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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神祕人物

  周全在這個時代沒有合法的身份,也不知店裏這些人與官府有沒有勾結,不敢驚動了官兵,撒腿就往小巷子裏飛跑,後面六人緊追不捨,一路撞得雞飛狗跳。   拐了幾個彎,前面除了幾間緊閉的大門已無路可去了,想不到竟是個死衚衕,周全不由暗叫晦氣,今天走了什麼黴運,一進城就遇到五斗米教的人,一逃跑就遇到了死巷子!他回過身來,竹劍前指:“你們想要做什麼?”   六人停步,店老大見旁邊並沒有人,豎掌在胸微行一禮:“都功認得我嗎?屬下白錦,原是楓霞鎮的鬼將,最近纔來淮陰城……”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都功,快讓開,要不我的劍就不認人了。”   “屬下怎麼會認錯呢,都功在授職儀式上顯示神功,過火山而不傷,屬下當時也在場。幾位大法師正在四處找你,想不到都功到淮陰城來了。”   周全怕會有更多人趕來,不再囉嗦,腳步滑動,手中竹劍疾刺前面三人。這一路走來,他的武功可沒有鬆懈過,只要沒有五斗米教的高層人士趕來,諒這幾人也沒多強的武功和符法,他應該還能對付。   白錦揮棍擋開竹劍,矮身掃周全的下盤;一人使棍如槍,捅周全前胸;另一人橫掃、一人劈頭,齊往週上身上招呼。   想不到這幾人身手還不錯。周全後退幾步,避開幾人攻擊,竹劍搭上使槍招那人的棍,順棍直削那人的手,那人喫了一驚,忙放手鬆開棍棒,周全卻已一腳踢中他,將他踢了出去。   “都功不聽我好言相勸,就不要怪我無禮了!”白錦揮動一人高的木棒,棍影重重,勁風呼嘯,武功竟是不俗。周全怕竹劍被砸斷,只好展開千篁碧落劍法,一邊遊走,一邊以靈動的劍法尋機攻擊。   另五個人都圍了上來,亂棒齊打,小巷中本來就狹小,再被他們一圍攻,周全的身法就施展不開了。千篁碧落劍法靠的是步法配合,這一受圍,劍法就施展不開,連着數下都差點被打中。周全忙換了松風劍法採取守勢,雙腿穩立不動,劍如古松探枝,忽東忽西,見招拆招,來一人擋一人。   松風劍法是嵇松從古松迎風的神態中悟得,守時盤曲,攻時遠探,招式簡樸古拙,但卻力大沉猛,勁勢凌厲。高山絕頂,無論風有多猛多烈,松枝如何搖晃,樹根從不動搖半分,風越強勁,樹根便越穩。下盤既穩,上面便可如松迎風,遇輕則擋,遇重則卸,最擅守勢。   周全爲了練下盤的功夫,經常在急流中或瀑布下站樁,輔上他已經有幾分火侯的內力,便是比他強幾分的敵人也不能撼動他。但他這時手中的劍卻是竹劍,不適合施展這套劍法,不敢與敵人硬碰,只能使用削、刺、挑等技法,松風劍法無法有效發揮。   六人得勢不饒人,更是招招猛砸猛掃,想要砸斷他的竹劍。這時他是兩種劍法都無法發揮,棍長劍短,有些手忙腳亂。   兩套劍法風格不同,心法更不相同,松風劍法主凝重,千篁碧落劍法須外實中空,招式必須配合內功心法才能發揮出威力,周全連這兩套劍法的心法還沒有完全撐握,不能與劍招合一,更不用說兩套劍法融會貫通。但他突然靈機一動,何不兩套劍法混合使用,東使一招西使一招?他剎時又使出千篁碧落劍法來,突然飄身疾刺,將一人的大腿刺了一劍,鮮血崩射,驚叫着向後退去。   這時五人木棒齊到,他已避無可避,危急之時,深厚內力自然激發,得心應手地使出了一招松風劍法的“八方揖客”,連擋五人棍棒。竹劍在他內力貫注之下不但沒有被震斷,還差點將五人的棍棒震得脫手飛出。   白錦喫了一驚,不知他爲何突然就變強了。周全覺得壓力一輕,精神大震,身輕劍快,使出千篁碧落劍法的一招快攻“風雨夜不歸”,竹劍亂閃,如滿山翠竹搖曳。劍影閃過之後,除了白錦還站着,其他人已全躺在地上,撫着傷口怪叫。   白錦一愣神之間,周全已經飄身疾刺他的胸膛,白錦急忙以棒來擋,“啪”的一聲,竹劍折爲兩斷。這一劍用的是松風劍法,招式疾勁沉重,但周全心急殺人,用的卻還是上一招千篁碧落劍法的內功心法,以柔勁使重招,竹劍不折斷纔怪!   白錦大喜:“沒了劍,看你……唉呦。”   周全一腳踢中了他的左脅,將它踢翻在地,接着上前,在他腹部重重跺了一腳,痛得他蜷成一團。“這又不是擊劍比賽,誰規定只能用劍了?快說,誰派你來抓我,爲什麼要抓我?”   白錦舉手指着周全後面:“他,他……”   “我後面沒有人,你還敢詐我?”周全不信,根本沒有回頭,忽覺後面有一股無比沉重的壓力襲來,就像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千萬斤重,直壓得他無法喘氣,眼前金星直冒,接着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周全如夢如幻,覺得有人在自己身邊說話,但無論如何努力也沒法聽清。後來又覺得身體抖得厲害,或許是在馬車之上,再後來又覺得自己在空中飛行,就像白雲先生送他和竹林七俠時一樣。但一切都很不真實,像是做夢一般,或許都是他的幻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他醒來時,發覺自己睡在一個很小的房間內,窗明几淨,被褥又軟又輕,身上已經換了一身嶄新的棉袍,但整個房間都在微微搖動,顯得很不真實。   這是在哪兒?周全敲了敲腦袋,這纔想起在淮陰城被人偷襲了,是被誰弄暈的,是怎麼弄暈的?這時他聽到了水浪的聲音,這才恍然大悟,難怪房子和牀會搖晃,原來是在船上。   他正要下牀去窗前看看外面是什麼地方,突然外面傳來了幾人的腳步聲,接着一個人的聲音問:“都功醒了沒有?”   這聲音赫然便是陰寧九,想不到跑了這麼久,最後還是落在他們手裏。   外面有一人答道:“裏面還沒動靜,應該還沒醒來。”   周全忙躺好不動,閉上眼,調節呼吸節奏裝作暈迷不醒。房門打開,洪濤、陰寧九、鄭易成、陸居波先走了進來,垂手肅立兩旁,接着進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眼睛細長,留有短鬚的白臉書生,錦袍繡帶,母指上帶着一杯碧玉斑指,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頗有文人氣質。   白臉文士說:“我就要上岸了,再過半個時辰他就會醒來,等他醒了得好好招待他,不要再把他嚇跑了。若你們所說屬實,他必是萬中無一的符法天才,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四人連聲稱是,態度恭敬得很,好像白臉文士是他們的頂頭上司。陰寧九說:“是啊,我們學了十多年還不能完全掌控避火符,想不到他年紀輕輕,沒有任何修爲,不通任何符術,居然真的能畫出避火符來,真是令人費解。”   周全大爲驚駭,那張避火符真的是他畫的?他真的天生就有神力,身懷巨寶而不知?會不會是這幾個老頭知道他醒了,故意演戲來騙他?周全本不是笨人,只是少了些在古代生存的經驗,喫了一些虧後,現在警覺性已經變得很高了。   可是也不對啊,如果他不是真的很有價值,洪濤等人何必費盡心機要抓他回來,並且現在優待他?   白臉文士說:“此人體質異常,不但修習符法有天賦,短短時日內功便有了根基,將來成就不可限量。或許是我教哪位前輩高人見本教人才凋零,又不想出面,故覓了這良材美質,將他送到你們神壇上。”   陰寧九說:“我們本來以爲是老祖差來的人,但他言行古怪,來歷難測,又不肯馴服,所以囚着他不讓他走動,誰料還是被他跑了。”   白臉文士和洪濤四人又說了幾句便一起出去,大約是走到不遠的船頭,停在甲板上看海景,周全修了逍遙訣之後,耳力大有進步,還能隱約聽到傳來的聲音。   白臉文士說:“自今而後不可再持強逞勇,更不可做違法亂紀的事,宜精研術法,廣施符水,造福蒼生,……”   陰寧九:“是。有勞先生爲我們奔波了,先生仁愛寬厚,心憂民生,我們都是萬分敬佩,以後唯先生之命是從,決不會再給先生添麻煩。”   洪濤也說了幾句,聲音較低,周全沒聽清楚,好是說說會團結一致,不再內鬥之類的話,接着又聽到了白臉文士的聲音“……朝廷懦弱,豪門傾軋,無力北上……泰但求天下太平,國泰民安,百姓有屋可居,有田可耕……”   風聲和海浪聲蓋過了後面的話,過了一會,又聽到白臉文士說:“此人身具非常之能,善加利用,未嘗不能大放異彩,若無法降服其心,則萬不可留爲仇敵。”   洪濤說:“我們本來以爲奇貨可居,可是現在看來,只怕難以駕馭他。”   白臉文士說:“你們以粗魯手段對他,令他起了畏懼之心,自然想着要逃走。此非良策,須對他禮敬有加,溫言撫慰,然後投其所好,盡其所需,任他自由行動。他感恩在心,以後自然爲本教效力。”   洪濤四人連連稱是,又拍了不少馬屁。周全心中暗驚,聽這人口氣像是官場上的人,但對朝廷極是不滿,有憂國憂民之心,有攏絡人才之能,更擅用謀略,見識非同一般,莫非他就是五斗米教的教主?在淮陰城是不是他下手把自己整暈了?哼哼,你們雖然陰險,卻沒想到我這麼早醒來,讓我聽了個正着,就算你們說得天花亂墜也休想騙我了。   這時船上響起許多人的聲音,船也慢慢停了下來,接着船身微微一震,靠岸落錨了。有一隊上人岸離去,在衆多雜吵的聲間中,周全聽到有人說這兒是會稽。   會稽?那不是已經超過建康了嗎?周全再一細想,不由大喫一驚。他在淮陰城被迷倒,淮陰到會稽直線距離近千里,沿海岸線的話超過一千里,以古代帆船的速度少說也要三四天,難道他昏睡了這麼久?   周全輕手輕腳起牀,想要趁機逃走,否則等船再起程,想要逃走也不可能了。小房間只有一扇門和一個小窗,門外已經有人守着了,他探頭看窗外,想不到也有個人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