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人界最後一戰（下）
鏘~~~
無形中，一道清越脆響在冥冥蕩起，天地內一片刺目耀眼的白光閃過，讓一界內觀摩此戰的存在，眼前一晃，下意識閉上眼睛。
那炫亮白光的中心，一道驚天地泣鬼神的劍氣光弧，充斥一股不屈不棄、斬滅一切的精神意志。
嗤噗——
劍氣光弧順着無雙手中斷劍，從背後一掠天穹，遠遠望去，幾乎呈現一個半圓弧。
所過之處，那輝映天地的生命紅光，被硬生生撕碎震散。
更甚者那白色閃電似的劍氣光弧，劃過半個圓周之後，還刺向雙臂張開，猶似在紅焰中燃燒的楊凡。
楊凡施展“以身證果”神通時，輪迴果內的洶洶燃燒，並縈繞全身，遙望之下猶如星空中的一輪紅日。
那劍氣光弧剛一接近楊凡，便附着上一層紅芒，勢頭大減。
呔！！
楊凡大喝一聲，雙目化作太古金烏，一隻手掌間，迸發出一道驚天紅色光柱，粉碎真空，撕開一條黑色深淵。
篷叮~~~
楊凡紅光剔透的手掌，與半截斷劍交擊在一起，濺起一片火星。
相隔千里之遙，無雙手中的斷劍，卻斬擊到他面前。
人界的空間，非但薄弱，對於無雙來說，其劍意更能無視一定的空間距離。
騰騰騰~~~
二人齊齊倒退數丈距離，屹立星空之上。
無雙看上去蒼老了許多，兩鬢間有一絲白髮，生命活力大不如之前。
但是他身上那股精神意志，卻沒有絲毫削弱，這股精神力量，幾乎超脫了肉體的侷限性。
楊凡心中暗暗歎服，無雙的強大，不是因爲他的肉身，而是他身上所擁有的無上劍道和精神意志。
當初攔截三幽老魔之時，無雙更是捨去了肉身皮囊，發出那超越千古的至死一劍。
縱然肉身湮滅，生命消亡，精神意志，亙古不滅！！
楊凡身上光耀天地的生命紅光，緩慢收斂進體內。
當無雙手持斷劍時，從不防禦，最好的防禦就是攻擊——無堅不摧的攻擊！！
深深吸一口氣，無雙手中斷劍微微顫抖。
楊凡知道，他下一招是什麼。
“破虛斷劍！！”
無雙眼中凌厲之光一閃。
噗！！
一把斷劍，無視空間阻隔，直接貫穿楊凡胸膛。
楊凡只是看到他出劍的動作，根本沒有任何躲閃機會。
他身體一僵，感受到這一劍中蘊含的毀滅劍意。
滴答。
鮮血從胸膛上流淌而下。
這一刻，時間仿似凝固一般。
觀摩此戰的諸多一界大能，都屏住了呼吸。
楊凡神魂劇痛，不由悶哼一聲，露出痛苦萬般之色。
那斷劍中，蘊含一股驚人的劍意攻擊，更是刺進了他的靈魂。
非但他的肉身被刺穿，連靈魂也被撕開一道致命裂痕。
“就是這一劍……連千秋無痕都無法躲閃。”
酒劍仙李長老眼睛一亮。
當初，千秋無痕面對這一劍，同樣沒有反抗機會。甚至三大分身同時被這一劍，最後被逼迫的施展逆演三清。
那麼楊凡，他將如何面對這一劍。
在衆人期待之時，發現楊凡被斷劍刺穿的身體，飛快的蒼老，然後又新生、成長。
但是即便如此，他仍然一臉蒼白。
嗡~~~
他的身體再次蒼老新生，如此反覆好多次，臉上的氣色才恢復巔峯。
足足經歷八次輪迴，才完全把這股傷害承擔分散。
楊凡不像千秋無痕的三大化身，可以共同承擔傷害，但是可以反覆輪迴。
鏘！！
無雙手中斷劍抽回，心神凜然。
楊凡竟然可以這樣反覆輪迴，縱然他的攻擊強悍如斯，但是對方神通經天緯地，傲視古今。
“以你此刻的層次，恐怕很難真正傷到我……”
楊凡雲淡風輕的凝立蒼穹，望着對面已顯蒼老的無雙。
“通過輪迴，楊凡的法力和生命力，近乎無限……這樣拖下去，無雙恐怕會不戰而敗。”
司徒長老沉吟道。
血日殿內。
“這兩個人，都處於一個不同的極端……”
大帝分身琉璃鏡下的眼睛，沉穩、冷靜，睿智。
一個是神通無極限，一個是攻擊無極限。
呼呼~~
無雙面色蒼白，呼吸略顯急促，身形佇立域外星空，卻已有些不穩。
像這等無上奧義的劍道攻擊，對自身力量的消耗，是十分恐怖的。
他的攻擊力雖強，但力量是有限度的，不可能無休止的揮霍。
從目前局勢看來，無雙已經落入下風。
楊凡面色鄭重，沒有任何一絲輕敵。
他深切明白，就算到了最後一刻，無雙都有反敗爲勝的能力。
何況現在還遠不到最後關頭。
域外星空，一片沉寂。
無雙突然深吸一口氣，手中斷劍緩緩舉起。
陡然間，他漆黑入夜的眼睛裏，浮現一把虛無縹緲的斷劍，猶似隔了一層時空輪迴。
楊凡陡然生出一股危險的感應。
他被一股玄妙萬般、凌厲刺骨的劍意鎖定。
那股劍意更似能穿透時空和輪迴一般。
噗！！
一劍刺穿楊凡，他悶哼一聲，吐出一口血，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身體飛速蒼老，而後新生……
然而，在輪迴的同時，楊凡還感受到連綿不絕的傷害，加諸到自己身上。
儘管這股傷害，透過輪迴後，已經大大削減，卻仍然能傷害到處於輪迴中的楊凡。
某一刻，當楊凡再次變化爲嬰兒之時，“噗”的一聲，一股驚嘯九天的劍意，壓迫而來。
楊凡心頭一晃，儘管它幾乎可以無視生老病死，但是嬰兒時期的身體，仍然很是脆弱。
剎那間，他的靈魂大大受創，意識動盪，差點被徹底撕碎。
還好在輪迴中，他把傷害運轉。
“不能這樣被動下去了，否則……”
楊凡心頭湧起了驚濤駭浪，沒想到無雙的攻擊，可以滲透進輪迴中。
但他一想這無雙本身經歷過百世輪迴，劍意上能有如此突破，倒也在情理中。
“不好！！楊宗師快支撐不住了……”
河洛、老妖、司徒長老等人，連連驚呼失色。
血日殿中。
“這可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醜面男子低呼一聲。
大帝分身目光一閃：“楊凡怎麼能輕易死去？”
正在這時。
所有人驚呼一聲。
噗咔嚓——
嬰兒狀態的楊凡，被一股驚天劍氣粉碎，甚至連靈魂波動，都憑空消散。
無雙收回斷劍，面色沉重。
而下一刻，異變再生。
轟隆~~~
一道虛無閃電，從無雙頭頂的漩渦輪盤中降臨。
那虛無閃電，速度極快，無雙根本沒有躲閃機會，只是勉強舉起斷劍抵擋。
轟——
無雙手中斷劍上，呈現一絲絲裂紋，身體立時四分五裂，不成人形。
這一轉變，讓所有人驚呼失色，譁然一片。
無雙沒有不滅之體，也不能復生。
而後那頭頂漩渦輪盤中，楊凡從中輪迴新生，元氣大傷。
這種損傷，影響到意志和靈魂之心，縱然通過輪迴，也無法完全恢復。
呼呼~~~
楊凡口中吐出一口濁氣，身體再次飛速衰老，並輪迴新生。
而觀戰的一界大能者，神識都鎖定在無雙血肉模糊的身體上。
生機幾乎消亡，甚至連靈魂波動都感受不到。
死了？
難道這人界無敵的無雙劍祖，就此隕落不成？
不少劍道高手，心中惋惜。
楊凡亦是凝視無雙血肉模糊的身體，眼中有幾分不忍。
無雙給他的感覺，好像死了，但精神並沒有消亡。
那殘破的屍體，仍然緊握着斷劍。
嗡嗡~~~
斷劍中散發一股傲視千古的精神意志，充斥星空外域，壓迫整個人界大陸、海內海外。
肉身已死，生命消亡，但是那股錚錚不屈的精神意志，永恆不滅！！
在那股包含無窮劍道的精神意志下，殘破的身體，重複一絲生機……
儘管無法像楊凡一般輪迴新生，但像這般死前的迴光返照，並不稀奇。
驀然間，奇蹟產生了。
無雙的整個身體，包括精氣神，包括一切生機力量，甚至連斷劍，所有存在，都洶洶點燃……
剎那間，無雙的所有一切燃燒，化作一個充斥億萬劍道意志的銀色光球。
銀色光球懸浮在域外星空，那股劍道意志一瞬間增強了幾十倍，驚顫天地的劍氣，充斥一界每個角落，令神魔膜拜顫抖。
噗噗噗！！！
神識滲透延伸到域外星空的大能者們，一個個齊齊吐血。
雲仙島中。
司徒長老悶哼一聲，面色微微泛白。
酒劍仙李長老吐出一口血，身體倒在地上，立即盤膝打坐。
其它諸多大能者，心神受創者不計其數。
那股劍意，僅僅是因爲神識靠近域外星空，都會因此傷及靈魂。
“就是這一劍……”
楊凡靈魂顫抖，畢生法力和精魂，被一剎那間震懾，不可喘息。
這正是當初戰勝千秋無痕的最後一招。
天、人、劍，三者合一，融合至死劍道意志，發出無堅不摧，超越千古的一劍。
轟隆——
一界空間劇烈顫抖，竟似有崩塌的趨勢。
嗤——
那銀色光團在洶洶燃燒中，化作一把驚徹天地的銀光斷劍。
不好！！
楊凡震驚於這一劍的威力，恐怕會將自己的靈魂意識一瞬間湮滅。
就算他實力再強數倍，都不抵擋倖免。
在生死一剎的功夫，楊凡體內輪迴果徹底爆發燃燒，紅光衝刺九霄星河，整個人化作一個紅焰燃燒的“圓果”。
噗嗤——
人界天地，劇烈一震，刺目銀霞，橫貫天地。
一閃即逝！！
星空寂靜，天地黯然無光。
域外空間中。
不再見無雙的身影，也見不到楊凡。
只剩下一顆紅焰焚燒的圓果，表面呈現一絲絲裂紋，中間一道血窟窿，冒着一片銀光粒子……亙古不滅的劍意，充斥每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