樂於接受和傳播這樣的謠言,一向道貌岸然的他們,竟是成了這次謠言傳播的主力。   至於徐清凡曾經入魔的事情,卻是被……   最重要的是,這個謠言與事實相合,真假參半,讓人難以分辨,正好解釋了之前鍾家與修羅族的大戰,還有修羅族來襲時,很多修羅族人專挑“黯”組織成員攻擊的事情。   雖然謠言止於智者,但智者在這個世界上畢竟是極少數,哪怕在修仙界中,“智者”的比例也不容樂觀,更有一句話叫做三人成虎……   於是,徐清凡和霞靈七島的聲望建立了起來,而張虛聖卻是在一個謠言的衝擊下漸漸喪失了人心,哪怕是這些年投靠與他的這些修士。   你貪就貪吧,這個世界上有哪個人不貪?再說“修羅聖珠”也是一件寶貝,如果我是你的話說不定我也貪,但你把修羅族人引來幹什麼?這場大戰,因爲你的貪,我的師傅師兄師弟徒弟死了多少?最重要的是,最後大戰結束了,也不見你把那顆“修羅聖珠”貢獻出來平分了……   太不仗義了。   於是,人類聯盟中,那些跟隨張虛聖的“黯”組織成員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皆是覺得衆人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對,不時有自持實力的人跳出來找他們單挑……或者說鬥法或者說是決鬥……彷彿成了這個世界上罪惡的根源。   即使張虛聖再與其他宗師們聚會時,也發現各宗師與自己之間似乎有什麼不對,連往日虛僞的笑容都省了,冷鼻子冷眼的。   待張虛聖終於聽到這個流言之時,突然笑了。   因爲他覺得,徐清凡還活着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對於流言的傷害,張虛聖的做法很簡單,以流言對流言。   首先,誇大流言,他親自派手下人把柳自清所傳的流言加大數百倍傳了出去。比如張虛聖本身就是修羅族人,或者張虛聖本是更古老的某族,特意加深修羅與人類的損傷,以此讓他的種族稱霸天下,再或者張虛聖看上了修羅族某個女子,墜入愛河,爲愛判族等等……   然後傳出相反的流言,大概就是正義的高尚的爲人類鞠躬盡瘁的張虛聖引修羅與鍾家相鬥,是卑鄙的道貌岸然的僞善的徐清凡趁機派人偷取“修羅聖珠”云云。   不得不說,把張虛聖和徐清凡所製造的流言結合起來,已經無限接近與事實了。   當流言誇大到誇張之時,大部分皆會看出不對,畢竟修羅族的女子的長相與人類相差太大,然後產生懷疑,以爲有人中傷,漸漸地很多人開始不信,這對張虛聖而言是好消息,雖然在第一印象之下,很多人依舊認爲張虛聖邪惡自私無比,但比起流言之初,卻已經好多了。   壞消息是有少數特別愚笨之人,卻是對張虛聖所製造的誇張百倍的流言深信不疑。把張虛聖當作妖魔、當作修羅、當作審美觀有問題的癡情之人的,很是不少,尤其那些把修仙者當成仙人看待的凡人,這種流言尤其有市場。   接着,另一個傳言出現了。   這個傳言卻是曾被很多人看到,隨着修羅族在短時間內只剩下二十五人,需要休養生息,在神州浩土各處對人類的獵殺力度減輕了不少,而人類在那一場戰爭中卻也是消耗了大量資源急需補充。   於是開始有人類修士冒着生命危險,遊走在雍州與神州浩土各處靈石礦場之間收集靈石,其中一些人回來之人,信誓旦旦的聲稱,在某一次他們倒黴遇到修羅族即將被殺之際,一羣奇怪的修士突然出現,乾淨利落的將這名修羅族高手殺死,拯救了他們。   他們號稱是霞靈七島修士,爲首之人叫做仇,修爲至少也是出竅期……   於是,“霞靈七島”和徐清凡的聲望,在人類聯盟中再次攀升。   畢竟,崇高和強大,代表着是不同的意義,徐清凡犧牲後,霞靈七島依然有強者存在。   而這個強大存在,僅僅是徐清凡的一名弟子。   據說,霞靈七島中,還有很多宗師級別的高手,比如徐清凡的大弟子婷兒,王澤剛、柳自清……   據說,霞靈七島中,靈氣濃厚,資源豐富,只要你肯努力,就能得到一片高級功法,至少達到結丹期……   據說,霞靈七島中,環境優美,沒有任何戰亂……   一時間,當初紫真仙人、張虛聖想盡辦法也打探不到的消息,不知爲何,在人類聯盟中,開始到處流傳起來。   強大讓人敬畏,美好讓人想象,崇高讓人尊敬,但如果這三者結合起來,那給人的唯一感覺,就是嚮往。   接着,大概是與修羅族戰亂過了十年左右,霞靈七島突然派人來到了人類聯盟中。   第一次,霞靈七島的勢力,明目張膽地進入到人類聯盟之中,而人類聯盟的各大宗師說到底,都欠了徐清凡一個恩情,卻也不便阻攔。   他們是爲霞靈七島招人的。   應者雲集,這就是當時的情況。   很多人都被那場十年前的戰亂嚇破了膽,而霞靈七島的美好高尚強大卻正是他們所向往的,或者貪生怕死想去霞靈七島求存,或者出於對霞靈七島及徐清凡的敬佩與嚮往,或者想找個地方安心修煉,發展實力日後再戰,或者想去霞靈七島探個究竟,懷着各種心思,大量的修士凡人,紛紛投靠到霞靈七島旗下。   尤其是那些凡人,沒有力量的他們,根本沒有神通力量的他們,也沒有修士那般爲人類而戰的慾望及實力,所求的,不過一個安生之地罷了。   看到這一幕,紫真仙人急了,這麼下去,人類聯盟非垮了不可,乾脆整個搬到霞靈七島上去算了。   而張虛聖卻也看透了徐清凡隱藏在幕後那若隱若現的影子,甚至猜到了徐清凡今後的想法——他這是在爭奪今後重歸人類聯盟後,人類聯盟的話事權!   於是,一向面和心不合的紫真仙人與張虛聖,在霞靈七島面前竟是第一次聯起手來。   對紫真來說,這是要保持人類聯盟的實力和完整,對張虛聖來說,這是他對徐清凡的試探,以及想讓這場遊戲變得更加有趣一些。   只是,人類聯盟畢竟是一個聯盟,而並非一個門派,紫真仙人和張虛聖並不能強行讓將人們留下。於是,紫真仙人開始了自己的宣傳,大意則是人類聯盟守護了你們這麼多年,你們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呢?再說,人類聯盟之所以沒有被修羅族消滅,就是因爲人類聯盟時時團結在一起,現在分裂了,人類聯盟不再是修羅族的對手,傾巢之下,安有完卵?你們現在躲到了霞靈七島去,待修羅族攻破了人類聯盟,到了霞靈七島,你們又要躲到哪裏去呢?   而張虛聖卻安排人再次製造流言,大意就是霞靈七島這種行爲大大削弱了人類聯盟,他們既然有實力,爲什麼從來不與修羅族正面抗衡,反而遠遠地躲到了東海?他們懦弱、膽怯、欺軟怕硬、沒有遠見,跟着他們絕對沒有前途,爲了人類與正義,好男兒就應該浴血奮戰在前,不應該躲到後面偷雞摸狗云云。   流言之間的戰爭,張虛聖突然覺得很有意思。   就這樣,雖然凡人加入霞靈七島的行動依然沒有任何影響,但修士加入霞靈七島的趨勢,卻是大大減緩了,甚至很多已經決定要去霞靈七島的修士都改變了注意,肯堅持要去霞靈七島的,絕大多數都是懦弱怯戰之人,而這種人,並不是霞靈七島需要的。   就在這時,三件事改變了整個局勢。   第一件事,九華掌門王宇寒,決定將九華門下境界在結丹期之前且有潛力的年輕修士,全部暫時加盟霞靈七島,由五名年輕的結丹期長老帶隊,其餘的結丹期長老,及太上護法金清寒,依舊留在人類聯盟之中。接着,苦修谷、五行門、禪雲寺、六合門等等一大批分量極重的門派,紛紛作出了同樣的決定。   這樣的舉動,讓紫真仙人惱怒之餘,卻又有一些心動,畢竟,他也不希望清虛門下那些有資質有天賦的年輕弟子,尚未修爲大成之前,就死在戰場之上。   第二件事,卻是劉先生與紫真仙人的一次密談,密談之後,紫真仙人與霞靈七島達成了一系列協議,紫真仙人不再阻止人類聯盟之人投靠或者庇護於霞靈七島,但霞靈七島要支援給人類聯盟一批資源,還有,霞靈七島不能主動鼓勵結丹期以上的人類修士加盟,紫真仙人對他們也可以進行挽留,去留只能讓他們本人決定。對於金丹期修士的加盟霞靈七島更要堅決阻止。結丹期以上且沒有修爲境界再進一步條件的修士,全部要留在人類聯盟。   達成這一系列協議之後,紫真仙人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清虛門下結丹期以下的修士,挑其有潛力者加盟霞靈七島,但隨時可以離開。負責這方面事宜的柳自清絲毫沒有考慮,就同意了。   畢竟,在這般條件之下,人類聯盟的實力下降並不大,卻又給人類留了一條後路,留住了修仙界的潛力。畢竟讓那些練氣、靈寂等境界的修士,與大嵐天、阿修羅這般存在相鬥,不過是徒增傷亡罷了。   第三件事,卻是柳自清等人開始澄清這段時間張虛聖手下所製造的謠言,大概就是霞靈七島並非避戰懦弱,這些年來霞靈七島與修羅抗衡的成就衆所周知,霞靈七島之所以收攏大量修士,只是爲了讓那些有天賦的修士有進一步發展的環境,今後再戰,並糾集另一股力量,用霞靈七島的方式抗衡修羅族,還有爲了以防萬一,爲人類留一條後路云云……總之是重新樹立霞靈七島的高尚地位。   在這三件事在短時間內接連發生之後,選擇加入或者庇護於霞靈七島之下的修士數量大增,一時間霞靈七島門下至少多了近三萬修士,雖然其中有近萬修士是各大門派門下的,隨時可以離開,雖然這些修士實力最高也不過是實丹初期,且實丹期以上的只有兩個,但霞靈七島的實力和潛力依然在短短數年間增加了十倍不止。   同時,霞靈七島所收攏的凡人數量更多,足夠數百萬,並且依然有源源不斷的凡人攜家帶子投奔而來,想到這段時間以來王澤剛帶着大量修士辛苦填海造島的模樣,柳自清不由搖了搖頭,這麼多人,恐怕王澤剛填三百年海也不夠用,無奈之下,柳自清只能違背徐清凡的本意,對凡人的招收開始挑選,有修仙潛力的優先,有一技之長且出衆的優先,孩童青年優先……   就這樣,柳自清帶着三萬修士,和近三百萬凡人中的精華之士,回到了霞靈七島,因爲數量太大,柳自清前後足足用了十年時間才安排完畢。   而在霞靈七島,自有白清福負責安排,而柳自清則再次回到人類聯盟,監視着人類聯盟的一切動態。   就這樣,徐清凡的後兩步棋再次成功了,霞靈七島實力大增,而又在人類聯盟中孤立了張虛聖。   對於這一次的失利,張虛聖卻並不在意,從手下人那裏得知結果之後,只是微微一笑,說了一句:“人不可與勢相抗,這一次霞靈七島佔着勢,他們選擇突破的方向也讓我們沒有準備,失利了很正常。”   接着就讓手下人退下了。   待手下人退下之後,張虛聖卻轉身看向了東方,眼光穿透了時間空間,在這一刻似乎直直投在了正在閉關的徐清凡身上,目光深邃。   “你果然還活着,真沒有讓我失望啊……遊戲,纔剛開始呢……”   東方,數十萬裏之外,依舊在玉衡島上閉關的徐清凡,突然身體一震,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下一瞬間卻又恢復了平靜,繼續參悟《宇宙密錄》去了。   ……   不知不覺中,一個甲子又過去了,距離當年“玄晶寶庫”開啓,已是過了近八十年的時間。   這一年,發生了許多事,本應該在繼續休養生息的修羅族,突然再次活躍起來,似乎又有能力製造新的修羅族人了。   不久之後,徐清凡終於出關了,這一次閉關,徐清凡進度如何,沒人知道。   而徐清凡出關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想辦法聯繫似乎已經消失多年的鳳清天。   接着,沒過多久,一名天左營修士,帶着徐清凡的消息,來到人類聯盟中,找到了柳自清……   大風再起! 第一百零九章 百年片段(下)——鳳清天、仇、黯羅   大概在徐清凡出關後第二年,人類聯盟那邊傳來一個讓徐清凡很開心的消息,金清寒境界再次突破了,成爲了一個出竅期宗師。   徐清凡雖然無法與金清寒相見,但徐清凡相信,自己的心意,金清寒一定了解。   “金師弟……”   玉衡島上,在得知金清寒修爲精進之後,徐清凡就站在海邊,向着神州浩土方向遙望良久。   而在徐清凡身後,婷兒默默站立着,這些年來,兩人似乎恢復了當年的默契,只要兩人沒有閉關,婷兒就必然會跟在徐清凡的身後,彷彿影子一般,帶着一種不棄不離的味道。   “婷兒,你說,你金師叔他會不會是世上第一個可以達到化神期的人呢?在我們這一輩,能達到宗師之境的,金師弟他是藉助外力最少的,前後僅僅一個‘淨土宗’的傳承而已。我雖然在這些人中修爲最高,但我藉助的外力也最多,正因爲藉助的外力太多了,我能感覺到,我的實力達到這個地步,幾乎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就算將來能進一步加深《宇宙密錄》和《代天訣》,最多不過是達到劉先生他們的地步,再往前,完全是不可能了,但金師弟,他的極限,卻遠遠看不到盡頭。他的修爲,隨着時間的推移,遲早會超過我。”   徐清凡似乎想起來什麼,突然轉頭向着婷兒說道。   婷兒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爲然,她在意的只是徐清凡,無論其他人的修爲有多高,不過,徐清凡出關以來時時緊皺着眉頭,難得見他開心一次,婷兒也不想打斷這份難得的開心,只是婷兒生性沉默,又不肯承認徐清凡不如金清寒,所以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不知道。”   不過,爲了讓徐清凡繼續談話的性質,婷兒還是辛苦找到了一個新的話題:“那鳳清天呢?還有清虛的華仙、六合門的鄧天捱,五行門的曾樺、慈雲寺的蓮廣、苦修谷的玄心……他們都和叔叔你是同一代,也都在這些年中成爲一代宗師,其中鳳清天、華仙甚至已經快達到出竅期了。”   徐清凡搖了搖頭,嘆息道:“你說的這些人,除了鳳清天、華仙之外,其他的都是最近這幾十年內產生的宗師,其中也只有玄心是靠自己突破宗師之境。至於其他人……或者上一場大戰對紫真他們刺激太大了,而且這些年來修羅族復甦苗條極爲明顯,所以短短八十年間,人類聯盟竟然一口氣出現了六位宗師,據說這次宗師們在‘玄晶寶庫’所得到的珍寶,近半都用在了這些人身上,對於天道的感悟、體內靈氣的增加,都是硬生生的拔起來的,據說連苦修谷珍藏多年的‘玄魂玉’、慈雲寺歷代前輩的死後留下的舍利,五行宗的《五行塑體大法》,清虛的《灌頂傳神訣》全都用上了,你看吧,估計在最近幾年,人類聯盟中還會產生幾位宗師,但這些宗師,一生都要停留在現在的境界內,無法存進,實力雖強,卻不能運用自如,而且他們因爲被灌入了太多東西,會因此早逝也說不定。事實上,據我所知,總共有十八位金丹期修士被這些方法改造過,但活下來的,也就他們五人罷了。”   “紫真他們不知道嗎?”   “他們固然知道,所以纔會在蓮廣、鄧天捱等人施展這種方法,而真正有天賦的丘軒、許秀容、玄夜等人,到現在還是金丹期的境界,而就算是人類聯盟最缺少高手的時候,紫真也沒對他們拔苗助長,他們纔是真正人類修士的未來,鄧天捱他們,不過是因爲紫真他們實在等不起了,無奈之下所製造的一些犧牲品罷了。可惜了,他們本來還是有機會靠自己突破爲一代宗師的。不過就算是丘軒他們,比起金師弟來,還是明顯差了一些。”   “那華仙、鳳清天呢?”   “華仙他心智、天賦都極高,甚至在將來他會成爲第二個紫真仙人也說不定,但他一生的極限也就這樣了。而鳳清天……他心中的魔障太強了,雖然現在突飛猛進,但註定一生難成大器。不過你剛纔說錯了,鳳清天他並非快要達到出竅期,在五十年前,他就已經達到了。”   婷兒想起了鳳清天與金清寒的恩怨,不由問道:“那麼現在鳳清天的實力依然要比金清寒的高了?”   徐清凡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卻不知該如何回答,良久之後,才悠悠嘆息道:“如果鳳清天的魔障在於家族的仇恨,那麼金師弟的魔障就是多次慘敗在鳳清天手下,這也是金師弟前進中唯一的阻礙……不過,我相信,當金師弟戰勝鳳清天之日,就是他一飛沖天之時。”   看到婷兒眼中閃過疑惑之色,似乎不信金清寒能戰勝鳳清天,徐清凡笑道:“你看着吧,這個時候馬上就要來了,我有預感,這些年來的恩恩怨怨,馬上就要一次解決了。”   就在這時,東方清靈手捧一個木盤,向着徐清凡和婷兒走來,走到徐清凡身邊,笑道:“北極星羣島那裏的凡人,在那裏種下了果樹總算是存活了下來,這是那裏結的果子,剛纔求天心營的修士送來,說是獻給你,感謝你這些年來對他們世代照顧之恩的。”   在徐清凡出關之後,不知爲何,東方清靈竟是跟着婷兒回到了玉衡島,並就此住了下來,兩女平時很少說話,但似乎相處融洽。   想到這裏,徐清凡疑惑的皺了皺眉頭。   ……   就在徐清凡和婷兒評價鳳清天之時,鳳清天正帶着他這些年來所培養的融合了鳳凰血脈的鳳家修士,共八百餘人,向着西沙深處快速飛去。   三年前,徐清凡突然遷來一名叫仇的弟子送給他兩條消息。   第一條,是徐清凡這些年來整理種種信息後,對張虛聖八十年前所佈置的計劃的判斷。   第二條,則是牛文星的死訊,牛文星身體不好,又是一個凡人,他雖然在霞靈七島中得到了最好的照顧,但過了這麼長時間,依然死了。不過徐清凡特意交代的是,牛文星致死都沒有投靠於他。   得到這些消息,鳳清天即悲哀,又震驚。   震驚是因爲張虛聖當年計劃的龐大,及徐清凡在占卜中所得知的“噬靈蟲”即將重新出世的消息。   悲哀卻不是因爲牛文星的死訊,而是鳳清天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超越那個叫張虛聖的人,甚至,他還被徐清凡這個本來遠遠不如他的人,遠遠的給拋下了。   甚至,他多年來的努力,不僅沒讓自己手下的勢力稍有增長,反而降低了不少。   七十年前,兩名修羅族高手突然找到了鳳清天的祕密基地,一言不發大肆殺戮,雖然最後鳳清天拼死而戰,拖住了這兩名修羅族高手,但手中經營多年的勢力,依然損失大半,只剩下現在的八百人,九尾在大戰後就失蹤了,和它手下的無數妖狐一起失蹤了。而他當年偷得的“修羅雕像”,也在那裏丟失了。   後來,鳳清天知道,“修羅雕像”本就是修羅族創造之物,他們自有辦法找到它的位置,順帶還找到了鳳清天的大本營。   而“修羅雕像”最大的功用是改變血脈,這些年來修羅族之所以開始復興,人數增加,是因爲他們把當年掠來的人類,用“修羅雕像”全部改造成了半修羅,這樣做的效果雖然遠遠不如用“修羅聖珠”直接製造真正的修羅族人,卻也是修羅族快速增加勢力最直接的方法。   修羅族勢力增長了,損失的,卻是鳳清天。   自己何時淪落到這種地步?   鳳清天想不通,一直想不通。   很少人敢於承認自己走上了一條錯誤的道路。   但是,他還有一個機會,最後一個報復張虛聖的機會。   “‘噬靈蟲’出世之後,我們再也無法禁錮它,更無法殺死它,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它漸漸強大,然後吞噬這世間的一切,成爲它成長的犧牲品……張虛聖的滅世計劃達到了,只是會將他自己一起滅掉。而在此之前,這是你報復他的最後一個機會了。”   這是那個名叫仇的人,所轉述的徐清凡的原話。   鳳清天知道,徐清凡這是在利用他試探張虛聖、對付張虛聖,但鳳清天卻還是忍不住按徐清凡的計劃行事。   只是,在同時,他心中對徐清凡的恨意卻更深了。   徐清凡告訴他,張虛聖的手下之人,一定都隱藏在某個荒蕪之地,因爲當年張虛聖的計劃是通過“噬靈蟲”滅世,爲了保證他的那些手下不會順帶被“噬靈蟲”滅掉,必然要將他們藏在“噬靈蟲”不會去的地方,而“噬靈蟲”一生追求吞噬與進化,所以必然不會到那些生物稀少缺乏靈氣的地方,而只有在那個地方,張虛聖手下之人才能在六百年的“噬靈蟲”施虐期間保住性命。   這種地方,只能是西沙。那裏是這個世界上最荒蕪的地方,越往深處越荒蕪,有些地方,甚至連天地靈氣都沒有。   所以鳳清天來到了西沙,花了三年時間來尋找張虛聖的祕密基地。   通過徐清凡,鳳清天知道,張虛聖現在所追求的,是滅世後創世,想要成爲這個世界的神,而他現在所追求的,就是毀掉張虛聖的追求,哪怕只是讓張虛聖懊惱一瞬間,他也達到了目的。   現在,他終於找到了,最近一年來,西沙深處的一個地方,他派去查探的三波人都失蹤了。   而他判斷,張虛聖的祕密基地,就在那裏!   這個時候,他正是帶着手下之人去那個地方,毀掉張虛聖的希望。   ……   很快,鳳清天所找的地方到了,這裏是一片荒沙,如西沙之地的任何一個地方一般平常,只是更加荒蕪罷了。   但鳳清天卻毫不喪氣,只是閉目仔細感應了片刻,接着嘴角掠過一絲冷笑。   在用“傳承神盤”強化了體內的鳳凰血脈之時,他也得到了上古神獸鳳凰那超強的感應力。   “出來!”   鳳清天一聲低喝,手揚之間,一道熊熊火焰,突然襲向了腳下的沙地,而這些火焰,竟然是碧綠色的。   頓時,在那些幽冷與熾熱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相結合的火焰灼燒之下,即使無法燃燒的沙粒,也紛紛化爲了虛無。   只一瞬間,鳳清天身週數十里內,皆是騰起了一片火海,火焰過後,沙地不見了,展現在鳳清天面前的,卻是一個神祕詭異的黑色地下城堡。   鳳清天臉上的冷笑更濃了,隱隱還帶着一絲興奮。   手上再次騰起丈高火柱,就要對這個黑色城堡進行攻擊,突然,城堡動了。   埋葬在沙地之下的城堡,突然散發出恢弘的氣勢,緩緩從地底深處漂浮上來,懸浮在與鳳清天位置齊高的半空中。   然後,城堡之門打開,無數修士,在一些身着黑衣臉帶半截枯木面具的高手帶領下,從黑色城堡中飛了出來,向着鳳清天撲去。而這些修士,每個都俊美無比,顯然正是張虛聖所創造的新人類。   鳳清天臉上的冷笑,多了幾分冷厲。   “殺!”   鳳清天揮手,對着身後修士下命令道。   同時,鳳清天當先向着那些突然出現的修士撲去。   一場慘烈的殺戮展開!   揚手之間,如海一般的綠色火浪紛紛向着眼前對手撲去,好像微不足道的小魚,正如鳳清天的想象一般,這些修士在他的火海攻擊之下,皆是瞬間埋葬在火浪之中,再也不見身影。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三個時辰過去了……   鳳清天依舊不知疲倦的殺戮着,而黑色城堡中,湧出的修士,卻是漸漸稀少了起來。   鳳清天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殘忍和快感。   和張虛聖相爭了這麼多年,總算是佔了一次便宜。   然而,慢慢的,鳳清天漸漸感受到了一絲不快,他的對手太弱了,一殺就是一大片,絲毫沒有殺戮時的快感。   於是,鳳清天改變了策略,不再用火海攻擊,轉而彈出無數幽綠色火球,帶着無比強大的爆炸力,每個被火球撞到的修士,皆是炸成了粉碎。   轟鳴聲,慘叫聲,血濺如雨……   鳳清天心中的快感,果然增強了。   然而,鳳清天卻沒有發現那些濺在自己臉上的血液,竟是慢慢消失不見,似乎融入到他的體內。   又不知殺戮了多久,鳳清天突然身體一僵!   然後,又是一場殺戮。   但這場殺戮針對的,卻是他手下的鳳家子弟!   只見鳳清天毫不留情,揚手間無數道火龍騰起,用最無情的方式殺戮着對他忠心耿耿的手下。   而鳳清天臉上,卻是驚駭與絕望交雜的神色。   他發現他竟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   當一切都結束之後,鳳清天身體能動了,卻是臉若死灰……   他的周圍,再也沒有一個生靈,所能見到的,都被他殺死了。   無論是敵人,還是手下……   在這個時候,鳳清天已經知道,自己又被張虛聖給算計了。   “我叫黯羅。”   突然,鳳清天腳下的一堆碎肉重新組合起來,化爲了一個身穿黑袍,臉被長髮遮擋,冷幽幽的,仿如遊魂一般的詭異修士。   這名詭異的修士出現之後,用一種無比陰冷的聲音,對鳳清天說道。   鳳清天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黯羅,沒有絲毫反應。   他辛苦培養的勢力,鳳家中興的希望,就這麼親手被他扼死!   而到了最後,他依然還是鬥不過張虛聖!   黯羅卻沒有理會鳳清天,依舊用那陰冷無比的聲音說道:“剛纔你是被我的血液控制了,身體不能自控,不用奇怪。還有,我要謝謝你今天爲我家主人消滅了那些失敗的作品。”   聽到“我的主人”這四個字,鳳清天突然身體一震,抬起頭來,眼神一片炙熱,仇恨如火。   “我家主人有話對你說。”   說着,黯羅從袖中拿出一枚黑色水晶球,一件用來投放遠方虛影的法器。   靈氣輸入後,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鳳清天面前,正是張虛聖的投影。   “永遠成熟不了的小果實,我們又見面了。”   張虛聖臉上的笑意依然,彷彿眼前是他多年未見的摯友。   “張!虛!聖!”   鳳清天咬着牙,看着眼前的投影,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知道我爲什麼說你永遠成熟不了嗎?”張虛聖沒有理會鳳清天的咬牙切齒,依舊幽幽地問道。   “大概因爲你一直是一個天才,所有的目標總是讓你輕易的達到,所以,你辦事從來都是隻看着終點,卻從來不看腳下,這麼多年了,這個毛病依然改不了,當自信變成了急功近利,永遠都成不了大器!辦事缺乏耐心、缺乏條理、目光狹隘,這一點,你比起徐清凡來,差的太遠了。”   聽到徐清凡的名字,鳳清天突然身體一震。   “你知道我爲什麼知道你會來這裏嗎?因爲你的身邊,至少有八十個人是我的臥底,你這些年來的一舉一動,我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太自信了,你想當然的認爲所有人都會真心追隨你,哪怕爲此犧牲性命,忍受無數痛苦,因爲你是天才鳳清天?可惜,你身邊總有人背叛你,我的那些臥底就不說了,這些年來,你手下的那些鳳家子弟,有多少人偷偷的離開了?你寄以厚望的妖狐九尾,不也離開了嗎?”   “徐清凡創辦霞靈七島是怎麼做的?他讓霞靈七島所有人都有了追求的利益,他每時每刻都在霞靈七島的修士心中輸入共同的信念,建立自己的威望,他讓霞靈七島所有人都相信跟着他會比原來好的多,創辦了完整的管理體制和機制,而你給了你的手下什麼?一個找我報仇和重建鳳家的口號?以及毫無安定的流浪?對九尾,你帶給它的也只是恐懼,牛文星在的時候,在他的勸阻下,你還把一半收穫送給九尾,助它增加實力以此收心,但牛文星走了之後呢?現在你看看,徐清凡手下的霞靈七島,實力越來越強,你組建的鳳家呢?!”   “順便告訴你,我也在霞靈七島安插了許多奸細,但沒過多久,就被徐清凡全部查出來了。”   “鳳清天,原本,我以爲你是我所尋找的那顆最大的果實,所以,我給了你耐心,我給了你機會,我甚至暗中幫助你成長,但你太讓我失望了,現在我眼中的果實只有徐清凡,而你……比起徐清凡來差的太遠了,徐清凡在有了目標之後,還會看着自己腳下身周乃至於身後,還會小心翼翼,還會把所有一切都可能都想到,而你卻只盯着自己的目標奔跑,爲此絆倒了多少次卻依然不知悔改……”   “我之所以出現告訴你這一切,是因爲你畢竟是我曾經最爲期待的果實,雖然現在留給我的只有失望,但我出於憐惜,還是把你失敗的原因告訴你,這是你我最後一次相見了,從此之後,我再也不會關注你……你不配。”   張虛聖臉上的笑意依舊柔和,但說出來的話卻彷彿一柄柄利劍,直插鳳清天的靈魂。   “我怎麼會不如徐清凡!?”鳳清天突然爆發了,對着張虛聖的虛影怒吼道:“他只是一個沒有絲毫用處的凡人,只是因爲運氣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但他不可能永遠都這麼有運,他不如我,他永遠不如我!”   人類是一個很奇怪的動物,仇恨的轉移,就是這麼詭異。   或者,在鳳清天眼中,徐清凡永遠都應該是那個在新人大比中被自己輕易擊敗的弱者,或者,把自己當作張虛聖唯一的對手,被張虛聖所重視,讓鳳清天心底深處一直引以爲豪,這是身爲天才的他理所當然的待遇,而現在的落差太大,而這一切屈辱,都是徐清凡帶給他的,或者,他覺得徐清凡現在的成就應該是他才能達到的,在張虛聖的暗示之下,他覺得是徐清凡搶走了他的一切,而嫉妒所產生的仇恨,爆發起來是最爲兇猛的……   張虛聖笑容中卻帶上了一絲譏諷:“你比徐清凡強?那麼,你手下的牛文星是誰搶走的?你對我的消息是誰告訴你的?這一次,是誰把你當作工具利用的?”   “徐清凡不是我的對手!他不如我!”   鳳清天的表情突然變得無比冰冷,盯着張虛聖,眼神竟是比任何時候都要兇狠。   “既然如此,那麼你就證明給我看,證明你比徐清凡強,到那個時候,我會給你一個重新面對我的機會……”   張虛聖的虛影消失了,但張虛聖的話,依舊在天地之間悠悠迴盪着。   ……   在黯羅冷冷的注視下,鳳清天離開了,帶着幾分癲狂,和幾分落寞。   黯羅轉身,就準備離開,但他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黑袍人。   “黯羅?”   黑袍人突然冷聲問道。   “仇?你果然來了。”   黯羅用同樣冰冷的聲音反問。   “你知道我會來?”   “主人說,鳳清天陷入仇恨之中不可自拔,越發的狹隘,註定成不了大器,徐清凡也知道這點,必然不放心他一個人來,一定會派高手跟隨,而那個人,一定是你。霞靈七島內除了徐清凡之外最強的高手,或者現在你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徐清凡,繼承了妖魔鍾靈一切的新一代妖魔,手中掌握着徐清凡最強的勢力之一的天右營,如果不是你,我也根本不用出現在這裏,對付鳳清天,用不着我出手。毀掉你,徐清凡的實力就下降了一半……”   “跟隨鳳清天,毀掉一切見到的事物,殺掉一切見到的人,這是我得到的命令。”仇冷冷地回應道:“黯羅,張虛聖最得意的作品,以自己的血液爲攻擊手段,把自己的血液輸入對手體內就能控制對手,吸收了對手的血液之後就能得到對手能力和實力,只要有一滴血液殘存,就永遠不死,號稱永遠無法戰勝的黯羅,是嗎?殺了你,張虛聖雖然不會如何心痛,但至少今後的行動會稍稍順利一些。”   隨着仇的話聲落下,兩個人同時出手了。   ……   一個是霞靈七島坐二望一的高手,世上僅存的妖魔,一個是張虛聖所創造的最完美的怪物,號稱不敗的存在,誰更強?   勢均力敵!   仇不斷的施展各種幻術、毒術、冰術試圖控制黯羅的行動,但黯羅卻將血液化爲血霧,籠罩在自己身周,仇的各種神通,根本無法侵入血霧範圍之內。   而黯羅卻化出無數血鞭血劍,向着仇攻去,看似威力不大,但仇卻很清楚被這些血液沾到身上會是怎樣的後果,化出無數死氣阻擋,不敢有絲毫輕視……   最終,在沒有將血液侵入仇身體的情況之下,速度更快體內能量更渾厚神通更多實的仇。漸漸佔了上風。   戰鬥整整持續了兩個時辰,終於,在一次黯羅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之下,一根劍尾突然出現,刺入了他的胸膛,同時,通過劍尾,死氣源源不斷的輸入到黯羅的體內。   在這一刻,仇不由得放鬆了一瞬間,在以往的戰鬥中,在他把死氣輸入到對手體內之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然而,黯羅不僅沒有絲毫疼痛之感,對仇通過劍尾源源不斷的侵入到自己體內的變異死氣,也沒有絲毫的懼怕,反而對着仇詭異一笑。   接着,他臉上的長髮突然騰起,亮出他那沒有五官的詭異面容,朝着胸膛上的劍尾一口咬去,牙齒如此銳利,劍尾上的鱗甲,竟是無法阻擋絲毫。   同時,黯羅胸膛中的血液,也漸漸地通過插入其中的鱗甲,滲入到仇的體內,那看似堅固的鱗甲依然無法阻擋絲毫。   瞬間,仇身體僵住了,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脫離了自己的控制,任他如何努力,但就是無法移動身體絲毫。   和鳳清天一樣,他被黯羅的血液控制了,雖然他是一個妖魔,但黯羅同樣也是一個怪物!   仇根本沒想到他這些年來在不斷吞噬進化中,集合無數妖獸的特點所形成的身上這副鱗甲,竟是對黯羅的牙齒和血液沒有絲毫的阻擋作用!也沒有想到自己輸入到黯羅體內的變異死氣,竟是沒有讓黯羅產生絲毫恐慌,也沒有讓黯羅想其他對手那樣快速喪失身體機能……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而在他身體被控制的同時,黯羅的身周卻是一陣血霧翻騰,待血霧散去之後,另一個“仇”出現在仇的面前,同樣的青色鱗甲、同樣渾身詭異的眼珠,同樣背後兩面黑翼,以及十三根劍尾……   這是黯羅吸收了仇的血液之後,在短時間內得到了仇的能力,所化的另一個“仇”!   “你對你的死氣太有信心了,但你要知道,並不是每個人對你的身體都毫無反抗之力的,至少我可以堅持我把我改變成你之前,不被死氣傷害,而當我變成你之後,這些死氣就傷不了我了。”   黯羅盯着仇,冷冷地說道。   在仇身體被控制的情況下,在黯羅得到了仇的能力實力的情況下,看似戰局已定。   然而……   半炷香之後,仇身體恢復自如,緩緩飛到黯羅屍體之前。   說是屍體,實際上只是一堆正快速被腐蝕的爛肉。   之前的半炷香時間內,黯羅就是在慘呼聲中,變成了這般模樣。   “記得,你雖然是一個怪物,但我也是一隻妖魔,妖魔的血,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喝的,比起死氣來,它會讓你更快的死去……”   似乎是在譏諷,又似乎是在自嘲。   就在這時,百餘名黑袍修士,快速的飛到仇的身後。   他們是天右營修士,八十年間,天右營的實力已經更勝從前。   “殺掉一切你們所見到的人,毀掉一切你們所見到的東西!”   仇指着頭上懸浮着的黑色碉堡,冷聲重複着徐清凡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