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死的，是你
也許，潘勝至今都還不知曉，他的父親正是潘海，命運的悲哀，造就着一切。
“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如此離去，你也該瞑目了。”潘海已被滅道火燒燬，什麼也沒有留下，楚然盤膝坐在演武臺上，苦澀地嘆道，旋即閉上雙眸，調息傷勢。
“老祖！”
聽到潘海那響徹寰宇之話，交戰中的潘家長老猛地低頭看來，剛好瞧見其被焚盡那一幕，異口同聲地怒喊。
他們的喊聲，卻再也無法傳入潘海耳裏，而他們見此狀後，原本染血的面孔，更爲獰猙，不要命地拼殺。
“人生苦，萬物淡，到頭來，空一場。”目裏閃過一抹迷茫，楚凡輕聲喃喃着潘海臨死時，明悟的話語。
人生又怎能不苦，修道要經歷殺戮，愛恨、慾望種種因數，影響着每一個人。
可到最後，又有誰能真正無敵於天下，江山代有英傑出，萬物都會慢慢淡出歷史長河。
修道者，到頭來，莫不是一場空，還不如做凡人更爲隨性。
“族長，你好生保重！”
一聲虛弱卻顯得大聲的怒吼，將楚凡從沉思中拉回現實，他抬頭看去，剛好見到令其頗爲震驚的一幕。
徐家二長老徐炎，被龔家兩名長老圍攻，終還是不敵，他在吼出聲之後，猛地撲向一名龔家長老，身體赫然爆裂而開，血肉灑滿了夜空。
當一切散去，夜空中能量爆動，嗤嗤發響，徐炎在最後時刻自爆，拉着一名龔家長老共赴黃泉。
“徐炎！”
徐謹和三長老徐石，神色滿是悲壯，雖已有心裏準備，可當來臨時，怎能不難受，心如刀絞般疼痛。
龔家長老死去一名，還剩三人，圍攻徐炎未死那人，身體雖有傷，但也未曾耽擱，見徐炎自爆後，捲動着體外能量，夾着狂暴之氣，衝向徐石。
“徐石長老，小心。”徐謹身爲族長，自控力要強上很多，見那人直奔徐石而去，一邊應付敵人攻擊，一邊連忙出聲提醒。
但他的提醒已是晚了，徐石與徐炎乃同胞兄弟，雙眼被殺戮矇蔽，內心充滿仇恨，哪還顧得上徐謹的提醒，噴出一口鮮血後，迎身而上，欲斬殺與他交戰那人性命，沒有發覺，那捲動着狂暴力量衝來的龔家長老。
徐石手持一柄大錘，甩着砸向與其交戰之人頭顱，因其修爲比那人要高上兩個小層，故而在這一拼之下，那人明顯不敵。
噗！
窺虛間的戰鬥，只要你願意，一擊就可定勝負，兩擊就可定生死。
大錘砸中敵人頭顱，腦水迸射，兩個眼珠朝地面滾落，碎裂了，然徐石雖殺掉一人，自己也不好受，胸口被敵人臨死反擊，以手掌爲刀，戳進其胸膛。
龔家又死一名長老，他至死，右掌都留在了徐石體內。
與此同時，又一名龔家長老衝至，其施展出最強神通，更捲動着各種能量打向徐石，猶如漫天煙雨，絢爛無比。
“哈哈！”仰頭狂笑，徐石想躲已然來不及，更何況他根本沒有要躲避之意，胸膛流出的鮮血就像流水，止也止不住，他口中更是大口噴血，於狂笑聲中，揮舞着大錘，迎上那衝來的龔家長老。
“哥，我來與你共赴黃泉，兄弟二人有個伴，哈哈。”大錘脫手而出，如同厚重的高山，砸向龔家長老，而徐石自己則雙手掐決，七孔立刻流血。
“大血印！”
砰的一聲，徐石的身體赫然爆開，形成一股紅黑色的液體，呈圓狀，其上有兩個獰猙的眼睛，瞪着龔家長老，籠罩過去。
大血印，乃一種拼命神通，是真正的拼命，哪怕敵人不死，施展此術之人也會死去，這就是拼命。
“不好！”衝來的龔家長老暗叫一聲，急忙將捲動的各種神通和能量，向着前方猛地一推，迎上大血印。
而他自己，則借勢朝後方倒退而出，不願與徐石硬拼，因其早已看出，此招過後，徐石必死無疑。
“想跑？可能麼？”兩個碩大的眼珠眨動，充滿獰猙與恐怖，大血印猶如雪球，將四周的靈力滾動過來，使自身越發顯得壯大。
就連那衝來的各種神通和能量，也被徐石使出的大血印同化，令得紅黑色的液體，完全轉變爲紅色，如同血月，令人心靈發顫。
大血印一晃，眨眼就消失不見，當出現時，竟來到了疾速後退的龔家長老的身後。
“你，跑不掉。”平靜且有些恨意的話語，傳入龔家長老耳裏，他的長髮驟然豎起，面色驚恐。
大血印消失不見，進入了龔家長老體內，只見其身體赫然撐起，越來越圓，衣服被撐破，露出變成血紅色的皮膚。
能看見，皮膚之上有着一個個黑色印記，與紅色的皮膚相互交映。
“去助他一臂之力，這大血印無法將其殺之，只能重傷。”楚凡正看得出神，一句話突然傳入其耳中。
眼裏狠芒閃過，他轉頭看了眼閉目中的楚然，輕點頭，並未思考自己能否戰勝龔家長老，雙腳蹬地，身體如獵豹般衝向空中。
楚然讓他去，自然有讓他去的道理，不會害他。
“哈哈，你殺不了我。”龔家長老原本恐懼的面孔，忽然變得張狂，放聲大笑，有種劫外餘生之感。
砰的一聲，其越來越大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爆裂而開，一股能量環掃四方，雖強大，但也無法毀去楚府內一磚一瓦。
“哼，徐謹，下一個便是你。”只見從爆炸中心走出一箇中年男子，與之前爆炸那名龔家長老有些相像，但要顯得年輕。
顯然，徐石的大血印並沒有將他滅殺，只令其重傷，尚有一戰之力。
如他所說，此刻的徐謹與另一名龔家長老，戰的難捨難分，兩人修爲和戰力都相差不大，只要他加入其內，徐謹必敗。
只是，這名龔家長老正沉浸在未死的喜悅中時，沒有發覺，一位少年，從其身後不遠處衝來。
“徐謹，受死。”龔家長老冷喝一聲，就要施展神通滅殺徐謹，卻忽覺後脊一涼，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來。
“死的，是你！”
一句平淡的話語，自龔家長老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