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重新推演
仙道宗一戰，滿目瘡痍、殘破悲涼的戰場，無數哭泣的聲音……
楊凡和千秋無痕遙遙對峙，二人衣袂無風自動，生出無形的氣場。
這一刻，仿似所有雜音消失，視野內一片模糊，天地之間，只剩下兩個人。
“我們果真再次相遇……不過這世間之事，終難以預料，因爲各自立場的不同，下次相遇，可能是朋友，也興許是敵人。”
千秋無痕神色平和，與楊凡遙遙相對。
“不管未來是敵是友，依舊不妨礙我們志同道合，一起探討修煉心得，交流彼此經驗。”
楊凡當時卻是這樣回應的。
千秋無痕點頭道：“你說的沒錯。這世間有恩有怨、有利益、有紛爭。因爲各自身份立場的不同，或敵或友。”
“……而唯有追求大道巔峯的心，不論身份，不分方法，不問高低。唯有達到如此境地胸襟的人，纔有可能被稱之爲‘宗師’。”
……
一段彷彿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楊凡回眸那一刻心境，天地寬廣，世界無限大，自己雖是滄海一粟，卻擁有足夠容納這一切的胸襟。
“千秋無痕？”
楊凡現有的境界產生動搖，陷入一片寧靜。
自從推演仙鴻訣以來，一切順利，縱然遇到再多的艱難和瓶頸，都成功跨過。
甚至於，連化羽飛昇，最後的證果期，彷彿都能觸手可摸。
“爲何，我對自己的推演結果，從未質疑過，爲什麼就一定是對的？”
楊凡腦海中，三根煥天芽突然平靜一片，連一直顫動、散發強大毀滅氣息的雷系煥天芽的紫色煥天芽，也恢復短暫的安寧。
楊凡第一次對自己產生質疑。
推演有千萬條分支，每一個細節的差別，都會早就截然不同的道路。
仙鴻戒中，那個神祕邋遢道士，只是給自己播下一種，至於會走上怎樣的道路，一切都是未知。
就這般，楊凡飄立在虛空，靜靜感悟着。
楊慧心等人，剛準備過來詢問，卻被一個聲音阻止：“等等，你們別打攪他。”
卻是白宇老仙的聲音，目中掠過一道精光。
就這樣，楊凡獨自一人，凝立凌頂仙峯上空。
無限天地，仿似只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
楊凡開始回顧自己從晉升煥天芽後，所發生的一切。
晉升煥芽後期，他基本擁有無敵大秦的實力，掌控兩件至寶龍器，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
試想，當突然暴漲的力量，讓所處環境沒有任何規則，可以對自己產生真正約束，能夠爲所欲爲，肆意而爲之時……換做任何人，他的心境，都會產生變化。
如果力量只是一點點攀升，在循序漸進中，逐漸踏上金字塔尖俯視衆生的高度，卻是正常。
而楊凡離開凌頂仙峯前，直接從煥芽初期，晉升煥芽中期。
按循序漸進的速度，從煥芽中期到煥芽後期，至少需要一千年時間。
然而這一切，都在短短几十年內實現：實力暴漲，法力通天，幾乎縱橫無敵。
“心境的變化，這是其因之一……”
楊凡在絕對冷靜的狀態下分析。
第二個原因，突然間的實力暴漲，境界和法力，根基不穩。
按正常情況，楊凡晉升後期，至少需要鞏固十年，才能基本穩住境界。
在修仙界，每個強者晉升一個大的境界，都會花時間，鞏固境界，這是常識！！
更何況，楊凡不是正常修煉取得的突破。
兩個原因，一個是心境心態，另外一個是根基不穩。
這兩個原因，旁觀者都可以輕易分析出。秦忘只是看了一眼，就猜到幾分，白宇老仙更是直接分析出楊凡入魔。
但楊凡覺得事情遠不止如此簡單。
不僅如此！！
這也是楊凡此刻閉眸沉思的問題。
仙鴻訣，從蘊種期、衍根期，直到現在的煥芽期，其境界演變，都在楊凡腦海徘徊。
“在衍根期的時候，我的根基尚算穩定……衝擊煥芽期的時候，勉強過得去。真正的問題，衝擊煥芽中期和煥芽後期……”
楊凡首先是考慮根基。
也就是說，從煥芽中期的時候，他的根基已經不穩，這不足以影響人的心性，卻埋下了種子。那時候的楊凡，已經很自信很自信。
直到晉升後期後，終於出現問題，不過好在只是影響楊凡的心性，沒有真正的走火入魔，墮入萬丈深淵。
“關於根基的問題，已經查明清楚。”
楊凡深吸一口氣，陡然睜開眸子，閃過一道精光：“那麼還剩最後一個問題，我的推演是否有差錯？”
因爲在衍根後期之後，楊凡的自信心，一點點膨脹，到煥芽期之後，已經有少許自負自傲的表現。
楊凡難以確定，這期間的推演，會不會有差錯。
“先解決燃眉之急的問題。”
楊凡目光一凜，體內生命綠種爆發出一股磅礴無盡的綠流。
同時，魂根跳動，與方天地的大地脈搏融合。
砰砰！
砰砰！砰砰！！
青、紅煥天芽驀然跳動，分別湧起青瑩、赤紅色的光澤。
而那紫色煥天芽，顫抖不息，被壓制的畏懼不安。
噗轟~~~
楊凡腦海中一道巨響，以生命綠種爲樞紐，磅礴無盡的法力湧去，把紫色煥天芽禁錮。
儘管那紫色煥天芽不停顫抖求饒，楊凡只有一瞬的猶豫，就果斷將其封印。
呼~~~
楊凡長吸一口氣，全身一鬆，自然愜意。
他背後的三道可怕虛影，也完全消散。
“這樣的事，果然還得靠他自己，局外之人，最多隻能點撥一二。”
白宇老仙如釋重擔的樣子。
“大哥。”
楊慧心一臉欣喜，挽着他的手，東看西看。
“我現在沒事。”楊凡微微一笑，牽着她的手，返回凌頂仙峯第九重。
鄧詩瑤早在洞府前等候多時，眼角紅潤，透着迷濛水霧。
楊凡走過去，笑容和煦如風，親切自然，把她抱在懷裏。
“相公終於恢復正常。”
鄧詩瑤梨花落雨，是喜極而泣。
“只是暫且穩住。”楊凡神色凝重。
“啊！！”
楊慧心和鄧詩瑤都有些緊張，生恐楊凡又變回原來的樣子。
“暫時被我壓制，但過度的壓抑，會產生更可怕的反彈。所以，爲了一勞永逸，接下來幾十年甚至更久一段時間，我會進入一種奇異忘我的境界，你們要習以爲常。”
楊凡目光平和。
他腦海中的第三根煥天芽雖然被封印，但過度的壓制，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反而會在日後產生更強大的反彈。
“相公，那我們要怎麼做？”
鄧詩瑤焦急萬分。
“你們要做的，就是順其自然。”
楊凡說罷，整個人顯得飄忽不定，仿似融入空氣中，是那麼的不起眼。
他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鄧詩瑤和楊慧心，初時以爲他在閉關。
隨後，她們發現，楊凡不是老呆在一個地方，他偶爾去別處走走。
時而，他走進白宇老仙的洞府，探討一些修煉心得，過一段時間，他在山林之地，觀光景色。
甚至於，他偶爾與仙道宗某個普通弟子閒聊。
某一日，鄧詩瑤看到，楊凡與一匹馬低喃交流。
“師尊，我大哥現在更不對勁了。”
楊慧心和鄧詩瑤，找到了白宇老仙。
“不，”白宇老仙搖頭，撫須笑道：“現在的他，連我都看之不透。你們難道沒發現，他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楊慧心抿嘴一笑：“除了大部分時間閉着眼睛，的確像一個普通人。”
“但是，仙道宗小到煉氣期修士，一株花果，一隻靈獸，一匹坐騎，大到執事長老，他都可以親切的溝通，甚至閒聊一上午，而且沒有任何勉強。這還是一個走火入魔的人，所能擁有的心態嗎？”
“這是一種我等無法觸及的超然心態。”
白宇老仙目中透着幾分期待：“等他徹底根除心魔，到底會進入何等的境界層次？”
……
時間悠悠而過，楊凡忘卻所有，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
他絕大部分時間，都閉着眼睛，處於參悟狀態。
但是，他不像千秋無痕的淡漠木訥，可以隨時與周遭環境交流，不僅僅是人和靈獸，包括四周一花一木、一磚一瓦。
不知不覺中，他成爲凌頂仙峯耳熟能詳的“奇人”，一傳十，十傳百。
這一日，楊凡正在與黃浮交流，探討修煉心得。
每當黃浮提出的修煉難題，楊凡都一語道破。
楊凡臉上洋溢着溫和如風的笑容，不拒絕任何一個求教的人。
他這樣的狀態，給凌頂仙峯的不少女修，帶來可趁之機，試圖接近他，嘻嘻玩笑。
鄧詩瑤有些生氣，派南宮菡驅除這些別有用心的女修。
某一日深夜，楊凡坐在一口小湖旁，雙腳踏着水波。
“水？”
楊凡手心跳動着細微如絲的雷電，卻靜靜看着湖中的水。
魂根掌控大地，與大地中水份，有一種莫名的親和，甚至能輕易吸收。
“植物的根鬚，汲取大地中的養料，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就是水。”
“大自然中，除了土地、光，水也是孕育生命的重要事物，甚至是構成我們身體的一部分。”
楊凡平和無比的參悟着。
這些年，他腦海中的雷系煥天芽，漸漸解封，他手中把玩的雷電乖順無比。
“爲什麼我以前沒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楊凡沉思，很快自語道：“我之前推演衍根期的時候，好高騖遠，目光就投向了天穹，忽略了這重要一環節，造就根基不穩的第一步。”
“可是，以現在融合天穹的境界，煥天芽已經有三根，不可能形成第四根，也錯過了時期。因爲關於水的體悟，屬於融合大地的環節，我該如何補救、並完善推演至今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