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道友，割了吧
“忘了麼？”心中苦澀難言，表面卻帶着微笑，哪怕倩雪真的忘記一切，他楚凡依舊是她的怪大叔。
永世不變！
那前世的守候，才換來今生這一次相遇，楚凡不願讓眼前伊人，如那光輪世界裏的女子一樣，充滿幽怨。
“這一世，大叔來守護你。”心裏如此默唸，有些話說出口，就失去了它真正的意義，如果可以，楚凡希望倩雪快樂一生，永遠是那個靈動、純靜、可愛的女孩。
玄龜人立在楚凡肩頭，撲朔着兩隻如銅鈴般的眼睛，很不解的凝望楚凡和倩雪，最後，其竟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一隻龜露出詭異的笑，可以想象，這笑會有多詭異。
“哇，好可愛的烏龜。”忽地一聲大叫，倩雪將玄龜從楚凡肩上拿到手中，此刻的她就如同孩子，之前還在流淚，轉眼就將注意放到玄龜身上。
對於楚凡，她沒有任何排斥之意，反有種如同親人般的熟悉。
遺忘於記憶裏的熟悉。
玄龜還在詭笑中，忽被一雙如玉般的手抓住，頓時一陣驚慌，還未反應過來，“烏龜”兩字就傳入耳裏。
“烏龜！烏龜？”
腦袋轟隆一聲炸響，如同雷霆轟頂，玄龜抬起頭怒視倩雪，他沒有人那番心情，可不懂憐香惜玉，立刻怒聲反駁：“哼，龜爺爺可不是烏龜，此等物種豈能與龜爺爺我相提並論，你龜爺爺乃七彩玄龜，天地異獸，日後必將……”
玄龜話還未說完，便聽倩雪“啊”一聲尖叫，雙手輕顫間退後兩步，滿臉驚恐之色，如被嚇到的小孩，猛地將玄龜往地面砸去。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會說話的龜，至少在她認爲，玄龜就是烏龜，都有個龜字。
“你、你敢摔龜爺爺？！”又驚又怒，玄龜落到地面，猛蹬而起，如同一支利箭，又若一道光衝撞向倩雪。
“烏龜、玄龜都是龜，有區別嗎？”額頭冒出數條黑線，楚凡抬手一把捏住玄龜，“別一口一個龜爺爺，至少對倩雪不行。”
倩雪還在驚恐中，身體瑟瑟發抖。
見狀，楚凡將手中的玄龜向前遞去，道：“別怕，沒事，不就是隻會說話的龜嗎，有大叔在，沒人敢傷害倩雪。”
話音還未落下，楚凡便一把將倩雪摟入懷中，給予他足夠的安全感，並將玄龜遞到她面前，面含微笑。
這一抱，好像就是永恆。
春暖花開，路邊的花草挑逗着陽光，微風吹來，嘩啦啦作響。
楚凡摟着倩雪站在太陽下，四周的豔麗花朵和生氣勃勃的青草，都淪爲他們的陪襯，恍若一對神仙眷侶。
靜靜靠在楚凡懷裏，倩雪沒有掙扎，彷彿本該如此一樣，她慌亂的心漸漸平復，盡情吸吮楚凡身上的味道，心頭被一種難言的安全籠罩，腦中忽地湧出一個念頭：“真希望，這就是永恆。”
心中，好甜好甜！
問心人，談情間，心歸何處？
她，找到了情，找到了心歸的地方，一切就在這懷抱裏，在這如鋼鐵的胸膛上。
“你看，這隻龜的頭好亮好圓。”待倩雪恢復一些後，楚凡爲讓玄龜停止吵鬧，不由這樣說。
好亮好圓！
四個字完全說到玄龜心坎上，他瞪大着雙眼，希翼的盯視倩雪，不再吵鬧。
“哇，真的又亮又圓。”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玄龜的頭，倩雪又恢復孩子性格。
見話語起到作用，楚凡輕輕搖頭，鬆開手，玄龜躍到他肩頭，撲閃着眼睛，滿是興奮地對倩雪說：“這是龜頭，又大又圓的龜頭。”
“嗯，龜頭，又大又圓的龜頭。”倩雪靠在楚凡刑堂，話語間，睫毛顫動，甚是迷人。
嘴角陣陣抽搐，對於“龜頭”二字，楚凡聽起來還是感覺有些彆扭。
現在，玄龜纔不管什麼烏不烏龜，只要有人說他的頭又亮又圓，其它的都不再重要。
又浮現詭笑，玄龜大有深意地凝望楚凡，看得楚凡心頭髮慄，頭皮發麻。
“道友，萬惡淫爲首，我看你還是割了吧。”玄龜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像在訓斥楚凡，“道友，割了吧。”
身體一個激靈，楚凡差點沒被自己口水嗆到，玄龜這一句話，當真讓他心頭一寒，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冷。
忽然，楚凡雙眼一眯，抬頭望向遠方，搖頭道：“你還是，動用了那柄劍。”他感覺到，自己留於金劍內的那縷神魂，已經消散。
由此猜到，王陽已然殞命，那柄劍也煙消雲散，沒想到，那一別，就是永遠。
“噠噠、噠噠、噠！”
馬蹄聲打破了萬獸鎮的寂靜，一匹棕紅馬載着一個少年，如風一般衝過街道，停在了距楚凡不遠處。
“咦？這匹馬有遠古天馬族的氣息。”楚凡轉身間還未開口，玄龜就眯着眼睛輕語。
棕紅馬停下，打個響鼻，而王杵則一躍而下，目泛精芒，年紀雖小，但臉上的輪廓卻帶着點成熟，他見倩雪靠在楚凡懷中，當下便知，眼前的這個男子，就是父親口中的前輩。
因爲三年前，便是倩雪交給他父親一柄劍。
雙膝猛地跪下，王杵眼裏有淚花在打轉，卻未流出眼淚，他凝視着楚凡，顫顫巍巍地道：“求前輩，救救我的父親。”
說着，王杵從懷中拿出一封信和一個盒子，雙手捧着，望着楚凡。
摟着倩雪，楚凡沒有邁步，但他的身體偏偏就突然出現在王杵面前，低頭望着這個十多歲大的孩子，他忽然感覺，這個孩子臉上的堅毅，和他當年有些相像。
“你，很像你的父親。”在王杵臉上，楚凡依稀看見了王陽的模樣，真的很像，只是王杵臉上的堅毅，王陽臉上沒有。
“求前輩，救救我的父親。”沒有低頭，沒有眨眼，王杵依舊凝視楚凡，說出第二句話。
楚凡心中一聲苦嘆，就算想去救，已來不及，曾幾何時，他自己這個年紀，也如王杵這般，望着父親離去。
不同的是，王杵之父已死，而楚凡的父親，應還在人世。
“你父親，已入黃泉，我之力，無法救他。”不再看王杵，楚凡抬頭仰望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