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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狐祖

  玉碎血散!   瞬間,楚凡渾身一顫,臉色極爲陰沉,雙拳握緊,心中沉甸甸的,可以說,楚萱是這世間,他唯一的親人。   至少,他與楚萱乃同父同母,是親兄妹,兩者有最直接的血脈關係,可是,玉佩已碎,精血已散,一時間,他心中像是失去了某種東西,空落落的。   血,濃於水,即使兩人只見過一面,但以楚凡重感情的性格,不論是誰,都不能傷他的妹妹,否則,他那滔天怒火,無人能承受。   下一刻,楚凡驟然後退,在其瞳孔上,映出了神女像碎掉的畫面,一道超強的破壞力驟然由神女像爲中心,擴散開來。   一時間,整個大殿都傳出咔咔之聲,能清晰看見,冰殿緩緩開始碎裂,那一個個蒲團轟轟爆開,其內蘊有的小空間,於頃刻間成爲虛無,隨着蒲團的爆裂,而消失在天地間。   “噗~!”楚凡竟被這股力量震的噴出一口鮮血,臉色刷一下就白了,心裏冒起涼涼寒氣。   下一刻,他就看見一名女子從碎掉的神女像中走出,在這女子身後,還跟着一名少女。   這少女,正是楚萱,只不過,她而今面無表情,眼神空洞,與傀儡無異。   “你是誰!”當見到女子和楚萱走出的剎那,楚凡猛地停止後退,眸光陰沉的嚇人,他在女子身上感受到的壓力,大過天威。   彷彿,這女子比這天都還大,她就是這天地的主宰,一女梟雄,邁步間,整個大殿在瞬間化爲點點晶光,消散在歲月裏。   即使感受到這股壓力,楚凡仍舊停步喝問,因爲楚萱是他的妹妹,不論對方是誰,他都會出手,悍然無懼。   因爲有些東西,不容放棄,這是信念!   聽到楚凡的喝問,女子不急不緩,仍舊在邁步,他每一步落下,整個空間都會一顫,在她面前,天地無光,日月無色。   忽然,環繞在女子身周的朦朧氣霧,有那麼瞬間消散開來,但也僅是瞬間。   可就是這瞬間,楚凡卻清楚看見了對方的容貌,這容貌,讓他愣愣一呆,那容貌,是讓天都嫉妒的美。   “或許,在天地間,再也見不到比她美的女子!”心中蹦出這樣一個想法,楚凡的眼神漸漸渙散,即將被那女子的美貌深深迷住。   那女子簡直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甚至要比仙女還漂亮,一身氣息靈動非凡,如謫仙般讓人感到不真實。   女子見到楚凡的樣子,眼中掠過一抹輕藐,絲毫沒有任何在意,在她看來,任何一名被其美貌迷住之人,都無法入其眼。   大殿碎去,再也無法重現,女子帶着楚萱朝遠處走去,就在這時,楚凡眼中冷芒一閃,轉身望着女子的身影,冷冷道:“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多強,休想帶走楚某的妹妹。”   對方的美貌,真的獨絕天下,但在楚凡眼裏,哪怕對方再美,終究只是個女子,也僅僅是個女子,美又如何,若爲敵,當斬不誤。   聞言,那女子驀然一頓步,轉過身,有些詫異地望一眼楚凡,彷彿楚凡能從她的美貌中醒過來,是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因爲她的美,就算是其餘女子見到,也要傾心。   話語間,楚凡便一步邁出,勢如巨浪,席捲天地間,宛若鯤鵬扶搖,神鷹展翅,非常強大與兇悍。   他要從女子手裏救回楚萱,想也不用想,楚萱會變成這般模樣,定然與這女子有關。   “念你是道家後人,褻瀆本神之事,本神可不追究。”女子冷漠地望着撲來的楚凡,就站在虛空裏,冷冷喝道,“退下!”   兩字沒有任何波動,甚至掀不起任何漣漪,不如天威,不如雷聲,但聽在楚凡耳裏,竟讓他心神一顫,再度噴出一口鮮血,身軀如被兩顆大星砸中,胸中發悶。   雙臂一張,修爲之力從體內散出,抵消掉一切力量,他的臉色愈發顯得發白,但那一雙眼睛,卻非常精亮。   “你,到底是誰!”冷言問道,如此強者,楚凡不相信對方是無名之輩。   只是,無人回答他,話語在空氣裏迴盪,掀不起一絲絲漣漪,因爲那女子帶着楚萱,已然消失在虛空裏,不見蹤影,彷彿根本未曾出現過一般。   “我楚凡的妹妹,不是你想帶走就帶走的。”望着女子消失的地方,楚凡眼神越來越冷,他未曾發怒,只有嘴角的笑,非常冷。   抬手抹去嘴角血跡,一抹微笑漸漸爬上他的臉頰,只不過這笑,非常陰森,有如凜凜寒風一般,讓人望之膽寒。   “一道分身就這般強,不知她的真身,究竟達到何種修爲。”楚凡已然看出,那女子不過是一道分身,並非真人所來,但就是這分身,讓他感到心寒。   冰神殿建在一座座大山間,四周都是翠綠綠的林木,此刻望去,楚凡才真正發現,這裏真的是世外桃源。   “她的身上,有和狐瑤一樣的氣息。”猛地抬頭望向遠處,楚凡眼中射出寒意,抬拳向前轟出,直接破開空間離去。   他在那女子身上,察覺到和狐瑤一樣的氣息,而這,也正是他而今唯一的線索,不論如何,都不可能放過。   只是他不知道,而今的冰城,已然不再是曾經的冰城,不是他想去就去的,那裏已然成爲神庭坐落之處。   此刻,神庭。   女子帶着楚萱從虛無中走出,站在巨大的九尾狐雕像之上,而那女子則融入一名身穿粉衣,散着朦朧氳氤的女子體內。   這女子,正是狐祖!   楚萱,則呆愣愣的站在狐祖身後,眼眸無波,面上無情,真的像個木樁。   只不過這木樁看起來,透出一種誘人的純樸!   狐祖睜開閉着的眼,略微抬頭看一眼遠方,眼中露出詫異之芒,輕聲自語道:“想不到,這一世的冰神傳承者,竟淌有道家的血,看在道家守護吾多年的份上,便出手幫幫你這小女娃。”   她眺望着天空,眼底深處掠過一抹驚恐之意,一閃即逝,對於即將到來的亂,她已然有所感覺。   “當年,本神退避了,今時,再也不會去躲,不可能再認輸,苟延殘喘的活着。” 第四百零一章 臨神庭   神庭,一座座殿宇林立,四周滿是朦朧之芒,把這些殿宇與外界隔絕開來,惟有一處正門能通行。   每一座殿宇間,都散出濃濃靈氣,因爲這些殿宇,是由靈石構造而成,且還在有無數靈石,從四面八方運來。   這些靈石不斷加持在各個建築之上,令得此地靈氣氳氤,如實質一般,走在其內,身上的衣物都會於數息間被打溼,只不過,感覺到的不是冰冷,而是全身舒暢。   在這天地已變之際,興許,只有神庭這樣的勢力,敢如此奢侈的用靈石來加持建築。   如今,天地靈氣非常稀薄,可以說近乎爲無,所有修士,都在依靠靈石修煉。   若離開靈石,體內靈氣一旦消耗殆盡,那修士便只能依靠肉身,所以,而今在仙靈大陸,靈石已然成爲搶手貨。   曾經,造境修士可爲一宗之主,如今在神庭,造境修士只能充當守衛,神庭內的修士,全是遠古封印至今的強者,最低也是造境修爲。   可以說,在整個北冰,神庭是當之無愧的霸主,就算是輪迴殿,也不願與之發生碰撞。   現今的北冰,有四大勢力,凡盟、輪迴殿、神庭、東原之修,四方勢力中,當屬神庭和輪迴殿的水最深,凡盟、東原次之。   北冰無數修士,紛紛投向神庭,然他們卻無法進入神庭中,只能在神庭外圍修煉,即使如此,他們也心甘情願。   在亂世之際,能得到一個大教的庇護,且還有源源不斷的靈石提供修煉,他們何樂而不爲?   當然,得到和付出成正比,他們想得到靈石,就要爲神庭服務,這是不變的定律。   在朦朧光芒之外,一座座房屋拔地而起,全是投靠而來的北冰修士所建,冰城徹底淪爲過去,卻迎來一個比冰城還輝煌、龐大的勢力。   此刻,楚凡從虛無空間中走出,俯瞰下方,眉頭微皺,有種來錯地的感覺,但他確信自己不會記錯,這裏就是冰城所在。   只是映入他眼瞭的,沒有龐大的城牆,更沒有人聲鼎沸的街道,有的只是一層層朦朧之芒,和沖天靈氣,以及那一座座尋常的建築,還有無數住在其內的修士。   楚凡的出現,立刻引起下方很多修士的注意,這些修士裏,最強者乃化境修爲,他們能看出楚凡的修爲,同是化境,也就沒有太過在意。   畢竟,這幾日頻頻有修士來投,楚凡明顯被當作來投之修了,只是,出乎衆修預料的是,他並未落到地面,而是徑直邁步朝神庭正門走去。   “此人是誰,敢這般大膽?”   “難道他不知道,普通修士,不得進入神庭嗎?”   ……   一時間,下方衆修議論紛紛,北冰修士若想進入神庭,惟有達到聖尊境方可。   楚凡踏着虛空朝前走去,看似氣定神閒,內心卻掀起滔滔浪花,他萬萬未想到,冰城已碎,更未想到,會有如此多的修士聚集在此。   “莫通還活着麼?”心裏蹦出這樣一個念頭,楚凡知道,冰城已然生變,莫通可能已經殞落。   想到此處,他目光微凝,望着前方那朦朧之芒,忽然感覺到一股股無形壓力迎面而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莫通乃聖尊修爲,連他都殞落,可見敵手的修爲,至少也是聖尊境。   但是,楚凡沒有選擇,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跳。   “大膽,汝難道不知,靠近神庭,不得行走於空中嗎?”一聲冷問從下方傳來,立刻就有數名化境修士沖天而起,擋住楚凡去路。   攔住楚凡去路的修士,是想表現表現,期望能得到神庭內,各位大人的賞識。   有修士衝起,同樣有修士沉默不語,其中不乏聰明者,知曉楚凡敢如此做,要麼是真的無知,要麼就是真的有那份實力。   “滾!”面對數名化境修士,楚凡面無表情,繼續向前邁步,只有一字說出,震的空間轟鳴,數名修士面色大變,就像被一道巨雷轟到一樣,身體一晃,朝地面滴跌而去,且口中還在不斷噴血。   這一刻,所有修士皆變色,望向楚凡的目光充滿敬畏,如此實力,絕非化境修士能做到。   邁步在虛空裏,楚凡如入無人之境,落在神庭正門前,其實,這裏並不能稱作爲門,而是一道沒有光層覆蓋的缺口。   守門的遠古之修見狀,眼神陰鷙,冷視着楚凡,沒有開口,但那氣勢,比之尋常造境修士都要強。   對於守門之修的目光,楚凡絲毫不在意,徑直朝神庭內走去,他今日前來,不想殺人,更不願與這樣一個勢力發生衝突,只想把楚萱帶走。   因他已經察覺到,眼前的勢力,絕對能和輪迴殿、冥王海相比肩,也就是說,其中不僅有聖尊強者坐鎮,更有神靈存在。   當楚凡接近缺口時,守門之修非常凌厲的出手,絲毫不在意楚凡的強大,若他們沒有點底牌,豈能在如此漫長的歲月裏活下來?   即使如此,楚凡仍舊黑衣飄飄,走進神庭中,守門修士的神通和術法,根本打不中他,因他的邁步看似慢,實際則快到極致,就算是聖尊第一步之修也不過如此。   霎時間,守門之修便明白,楚凡的修爲遠在他們之上,想到這,他們便不再出手,而是任由楚凡走進神庭。   在他們看來,楚凡敢如此無禮,一旦其進入神庭,便不可能全身而退,畢竟神庭中,有真正的聖尊強者存在。   踏着路面前行,楚凡一步、一步邁出,堅定而無畏,對於那一雙雙不屑的眼神,他視若無睹,徑直朝神庭深處走去。   “神庭重地,豈容你這小輩撒野!”一道雄渾的聲音響起,音波如一柄柄神刀,似要斬破人的靈魂,滅掉強者的身軀。   緊接着,便見一名扛着黑色巨斧的彪形大漢,從一個滿是靈氣的院內走出,濃眉大眼,裸露着上身,皮膚呈銅黃色,一看就知,是個少有的強者。 第四百零二章 交手   在彪形大漢胸膛,有一個狼頭紋身,露着獠牙,面目猙獰,彷彿是真的一般,一雙狼眼射着幽幽綠芒。   大漢從院門內走出,擋在楚凡面前,把肩上的巨斧放到地面,只聽轟隆一聲,塵土四起,地面都出現絲絲裂紋,他直勾勾的凝視楚凡,嘴角有一抹淡淡的微笑。   住腳而立,望着站在前方的大漢,楚凡沉默不語,神情平淡,無任何波瀾,但在那眼底深處,透着些許凝重。   大漢非常魁梧,站在那裏,彷彿把整個路都堵住一樣,形成一股無形的勢牆,讓站在一旁和遠處的修士,暗暗咋舌。   “我能感覺到,你很強。”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彪形大漢臉上露出一個嗜血的微笑,看着楚凡的眼神,就像在看獵物一般。   “我只想,帶走我的……妹妹。”語氣無波,楚凡絲毫不懼彪形大漢,話語很簡單,只有九字。   但這九字,卻讓彪形大漢一愣,未想到,楚凡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竟會是這樣一句話。   聽到“妹妹”兩字,彪形大漢愣了片刻,額頭有一絲輕微的哀愁,或許在無盡歲月前,他也有一個妹妹。   問仙道何茫,衆生皆嚮往,到得最後,舉世茫茫,只剩獨自一人,即使站到天地巔峯,卻只是一個孤獨的身影,回首往昔,哀愁片片,故人已逝,面對一座座墳堆,只得唉聲嘆氣。   “這裏,非你之力能闖,退去吧。”大漢臉上的獰笑收斂了幾分,竟有意勸退楚凡。   楚凡未曾回話,只是眸光越來越冷,眼神顯得堅定,氣勢一往無前,今日,不得見楚萱,他絕不會離去。   用行動證明一切,他再度向前繼續走去,一步、兩步、三步,當他從大漢身旁走過時,大漢都一直站着,不曾出手。   只是,大漢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冷,之前的勸退,不過是其一時起意,他是何等人物,斷不會因爲一句話就放楚凡過去。   當楚凡邁過大漢,走出不到兩步,便見大漢握住巨斧的手,驀然鬆開,猛地轉身,攜排山倒海之勢,右拳如巨山,直接轟向楚凡。   氣勢磅礴,力量如海嘯,大漢一動,氣勢與之前渾然不同,猙獰中帶着一絲冷血,拳頭比神鐵還硬,一拳擊出,天地都得崩裂。   楚凡猛地停住,身軀立在原地,巋然不動,右臂抬起,頭都未回,肘部直接向後擊去。   拳頭與肘部相擊,轟隆一聲巨響,楚凡的雙腳陷入地面,大漢的拳頭渾然一震,其雙眼瞬間眯起,嘴角微微向上斜翹,戰意濃濃。   兩人就這樣站立着,比拼肉身之力,竟不相上下,誰也奈何不了誰。   肉身、神魂皆成聖後的楚凡,雖未真正達到融合,未邁入聖尊境,但其戰力,已然堪比聖尊第一步。   只是在尋常狀態下,僅僅只能堪比,若真拼死一戰,恐非聖尊第一步強者之敵。   楚凡的雙眸驀然變爲血紅色,長髮變得紅豔而邪異,縷縷晶紅的流光,從其體內擴散而出,骨骼晶紅,如一道道紅色的星河,交叉流轉間,透出霸道的氣息。   “轟~!”   一股氣勢震盪開來,彪形大漢竟被生生震退,手臂都在輕顫,其猙獰的表情驀然凝固,萬萬未想到,比拼肉身之力,他會不如楚凡。   道體之力展開後,加持在肉身上,楚凡肉身之強,已超過尋常聖尊第一步之修。   “你爲何未跨入聖尊境?”望着楚凡的背影,大漢沉聲道,在他看來,以楚凡展現出來的戰力,已然可跨入聖尊境。   楚凡何嘗不想跨入聖尊境,只是不知爲何,似有一層壁障阻擋他的突破,久久不得突破之機。   冰魄蠶衣隨着楚凡的心而變化,黑衣變爲紅色長衣,在街道上獵獵作響,衣袂飄飄。   神庭中,有不少修士在注意着這場戰鬥,見楚凡展現出的戰力,他們都不由一驚,有的更倒吸口涼氣,想不到,在如今的天地間,竟也會出現楚凡這等強者。   一名名聖尊強者,相繼出現在屋頂上,饒有興趣的望着楚凡。   “再來!”彪形大漢怒喝一聲,心中頗有不甘,他不相信,自己竟不如楚凡,仍舊沒有使用巨斧,雙拳交叉間轟殺向楚凡。   緩緩轉身,楚凡血紅的眼非常駭人,一道道紅光在他體表流淌,宛若一尊血色修羅,屹立於原地,右臂抬起,在空中劃出一個美麗的弧線。   兩人再度碰撞,數息間,就交手不下數千次,然楚凡依舊立着未動,宛若一根天柱,定在原地。   僅僅數息,四周的建築便失去光澤,其上的靈氣皆被楚凡和大漢所用,緊接着,兩人交戰之地,便有數座建築化爲飛灰。   要知道,這些建築非常堅硬,且有大陣守護,或許,惟有神靈間的戰鬥,才能讓這些建築化爲廢墟。   大漢又一次退開,嘴角勾勒一抹苦笑,道:“想不到,這片天地間,還有你這等強者,你體內淌的血,應是道家的吧,只不過,你的道體之能好像變異了。”   楚凡面不改色,如戰神一般站在原地,他知道,接下來比的便不再是肉身之力,而是真正的一戰,之前的交手,不過是熱身。   要知道,能被封印到現在,且安然活下來的強者,都絕非弱者,特別是聖尊境強者,所擁有的底牌,絕對非常強大。   彪形大漢抬手一招,黑色巨斧立刻飛入其手,巨斧入手,一時間,他身上的氣勢,彷彿與之前又不再一樣,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狂猛而兇戾,宛若一尊嗜血兇獸般,之前,若稱他爲人,那現在,他散出的氣勢,簡直就是一尊冷血動物。   見狀,楚凡右掌輕翻,踏命槍立刻出現在其手,紫色的長槍,配上溢着血紅流光的身,他凝視着彪形大漢,淡淡道:“來吧!”   之前與大漢交手,楚凡看似平靜,其內心卻震撼無比,若非施展出道體之力,他絕非大漢之敵。   且就算施展出道體之力,他與大漢也不過大相徑庭,根本不可能真正分出勝負,如今才明白,聖尊強者的厲害,絕非肉身、神魂成聖能比。 第四百零三章 我只想   大漢手中的黑色巨斧,大開大合間,橫劈向楚凡,斧刃散出森森之芒,寒氣濃濃,氣機非常霸道和強絕,欲把楚凡攔腰斬斷。   楚凡無懼,他也想和聖尊強者較量較量,看看自身的戰力,究竟能強到何種地步。   踏命槍在他手中揮舞,如一條紫龍游擺,玄而又玄,長槍錚鳴,宛若龍吟般脆耳,又非常尖銳,穿透人的耳膜,直刺靈魂。   兩人都很強大,出手的速度非常快,快到讓人分不清誰是誰,哪怕是其餘聖尊之修,也不由眯起眼睛,露出很濃的戰意。   彷彿楚凡在他們眼裏,就是一隻待宰的獵物,正等着他們去瓜分。   紅衣飄然,眸光妖紅,全身都覆蓋在晶紅之中,一道道紅芒淌下,如雨線一般,非常奇異,楚凡手中的踏命槍,紫芒璀璨,照耀天地,把兩人交戰之地都映照在內。   “轟、轟、轟~!”   轟鳴如天雷之音,即使是這些遠古之修,心神也不由一震,甚至有那麼一些造化二境之修,更被震的吐血,楚凡和大漢的戰鬥,已超出這些修士的極限。   聖力擴散向四方,打在衆多建築上,卻無法毀去這些建築,只能把建築打出一個個窟窿。   由此可見,神庭的這些殿宇,真的能與天宮相比,簡直就是建在地面的天宮。   “嗷~!”彪形大漢發出一聲吼叫,聽起來宛如獸吼,生生將楚凡震退,且大漢手裏的巨斧,驟然間變大,如一座斧山,斬向楚凡。   這一次,巨斧斬下時所蘊含的威力,絕對能將聖尊第一步強者的肉身廢掉,這股威力,已然超出了尋常聖尊第一步,所能施展出的力量。   “蒼穹滅!”口中一聲低喝,楚凡施展出仙魂決第三式——蒼穹滅。   只不過此番施展的神通,是依靠踏命槍爲主來展開,一槍刺出,整個天地瞬間顛覆,緊接着變得暗淡無光,如末日來臨一般,充滿濃濃死氣。   蒼穹滅掉,大地豈能苟存?   死氣蔓延,陰氣在空氣裏飄動,沒有寒風,卻能感覺到刺骨的凜凜之風。   大漢和楚凡又一次碰撞,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交戰之地,似有天崩地裂之像,星河碎斷,一顆顆虛幻的大星在炸開,整個天地,都淪入無邊的黑暗中。   兩人交戰,已然進入一個奇異的境界,他們的交戰地,明顯與外界隔絕開來,這是一種無形的勢,就如同重新創造一個世界,旋即又將之毀滅。   而這,正是聖尊修士的強悍所在,可依靠己身之力開闢空間,真正做到凌駕於這片天地之上,一隻腳跨入超脫之列。   這一次碰撞,楚凡和大漢同時倒卷而出,嘴角都溢血,大漢每一步落下,大地都會顫一下,而楚凡每一步落下,空間都會碎掉一塊。   兩人的做法很簡單,都想把力量嫁接到天地之中,如此一來,他們所受的傷,便會大大減輕。   停止後退,止住身形,楚凡足足後退了七步,可大漢僅僅只退後三步,且在楚凡右手掌心中,有猩紅的血液滴落而出。   由此可見,高下立判,面對真正聖尊強者,楚凡想勝的話,當真很困難,可以說幾乎沒有可能。   能戰成平手,已屬強悍!   畢竟,聖尊強者擁有聖力,而楚凡,卻沒有這股力量,即使是有,也沒有聖尊修士的精純,他敗就敗在此處。   “你,贏不了我。”抬手抹去嘴角血跡,楚凡很冰冷地道,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隱隱中透出一縷縷自信之芒。   “是的,我贏不了你。”彪形大漢還有底牌未使出,但他也相信,楚凡同樣還有底牌,“但你認爲,你真能闖進去嗎?”   從交手中,彪形大漢已然知曉,楚凡絕非笨蛋,不可能一出手就施盡底牌,畢竟神庭內強者無數,不留點底牌,恐會死無葬身之地。   聽到彪形大漢的反問,楚凡臉上的笑顯得更爲深沉,是一種赴死的決心,龍潭虎穴又如何,在這世間,沒有他楚凡不敢闖的地方。   不是不敢闖,而是要看,值不值得去闖!   而楚萱,則值得他去拼命!   “闖得進,闖不進有區別麼,不管怎樣,楚某是闖定神庭了,死又何妨,天地都有盡滅時,何況是修士。”楚凡手握踏命槍,很灑脫地回答,全身透出高貴之意,與四周那清新的靈氣相照應,彷彿他就是這世間,最高貴的人。   說話間,楚凡抬頭掃向四周,從那一個個屋頂上掃過,目光落在那些個聖尊強者身上,嘴角漸漸斜翹,臉上的笑容愈發顯得妖邪。   特別是配上他那血紅的眼,和長長的紅髮,簡直就是一尊惡魔般的存在,宛若血域修羅,號令天下,在他眼裏,擁有一股睥睨天地,俯瞰蒼生的獨尊之意。   “咯咯,大哥哥好樣的,大哥哥抱抱娃娃好嗎?”一個看似只有四五歲的小孩,站在屋頂上,輕聲發笑,一臉童真樣,望着楚凡笑道。   笑聲很甜蜜,話語很清脆,可聽在耳裏,卻有種毛骨悚然之感,渾身會不由自主的打個激靈。   聽到這聲音,彪形大漢皺眉望去,眼中出現濃濃忌憚,很顯然,他對那小孩有些懼意。   “瓷娃娃,我能搞定,無需你插手。”彪形大漢特意壓低着聲音道,明顯透着沉重。   “咯咯,江湖哥哥到邊上去玩沙沙嘛,這裏交給娃娃好麼?”小孩臉露童真,真的是個瓷娃娃,一雙玲瓏大眼,眸如秋波,呈現出近乎懇求的語氣,“娃娃也想玩嘛,好久沒人陪娃娃玩了。”   聽到兩人的交談,楚凡霍地抬頭望向瓷娃娃,眼中露出駭然之色,之前他曾望向過瓷娃娃所在之處,卻沒有發現小孩的存在,一時間,他感覺後脊發涼,就像被一隻厲鬼盯住一樣。   “我只想帶走我的妹妹,聖尊又如何,神靈又何妨,我只想帶走萱兒罷了,汝等若阻,就算楚某拼掉性命,也要讓汝等付出代價。”楚凡開口打斷兩人的對話,非常強勢,“聖擋殺聖,神擋誅神。” 第四百零四章 拼命   楚凡的話,不可謂不狂妄,充滿唯吾獨尊的氣勢,非常霸道,就算面對聖尊,他也敢一戰,一槍在手,敢問天下誰是英雄。   一往無前,霸道而瘋狂,這一次,楚凡直接祭出陰陽碑和五行碑,氣勢更加強大了。   陰陽碑在頭頂沉浮,五行碑在身周環繞,黑白之芒灑落,紅芒如線,五彩光芒環繞着他,現在的楚凡,所散出的氣息,讓彪形大漢都爲之一震,雙目不由自主的眯起。   楚凡轉身,不再去看彪形大漢,徑直朝神庭深處走去,在他看來,彪形大漢已不會再出手,因爲兩人心中都明白,他二人根本不可能生死一戰。   畢竟兩人戰力相近,戰到最後,誰勝誰敗,還是個未知數。   “大哥哥,你抱抱娃娃嘛。”瓷娃娃清脆的聲音再度響起,只不過,當他再度出現時,已然來到楚凡身前一丈外。   望着楚凡的背影和瓷娃娃那嬌小的身軀,彪形大漢面色一變再變,最後悠悠一嘆,毫不遲疑地踏空離去。   在彪形大漢眼中,有着濃濃懼怕之意,甚至可以說爲悚然!   “滾!”臉上的笑驟然消失,眯眼冷視瓷娃娃,楚凡冷聲暴喝,道隨音出,震動空間與時間。   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小孩,絕非表面所見這般童真,因爲在神庭中,不會有弱者。   能讓彪形大漢都忌憚之人,可以想象一下,瓷娃娃究竟有多強。   對這些遠古之修,楚凡根本沒有任何好感,他們的高傲,讓楚凡爲之厭惡。   彷彿遠古之修,就該凌駕於世人之上一般,這種被人當作獵物的感覺,楚凡非常不喜。   聽到楚凡的冷喝聲,瓷娃娃仍舊帶着童真的笑,怯弱弱地望着楚凡,一雙小眼淚汪汪,如晶瑩剔透的玻璃球一般。   只是,在那如黑鑽般的瞳孔中,掠過一抹陰森!   向前邁步,楚凡眸光冰冷,右臂一揮,踏命槍便猛刺而出,直取瓷娃娃眉心。   “大哥哥是壞人!”忽然,兩行淚水從瓷娃娃眼角淌下,帶着泣音道。   聞言,楚凡心中一陣悸動,他刺出的一槍,竟完全刺空,且這聲音,是從他面前傳來,就在他的腳下。   猛地低頭望去,楚凡瞳孔驟縮,面色猛變,心靈一陣悸動,只見瓷娃娃正抱着他的小腿,抬着頭,一雙淚汪汪的眼正看着他。   遠處,彪形大漢扛着巨斧,立在虛空中,當見到瓷娃娃抱住楚凡的瞬間,大漢輕搖頭,嘆息一聲:“就算在遠古,瓷娃娃也當爲一方強者,讓你離去,卻執迷不悟,你怎會是瓷娃娃的對手。”   對上瓷娃娃那淚汪汪的雙眼,楚凡頓覺後脊發涼,毛骨悚然,要知道,他刺出的一槍,就算是那彪形大漢也不可能輕易避過,然這瓷娃娃不僅避過,還在悄無聲息中,抱住了他的小腿。   短暫間,楚凡只覺右腿上傳來一股鑽心之痛,如同靈魂也被撕扯一般,令的其嘴角抽搐數下。   體內修爲迅速流失,似有一股力量湧入他體內,要把他鎮封在此。   “大哥哥,留下來陪娃娃玩吧。”瓷娃娃一臉無害,咧着嘴笑道。   神情動容,楚凡此刻才發覺,自己竟看不透瓷娃娃,那一雙玲瓏圓小的眼睛,彷彿深邃如星海,深不可測,攝人心魂。   想也不用想,瓷娃娃絕對比彪形大漢厲害,且高出不僅一個層次,畢竟,能讓彪形大漢自動退去,瓷娃娃的實力已然不用明言。   靈氣氳氤,空氣裏飄浮着水珠,只是這水珠,是由稠密靈氣相聚而成。   遠處觀望的強者,紛紛一聲輕嘆,他們很清楚,被瓷娃娃看上之人,就從未逃脫過,在他們眼裏,任楚凡再強,也不可能敵得過瓷娃娃。   身軀猛地一震,欲將瓷娃娃震開,可令楚凡駭然的是,瓷娃娃那一雙肉嘟嘟的小手,仍舊緊緊抱着他的腿。   “我只想,帶走我的妹妹!”心一狠,牙一咬,楚凡冷冷低語着,眼神盡顯堅毅和兇戾,他右掌輕翻,便見踏命槍垂直刺下,直取瓷娃娃腦門。   只不過,這刺出的一槍非常凌厲,楚凡幾乎動用全部修爲,五行碑、陰陽碑之力更加持在其上,威力絕倫,可擊天穿地。   一股濃濃煞氣,忽然籠罩在楚凡頭頂,遠處觀戰之修見狀,不由在心中大驚,這濃濃的煞氣,比其中一些修士身上的煞還要濃與深。   “此子若不殞落,日後必成氣候!”彪形大漢站在遠空,眸光深邃,犀利無比,一眼就看出了楚凡的用意。   若瓷娃娃不鬆手,那刺下的一槍,不僅能傷敵,更會傷到楚凡己身,他的右腿會在頃刻間成爲肉屑。   對自己都能如此狠心,可見他對敵人,會是何等兇殘!   瓷娃娃睜大着眼,滿是難以置信之色,彷彿楚凡如此做,讓前者很傷心。   只是,瓷娃娃抱着楚凡的小手,仍舊沒有鬆開,但那刺下的踏命槍,呼呼發響,劃出了一道美麗的弧度,空間都被劃出一道細痕。   見狀,楚凡額頭冒出汗珠,他想把瓷娃娃逼退,卻不想真正的傷到自己,畢竟他現在身處絕境,一旦失去一條腿,更會顯得很被動。   當踏命槍要刺中瓷娃娃之際,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抱着楚凡的手驀然鬆開,留下一個殘影后,便消失在楚凡眼中。   楚凡幾乎使盡全力,置之死地而後生,他早已做好捨棄一條腿的準備,可當看到瓷娃娃嘴角那詭異的笑後,他心中一陣疙瘩,毫不猶豫的選擇收勢。   只是,現在的踏命槍,他已無法完全操控,因爲那刺出之力,已然達到巔峯,就算是其自己,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收回槍力。   於千鈞一髮之際,楚凡收掉大部分勢,右腳抬起,向後微微移出那麼幾寸距離,但刺下的踏命槍所蘊含的力量,依然讓很多強者都心驚。   幾寸距離看似很小,卻讓楚凡險險避過刺下的踏命槍,槍尖刺入地面,而那刺下時所形成的勁風之刃,卻刮在其腿之上。 第四百零五章 獨對八聖   踏命槍刺入地面,地面震裂,一道裂紋向前延伸而去,凡是裂紋所過之處,那些屋舍的牆壁上,都會出現很大的裂紋,靈氣全無,似隨時都會坍塌。   在楚凡右腿之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紅血順着小腿淌下,落到地面,充滿破滅之力,隨便一滴血,都能斬殺任何一名三虛修士。   一槍之力,連冰魄蠶衣都被破,陰陽碑和五行碑的防護都無用,可見這刺出的一槍,當真很強大,擁有毀天滅地之能。   仙魂決自主運轉,腿上的血槽立刻恢復如初,被楚凡以修爲之力掩蓋,他手持踏命槍,紅髮飄飄,紅衣倒卷,眸光陰沉且充滿煞氣,一步向前踏出,霸道之氣盡顯無遺。   瓷娃娃出現在一旁的屋頂上,臉上仍然帶着些許童真,但嘴角那玩味的弧度,明顯與這笑不相符。   所有遠古之修,皆忌憚地望着瓷娃娃,不敢太過靠近他,瓷娃娃雖是後加入神庭,可修爲最深不可測,可以說,除卻狐祖外,他就是神庭的第一強者。   衆修想也不用想都明白,瓷娃娃肯定沒有施展出全部實力,或許在他眼裏,楚凡不過是個玩偶。   一個玩偶,還不配讓他施展全力,但這樣的強者,的確擁有睥睨天下之力。   “我只想,帶回我的妹妹!”楚凡邁着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神情堅定,削瘦的身影落入所有修士眼中,皆感覺心靈微微一顫。   曾幾何時,他們也有過這種堅定,奈何歲月無情,多年的沉澱,已經把他們的棱角磨平。   楚凡的聲音輕而重,低沉而堅定,霸道且強勢,沒有任何商量餘地,是一種,就算是死也要完成此事的決心。   “你、你、你……”瓷娃娃一屁股坐在屋頂上,抬手一指八名聖尊修士,命令道:“去把我的玩偶帶來,否則你們就做娃娃的玩偶吧。”   被瓷娃娃指到的八名聖尊修士,全是聖尊第一步修爲,聽聞此言,八名修士均變色,毫不猶豫的一步邁出,直接攔住楚凡的去路。   八名修士知道,瓷娃娃絕對沒有說笑,一旦成爲他的玩偶,比生不如死還恐怖。   瓷娃娃坐在屋脊之上,雙膝微微彎曲,雙手託着下額,一雙水靈靈的小眼,精芒四溢,臉上露出童真的微笑,淡看着楚凡和那八名聖尊之修。   若他想出手,以楚凡之力,根本不可能抵抗,或許只有他自己心裏明白,不是不對楚凡出手,而是不能出手。   楚凡之前刺出的一槍縱然厲害,卻也傷不到瓷娃娃,後者的修爲深不可測,若非在那關鍵時刻得到狐祖的提醒,楚凡恐已成爲真正的玩偶。   “道家小輩麼……”瓷娃娃眼中帶着濃濃的興趣,望着楚凡那削瘦的背影,低語喃喃,“此子身上的因果之力太濃,其命運多變,旁人一旦沾染上他的因果,也不知是福是禍。   就是不知,究竟是誰如此狠心,要在他身上種下如此多的因果,命終之時,絕於心愛之人的手。”   在其餘修士心中,認爲瓷娃娃是看不起楚凡,故沒有再出手,然他們哪裏明白這樣一個怪胎的想法,簡直不可揣測。   不是看不起,而是他不願沾惹楚凡身上的因果,更不願違抗狐祖的意志,畢竟,狐祖與道家淵源頗深,豈會坐視不理。   “玩偶……”嘖嘖一笑,瓷娃娃捧着小臉,一臉得意之色,他不願沾惹楚凡身上的因果,卻可以把這因果,嫁接到那八名聖尊修士身上。   如此一來,他就能在不沾惹因果,不得罪狐祖的前提下,得到楚凡這個玩偶。   只是楚凡不知道這些,更猜不透瓷娃娃的心思,也沒必要去猜,但他已經猜到,冰城會變成神庭,或許與那九尾狐有關。   不管對方是敵是友,楚凡只想帶走楚萱,自己的妹妹,便要自己來保護,無須他人插手,這是作爲哥哥的責任,更是一個強者的道心。   守護要守護之人,戰不可戰之敵,一路走來,他何嘗懼過,大風大雨都無法擋住去路,何況今日這不算險境的險境。   “即將殞落的天才,咯咯,你可別怪我們哦。”一名長着鬍鬚,滿頭黑髮披散在胸前和後背的男子,嘴角微微斜翹,冷視着楚凡道。   “呵,八名聖尊,你們也太看得起楚某了!”楚凡自嘲道,但嘴角的微笑,卻帶有一抹淡淡的自信,眼中射出的光芒,是一種悍然無懼的戰意。   緊接着,其眸光一冷,霸氣蕩然,煞氣飄繞,攜一股有我無敵的氣勢,一步邁出,並冷冷開口。   “要戰,那便戰,楚某何懼之有?今日,死又何懼,楚某心甘情願,死得其所。”   一句話,迴盪在神庭中,一縷縷波紋盪漾在一座座殿宇間,靈氣飄蕩,音波繚繞,很多遠古修士都陷入沉思,眼中流露出一抹敬佩。   不論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強者……都該受到尊重!   能存活到而今的遠古之修,全都擁有不會改變的堅定,只是每一位修士所擁有的堅定不同而已。   修道,修的不僅僅是修爲,而是道,是一種哪怕是死,也不會放棄的執著。   楚凡與八名聖尊,立刻戰成一團,彪形大漢站在遠空,扛着巨斧,觀望着九人間的戰鬥,眼睛眨也不眨,他也很想看看,楚凡究竟有什麼底牌,戰力到底強到什麼地步。   但彪形大漢並不認爲,楚凡能嬴八名聖尊,連前者都不敢妄言能勝八名聖尊,更何況是還未真正邁入聖尊境的楚凡。   陰陽碑向前鎮壓而去,黑白之芒刷落,就如同黑夜與白日在交替,將八名聖尊都籠罩在內。   五行碑迅速變大,五色神光浩瀚如海,充斥在黑與白中,就像天地開闢之初,在黑夜與白日中,造出五行。   聖尊豈是蓋的,他們可真正擁有開天闢地之能,在天地未變時,隨便拿出一名,都能橫掃整個北冰。   一人獨對八人,楚凡雖自信,戰意高昂,當他自己也很清楚,不可能是八名聖尊之敵。   只是有些戰,明知不敵,也要戰! 第四百零六章 雙術疊加   別說面對八位聖尊,即使只面對一名,楚凡都疲於應付,沒有百分百勝算,此刻卻獨面八聖,可以說,已是必敗之局。   八聖同時出手,戰力無雙,若非這裏是神庭,有神性力量壓制,此地可能都會被他們打到塌陷。   但就算有神性力量壓制,四周那堅硬無比的建築,也有那麼一些被打到坍塌,成爲塵埃。   “戰、戰、戰!”楚凡手持踏命槍,高聲大喝,毫無懼意,戰意沖天起,此刻的他完全是在拼命。   陰陽碑、五行碑之力盡顯,黑白與五行之力壓在八聖身上,然他們卻遊刃有餘,絲毫沒有要被鎮壓的跡象,相反,他們越戰越瘋狂,已然傾盡全力。   畢竟,達到他們這等程度,都非傻子,用屁股去想,都能猜到瓷娃娃的用意。   看似慢,實際快,幾人交手不過數息,五行碑、陰陽碑形成的黑白五行,就被八聖聯手破掉,且兩塊分碑之上,明顯出現了一絲裂痕,光芒比之前都暗淡了。   面對八聖,楚凡終是不敵,口中不斷咳血,被打得倒飛出去,身上有數道傷痕,且冰魄蠶衣都已損傷。   “知道天才是什麼嗎?”一名聖尊冷冷而笑,“天才就是廢物,未成氣後之前便鋒芒畢露,這是找死的節奏。”   五行碑與陰陽碑並非不強,而是楚凡如今的實力,還無法真正展現這兩塊分碑的力量,且他體內還有一塊空間碑,只是哪怕是死,他也不會動用空間碑。   因爲倩雪被冰封后,就一直立在空間碑的世界中,楚凡斷不允許她受到任何傷害,哪怕己身殞落在此,也不允許。   傻也好,執著也罷,至少,這是他繼續前行的信念!   槍指前方,紅髮飛揚,楚凡削瘦的身影突然變得筆直,瞳孔如兩顆妖異的紅色鑽石,非常邪異,他抬起左手,抹去嘴邊之血,仍舊沒有退意,煞氣凌雲,他的霸氣和信念,不容許自己後退。   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孤傲的身影,立在長街上,讓觀戰的遠古之修,心中都爲之一顫。   陰陽碑和五行碑,突然衝入楚凡的左眼和右眼,可以看見,在他的瞳孔裏,有兩塊古樸的石碑在沉浮,溢出縷縷強大的氣機,他身上氣勢再度一變,強盛而霸道。   “我只想,帶走我的妹妹!”楚凡低語道,仍舊只有這幾字,他的雙腳再度向前邁出,踏命槍紫芒璀璨,發出嗡鳴,似在爲主人的不甘而憤怒。   此刻的他,宛若一尊血紅戰神,唯我獨尊,一槍在手,敢戰天下不可戰,睥睨天下之勢,席捲八荒。   “蒼、穹、變!”踏命槍翻轉,向前一挑,旋即又橫掃而出,楚凡口中蹦出三字,整個蒼穹瞬間改變,就像天地未開一樣,他的身與魂化作蒼,意志與修爲成爲茫,這便是蒼穹變,一切回到原點,回到未開始之時。   楚凡以及八聖,消失在神庭的街道上,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讓觀戰之修愣住,就連遠處的彪形大漢,也都眯縫起雙眼,任他修爲強大,也無法看出,楚凡和八聖究竟去了何處。   瓷娃娃坐在屋脊上,同樣皺起眉頭,強如他,都看不透楚凡施展的這一神通,卻能追尋到一絲痕跡。   “這是穿梭歲月的力量,雖只摸到點邊緣,但此子在這等修爲,就能摸索到這禁忌力量,日後成就不可限量。”看到這裏,瓷娃娃一改之前的童真,雙目變得深邃而幽深,他知道,狐祖肯定不會讓楚凡真正出事。   蒼穹變之術施展後,八位聖尊便出現在一片蒼茫中,但他們並未迷失,畢竟楚凡的修爲還不足以讓八聖達到迷失的地步。   蒼茫中,混沌重開,大星顯化,一切都在重新演化,真的是天地重開,萬物都在重生。   蒼穹變,講究的就是蒼中之變,穹中之茫,其中演化的一切,可真可假,八聖對視一眼,就能看到對方眼裏的駭然之色。   “區區小術,也妄想困住我等,真是自找苦喫。”一名聖尊滿臉冷笑和不屑,即使楚凡展現出的實力不弱,但在這聖尊修士眼裏,仍舊不夠。   就在八聖要出手之時,這還未開始演化的蒼茫中,便有道道火焰瀰漫而出,瞬間就瀰漫天地八荒,到處都是火焰。   且這火,散出非常陰寒的氣息,讓八聖第一次露出動容之色,因爲這火,已然能撼動他們的修爲。   滅魂火,不僅能滅魂,更能滅道!   緊接着,一道璀璨紫芒劃破火海,衝破蒼茫,咻咻而響,直接從虛無中射來,宛若一道紫色的流星劃過,美麗而璀璨。   紫芒正是踏命槍,它射來時捲動的力量,充滿毀滅之力,而八聖見狀,瞳孔不由大縮,二話未說,直接展開修爲,共同出手,朝踏命槍鎮壓而去。   轟隆隆巨響,震動九天十地,八荒都在顫抖,火海被轟出一道缺口,就連蒼茫,都被打裂,出現一個巨大黑洞。   “哈哈!”蒼茫中,傳來楚凡那猖狂而癲瘋的笑聲,剛演化出的大星瞬間爆開,如綻放的煙花,閃耀蒼茫。   星河崩斷,蒼茫碎去,歲月之河斷在了蒼茫裏,一切都在毀滅,楚凡自知非八聖之敵,哪怕施展出蒼穹變也不能敵。   故而,他纔會如此瘋狂地改變此術,以蒼穹變爲基,以蒼穹滅爲根,毀天滅地,變蒼茫爲滅,雙術疊加,以魂和意志爲力量依託,更有陰陽、五行之力加持,這是他而今最強的一擊。   楚凡的血從蒼茫中滴落,砰、砰、砰,蒼茫碎掉,一股混沌之力席捲四方,這是最原始的力量,即使是八聖也頗爲忌憚。   當一切都碎去,八聖面露猙獰,聯手破開蒼茫和虛無,從火海中衝出,更把混沌之力打散,踏出了蒼茫。   現實中,神庭大街,楚凡與八聖的交戰地,忽然爆發出一股驚天動地的氣息,宛若有開天闢地的仙人即將臨塵,要毀天滅地,重開天地。   八聖的身影出現在現實中,看起來有些狼狽,嘴角都掛着一縷血跡,這傷雖不重,僅僅只是輕傷,可看在其餘修士眼裏,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 第四百零七章 冰魄蠶衣碎   若非親眼所見,衆修都不敢相信,楚凡以一己之力獨戰八聖,竟能將八聖所傷,就連立在遠空的彪形大漢,也不由暗暗咋舌。   如此戰績,在衆修看來,楚凡足以自傲了,八聖啊,要知道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八位聖尊強者,試問天地間,有多少人在未達到聖尊境,就能如此之強?   八聖的神色很難看,眸光陰鷙,沉着臉,之前只抱着玩玩的心態,可現在,他們真正動殺機,感覺到臉上無光,面子盡失。   就連瓷娃娃眼中,都透出一絲詫異,他在心中自問,自己在楚凡這般年齡時,能否做到這樣。   答案是……不可能,做不到!   此刻,楚凡仍舊紅髮飄飄,身姿傲然,全身有縷縷紅光在流淌,眸子妖異而血紅,手持踏命槍,如戰神般屹立在八聖面前。   但他的身上,已經血肉模糊,冰魄蠶衣破損不堪,接近報廢,可以說,現在的他已是強弩之末。   “你,還是不願離去麼?”彪形大漢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望着楚凡那削瘦且隨時都會倒下的身影,大漢在心中輕輕一嘆。   “走?”楚凡猛地抬頭,直視着前方,一雙眼睛兇戾的可怖,笑着說道:“我還沒帶走我的妹妹。”   楚凡的意志和堅定,讓很多修士心中震動,在他們看來,楚凡若繼續執迷不悟,真的要殞落在此。   偏過頭,對着站在遠空的彪形大漢露出一抹微笑,這是楚凡真誠的笑,他能聽出,只要自己選擇離去,彪形大漢便會出手,保他離去。   “來吧!”楚凡猛地仰頭,露出高傲的表情,嘴角仍舊掛着一抹淡淡的、自信的微笑,他抬槍一指八位聖尊,紅髮飄飄,眼中的世界,是一種有我無敵的信念。   沙啞的聲音,狂傲且執著的兩字,讓人聽起來,總感覺有些悲壯。   “我很欣賞你的執著,但有些時候,執著就是傻逼式的自殺行爲。”一位聖尊冷冷道,不顯一點表情,很淡漠。   話語間,八名聖尊根本不留情面,沒有任何憐憫之意,竟同時選擇出手,且都是最簡單的動作,一拳、一腳、一掌,但就是這些簡單的動作,楚凡卻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來臨。   就在這時,被他收回體內的陰陽碑和五行碑,竟自主從其體內衝出,擋在楚凡身前。   八聖來臨,他們的出手哪怕再簡單,也擁有毀天滅地之能,一招一式間,都非常凌厲,狠辣而刁鑽。   八聖的拳、腳、掌打在陰陽碑和五行碑之上,轟隆隆巨響,碰撞產生的波動擴散向四方,彷彿整個天地都炸開了,五行破碎,陰陽顛倒。   兩塊古樸的石碑上,發出咔咔之聲,又出現幾道裂痕,光芒更爲暗淡,這一次,它們真的再幫不了楚凡,兩塊分碑雖強,但以楚凡之力,只能發揮如此多的實力。   兩分碑被打回楚凡體內,融入到空間碑中,完全消失不見,在將來一段時間內,恐是無法再動用這兩塊分碑。   持槍迎上,楚凡悍不畏死,踏命槍橫掃向前,可當與八聖再度碰撞後,他的身體有如斷線的風箏,被一股強風向後捲去。   冰魄蠶衣真正完成使命,徹底化作飛灰,冰魄蠶衣雖是聖器,但面對八位聖尊的強烈攻擊,也仍然禁不住這股強悍的力量。   但冰魄蠶衣也不辱使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毀滅前的能量,即使毀滅,也要護主。   鮮血淋漓,楚凡血肉模糊,身體真的殘破不堪,鮮血就像流水一樣,從他的體表淌下,森白骨頭裸露在外,非常駭人。   嘴中冒血,若泉湧一般,楚凡倒出去數十丈才穩住身形,且還砸在數座殿宇之牆上,臉色白的嚇人。   手持踏命槍而立,楚凡搖搖晃晃的站着,仍舊不曾倒下,嘴角淡淡的自信笑容,還存在着。   八聖看着楚凡,所有人也看着他,神情各不相同,就連瓷娃娃,都露出些許詫異,望着楚凡那血肉模糊的身體,心驚不已。   就算是真正的聖尊強者,恐也禁不住八聖猛烈且凌厲的攻擊吧。   “我要,帶走我的……妹妹!”拖着搖搖晃晃的身體,蹣跚邁步,楚凡手持踏命槍,再度邁開步伐,朝前走去。   誰都不知道他哪裏來的這股力量,但所有人都清楚,正是那一種堅不可摧的意志,在支撐着他。   這一刻,與楚凡交戰的八聖,都爲之駭然,心中生出絲絲懼意,總感覺後脊發涼,有種涼颼颼的感覺。   若是沒有資質的人修道,僅憑這種意志,也能成爲一方強者,可楚凡不僅資質超好,且還擁有如此堅定的意志,日後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一時間,八聖暗下決心,不可讓楚凡活下來。   但就在八聖要出手解決楚凡之際,一道翩翩的身影從空中落下,宛若在飛舞的蝴蝶,非常美麗。   出現的女子,正是狐瑤,他的美,雖趕不上狐祖,卻也算得傾國傾城,魅惑衆生。   望着狐瑤,瓷娃娃輕聲一嘆,嬌小的身影消失在屋頂,遠空,彪形大漢同樣皺着眉頭消失,似不願與狐瑤有太多接觸。   “狐瑤……”望着狐瑤,以及四周之修對她的神色,楚凡眯縫起雙眼,射出一道道駭人的精芒。   從衆修的神色中能看出,他們對狐瑤的感覺很複雜,有喜歡、有懼怕、同樣有恭敬。   “稟神使,此人擅闖神庭,當殺!”一名聖尊走上前,很不願的抱拳對狐瑤一拜,語氣卻有些冷漠地道。   讓他對一個小輩如此恭敬,其心中怎能甘心,不管怎麼說,他也是遠古的至強,如今卻要對狐瑤這樣一個晚輩行禮,且對方還是個女子,他心中怎會自願。   一上來,這位聖尊就給楚凡安上個死罪,可見他對楚凡的殺心,真的很強烈。   “此事交由我來處理,你們退下吧。”頭也不回的對八名聖尊道,狐瑤的語氣非常冰冷,充滿傲然之意,“這是狐祖的命令。” 第四百零八章 退   說話的那名聖尊修士本還想開口,可一聽是狐祖的命令,他立刻低下頭,再度抱拳,恭敬道:“遵狐祖令!”   四字,他幾乎是咬着牙齒說出來,之前出於無奈,迫於瓷娃娃的強大而出手,現在,他卻是真心想殺楚凡。   楚凡的強大衆人皆見,內心非常清楚,假以時日,楚凡必定能勝八聖。   八聖很不情願地離去,而楚凡則被一層紅芒籠罩,只能看見那一雙血紅眸子和妖異紅髮,他在運轉仙魂決,並吸納四方靈氣,滋養己身。   “神使,狐祖……”內心念着這兩字,楚凡緊鎖着眉頭,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他能感受到狐瑤的強大,更知曉“狐祖”所代表的含義。   面對八聖,他尚且不敵,如今卻要在狐祖手中搶人,他又該如何是好,一股濃濃的無力感,湧上心頭,憤懣和不甘在眼中出現。   “你離去吧,她留在這裏,只有好處。”狐瑤與楚凡只有一面之緣,但她對楚凡的印象卻非常深刻,此刻再見,神色中透出些許複雜。   兩人說不上爲敵,也談不上友好,但達到他們這等境界,都明白,這次的天地之變和以往不同,或許誰也活不下去。   所以,爲敵與否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   聞言,楚凡沉默,他自然知曉狐瑤話中的“她”是誰,也知道,想從狐祖手裏搶人,就算他拼上性命,也抵不上狐祖一個眼神之力。   四目相對,在空中擦出一道道火花,非常絢爛,狐瑤就那樣立在空中,長裙飄繞,亮麗黑髮如萬千黑絲般飄舞,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你離去吧,狐祖與道家淵源頗深,不會害她。”狐瑤再次開口,仍舊是勸楚凡離去,紅脣如杏,眸放秋波,非常迷人。   若就此離去,楚凡真的不甘心,冰魄蠶衣碎在此,他也身受重傷,可以說,自修道以來,他還未喫過如此大的虧。   見楚凡仍舊一言不發,狐瑤輕輕一嘆,細手輕翻,一枚玉簡出現在她手裏,緊接着輕輕向前一拋,便見玉簡緩緩落到楚凡面前。   “狐祖說,你看過後自會明白。”說完,狐瑤便不再開口,直接轉身,踏着虛空離去,身段婀娜,細腰扭擺,看得遠處的很多修士心神一陣輕顫。   目光從玉簡上掃過,楚凡雙瞳猛地一縮,心中震驚無比,因他只看見四字。   冰神傳承!   這四字,宛若一道晴天霹靂,打在他的心頭,忽然間,聯想到一切,他心中的那股無力感愈發強烈。   “冰神殿,冰神傳承。”聯想到冰神殿,楚凡忽然感覺,之前見到楚萱時,她會變成那樣,或許真的與狐祖無關,而是這冰神傳承在作祟。   當楚凡的目光從玉簡上掃過後,玉簡立刻碎掉,化爲點點晶光,消散在楚凡面前。   “狐祖與道家淵源頗深,莫通守護在冰城,守護的不是城池,而是狐祖——九尾狐。”緊鎖着眉頭,楚凡立身在原地,陷入沉思中。   自來到此地後,他未曾見到莫通,想也不用想,莫通肯定已經殞落,而狐祖若真想滅他和楚萱,根本不用如此大費周折,以狐祖之力,只需一句話,就能讓楚凡死上無數回了。   “希望你不要騙我,否則就算拼掉所有,我也要讓神庭從這世間消失。”楚凡猛地抬頭,已做出選擇,嘴角那淡淡的微笑已經消失,被一抹苦澀取代。   之前,他就算拼儘性命,誓要帶走楚萱,可現在,他不得不放棄,不是怕,也非不敢,而是他很明白,若真是冰神傳承在作祟,他帶走楚萱,不是幫她,而是害她。   以他之力,根本無法解決冰神傳承所產生的一系列作用,惟有狐祖,才能讓楚萱真正接收傳承,安然度過危局。   在衆多遠古之修的目光裏,楚凡拖着疲憊的身軀,轉身離去,每一步落下,都是搖搖晃晃的,彷彿要倒下一般。   長髮飄逸,紅芒流淌,楚凡那削瘦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所有人視線,可誰都忘記不掉,之前那傲然的身姿是多麼挺立,宛如戰神。   當楚凡走到神庭出口時,發現瓷娃娃和彪形大漢早已等待在此,他卻沒有停步,徑直朝神庭外走去。   一道道目光被他甩在身後,有陰冷,有敬畏,同樣有殺意!   “你體內,封印着一個遠古強者,他很厲害,你要小心。”當楚凡要走出神庭時,彪形大漢忽然皺着眉頭這樣道,有提醒之意。   而瓷娃娃則撇撇嘴,一臉不盡然,道:“狐祖說了,北冰歸神庭,輪迴殿都退去,你好自爲之。”   說到這裏,瓷娃娃忽然想到什麼,嘴角勾勒起一抹詭異的笑,略有深意地說。   “輪迴殿正與東原之修大戰,據娃娃所知,東原之修好像自稱是狼羣,真是奇怪,狼羣又是什麼東東,很好玩麼?”   說着話,瓷娃娃還偏過頭,臉帶疑惑的對彪形大漢詢問狼羣是什麼,然彪形大漢則皺着眉頭,神色陰沉,略有深意的看一眼楚凡,便閃身離去。   瓷娃娃怎會不知狼羣和道家的淵源,他如此說,用意很明顯,是要楚凡去東原,和輪迴殿碰撞,借輪迴殿之手滅後者。   正如瓷娃娃所想,當楚凡聽到狼羣兩字後,眼中的確有一抹光芒掠過,神情頗爲凝沉。   這一次,楚凡選擇避退,不是怕死,而是要讓楚萱留在此,度過冰神傳承之危。   他的背影,消失在神庭外圍,消失在每一名遠古之修、北冰之修眼裏,夕陽西下,天邊似被鮮血染紅一樣,非常血紅。   而楚凡的背影,在衆修眼裏,是如此的修長和挺拔!   在楚凡離去之時,一名聖尊從神庭中離去,看去老態盡顯,非常瘦,他站在夕陽下,望着前方,朝楚凡去向追去。   這名聖尊,正是之前出手的八聖之一,在神庭,他們不得不聽命於狐祖,可他們又不能讓楚凡活下去,否則日後可能會有大禍,故選出一個代表,出神庭,滅楚凡。   在八聖看來,滅重傷垂死的楚凡,一聖足矣!   “若連一位聖尊都應付不來,活着也無用,死便死了。”九尾狐雕像上,狐祖眺望着夕陽,淡漠道。   神庭的一切,怎能逃過她的雙眼,那名聖尊的追出,她並未阻攔,因在她看來,楚凡若連一位聖尊都應付不來,他就不能再肩負道家的使命,而要由楚萱來接替。 第四百零九章 追殺   半月後,楚凡盤坐在一座火山口上,藉助此地那火熱的力量滋養己身,好讓體內傷勢恢復得快一些。   他紅髮飄飄,眸如星辰,身周布有大量靈石,使得此地靈氣氳氤,非常迷濛,更有一座大陣被其佈置在四周,掩蓋己身波動。   自離開神庭,他便遠遁無數萬裏,當時就陷入昏迷,足足數日才從昏迷中醒來,而後他又顧不得重傷之身,再度遠遁無數萬裏,因他已然察覺到,有聖尊追殺而來。   其體表已然恢復如初,道體之力被他內斂,但那眸子中,時而有紅光閃過,宛若紅色閃電一般,且其頭髮,仍舊是妖異的紅色,只是面色依然略顯蒼白。   “東原之修,與狼羣究竟是何關係。”眺望着遠方,楚凡輕聲喃喃,半月來,他一路奔逃,就連靈石,都是從無數小勢力中搶奪而來。   若非身受重傷,天地靈氣近乎爲無,他也不會行搶奪之事,但在搶奪中,他也得知有關東原和輪迴殿之事,就連凡盟的退避,也被他知曉。   如今在北冰,共有四股勢力,凡盟、神庭、輪迴殿、東原之修,而凡盟已退回武宗所在,可以說,神庭已然成爲北冰的主宰。   就連降臨的輪迴殿,也不願與神庭碰撞,而是把目光放在與北冰相連的東原大地上,退而求其次,欲以東原爲根基,藉此立足於仙靈大陸。   “凡盟那裏應該無恙,但東原那裏的確要走上一遭,不管瓷娃娃出於何種用意,東原是必須去的。”楚凡站起身,紅衣無風自動,盡顯霸道之意,在他的眼裏,有股睥睨天下的獨尊氣勢,望着前方,嘴角勾勒起一抹詭異的笑,“想殺楚某,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一路奔逃,他也曾與那名聖尊戰過,奈何重傷之身,根本不敵對方,只得一路逃遁。   但而今,其傷勢已然恢復的差不多,戰聖尊已然不成問題,這一次,他不僅要戰,更要斬!   自神庭一戰後,他根本未收回道體之力,僅僅只是內斂,用修爲掩蓋住道體那強大的氣息,否則,其頭髮也不會是紅色,雙眸更不會時而有紅芒閃過。   “聖尊……”身下岩漿滾滾,遠空朝霞迷濛,楚凡眺望着遠空,眸子深邃如星河,“仙魂決四決,決身魂、決命運、決天地、決仙魂,身魂已決,命運未決,可這命運,究竟指的是什麼。”   神色有些凝沉,他很無奈,本可以突破至聖尊,可他卻感覺有一股冥冥之力,阻擋着他的腳步,不讓他得突破之機。   “聖尊分踏天,三步成尊位,而我的修道之路,本就超脫一切,如今不得突破之機,那便不去突破,我要……煉體、修神、踏命轉運成尊位。”楚凡眼中露出一抹強烈的自信,然他卻不知,踏命轉運成尊位,修的不再是聖尊,而是聖尊之上的神尊!   神尊,也就是世人所知的神靈!   “你既然想殺楚某,便要做好被斬的準備。”望着遠方,楚凡能感受到,在無數萬裏外,那名聖尊已然朝他所在而來。   其大袖一揮,數萬枚靈石立刻遍佈四周,如一座小山堆般,靈氣如濃霧,擴散開來。   以這些靈石爲根基,楚凡雙手掐訣,立刻佈下一座大陣,把整個火山口都籠罩在內,岩漿滾滾,熱氣蒸騰,溫度高到嚇人。   緊接着,他雙手遊動,十指劃過一道道美倫的弧度,無數道弒戮一指被他劃出,並且刻入大陣之中,一旦觸發,便會成爲漫天黑色指影。   繼弒戮一指之後,滅魂火立刻覆蓋此地,融入岩漿之中,蒼穹滅之術更被他隱入虛無裏,蒼穹變之術也被其以修爲之力施展開來,加入大陣之列。   做完這些,楚凡嘴角勾勒一抹詭異弧度,聖尊又如何,這一系列手段,也夠追來的那名聖尊喝一壺了。   不死也得蛻層皮!   “呵,楚某倒要看看,你死還是我亡。”臉上的笑充滿自信,楚凡堅信自己如今的戰力,戰聖尊不成問題,若佈置得好,說不定還能斬聖尊。   當然,僅僅只能戰聖尊第一步之修。   踏命槍出現在他手裏,散出朦朧紫氣,高貴非凡,他把踏命槍打入岩漿之中,自己則緩身坐下,淡淡看着前方,以流夢之術掩蓋己身,藏入歲月長河裏。   楚凡盤坐在火山口,只不過這身影,僅僅是流夢之術演化而來,並非其真身。   真身,已藏入歲月裏,除非是聖尊第三步強者前來,否則根本發現不了他。   “追殺楚某,楚某便反殺於你。”楚凡的聲音,在無頭無盡的歲月長河中響起,只是,無人能聽見而已。   一名盡顯老態的老者劃破長空而來,眼神滿是陰鷙之色,臉帶冷笑,還未接近楚凡所在的火山口,便狂聲而笑,聲震長空:“哈哈,你逃啊,繼續逃啊,區區小輩,也想逃出老夫的手掌心,真是癡心妄想。”   一眨眼,老者便來到火山口上空,俯瞰下方,在他眼裏,楚凡就是待宰的羔羊,根本不把對方放在眼裏。   來到火山口上空,老者臉上的狂笑更爲濃郁,他雖察覺到此地的不對勁,卻也未太往心裏去。   一切陰謀詭計,在絕對實力面前,都將淪爲泡影,可他已經忘記,此刻的楚凡,不是半月前重傷的楚凡,更非那隻知一路奔逃的楚凡。   狂妄是一種姿態,但有的時候,這種姿態卻會帶來致命的危機。   “區區一座陣法,也想困殺老夫麼?”一步邁入陣法之中,老者嘴角微微向上斜翹,冷笑連連,“老夫便讓你看清楚,什麼叫聖尊。”   話語傳出,楚凡仍舊盤坐在火山口之上,看着前方,一臉淡漠,彷彿不將那老者放在眼裏,這也真正把老者的怒火激起。   但盤坐着的楚凡,僅僅只是一道虛影,若老者肯用心神認真查看,定能發現其中貓膩所在,可他真的太狂妄,狂妄到不將楚凡放於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