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輪果期的修煉
輪果期是一個極爲特殊的過渡階段，這一境界的推演，楊凡慎重再慎重，每一個演化細節，都曾推敲千百次。
從凡界到天界，這一境界他已經參悟了幾百年。
而今，功法口訣，終於完成十之八九。
不過，最後一步的突破，比楊凡想象中還要難百倍。
“以死亡的代價，讓我自己的小輪迴，融入那無限大輪迴……如果最後一步的‘輪迴’，很有可能讓記憶意識，湮滅在輪迴通道中……”
楊凡深感棘手，這一境界的危險性，是前所未有的。
以大輪迴新生，如果喪失記憶，迷失自我，那麼他的新生，還有什麼意義？
輪果期的意義，在於讓楊凡從“蘊種—證果”這一小輪迴的框架限制裏跳出來，站在一個全新的高度。
畢竟“蘊種—證果”已經將一個生命從生到死的過程，演繹完畢。
若繼續停留在這個階段，將沒有任何突破。
一晃眼，五十年時間過去了。
楊凡被最後一個瓶頸，足足阻攔了五十年。
但是，他心中並沒有焦急，反倒是心寧如水。
因爲在以往的境界推演中，像這種瓶頸，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他有自信，可以跨越這重重難關，完成這一終身夢想。
五十年後的這一日，楊凡終於打算開始修煉尚未推演完畢的“輪果期”。
畢竟輪果期的功法口訣，缺少的只是最後那一環節的難點，並不影響前面的修煉。
“或許我修煉到某個境界後，那個瓶頸會豁然暢通……”
楊凡不驕不躁，寵辱不驚。
推演的難度越大，完成境界後的成就感也越大。
就這樣，楊凡開始正式修煉“輪果期”。
十年後。
楊凡的氣色不像之前那麼紅潤。
體內輪迴果，紅光一點點收縮，畢生的生命力，在一股玄奇力量下，往那已顯枯萎的輪迴果流去。
楊凡感覺自己的生命和壽元，都在飛快流失。
輪果期的修煉，一旦開始，將無法逆轉。
每時每刻，楊凡的生命都在流失。
又是二十年後，原本紅光縈繞的輪迴果，呈現幾分枯黃。
整個紅潤圓果，變成了枯黃的果實，體積也在收縮。
表面上看去，楊凡的修爲和法力，似乎倒退了。
但是在輪迴果內部，一方小天地，進一步擴張延伸，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片五色霞光，映照輪迴果的小天地裏。
楊凡原本以爲，輪迴果內部，只是類似空間領域的存在。
現在看來，並沒有那麼簡單。
輪迴果上有青天，下有黃土，四周是汪洋大海。
此刻，這一方小天地，產生一絲綠意，多出幾分生命氣息。
除了本命法寶，其它東西，都無法收入輪迴果內部空間。
楊凡還遠遠沒有達到能創物的地步，故而只能靜等這輪迴果空間裏，一點點誕生生機。
在輪迴果的正中心，一個紅色漩渦，時刻不停的旋轉，抽取楊凡一身磅礴浩瀚的生機。
一得一失，盡在因果中。
楊凡心神融入這紅色漩渦中時，能更清晰感受到大輪迴的存在。
小輪迴正在逐漸壯大，並架起與大輪迴的橋樑。
一旦能打通大輪迴，領悟大輪迴奧義，將能徹悟生死，超越生死，掌握生死。
隨着輪果期的修煉，楊凡對那無形大輪迴的感應越發強烈。
他甚至有某種錯覺，只要自己願意，完全可以脫離這具肉身，遁入生死輪迴之中。
這種玄妙力量，與生命死亡後遁入生死輪迴不同，前者是自己主動，後者是死亡後天地法則下的作用。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楊凡領悟到一種新的法則。
如此神通，絕對不是真仙境強者能做到的。
終於在某日，輪迴果徹底枯黃一片，楊凡體內法力，轉化爲枯黃色細流，普通生靈沾之，畢生生命力，皆會被抽乾。
楊凡長吐一口氣，自己終於踏入了輪果期。
確切的說，應該是輪果初期！！
進入全新境界，他臉色卻顯得蒼白，一身青衫，儒雅之氣盡露，更像一個病弱書生。
楊凡並不覺得奇怪，輪果期是一個進入死亡的階段。
他此刻什麼都不用做，只需等待生命的緩緩流逝。
“只需一千年，我的生命就會走到盡頭……”
楊凡緩緩站起身，徐徐一嘆。
他竟然已經能確定自己死亡的時間。
到達此刻，楊凡已經無需修煉，體內輪迴果自然運轉。
每時每刻，輪迴果都在抽取楊凡自己，包括天地間的生機。
如果一千年，楊凡無法突破最後一個瓶頸，他將有極大概率，真正的死亡，萬劫不復！！
這時，他看上去，更像一個壽元將盡的真仙。
“我會死嗎……不，我一定會死。”
楊凡嘴角抿起一絲無法理解的笑意。
面對最後一個瓶頸難關，楊凡沒有再繼續閉關，決定出去轉悠，反正達到輪果期後，身體自己會修煉，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也不可逆轉。
唰！！
剛剛一抬腳，楊凡發現自己已經跨越了幾百裏，微微一怔。
在上界空間的強大壓制下，他竟然自然而然的施展縮地成寸。
他此刻的實力，至少也能比擬八九重真仙。
這僅僅是輪果初期而已。
楊凡略有些驚喜。事實上，輪果期只是一個過渡階段，他並沒有寄託希望，能讓自己變強多少。
心神融入天地，感悟到冥冥中不可阻擋的命運巨輪，以及時間、空間，輪迴因果……
輪果期，已經把他推至新的高度。
而且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楊凡不禁心生期待，當自己進入輪果後期，即將面對最終死亡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場景。
“既然無法突破這個瓶頸，還不如跳過去推演輪果期的下一境界。”
楊凡閒庭信步間，踏着腳下的湖水，踩着水波，慢悠悠往前走。
輪果期的下一境界！！
這若讓明白的人知道，定會以爲楊凡好高騖遠。
事實上只有楊凡自己明白，輪果期已經推演成功，只缺少一個難關，但並不影響後續境界的推演。
“輪果死亡之後，就是新生，那麼應該稱之爲‘蘊生期’，到那時我將站在新的起點和高度，潛力更大。”
楊凡目光飄遠不定，仿似看到了更遙遠的未來。
“蘊種—證果”屬於小輪迴的階段，已經終結。
輪果期作爲一個過渡階段。
“蘊生期”將成爲一個全新的開始，踏入嶄新的層次。
楊凡踩着水波，閉眸緩緩推演“蘊生期”。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楊凡從這個湖泊處走開，身形縹緲不定，走向平原、丘陵、山巒……
外界的一切，對楊凡的修煉參悟，沒有任何影響。
直到這一日，行至荒山高地之時，楊凡豁然聽到一道慘叫：
“啊……”
一個少年被兩個頭戴面具的黑衣人，壓在地上。
其中一個黑衣人，掌間運轉一股霸道力量，狠狠拍中少年身上好幾個部位。
啪！啪！啪！……
短短數掌之間，已經讓少年法力盡失消散。
少年雙目血紅，滿臉絕望和憎恨，只能眼睜睜看到法力的飛快流失。
捕捉到這以場景，楊凡心神一震。
驀然間，他回想起當初，自己散去一身法力時的痛苦，以及而後面對的種種羞辱和冷漠。
“哼，還洛城方家第一天才？我呸！！”
其中一名黑衣人冷哼道：“今日我廢去你一身修爲，看你如何風光？”
撲通！！
兩名黑衣人，幾個呼吸間，已經廢去少年的法力，卻偏偏不殺死他。
殊不知，廢去一個人的修爲，比死亡還要可怕。
少年只有真仙一重的修爲，而兩名黑衣人，都達到了真仙三重的境界，實力相差好幾倍。
當楊凡漸漸飄飛而來時，那少年一身法力喪失殆盡，滿臉痛苦和絕望，眼眸裏甚至喪失活下去的勇氣和意義。
“我一身法力，皆已喪失，成爲一個廢人，有何面目回去？家族是否還能容我？方強那個無恥小人，肯定會恥笑我……說不定，他就是那個幕後主使！！”
少年在絕望中，打了一個激靈。
失去法力，成爲一介廢人，在家族裏，他還如何與方強鬥？
那方強可是族長的親孫子，回去之後，可以想象那命運。
“我活着回去，還有什麼意義……”
少年渾身顫抖，陷入無盡絕望和無奈之中。
“以短短數百年時間，踏入真仙一重，你的天賦，的確不錯。”
一個略顯嘶啞的聲音，從身前一個病弱書生口中發出。
少年嚇了一跳，被人接近，自己竟一點感覺都沒有——或許是喪失法力的緣故。
他殊不知，當楊凡接近之時，連之前那兩名黑衣人，都沒有察覺到。
“那又如何？”少年冷笑道：“現在法力盡失，淪爲一介廢人，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楊凡能體悟少年的心情。
從家族第一天才，淪爲一介廢人，這與他當初的經歷，是何其的相似？
“你……是不是方強派來的人，那麼還不盡情的嘲笑，盡情的諷刺？”
少年雙目血紅，以冰冷而絕望的眼神，盯着楊凡。
楊凡微微一笑，“曾經在很久前，我也從家族天才，淪爲廢人，但不久之後……我將他們統統踩在腳下。”
“而今……我得知千年後，自己壽元將盡，會面對死亡，可我依舊擁有生命的意義。”
那聲音儘管有些嘶啞，卻異常的柔和親切，寵辱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