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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出城

  “師兄,爲何廷衛會來抓你?前日聽父親說你在汝南平叛,爲何會出現在洛陽?”蔡琰命人再添了兩盞燈,讓棋盤可以更亮一些,她雖是才女,可卻沒有葉昭這般閉着眼睛都沒事的能耐,棋藝不比葉昭差,但這視線卻沒葉昭看的清楚,同時對於葉昭的突然出現也頗爲好奇。   葉昭來蔡府是直接來見蔡邕的,蔡琰自然不知道。   “有要事與恩師商議,星夜兼程趕來,本想將事情說完便走,誰知會出了這等事情。”葉昭搖了搖頭,平流策之事,如今看來越少人知道越好,至少在報上朝廷之前如是,當然,劉薇是一條捷徑,只是這條路他不想走,他不想給人一個靠女人喫飯的感覺。   更何況……   看了一眼鼓着腮幫子在一旁的劉薇,葉昭心中暗自搖了搖頭,雙方現在甚至連交情都算不上,天知道這位公主心裏面有沒有記恨自己。   “你看我作甚?”劉薇卻是出奇的敏銳,見葉昭看她,一眼瞪了回來。   蔡琰連忙打斷道:“爲何不派人前來說,師兄乃一軍主將,這擅自離職,若落實了罪責,可不輕。”   “旁人說不清楚,必須我來。”葉昭搖了搖頭,平流策寫出來的,只是一份大綱,如何實施推廣,短時間內,也無法跟旁人說清楚,可不是每個人都有蔡邕和盧植這樣的領悟力,至少葉昭身邊暫時還沒有這樣的人物,否則他也不必頂風作案了。   蔡琰聞言點了點頭,便不再多問,轉而擔心起了葉昭出城的問題:“經廷尉這麼一鬧,明日師兄便是想要出城,怕也是困難重重。”   “這個不難,讓典韋持令牌,我扮作普通軍士出城,這洛陽城中,識得我之人不多,稍加喬裝,就算認識,也多是一面之緣,稍加喬裝便可。”葉昭笑道:“累得師妹費心,卻是昭之過也。”   “師兄言重。”蔡琰搖了搖頭。   “天色不早,我也該告辭了。”葉昭確定廷尉已經離開蔡府之後,起身對着兩女道了聲別,隨後又看向劉薇道:“公主,今日多有得罪,他日若是有機會來洛陽,定給公主備一份大禮謝罪。”   “哼,算你識趣,不過你的大禮若不能叫本公主滿意,就休怪本公主與你不休!”劉薇冷哼一聲道。   葉昭點了點頭,對着兩女再次一禮後,徑直往院門走去。   內院門口,毋丘毅已經離開,當得知公主也在蔡府的時候,毋丘毅算是徹底鬆了口氣,不管怎樣,跟上面也都有了一個交代了,洛陽一霸在此,莫說自己,就算是廷尉親自來了也不管用。   收兵收的很乾脆,沒有任何猶豫便推走了,直到此刻,蔡邕才舒了口氣。   “恩師。”葉昭從蔡琰那裏告辭之後,正好碰到帶着典韋回來的蔡邕,上前一禮道:“卻是給恩師添了麻煩。”   “事出有因,此事怨不得你,這份平流策,足矣令我大漢江山穩固,只是若今日被那廷尉捉住,少不得喫些苦頭。”蔡邕搖了搖頭,看着葉昭道:“本想留你喫了早食,如今看來,你們二人當儘快離開,廷尉與洛陽令互不統屬,想要通緝於你也不可能太快,城門五更天開,如今已至三更天,你即刻收拾行裝,莫要走南門,走上西門,免得廷尉在南門處堵你。”   洛陽有十二門,廷尉只是負責刑獄,並無兵權,能夠調動的,也只有廷尉門下的那一兩百人,十二門中,有兩門是直通北宮,不對常人開放,蔡邕久厲官場,對這些東西,自是門兒清。   “多謝恩師指點。”葉昭點了點頭道。   “另外你的官文不能再用,免得廷尉刁難,我與執金吾乃好友,此處有昔日贈我一面令牌,可持此令出城,必不會有人刁難與你,稍後我便叫蔡安交付於你。”蔡邕想了想道。   “有勞恩師掛心。”葉昭點了點頭,也不拒絕,他必須儘快出城,否則多在洛陽待一刻,他的處境會更困難幾分。   “莫要說這些客套話,此番你雖違背律法,然所做之事,卻是爲這大漢社稷,天下蒼生而爲,吾也非那不知變通之人。”蔡邕搖了搖頭道:“只是汝南戰事,你可有信心?”   “回去後,便差不多了。”葉昭點了點頭,汝南之戰看似相差懸殊,但這跟之後那些以少勝多的戰役不同,賊軍看似壯大,實際上缺點太多,就算人數再多,一盤散沙之下,破之不難,何況葉昭已經給他們埋下再度內訌的種子,此番回去,也該開始收割了。   “廷尉來的蹊蹺。”蔡邕想了想道:“老夫懷疑,是有人想要與你爭功,你當速速回去,遲恐有變,越快破敵越好!”   葉昭聞言面色也凝重起來,鄭重的點了點頭道:“多謝恩師指點,昭銘記於心。”   “快去收拾一下,準備啓程吧。”蔡邕嘆了口氣,對着葉昭揮手道。   “學生告退。”葉昭一禮,當下帶着典韋回去收拾行裝。   到了客房的時候,正看到衛正一臉萎靡的從衛覬房間裏出來,看到葉昭的時候,更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慌忙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將房門關上。   “主公,這小子之前就鬼鬼祟祟的,會不會是他?”典韋看着衛正離開的方向,低聲道。   “他還沒這麼大能耐!”葉昭搖了搖頭,掃了一眼衛覬的房門,冷哼一聲,雖說如此,但只看衛正那窩囊的表情,便知此事跟這小子脫不了干係,只是此刻在蔡邕家裏,他也不好再鬧事,畢竟蔡邕的面子還是要給的,而且現在也最好不要再生波折。   五更天不到,葉昭便和典韋換了行裝,典韋扮作一名偏將打扮,葉昭則穿上了小兵的服裝,兩人牽了馬匹,帶上行囊和令牌,早早地等在上西門附近,到五更天城門一開,葉昭便出示了蔡邕給他的令牌,果然一路暢通無阻,沒人阻攔。   葉昭走後不久,便見毋丘毅帶着一批人匆匆而來,向守城將士道:“可曾有人出城?”   “有,方纔有執金吾門下出城公幹。”城門校尉點頭道。   “此乃河南尹手令,凡是持汝南方向官文的,一律扣押。”毋丘毅從懷中取出一張公文,交給城門校尉道。   “喏!”城門校尉也不問緣由,確認公文內容之後,肅然領命。   另一邊,葉昭出城後走了十里才停下來休息,因爲是走的上西門的緣故,他們的路線已經偏離,需得繞過洛陽走虎牢關出,轉道返回汝南,只是這樣一來,便不能如來時一般一天一夜趕回汝南,至少也需兩天的行程。   “主公,明明做的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爲何要如此偷偷摸摸的?”出了城後,典韋和葉昭換了衣服,典韋有些憤憤的爲葉昭鳴不平,他雖不知道什麼大道理,但只看蔡邕都不喜爲葉昭違背原則,便知道葉昭所行之事乃是大好事,做好事卻還要縮頭烏龜一般,這讓他很不爽。   “畢竟違背了朝廷律例,況且此事背後有人推波助瀾,想要阻礙我等回去,我等必須儘快趕回汝南,遲恐生變,這一路,怕是不得休息了。”葉昭搖了搖頭,有時候道理和律法並不一致。   “主公放心,典韋別的沒有,這力氣和耐力卻是從不缺的。”典韋嘿笑道,相比於洛陽那讓他十分不舒服的繁華,他更喜歡戰場上那種無拘無束的感覺。   葉昭點點頭,正要出發,前方卻出現一支人馬,人數不多,不過百來人左右,但卻攜帶着不少貨物,看起來,像一支迎親隊伍,在隊伍前,還有一面大旗在風中烈烈飄揚,上書……河東衛!   衛家?   葉昭眯起了眼睛,示意典韋先別急着走,帶着典韋選了一處隱僻之處觀察。   離得近了,葉昭可以確定這是河東衛家的迎親隊伍,昨日他與蔡安閒聊時,知道這次蔡琰的婚事會由天子親自主持,雖然具體的婚期還沒有定下,蔡邕和天子都覺得應該在平定黃巾之後再舉行,不過爲顯示對這場婚姻的重視,衛仲道要提前來洛陽準備。   葉昭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曾經與那衛仲道見過一面,自然認得那策馬騎在最前方,看起來溫文爾雅,卻滿身病態,弱不禁風的男子便是衛仲道。   “主公,你認得?”典韋大字不識一個,自然不知道這是哪家的人。   “河東衛家的二公子,衛仲道,此番前來,當是準備與師妹結親的。”葉昭目光冷冷的看着那衛仲道,他與此人沒什麼仇怨,只是他跟衛家的恩怨算起來可就早了,從當初在河內被衛賢逼迫開始,甚至到他後來出任馬城令,都有衛家在背後的影子。   “那主公要不要……”典韋聞言,目中兇光一閃,儘管葉昭昨夜說那衛正沒那個本事調動廷尉,但他還是覺得這衛家的人沒個好東西。   “走吧!”葉昭看着越來越近的衛家隊伍,翻身上馬,然後在典韋愕然的目光中,找了塊黑布把臉和額頭都包起來,只留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典韋秒懂,也學葉昭的樣子將自己那粗獷的臉包了個結實,然後兩人四乘便就這樣策馬迎面衝上去。   衛家之人見這二人裝扮怪異,紛紛取出兵器戒備,然而葉昭和典韋並沒有理會,徑直往前走。   就在衛家之人鬆了一口氣之際,卻見已經錯身而過的葉昭突然在馬背上轉身,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小弩,在所有人都反應不及的情況下,一箭射出,正中衛仲道後腦勺,箭簇直接從前額刺出,鮮血摻雜着腦漿在一衆衛傢俬兵的驚呼聲中往外湧,衛仲道連哼都沒哼一聲,就這麼直挺挺的從馬背上栽下去沒了聲息。   身後驚呼聲、怒罵聲響成一片,葉昭和典韋卻已經策馬揚鞭而去,不一會兒便沒了蹤影。 第一百零一章 降書   “主公,這幾日,城中並無明顯動靜,黃巾賊曾出來過幾次,想要試探我軍虛實,都已被我軍擊潰。”兩日後,汝南,葛陵大營,葉昭風塵僕僕的趕回來,沒有去休息,直接將衆將招來,方悅向葉昭彙報葉昭離開這四天的時間裏的軍務。   “這些黃巾軍未經訓練,軍紀散漫,如今更各自爲戰,未到不得已,不會真的大舉來攻。”一旁的邱遲微笑道。   “募兵之事進行的如何?”葉昭翻閱着軍務,一邊詢問身旁的丁力道。   既然丁力、邱遲已經至此,說明招兵之事已經告一段落。   “幾日來,有數支豪強率衆來投,按照主公的吩咐,擇其精壯編入軍中,五校之兵已然編滿,若算上新兵,我軍如今兵力可達一萬兩千人,此外還有不少豪強來投,只是卑職不敢擅自做主。”丁力躬身道。   “哦?這是爲何?”葉昭意外的看向丁力,按照之前的佈置,先編滿一萬兵馬,若是還有剩餘,可以多招一些,以他目前的權利,戰時官軍加上輔兵,加起來可募兩萬兵馬。   “汝陽袁氏,遣將俞涉,率三千部衆來投。”邱遲苦笑道:“若讓其入軍,怕是不好指揮!”   跟着葉昭久了,邱遲很清楚,葉昭對於軍隊要求很高,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軍隊必須絕對服從葉昭的指揮。   但這可是袁家的人吶!   四世三公,在這個時代,這樣的家族,那可是能夠跟皇家比肩的,甚至若論影響力,在某些方面這袁家的話比天子都好使,這支人馬若是招進來,天知道會不會鵲巢鳩佔,架空葉昭。   袁家?   葉昭微微眯起了眼睛,突然笑了:“招,爲何不招,招他們進來,準那俞涉獨領一軍。”   “喏!”丁力聞言答應一聲,既然葉昭都發話了,他自然沒什麼好擔心的。   邱遲看着葉昭的笑容,總覺得這事情不那麼簡單,自家這位主公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竟然准許俞涉在自己麾下獨領一軍?   葉昭笑的雖然很和善,但邱遲知道,每當葉昭這麼笑的時候,通常會有人倒黴,心中突然有些同情起俞涉來,縱然不知道葉昭在打什麼主意,但邱遲感覺這俞涉的下場不會太好。   “對了,聯絡一下黃劭,看看城中還有多少糧草,消耗如何?”葉昭看向一旁跟隨邱遲等人趕來的張月道。   “喏!”張月只是簡單的答應了一聲,便沒了聲息,若不出聲,在場人很難感覺到她的存在,對於葉昭身邊的這個醜婆娘,旁人也許覺得多餘,但只有葉昭身邊的人才知道,張月的存在幫過葉昭多少忙。   “那就且去休息吧,情報要儘量準確,祕衛的人進去以後,就留在黃劭身邊,必要的時候也能做些事情,我要破城!而且要儘快!”葉昭站起身來,看向衆人,沉聲道:“隨時可能打仗,諸位做好準備,那些義正言辭的話,我也懶得說,諸位都是自己人,我只想跟諸位說,此戰關乎我等仕途,還有富貴。”   “主公放心!”衆人聞言,神色一肅,向葉昭一禮。   ……   要獲得城中的情報不難,祕衛擅長的就是潛入,若是守衛森嚴的城池,從外面未必能太容易的潛進去,但黃巾嗎,一到了夜裏,城上的守軍基本都在睡覺,看着人多,但只要小心一些攀上去,不要弄出太大的聲響,再換上一身破爛的服裝,甚至無需去找黃巾軍搶,隨便找一戶百姓買來些衣物穿上,腦袋上綁條黃巾,就能以假亂真,只要爬城牆的時候不要被發現,上了城牆以後,基本就沒什麼危險了。   所以在何儀、劉闢、龔都等人看來防備森嚴的城池,落在葉昭、張月這等精通潛入的人眼裏,幾乎是形同虛設。   次日一早,張月便送來葉昭想要的情報,要查清楚城中存糧有多少,其實真不難,當日三家分糧,一車車的往外搬運到各自的區域裏,黃劭身受何儀信任,加上又是不多數的文化人,盤點的事情就是黃劭去做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葛陵的糧草狀況,甚至連劉闢、龔都的糧草,他心裏都大概有個數。   葉昭休息了一晚,精神好了許多,看着張月送來的情報,不止有糧草的,還有城中每日糧草消耗的數據,這黃劭倒也是個人才。   “如此算來,以如今城中黃巾軍的數量,這些糧草,已經支撐不了幾天。”葉昭摸索着下巴,看向張月道:“這幾日,我會派人往城裏射降書,告訴黃劭,只要他將降書的內容給散播出去就行,祕衛儘量配合他,具體如何執行,他來想辦法。”   “喏!”張月答應一聲,轉身就走。   葉昭又招來黃劭和丁力,讓他們準備降書,明日一早,開始輪番往城裏面射。   次日一早,城頭的黃巾軍被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驚醒,每一面城牆下,都有百名官軍列隊,一個個揹負箭囊,手持弓箭在城牆下一字排開。   什麼情況?   守城的黃巾軍詫異的看着眼前的這些人,一百人就想攻城?而且除了攻堅啥也沒有?   就在一羣黃巾軍摸不着頭腦時,卻見城下的官軍紛紛摘下長弓,彎弓搭箭,一次便將三枚箭簇搭在弓弦之上,對着城頭也不細看,張弓便射。   守城的黃巾軍慌忙抓起弓箭進行反擊,只是隔得太遠,而對方用的弓顯然不是普通的弓箭,站在城下射箭,射程竟然比他們都遠,城頭守軍射出的箭矢大都落空,即便有射的遠的能夠夠到,到了對方面前也變得軟趴趴的,隨手一格便能擋開。   一連四輪,將箭囊中的箭全部射完,這些官軍便不再停留,轉身便走,讓守城的黃巾將士一陣茫然。   “快看,這箭上有東西!”有人發現了箭簇之上綁的紙條,爲了方便,葉昭這次可是下了不少本錢,弄來了蔡侯紙。   “上面寫了什麼?”   “我哪知道?”   黃巾軍大多是目不識丁的農夫組成,莫說是黃巾軍,哪怕是官軍之中,識字的人也不多。   有的黃巾將領很快反應過來,這個可能是漢軍的降書,連忙命人將紙條收來銷燬,但還是有不少人偷偷地將降書給收起來,何況不少箭簇是直接飛進了城裏面去,更不好收集了。   見官軍沒有立刻攻城的意思,幾名黃巾將領商量了一番之後,找人各自帶了降書回去彙報。   普通的軍士自然無權過問,但不少人對於降書的內容,還是很好奇的,如今葛陵的情況不算太好。   城外的官軍有多少,至今是個謎,大概知道很多,但具體有多少,沒人知道,甚至不知道這個判斷是從哪裏出現的,總之時間久了,大家心裏也就想當然的覺得,自己面對的是朝廷的主力部隊,只是終究在城外,因爲有城牆的關係,這並不算太高的城牆,帶給這些黃巾將士的,卻是一份心理上的安全感,也正是因爲有這道城牆的存在,才讓他們有勇氣去面對官軍的主力。   但城中眼下的局勢也並不好,何儀、龔都、劉闢。   底層的將士很難猜到頂層的決策者在想什麼,越是愚昧,就越容易將地位比自己高的人神化,覺得他們無所不能,自己不可能猜到他們在想什麼,但一座城池,三個勢力,而且相互間並不友好這終歸不是一件樂觀的事情,加上糧草的事情……眼下城中的糧草已經支撐不了太久,這卻是大多數將士心中一個共識。   也正是如此,在發覺漢軍可能有招降意圖的時候,不少人動心了。   何儀、劉闢、龔都三人如何看待這降書還沒有明確的答案,但下午的時候,關於降書的內容,卻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流傳出來,並迅速在城中蔓延起來。   大概的意思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軍雖有破城之力,然實不願多造殺戮,念及城中黃巾也曾是大漢子民,只是被人蠱惑,不得已捲入這場戰亂,自此刻起,只要願意投降者,可免去罪責,重新成爲大漢百姓。   這些話,在何儀等人看來,是很正常的招降話語,但殊不知,卻正戳進了不少黃巾軍的心窩裏。   雖然這次聲勢浩大的起義,的確是底層百姓活不下去之後,爆發出來的反抗,然而隨着黃巾的愈演愈烈,並沒有解決他們的實際困難,反而在大多數黃巾軍佔領的地方,百姓過得還不如以前,而且如今不少的黃巾軍,都是被太平教裹挾着,稀裏糊塗的就成了黃巾軍,他們甚至連自己爲什麼要打仗都沒能弄清楚,便扛着簡陋的兵器上了戰場,不但要跟裝備精良的官兵廝殺,甚至還要與自己人廝殺,這也是造成人心不穩的一個重要因素。   當夜,何儀正跟黃劭、何曼等將領商議如何退敵之事,忽然見一名黃巾頭目進來,面色慌急的道:“渠帥,不好了,有人偷偷打開城門,幾百個兄弟悄悄出城了,如今我們把守的城牆少了不少人。”   “什麼!?”何儀聞言霍的站起來,咬牙切齒道:“這幫忘恩負義之徒!”   黃劭起身道:“當務之急,先關閉城門,加強監督,莫要再讓人出走。”   “有理!”何儀聞言,點了點頭道:“吳霸,你帶人去關注城門,將守城門的換成軍中精銳,嚴加看管。”   “呃……”吳霸怔了怔,明明是黃劭的主意,怎麼到頭來卻要讓他去辦事?這讓他很不爽,但何儀既然已經發話,他也不好韋康,只能悶悶不樂的答應一聲,前去執行。 第一百零二章 惡念   “主公,這些便是城中逃出來的黃巾賊。”葛陵縣外,官軍大營,方悅帶着葉昭在營中巡視黃巾賊,不知道葉昭爲什麼要佈下一萬人的大營給這些人看,而且還將大半兵力收到這個營中,這可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   “什麼黃巾賊?”葉昭有些嗔怪的看了方悅一眼道:“既然出來了,便是我大漢子民,將這些人安排在汝南我軍收服的城池安頓,若有人想要回原籍,也不必阻攔。”   “喏!”方悅點了點頭,沒有多話,直接帶着人開始安排這些黃巾軍離開。   “主公……”送走了那些黃巾軍之後,方悅回來,看着葉昭,欲言又止。   “有何話,便說吧,吞吞吐吐的,這可不是你的作風。”葉昭笑道。   “剛纔屬下派人暗中監視那些離營的黃巾賊,雖然大多數確實離去,卻也有人行跡鬼祟的在我軍大營四周勘察,當是城中派來的探子,主公將大軍集結在此,可是要做給這些人看?”   “嗯,未必都是探子。”葉昭點了點頭,扭頭看向方悅道:“這打仗,打的就是人心,昨日我以箭射書入城,城中黃巾賊雖然心動,但卻未必肯信,這些人是探子也好,還是其他也罷,回城之後,一來會將我軍虛實傳回去,更能動搖軍心,二來也可以將我軍信守承諾之事傳入,那些搖擺不定之人也會因此而作出決定來。”   葉昭笑道:“也是我軍如今兵力寬裕了一些,否則我還真不敢做如此決定。”   “如此說來,若再有黃巾賊來投,依舊放走?”方悅皺眉道:“但若這些人去而復返,降而復叛,豈非再填戰亂?”   葉昭聞言,沉默了片刻後道:“殺了他們,固然一勞永逸,只是這天下黃巾有多少?殺得完嗎?等殺完了,這大漢還能剩下多少人?問題的根由不在此處,而在朝堂啊!”   “主公仁義,末將懂了。”方悅聞言,肅然起敬,躬身一禮道。   仁義?   看着方悅離去的背影,葉昭搖了搖頭,上位者,有幾個是真的仁義,只是所處的位置不一樣,思想的高度不一樣,看到的大局也不一樣。   ……   深夜,葛陵黃巾三大巨頭再度在縣衙集結,然而這一次,哪怕是之前很囂張的何儀,此刻也悶不做聲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不說話了。   黃劭默默地站在何儀身側,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   “你們派出去的探子,也回來了吧?”良久,終究還是何儀打破了這份沉寂,看了看劉闢,又看了看龔都,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一股說不出的澀然。   “嗯,回來了,只是這葉昭是何人?竟然能調動這麼多官軍?”劉闢皺眉道。   相比於已經有了足夠名聲的皇甫嵩、朱雋等人來說,葉昭屬於新人,名聲也遠不如皇甫嵩、朱雋那般響亮,讓他們不解的是,既然皇甫嵩、朱雋就在附近,爲何卻派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葉昭來執掌汝南戰事?   龔都看了劉闢一眼,張了張嘴,卻最終沒說話,他很想問問袁家現在在幹什麼?難不成看着他們這樣被葉昭剿滅,只是何儀在側,這話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問出來。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管那葉昭是何人?我是想問,兩位有何看法?”何儀有些不耐煩的道。   葉昭是什麼人,跟他有什麼關係?如今最要緊的是,人心不穩,糧草也快沒了,再這麼下去,根本就是等死。   “總得知道我們是敗在何人之手吧?”龔都翻了翻眼皮,有些陰陽怪氣的道,說來也好笑,明明城裏還有十幾萬黃巾軍,但現在,作爲這十幾萬黃巾軍的頭腦,三人此刻卻已經將自己擺在了敗方的位置。   “未必會敗!”劉闢皺了皺眉,他討厭這樣的感覺,從頭到尾,他都沒跟漢軍交過手,就這樣稀裏糊塗的敗了,實在讓他難受。   想到這裏,劉闢就有些憤恨的看了何儀一眼,若非這貨,自己何至於此?   “有何妙計?”龔都和何儀目光一亮,俱都看向劉闢。   “我……”劉闢面色一僵,頹然道:“沒有。”   何儀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沒有計策,說什麼豪言壯語?雖然漢軍兵少,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別說現在人心不穩,就算人心穩,面對漢軍精銳,他們這麼多人如果拉出來跟漢軍硬槓的話,也絕對討不了好,更何況如今他們被困在這小小的葛陵,不但要提防漢軍,還要提防友軍。   “總之,先安定人心再說。”劉闢鬱悶的道。   “說的好聽,你把糧都拿出來,或可安定人心。”何儀冷笑道。   “當初分糧,你分到的最多,爲何你不拿出來?”劉闢看向何儀,目光不善。   “嘿,那便各憑本事吧,老子可不想死在這裏,若是逼急了,大不了投了朝廷。”何儀見兩人目光俱都不善的看向自己,皺了皺眉,站起身來說了句氣話。   一直老僧入定的黃劭突然睜開眼睛,看了何儀一眼,復又低下頭,沒有多言。   這場會議,最終不歡而散,何儀離開後,劉闢與龔都聚在一起,並未分開。   “你說那何儀說的會否是真的?”龔都看了一眼劉闢離開的方向,低聲問道,先前軍中便有流言,何儀實際上已經暗中投了官府,故意引兵到葛陵,爲的就是將汝南黃巾一網打盡。   “先看看,袁家那邊沒說過,當是謠言。”劉闢搖了搖頭,他現在也有些不確定:“今夜派人出城,前往汝陽,若無消息的話,便突圍!”   一夜無話,次日一早,劉闢等人還未有個決定,葉昭卻又派人將招降書射入城中,因爲有了昨天回來的人將消息散開,這一次,書信的內容很快就傳開了。   不過相比於上一次的溫和,這一次葉昭的招降書卻是殺氣騰騰的。   不但昨日書中條件不變,但卻加了一條懸賞,雖然大多數黃巾可以赦免,然而黃巾軍中,卻有少數十惡不赦之徒,這些人,是乃是首惡,無法赦免,若有人能夠將之擒殺,不但無罪,還可獲得獎勵。   內容很快便流傳開了,哪怕何儀、劉闢、龔都在有了前車之鑑以後,第一時間想要封鎖消息,將射入城中的招降書盡數銷燬,但內容卻不知怎的,很快便在軍中傳開,只是一個上午的時間,三方軍中,便有十幾名級別不等的頭目被殺死,割了人頭,有的殺人者被抓住,就地格殺,但也有人成功逃脫,而且下午的時候,那些成功帶着人頭出去的黃巾軍,便換了一身裝扮,搖身一變,變成了漢軍的伍長或者什長。   “城上的兄弟們,葉將軍說的都是真的,我牛二今日拿了那杜老三的腦袋,葉將軍不但讓我當了什長,更賞了我五畝田地,就在那上蔡,莫要再猶豫了!”一名頂着嶄新盔甲的降軍此刻帶着十幾名願意加入漢軍的小弟在城牆下興奮地對着城頭的黃巾軍吶喊着,絲毫不爲自己的倒戈感到恥辱。   “這太平教沒希望了,那劉闢什麼德行,大家都該清楚,十幾萬人被我軍逼得困在城裏做那縮頭烏龜,跟着這等人,有何好處?就算念及袍澤之情,不願殺人,也該爲自己日後考慮考慮!”   四面城牆,都有黃巾降軍在吶喊,葉昭雖然將多數黃巾軍遣散,但有些已經無家可歸,無處可去的黃巾軍則被他收入軍中,帶來人頭的,直接擔任一些基層官職,看起來似乎許了官職,但實際上,也只是在這些降軍中找些管理者而已。   但就算如此,這些人一個個在城牆下呼朋喚友,還是起到了不少作用,何儀、劉闢、龔都三人不約而同的將四門封死,以免再有人殺人出走,昨夜一夜間死了十幾個頭目,已經在軍中引起了極大地恐慌。   只是兩丈高的城牆,若真想走,也攔不住多少人,這一夜,逃走的人數不但沒少,反而比之前多了一倍,一夜之間,順着城牆爬下去投奔漢軍的黃巾,便有近萬人之多,更死了三十多名頭目,城中一夜間,至少發生了十幾場小規模的混戰,甚至到天亮,不少黃巾軍將士發現那些平日裏牛氣沖天的頭目們,看到他們的眼神都帶着濃濃的警惕。   將士離心!   這是劉闢等人絕不願意看到的情況,然而此刻,面對這種局面,他們卻沒有任何辦法。   “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天,不等那葉昭來攻,我們先會被自己人給剁了!”龔都煩躁的在劉闢面前走來走去,他覺得此刻,待在城裏也不安全了,到處都是想要拿自己腦袋換獎賞的人。   “汝陽的人回來了!”劉闢沒有說話,而是將一封信遞給龔都。   龔都聞言,連忙接過信箋,展開看去,面上漸漸泛起了怒容:“可惡,那葉昭小兒竟是在詐我等!?城外官軍不足一萬,而且皆是郡兵?”   “皇甫嵩主力如今還在陽翟一帶與波纔對峙,不可能騰出手來將主力調集至此,葉昭帶的,都是他自梁國帶來的郡兵!”劉闢點了點頭。   “那還等什麼?立刻點齊人馬,我們這麼多人,就不信殺不過他!?”龔都大怒,咆哮道。   “遲了!”劉闢苦澀一校,搖頭嘆道。 第一百零三章 大廈將傾   “黃劭,你找我來幹什麼?”就在劉闢等人因爲最新消息糾結不已的時候,葛陵城中的另外一處,吳霸皺眉看着黃劭,他不知道黃劭今日爲何突然來找自己,兩人的私交算不上多好。   “自是有要事相商。”黃劭沒理會吳霸那拒人千里的語氣,神色有些落寞的找了處地方坐下。   “究竟何事?”吳霸看着黃劭這副樣子,一時間也不好再開口攆人。   “你覺得,我們還能支撐多久?”黃劭苦笑着問道。   吳霸聞言濃眉一揚,不懷好意的看向黃劭:“你想投降?”   說話間,已經緩緩地站起來,向黃劭逼近,大有隨時動手的架勢。   “投降?我也不想。”黃劭似乎沒有看到吳霸的動作,指了指肩膀上帶血的繃帶,佈滿血絲的眼睛裏帶着幾分瘋狂:“今天早上我出去巡視,卻被人莫名其妙的放了冷箭,也是我命大,那箭沒有射中要害,但一次是命大,我不可能次次如此命大?”   吳霸聞言動作不禁一僵,他雖然沒有遭到襲擊,但昨夜手底下也有不少人遭了襲擊,有人躲過一劫,但有人卻就那麼死了,沒死在戰場上,卻死在自己人的冷箭之下,那種感覺,真的令人十分窩心,現在整個葛陵雖然四門被封閉,但卻瀰漫着一股難言的壓抑。   就算吳霸自忖勇武,此刻都有些害怕夜晚的降臨,他不知道今夜會發生什麼事?有多少人會離開,有多少人會被殺,雖然他已經讓各個頭目加強自己身邊的護衛,但會發生什麼,吳霸心中真的沒什麼底。   “但……渠帥對我等……”看着黃劭充血的目光,吳霸心中有些不忍,沒了動手的意思,默默地坐下來,有些垂頭喪氣。   “說句不敬的話,若非渠帥,我等何至於此?”黃劭冷笑道:“當初劉闢邀我加入,我假意投靠,暗中幫他入城,後來又出謀劃策,幫他在葛陵立穩腳跟,對他,我已仁至義盡,但他對你我可曾放心過,昔日你我不管如何,也是手握數千人的豪帥,然而如今,昔日部衆何在?”   吳霸沒有說話,但雙手卻不自覺的捏緊了,他顯然也並不甘心。   “我也未想背叛與他,然而此時城中已經成了這般情況,官軍沒打進來,然而我軍將士已經人心離散,軍士們視我等如仇敵一般,我不想叛他,但有一絲餘地,我也不想背個叛名,但我想活!”黃劭直直的盯着吳霸,那眼神,令吳霸都有些毛骨悚然。   “你待如何?”吳霸看向黃劭,吞了口口水,他還是第一次發現黃劭身上有這種令人恐慌的氣勢,讓他不自覺的氣弱了幾分。   “我派入那劉闢軍中的細作查到一些驚人的東西,不敢告知渠帥,那樣會令城中更亂。”黃劭嘿笑道。   “何事?”吳霸疑惑的看向黃劭,這跟劉闢有何關係?   “那劉闢與龔都,原來與那汝南袁氏頗有交情,一直以來,都暗中受袁氏的好處。”   “竟有此事!?”吳霸聞言大驚,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黃劭。   “之前或許覺得難以相信,但仔細想想,那劉闢、龔都最初也不過如你我一般,爲何能夠發展的如此快?而且渠帥曾數次想要攻打汝陽,皆被他二人阻止,再看那汝陽與這葛陵、上蔡、互爲犄角,他二人離汝陽最近,但自我太平教起事以來,卻對汝陽秋毫無犯,這又是何道理?如今看來,此二人分明就是早已投靠了汝陽袁氏,才能這般快壯大!”黃劭冷笑着說道。   “那這次的事情,便是他們搞的鬼?”吳霸面色難看的道。   “不像。”黃劭搖了搖頭:“城外的官軍,當是不是袁家所派,否則不該如此狠辣。”   “這與我等有何干系?”吳霸鬱悶道。   “那袁家定然不會坐視他們被剿滅,定會設法相助,我等這兩日,盯緊那劉闢,跟緊他!”黃劭沉聲道。   “好!”吳霸聞言,點了點頭。   便在此時,黃劭的一名親信進來,猶豫的看了一眼吳霸,沒有說話。   “說吧,不是外人。”黃劭擺了擺手道。   “是,頭領,劉闢動了,他和龔都調集親信正在向城西集結,不知要做什麼。”   “城西?”黃劭站起來,目光一亮:“看來城西便是袁家給此二人準備的退路。”   “那我等該如何做?”吳霸也站起來,此刻他也沒了主意,只能靠黃劭。   “如何做?”黃劭眯着眼睛道:“那龔都和劉闢只是集結精銳,必是要棄大軍自保,我等各自帶上親信,不可太多,跟着他們出城,出城之後,我等可去南陽,投奔張曼成大帥。”   “好,就依你,我這就去!”吳霸聞言,也不廢話,直接起身去集結親信。   看着吳霸離開的方向,黃劭嘴角掠過一抹笑意,站起身來,拍了拍那親信的肩膀:“做的不錯。”   見吳霸真的集結了親衛往西城而去,黃劭笑的更燦爛,帶着親信,徑直去了何儀所在的地方。   何儀正在喫飯,對於黃劭的到來,何儀有些意外,看着黃劭肩膀上的傷,何儀嘆了口氣道:“傷勢無礙否?”   “有勞渠帥關心,傷勢並無大礙。”黃劭搖了搖頭道:“渠帥,剛剛看到那吳霸帶了親信去往城西。”   “城西,那是劉闢的地盤,他去那兒幹什麼?”何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是話音落下,他的面色也漸漸沉了下來:“吳霸小兒,竟在此時叛我?”   黃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何儀緩緩地站起身來,咬牙切齒道:“何曼,給我集結兵馬,隨我去劉闢大營!”   “好!”何曼聞言,也不多問,直接大步離去,前去集結人馬,這兩天過得憋屈,正不知道該如何發泄,如今看來,是有大仗要打了。   “渠帥,此時動兵,不好吧?”黃劭出言道:“官軍在側,此時跟劉闢開戰,怕是正中了官軍的下懷!渠帥當顧全大局!”   “嘿,管不了那麼多!我顧全大局,他劉闢爲何不顧全大局?”何儀殺氣騰騰的道,黃劭的話,沒有讓他平靜下怒火,反而有種火上澆油的感覺,原本還有的一些猶豫,也被怒火徹底給湮沒了,當下直接點齊了人馬,往劉闢的地盤殺過去。   與此同時,劉闢的宅在裏面,此時劉闢還在跟龔都商量對策,倒是也想丟掉大半黃巾,直接率領精銳出城,袁家來信已經提及,城西是他們的人,從城西退走的話,不會遭到太大的打擊,但要放棄自己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這麼多人,實在下不了這個決心。   兩邊的人馬加起來,如果不算戰力只算人頭的話,在數量上甚至都超過大漢軍隊的總和了。   讓他們一下子從高高在上,手握數萬“雄兵”的軍閥一夜間跌落谷底,不說心裏面甘不甘心,那袁家是否還會重視他們都未可知。   “報~”   就在兩人爲如何解決眼下問題愁眉不展之際,卻見一名親衛進來,躬身道:“大頭領,何儀部下吳霸帶着人入了我們的地方,正在往城西的方向走,還不斷在軍中散佈謠言。”   “吳霸?他來做什麼?”龔都皺眉道,他可不覺得這個時候吳霸會跑來投奔,若真是如此的話,也肯定如當初那黃劭投靠劉闢一般,是詐降。   “他在散佈什麼謠言?”劉闢關注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吳霸逢人阻攔便說大頭領與都帥已經準備棄城,會丟棄大家自行逃跑,現在已經有不少兄弟往城西集結了。”親信躬身道。   “混賬,我何時說過這話!?”劉闢聞言大怒,厲聲道:“立刻派人,給我將那吳霸給攔下來,若敢反抗,直接給我殺了!”   “喏!”   親信下去傳令,一旁的龔都卻皺眉道:“不對,那吳霸怎會如此篤定的說城西!?”   城西,可是袁家派來的人在鎮守,這軍中,也只有劉闢與龔都知曉,而且二人也不可能把消息傳出去,若說這是個巧合,那也太巧了一些吧。   劉闢聞言,也發覺了不對,皺眉看向龔都,卻見龔都也是一臉疑惑,原本不應該爲人所知的消息,就算不小心泄露出去,也該現在他二人軍中傳播,怎的吳霸直接先知道了,而且按照時間來算,就算有人聽牆角,這時間也對不上。   “走,去問問那吳霸,他是如何得知的?”劉闢沉聲道,這件事情,可非同小可。   “嗯。”龔都點了點頭,跟着劉闢帶了親衛徑直往西城而去。   就在兩人離開不久之後,又有人行色匆匆的跑進來。   “大頭領呢?”見府中沒人,來人焦急的問道。   “去了城西,出了何事?”守門的親衛疑惑道。   “何曼打過來了!”來人一臉焦急的道:“我去城西找大頭領,爾等快去調集兵馬,那何儀來者不善!”   “好!”親衛答應一聲,來人也不廢話,直接往城西跑去。 第一百零四章 驅逐出境   劉闢前腳跟龔都一起帶着人前去堵截吳霸,後腳何儀就帶着人殺到,因爲沒有準備,也想不到何儀會在這個時候發難,再加上沒有劉闢主持大局,劉闢的兵馬在第一時間便被打亂。   當劉闢得到消息的時候,後方已經亂成一片,劉闢盛怒之下,只能邀請龔都率領人馬過來支援,三支人馬相互攻伐,因爲沒有事先的調配,龔都和劉闢的人馬都不時會發生衝突,整個葛陵城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身在局中的吳霸根本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一臉懵逼的看着突然間就亂起來的黃巾,不少黃巾軍看到吳霸一行人,瘋狂的撲上來跟吳霸等人打在一起。   “頭領,現在怎麼辦?”吳霸人少,只能且戰且退,手下焦急的詢問吳霸道。   “怎麼辦?快出城啊!”此刻的吳霸反而更堅定了離開的決心,跟着這三人,做不成事,外面還有官軍圍困呢,自己就先打起來了。   也幸好,不是所有人都認得他,黃巾軍之間不好區別,打着打着,周圍的黃巾不止在攻擊吳霸,相互之間也在打,弄得吳霸暈頭轉向,卻也知道這城裏是待不下去了。   他距離西門已經不遠,在一番廝殺之後,終於衝開一條路,來到城門口,看着四周亂成一團的黃巾軍,吳霸扯着嗓子喊道:“城破在即,爾等還在這裏自相殘殺,不如隨我出城,張曼成大帥便在南陽擁兵數萬,更佔據宛城重地,我等前去投奔與他,也好過在此被官軍逼死!”   原本只是情急之下喊了一嗓子,出乎吳霸預料的是,竟有不少人響應,吳霸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有這等號召力了,不過眼下城裏面越來越亂,他也懶得想太多,擼起袖子跟一羣黃巾賊將劉闢封死城門的雜物盡數搬開,然後打開城門,一路往城西方向狂奔。   ……   “主公,西城城門大開,不斷有黃巾軍出城逃走,末將發現,有不少人直往城西方向奔走,看樣子,要過俞涉防地!”漢軍大營,丁力大步來到葉昭帳中,躬身道。   “通知那俞涉,讓他將這些黃巾軍趕回來!”葉昭聞言,合上了正在看的竹箋,站起身來道。   “喏!”丁力答應一聲,轉身派人去傳命。   “主公,那俞涉未必肯遵命!”丁力離去後,正幫葉昭處理文案的邱遲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那俞涉說是慕名來投,但這幾日對於葉昭的軍令卻是從不搭理,自顧自佔住了城西大營,隱隱間,竟有與葉昭分庭抗禮之意。   “不遵命好,我就怕他遵命,否則你以爲爲何開的是西門?”葉昭冷笑着搖了搖頭,不以爲意。   “只是如此一來,不久放走了黃巾?”邱遲疑惑的看向葉昭。   “本官的任務,是收復汝南,其次纔是剿滅黃巾。”葉昭笑道:“況且,我命令也下了,是那俞涉抗命不尊,有人願意替我們背這份罪責,何樂不爲?如今葛陵一破,汝南黃巾大勢已去,將他們驅趕到南陽,你即刻擬一份奏書,儘快送往朝廷報捷,仗可以緩一緩再打,但這功勞要第一時間領。”   “喏,卑職明白。”邱遲會意一笑,繼續處理文案。   葉昭也沒心情再繼續看書,將竹箋裝好,站起身來對帳外道:“命方悅、丁力各率一部,前往東、北二門駐守,若黃巾軍逃出城,如今黃巾軍已無鬥志,以招降爲主。”   立刻有傳令兵前去傳令。   很快,一直以來徘徊在葛陵城外的十里之外未曾靠前的漢軍動起來了,東南北三門各有一校兵馬列開陣型。   東城最先打開,何儀、劉闢、龔都顯然已經無法控制住麾下將士,大批的黃巾軍湧出城來,自有官軍上前喊話,不少黃巾軍直接丟棄了兵器,跪地請降,也有不少人慌亂的向四面八方奔逃,葉昭人少,對於這些逃走的黃巾軍也未曾理會,只是命人前去收編俘虜,而後一番訓話之後,將想要回家的黃巾軍打發走,無家可歸的,則是收入軍中。   大多數黃巾軍都是有牽掛的,在這汝南一帶,大多數黃巾軍都是本地人,沒了太平教的威脅,這些大多是農夫武裝起來的黃巾軍,自然也沒什麼繼續與漢軍作對的想法。   已經開了兩門,加上葉昭又派人在城外不斷喊話,南北兩門也先後被打開,大量黃巾軍開始往外湧,然後被收編的收編,遣散的遣散,葉昭編制中的輔兵也逐漸壯大,一百個人裏,總有那麼一兩個無家可歸或是不怎麼安分的,這些人放回去,也是個不穩定因素,倒不如招入軍中。   城外官軍有條不紊的收編黃巾,葛陵城中,已經殺作一團的劉闢、龔都還有何儀漸漸發現不對。   人越打越少,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三人逐漸發現,自己周圍逐漸變得空曠起來,前幾日還擁堵不堪的城市,此刻卻給人一種暢通無阻個感覺,三方轉戰各個港巷,竟然頗有統帥能力在飛快提升的錯覺。   但與之相應的是,調過來的人越來越少,三人也都發現不對,連忙派人去查探才知道,四門竟然已經都打開,大批黃巾軍往城外湧,他們卻像傻子一樣在這邊生死相搏。   “快給我攔住他們!”何儀此刻也顧不得再跟劉闢他們拼命,沒了兵馬,他這個渠帥屁都不是。   “攔不住了!”何曼苦笑道。   “渠帥,此時大勢已去,不是意氣用事之時,不如暫且休戰,我等先去南陽,投奔張曼成大帥,到時候,再做計較!”黃劭湊到何儀身邊,沉聲道。   何儀不甘心,但不甘又能如何,四門大開,開的不止是這葛陵城的城門,更是在許多本就不想打仗的黃巾軍將士心裏開了一條口子,既然有了選擇,誰也不願意在明知必敗的情況下繼續打下去,人心潰了,他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挽回局勢?   “只是城外都是官軍……”何儀還是有些猶豫。   “城外守軍並不多,我們被騙了!”黃劭搖了搖頭,這個消息,如今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否則劉闢和龔都也不會在何儀攻來之後,二話不說立刻動手。   “那我們走哪邊?”何儀皺眉道。   “去西門,這個時候大家該盡棄前嫌,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再說,官軍既然兵少,我等只要團結在一起,官軍也沒辦法各個擊破!”黃劭道。   “就依你所言。”何儀嘆了口氣,他現在是沒了主意,有些慶幸身邊有黃劭這麼一個擅長出謀劃策之人,當下也沒理會劉闢和龔都,徑直帶着自己的黃巾力士以及精銳兵馬往西城而去。   龔都和劉闢那邊,大抵也是類似的對話,總之城破了,而且不是從外往內,而是從內二外的被破了,聽起來有些荒唐而且可笑,但葛陵已經不可再守這是所有人的共識,所以龔都和劉闢爭論的問題,也只是如今是去投張曼成還是去汝南投袁家。   劉闢樂觀一些,袁家既然這個時候還給他們送信,就是說明袁家還沒有放棄他們,這個時候去汝南,那張曼成也未必能夠敵得過漢軍主力,相反,去投袁家的話,憑他們手裏的人,說不定也能混上一官半職,反正他們一開始被袁家從黃巾軍中拉攏過來立起來,最終也是爲了給袁家人添些軍功的。   相較而言,龔都要現實一些,之前他們手握數萬大軍盤踞汝南,對袁家來說,是個很大的助力,若黃巾真能推翻大漢,那他們就是袁家手中的私兵,若張角沒這個能耐,他們到時候裝模作樣的跟袁家打上一場,然後敬佩袁家哪位子弟,倒戈投降,不但能留個美名,也能幫袁家拿到實打實的好處。   但現在他們大敗虧輸,功勳被葉昭拿了,他們如今去投,對袁家可沒什麼幫助,反而可能給袁家帶來麻煩,倒不如去張曼成那裏,至少混個頭領,然後見機行事,重新展現出自己的價值以後,到時候就算不投袁家,也可以跟朝廷投降,這段時間葉昭的表現,讓他們有種朝廷不願意造太多殺戮的錯覺,不過他們不想向葉昭投降,相比於四世三公的袁家而言,葉昭真的什麼都不是,投了葉昭,對他們來說半點好處也沒有。   兩人一邊往城外走,一邊爭執,最終還是沒能爭出個道理來,還是俞涉派人暗中與他們聯絡之後,結束了這場爭論。   袁家讓他們去投張曼成,就像龔都說的,現在的他們,沒有任何價值,就算投了袁家,對袁家來說,也不過多了兩個門客,至於兵馬,哪怕袁家家大業大,也不敢公然將黃巾軍收留,變成自己的私兵。   隨着三大黃巾頭領相繼離去,葛陵之戰也算徹底落下了帷幕,葉昭當夜成功登城,佔領了葛陵,同時也宣告着汝南黃巾徹底被驅逐出境,只是留下來的,卻是一座幾乎成了死城的葛陵。 第一百零五章 捷報   陽翟,皇甫嵩大營。   “恭喜將軍,已經徹底截斷陽翟與穎陰、穎陽的聯絡,不出三日,陽翟必破,只待陽翟一破,穎陰、穎陽二城賊兵難以互助,不需一月,便能大破賊軍!”袁紹微笑着對着皇甫嵩恭維道。   “全賴諸位鼎力相助,此番能夠破賊,皆是諸位之功,戰後本將必向朝廷爲諸位請功。”皇甫嵩心情不錯。   雖然這段時間,葉昭以廖化投入黃巾軍中,爲波才指明瞭方略,以陽翟、穎陰、穎陽三城互爲犄角,分兵駐守,將皇甫嵩的征討大軍擋在了這裏。   但皇甫嵩終究是大漢如今僅存能夠拿得出手的名將之一,先是引蛇出洞,假意圍攻陽翟,實則狠狠地打擊援軍,數次將穎陰、穎陽的援軍擊潰,被騙了幾次之後,穎陰和穎陽的黃巾軍變得謹慎了許多,卻也因此貽誤了戰機,讓皇甫嵩成功阻斷了陽翟與兩城之間的聯繫。   這位大漢名將在認真起來之後,所展現出來的指揮能力的確稱得上名將,黃巾軍如同牽線的木偶一般,被皇甫嵩一步步逼得不敢動彈,然後從容圍城,不過殺性也是極重,這短短一月的時間,皇甫嵩數度出擊,戰死或是投降後被殺死的黃巾軍,不下三萬。   加上此刻皇甫嵩麾下也是人才濟濟,有猛將孫堅,後來朝廷派來的援軍曹操領軍也頗有一套,加上朱雋也是不輸於皇甫嵩的名將,使得這一仗越大越輕鬆,哪怕有廖化相助,波才依舊被皇甫嵩一步步逼入絕境。   “將軍,這潁川波才大局已定,依末將看,當開始着手對陳留、汝南方向黃巾軍的部署了!”曹操微笑着對皇甫嵩道,這功勳刷的太容易,讓他有些不想停手了。   “有理。”皇甫嵩點點頭,看向袁紹笑道:“本初此番來,便是準備去接手汝南戰局。”   “不錯。”袁紹笑道:“汝南乃我袁氏故土,聽聞汝南遭了賊患,朝中幾位叔父日夜難安,是以派來了在下與公路前來,爲的就是平定汝南賊患,還汝南一片太平!”   雖然袁紹這一次也是馬不停蹄,但他跟葉昭不同,不是單人雙乘,反而還帶了不少隨從家將,所以一路在趕,也花了五天時間才趕到皇甫嵩這裏,從此處再去葛陵,還需要一日的時間。   “那本將軍就祝本初可以早日平叛。”皇甫嵩微笑道。   看得出來,皇甫嵩很高興,袁紹一來,就代表着葉昭得退位了,他這段時間雖然在跟波才鬥,卻也一直關注着汝南戰局。   說實話,對於葉昭的表現,皇甫嵩都覺得經驗,不到半月時間,就將黃巾軍給攆到一塊兒,又以疑兵之計,嚇得十幾萬黃巾軍龜縮在一座城中不得寸進,皇甫嵩自忖,就算自己親自領兵,黃巾軍再怎麼不堪,也未必能夠比葉昭做的更好。   若沒有之前的矛盾,皇甫嵩絕對不會吝嗇對葉昭的讚賞,但經過上次長社城中逼迫之事,皇甫嵩對葉昭就只剩下殺意了,葉昭做的越好,他就越不舒服,也因此,袁紹過來接手葉昭的事情,等於是連帶葉昭之前下的苦功也要一起接收,到時候,大破汝南二十萬黃巾的就是袁紹而非葉昭,而葉昭,最多隻能算個協助,雖然有功,但也絕非大功。   所以,皇甫嵩很高興,現在葉昭越是倒黴,他就越高興。   “多謝將軍!”袁紹微笑道。   “如今潁川戰局已成定局,可需要我調撥些兵馬助你?”皇甫嵩微笑道。   “多謝將軍美意,紹族中已經招募了不少兵馬,如今正在那討賊校尉葉昭麾下聽調,末將只需前去調派即可。”袁紹胸有成竹的微笑道。   曹操聞言,苦笑着暗中搖頭,這袁家兄弟還沒來,便已經有上萬兵馬等着調遣了,反觀他耗費了不少家底,如今也只是募得兩千兵馬,跟袁家真的沒得比啊。   “報~”就在帳中衆將言談甚歡之際,突然見一小校飛奔入帳,單膝跪倒在皇甫嵩面前,躬身道。   “何事?”皇甫嵩低頭,看向小校:“可是朝廷又有命令下來。”   “不是。”小校搖了搖頭道:“是汝南大捷!”   “汝南……大捷?”皇甫嵩聞言,原本滿臉的笑容漸漸消散,聲音有些低沉的道:“究竟怎麼回事,你且報來。”   “喏!”小校道:“剛剛截獲汝南派往朝廷的信使,言汝南黃巾大軍已於昨日被討賊校尉葉昭所破,俘獲賊衆近十萬,只餘黃巾殘部逃往南陽方向,討賊校尉葉昭已經率軍背上,準備攻打陳留黃巾。”   “汝南黃巾已破!?”曹操聞言對這位葉昭卻是來了興致,正想仔細詢問,卻陡然感覺到帳中氣氛有些不對,到嘴的話嚥了回去,扭頭看去,卻見皇甫嵩、朱雋、袁紹一個個面色陰沉的可怕,很難想象,在剛剛這三人還在一塊兒互相恭維吹捧,言談甚歡。   袁紹面色不好看,曹操能理解,畢竟這份功勞,本該是他們兄弟的,如今卻被葉昭提前一步摘取,只要這份功勞送到朝廷,就算袁紹接替了葉昭的位置,但汝南這份功勞,跟他袁家也再沒半點關係了。   “此乃請功書信,那信使呢?”良久,皇甫嵩看向小校,那眼神,有些嚇人。   曹操聞言一怔,驚訝的看向皇甫嵩,這是要幹什麼?   “回將軍,文書無誤,信使已被放走。”小校面對皇甫嵩那頗具壓迫力的眼神,感覺心底有些發沉,戰戰兢兢的道。   皇甫嵩揮了揮手,示意小校退下,悶悶不樂的坐在自己的帥位之上。   “不對!”袁紹突然抬頭,皺眉道:“那葉昭怎會在此?”   “本初此言何意?”朱雋疑惑的看向袁紹。   “不瞞兩位將軍。”袁紹想了想,皺眉道:“紹在離開洛陽之前,曾得人密報,葉昭當日曾出現在洛陽城中,還拜訪了蔡翁,當日有不少人見過他,當夜便有廷尉前去蔡府拿人,而紹是當夜便離開洛陽,一路不曾歇息,那葉昭如何會出現在這裏?”   這是袁紹想不明白的問題,他相信淳于瓊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戲耍自己,那後果絕不是淳于瓊能夠承擔的,但葉昭如今卻出現在汝南,更大破汝南黃巾,這讓袁紹不明覺厲,那葉昭會飛不成。   卻不知葉昭與典韋帶的四匹馬乃塞外精挑細選出來的寶馬,不說日行千里,但日行四百里卻沒問題,加上兩馬換乘,又無多餘累贅,自然比他跑得快,那毋丘毅反應雖快,但終究還是慢了葉昭一步,讓葉昭成功離開洛陽,更先他三日返回汝南做最後部署,一舉擊破汝南黃巾,佔據葛陵。   “此言當真?”皇甫嵩沉聲道。   “千真萬確!”袁紹點頭道。   “若是如此,待我上書朝廷,稟明此事!”皇甫嵩原本難看的表情緩和了不少,看向袁紹,又帶上笑臉道:“屆時,還需本初證明一二。”   一旁的曹操有些膩歪,這本來不是什麼大事,就算葉昭真的去了洛陽,但如今莫說離開一兩日,便是臨陣脫逃的將領官員也是不少,他實在不明白皇甫嵩堂堂名將,不思如何破敵,卻在這裏找人小辮子究竟算怎麼回事?怎麼說,葉昭也是功臣,就算在這事是真的,也掩蓋不了葉昭立下大功的事實。   此時的曹操可不是後來的亂世奸雄,正是血氣方剛,滿腔報復的年紀,看不慣,直接開口道:“將軍,此事就算葉將軍有過,但此番大破汝南黃巾,也是有大功於朝廷,而且此事如何判,那也是朝廷的事情,我等如今身受朝廷恩惠,正該殺敵報國,卻又是何道理?”   “孟德此言差異!”袁紹聞言,卻是冷哼一聲道:“若是自忖有功,便能居功自傲,不將朝廷律令放在眼裏,這等有功無德之人,如何能擔當重任?若日後人人效仿,那這天下豈不大亂,到時候,還有誰人會將朝廷,會將陛下放在眼裏?”   曹操聞言心中有些不爽,多大點兒事兒,就提升到國家社稷的高度,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些,當下便要與袁紹理論,卻被皇甫嵩打斷。   “夠了!”皇甫嵩一拍桌案道:“此事我意已決,不必再論,猛地安心部署便可,至於那葉昭之事,朝廷自會有絕斷,無需你操心。”   袁紹得意的看了曹操一眼,曹操無奈,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就算不滿,此刻也只能憋着,對着皇甫嵩一抱拳,退到一旁不再作聲。   “那葉昭現今已去了陳留討賊,本初,你速去其軍中,只待朝中詔書一下,便接替其軍職,統帥其部,剿滅陳留黃巾!”皇甫嵩沒有再理會曹操,扭頭看向袁紹,溫言道。   “末將領命!”袁紹笑着拱手道。   “切記,那葉昭刁鑽無比,朝廷詔令未下,莫要輕動,給他口舌,此人桀驁無比,難保會做出什麼事來!”皇甫嵩想到當日葉昭逼自己時的樣子,不放心的囑咐道。   “是,多謝將軍提醒。” 第一百零六章 耳光響亮   洛陽,蔡府。   衛覬失神的跪坐在草蓆上,看着已經被家人斂入棺中的衛仲道,刺入腦中的弩箭已經被醫匠拔出來了,傷口周圍也被人清理過,只是那已經乾涸的血洞卻依舊十分醒目,圓睜的雙目早已失去了焦距,醫匠以及衛覬等人曾試圖幫他闔上雙目,只是試了幾次,衛仲道那圓睜的雙目都無法閉合。   醫匠曾想用針線縫合,卻被衛覬拒絕了。   他這弟弟,是死不瞑目,時下人們信奉鬼神之說,衛覬乃儒家學子,不信怪力亂神之言,然衛仲道這死不瞑目的樣子,卻讓他篤信這是二弟有靈,怨氣太重所致。   偏廳之中,丫鬟下人們已經去休息,門外寂靜的黑暗彷彿要吞噬一切一般,只有衛覬一人跪坐在屍棺旁邊,充斥着血絲的雙目之中,壓抑着一股無明業火。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衛正有些畏懼的看着跪坐在屍棺旁邊的衛覬,如同受氣的小媳婦一般慢慢的走到衛覬身邊:“兄長,您找我?”   “坐!”衛覬指了指身前的草蓆,淡漠的聲音裏,不帶絲毫感情,在這寂靜的夜幕下,跟前又停着一座屍棺,着實有些滲人。   “是。”衛正本就畏懼衛覬,今日衛覬渾身上下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壓抑之氣,讓他更加不敢違逆,依言乖乖的坐在衛覬面前。   衛覬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彷彿要將他吞噬一般,一種難言的壓抑感壓得衛正彷彿快要喘不過氣來。   “兄長,您這些天……”衛正張嘴想要說什麼,破一破這壓抑的氣氛。   “啪~”   衛覬突然伸手,在衛正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一個巴掌打在衛正的臉上,這一巴掌很用力,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而寂靜的靈堂中迴盪,衛正直接被這一巴掌打的趴在地上,一隻手捂着臉,有些發懵的看着衛覬。   “坐!”   衛覬沒有說話,只是再次指了指草蓆。   “大哥,我什麼也沒做啊,你這是……”   “啪~”   “爲何?”   “啪~”   寂靜的靈堂裏,清脆的耳光聲不斷在響起。   “夠了!”衛正不知道捱了多少耳光,終於忍受不住了,一把抓住衛覬打來的巴掌,有些氣急的咆哮道,他的半邊臉已經被打腫,此刻看起來頗爲猙獰。   “啪~”   衛覬換了一隻手,再次甩在他的臉上。   “我到底何錯!?”衛正站起來,不滿的朝着衛覬咆哮道。   “知道你二哥是如何死的?”衛覬抬頭,直視着衛正,眼睛裏帶着一股衛正從未見過的東西,這一刻,他感覺跪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衛覬,而是他們的父親,父親生氣的時候,也是給人這樣的感覺。   “爲路過的蒙面強匪所殺。”衛正鬱悶的道,官府是這麼說的,回來的家人也是這般說得。   “強匪?”衛覬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搖頭嘆道:“你如此愚蠢,爲何死的不是你?”   “兄長,我……”衛正不可思議的看着衛覬。   “管家言,強匪有兩人,一人雙乘,出手乾脆果決。”衛覬看着衛正:“若是強匪,只會求財,而且我衛家隊伍雖然不多,卻也有近百人,普通強匪,莫說兩人,便是兩百人,在這河洛之地,也未必敢衝撞我衛家,那強匪未曾對我衛家財物有半點貪念,殺人之後,更是果斷離開,沒有絲毫遲疑,分明就是衝着二弟來的,已經過去六日,你卻連這些都看不出?”   “這……這又如何?官府已經下了海捕文書……”衛正不滿的看向衛覬,只是當衛覬目光看來時,氣勢頓時一弱,聲音也漸漸低下去。   “地點在洛陽城西,距離洛陽不足十里的官道之上,自那黃巾大軍攻洛陽失利之後,陛下對洛陽一帶的治安極爲看重,尋常強匪,怎會在此作案?”衛覬沒有理會衛正,繼續說道。   “但這與我何干?我們只要抓住兇手便是?”衛正不理解,說這些跟打自己有什麼關係嗎?   “當日也是那葉昭離城之日,離城前夜,廷尉來查,因公主出面干預,令葉昭脫難,次日一早,葉昭便離城,與他那家將,一人雙乘。”衛覬面無表情的繼續說:“時間在五更之後,二弟遇害是在辰時。”   衛正還想說什麼,突然停住了,駭然的看着衛覬道:“兄長是說,是那葉昭害了二兄!?”   衛覬沒有說話,只是臉上失望的神色更濃了幾分。   “定然是他,他恨我揭發於他,碰巧出城後遇到了二兄,直接射殺了二兄!此人可恨,我這便去官府揭發於他!”說着轉身便要離開。   “站住!”衛覬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衛正的身體本能的一僵。   “兄長,既然知道是那葉昭下的毒手,爲何不告知官府?”衛正回頭,看着衛覬不解的道。   “三弟……”衛覬緩緩地站起身來,看着衛正嘆道:“你自有紈絝、愚笨、不思進取,這些,我都不怪你!這個家,有父親撐着,有我和你二兄,我衛家雖然如今聲勢已然不如從前,但養你一個廢物,養得起,但唯有一點,你不該爲家族四處樹敵。”   “兄長,我沒有……”衛正腫脹的臉頰有些發紅,更有些羞愧,低着頭,不敢去看衛覬。   “那葉昭來洛陽,本與你我無關,他乃蔡翁弟子,雖然過去有些誤會,但衛家與蔡家即將結親,與葉昭,也並非沒有和解之餘地,而你,卻生生將一個原本可以收入我衛家門牆的人才,推了出去。”衛覬看着衛正,搖頭嘆道。   “他算什麼人才?”衛正不服氣的道。   “他不算,他只是以羸弱之軀出任馬城長,三年裏,馬城戶籍過萬,他只是數次擊潰鮮卑、烏桓來犯之敵,機緣巧合之下,殺了鮮卑單于,他只是出任睢陽令,破了幾樁小案,令睢陽富足,他只是在黃巾賊亂起之時,以數百人之衆,驅逐黃巾賊,步步爲營,力挽狂瀾,收復梁國,更將能擊敗皇甫嵩將軍的潁川黃巾逼退,解了長社之圍。”   衛覬一口氣,將葉昭這五年來做的事情如數家珍一般一一道來,看着衛正道:“他不算人才,但他做的這些事情,你只要做成一件,我衛家都能將你捧上太守之位!”   “我……”衛正看着衛覬的眼神,到嘴的話說不出來。   “就算當日,沒有淳于瓊之事,若非你在飯莊挑釁,這洛陽城中,也沒人認得他,廷尉也不會來,你說,若你是葉昭,你覺得此事當怪誰人?”衛覬沒有給衛正辯解的機會,繼續問道。   “但他也不該殺二兄啊!”衛正不服氣的道。   “你以爲,這只是攜怨報復?”衛覬嘆了口氣,臉上失望的神色都沒了。   “難道不是?”衛正皺眉道。   “這是你的氣量,而非葉昭,他比你看得遠,經此一事,他與衛家已無和解可能,就算是他願意,衛家也會針對他,因爲你已經徹底將他得罪,衛家爲避免他日後壯大,會想辦法將他剪除,所以他絕不希望衛家更強,而偏偏衛家又要與他的恩師,蔡翁聯姻,一旦二弟與昭姬成婚,日後他若要與衛家爲敵,會有頗多掣肘,所以二弟死了,這個親結不成了,衛家與蔡家的聯姻也就不存在了,就算日後他與我衛家刀劍相向,蔡翁也未必會阻攔。”衛覬淡然道。   “他不過良家子之身,憑藉蔡翁弟子的身份,纔有今日之地位,如何能與我衛家相比?”衛正有些不屑道,這是個講究出身的年代,葉昭的出身,註定他無法和自己相比,就如衛覬之前所說,葉昭這五年來做出的任何一樣業績,若是放在他身上,都足以讓他當上太守,而葉昭,到目前爲止也不過是個代理國相。   “那是以前。”衛覬搖了搖頭:“黃巾賊亂之後,天子論功行賞,那葉昭將有足夠的身份,與我衛家叫陣。”   五年前,不過是一個書呆子,當初讓葉昭出任馬城令也是衛覬的主意,那樣一個體質羸弱的書呆子去了邊疆,莫說胡寇,便是北方惡劣的氣候都能要了他的命,誰能想到他不但沒死,反而越發茁壯,到如今,已經是連衛家都不得不正視的人物,而這樣一個人物,卻在諸多事情的推動下,最終徹底站在了衛家的對立面上。   “既然如此,更該告發於他,他殺了二兄,國法也難容他!”衛正不解道。   “你有何憑證?”衛覬搖了搖頭,已經懶得表示失望,只是淡淡的道:“他在前方殺敵,不可能殺敵於千里之外,你我知道他當時人在洛陽,但別人不知道,廷尉雖然出動,卻並未找到他,到時候,不但告不了他,還會落個嫉賢妒能,陷害忠良,仗勢欺人的罵名,雖然你身上這等罵名不少,但我衛家擔當不起!”   “那就這樣算了?”衛正一臉不甘的道。   “自然不能算,我已着人前去爲我張目,不日,我將出仕。”衛覬嘆了口氣,如今天下紛亂,大勢未曾看清,他本不想如此快出仕,只是如今,隨着葉昭的崛起,衛家三代之中,只剩下他能夠挑得動衛家大梁,所以他如今必須出仕,至少得保住衛家。 第一百零七章 爭功   陳留,雍丘,葉昭大營外。   負責守營的將士老遠便看到一支人馬飛奔而來,守營將士迅速在轅門四周擺好了箭陣,待對方來到近前,守備轅門的武將一支利箭射出,精準的釘在來人最前方的位置。   “唏律律~”   爲首一人猛地一勒馬繮,戰馬人立而起,身後的將士也迅速停下腳步,動作整齊劃一,令守營武將微微一怔,只看對方令行禁止,整齊劃一的表現,便知這支百多人的隊伍是一支精銳,而且看其裝備,當是漢軍無疑。   “來者何人!?”雖然對方穿的是官軍的裝備,但守營將領還是謹慎的詢問對方來歷,畢竟裝備一樣並不代表對方就是自己人。   人羣中,一將飛奔而出,來到院門下,取出一枚箭矢,將箭簇折去,隨後將一枚令牌綁在沒了箭簇的箭矢之上,一箭朝着轅門上射來。   守營將領看的清楚,一把接住射來的無頭箭,示意衆人不必緊張之後,皺眉看着手中的令牌。   “虎賁校尉?”守將皺眉道。   “我家主公,乃虎賁校尉袁紹,特地前來接掌越騎營!”來人沉聲道。   “稍等!”武將皺了皺眉,答應一聲,轉身便走,前去大營將此事彙報給葉昭。   “虎賁校尉,袁紹?”中軍大帳之中,葉昭得到消息後,看了看武將遞上來的令牌點頭道:“放他們進來吧。”   “喏!”武將答應一聲,轉身離去。   “主公,袁術此時前來,怕是與主公爭功來了。”邱遲看着葉昭,面色有些不大好看。   汝南大捷,葉昭攜大勝之勢北上,沿途黃巾望風而逃,幾乎與數月前黃巾亂起之時,各地郡兵的作風一般,也使得葉昭不到三日的功夫,便打到雍丘,一半陳留郡被收復,依着目前的形勢繼續下去,不出半月,陳留郡也將徹底收復,袁紹在這個時候過來,擺明了就是來爭功的。   “爭功?”葉昭聞言不禁嗤笑一聲道:“袁紹何須爭功,若非我等先一步攻破葛陵,上奏朝廷,怕是汝南大捷的功勞,也落不到我頭上。”   這就是頂級世家的能量,他們想要從其他人手中奪功勞,再容易不過,皇甫嵩、朱雋這等人物,他們不好動,但葉昭這種根基不深之人,對付起來可就容易多了。   “主公的意思是……”邱遲有些把不準葉昭的意思。   “功勞已經夠多了,接下來,該留個把柄給人家。”看着邱遲一臉茫然的表情,葉昭站起身來笑道:“走,去迎接一下。”   “不必了,紹已經來了。”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袁紹臉上帶着一抹疲憊之色進來,微笑着看向葉昭:“紹在洛陽時,便聽聞修明之名,總以爲坊間傳言,當不得真,如今到了潁川,才知道傳言還是將修明小覷了。”   袁紹身高八尺,脣紅齒白,年輕的袁紹,看上去英姿勃發,此刻笑着與葉昭打招呼,根本看不出之前曾經算計葉昭。   “區區薄名,不足掛齒。”葉昭笑着將袁紹迎進來,雙方分賓主坐下,葉昭笑道:“袁氏四世三公,名傳天下,本初兄出身名門,更是英姿勃發,不愧名門望族,非我輩可及。”   “修明言重。”袁紹笑道:“此番紹本不欲前來與修明兄爭功,只是朝廷有令,紹也不得不從,還望修明兄莫要見怪。”   “無妨。”葉昭擺手笑道:“越騎營本就非紹所掌管,如今交於本初兄,也是理所當然,丁力,將虎符交給本初兄。”   “喏!”丁力答應一聲,取出之前已經備好的虎符,交給袁紹。   葉昭笑道:“陳留賊衆鬥志已失,以本初兄之能,不日便能攻克,昭便先行祝本初兄旗開得勝,揚名天下!”   袁紹原本就是打着爭功的名義來,此刻見葉昭如此識時務,對葉昭的觀感不由好了幾分,微笑着推卻了幾次之後,順理成章的收回了兵符。   “有一事還需告知修明。”袁紹看着葉昭笑道:“皇甫將軍軍中正缺人手,希望修明兄能儘快帶本部兵馬趕去相助,不過皇甫將軍對修明似乎有所誤會,望修明還是小心一些,莫要再惹皇甫將軍生氣。”   “有勞本初兄掛心,昭省得。”葉昭微笑着點頭道。   “軍務爲重,那昭便不多留了。”又攀談片刻後,葉昭看了看天色站起身來,向袁紹告辭道。   “何必急於一時?”袁紹覺得跟葉昭挺投緣,此刻倒是真心有些喜歡這青年將領了,起身挽留道。   “本初兄都說了皇甫將軍對我有些誤解,豈敢誤了軍機,待平定黃巾之日,再與本初兄好好敘一敘!”葉昭微笑着道。   “好,我送送修明。”袁紹笑着起身道。   “不敢,本初兄請。”   “修明先請。”   “不如你我同走如何?”   “正合吾意!”   兩人說着大笑一聲,攜手而出,丁力已經點了兩千人馬在營外等候,這是葉昭能帶走的編制以內的,至於其他的,都得留給袁紹來破敵。   直到葉昭離去,一直跟在袁紹身邊未曾出聲的文士才低聲道:“本初,這葉昭巧言善辯,不可輕信。”   袁紹看着葉昭離開的方向笑道:“此人有才,卻並非恃才傲物之人,皇甫嵩言其桀驁不馴,怕是有失偏頗,我看此人,值得結交,元圖莫要受皇甫嵩影響纔是。”   莫看袁紹在皇甫嵩面前恭敬,但袁家家世可比皇甫嵩高多了,對皇甫嵩,袁紹可並不是真的那麼尊敬。   “紀並非受皇甫嵩將軍影響,只是覺得此人……”逢紀看袁紹面色有些不悅,最終沒將話說下去,心中則是苦笑,在他看來,袁紹性格豪邁有雅量,只是有時候耳根子太軟,別人說上幾句好話,就能讓他信以爲真,不過這缺點也是閱歷不深,待日後看得人多了,自然會知道人心並非表面看來那般簡單。   另一邊,葉昭帶着本部人馬向潁川行軍,身旁的衆將卻是憤憤不平。   “主公,憑什麼?”管亥咬牙切齒道:“仗是我們打的,功勞卻是別人的,我等出生入死,難不成就是爲了給他人做嫁衣?”   葉昭沒有回答,而是淡淡的道:“收復梁國,大破波才,平定汝南,這些功勞,甚至已經超過了那皇甫嵩。”   “這不是好事嗎?”管亥不解的看向葉昭。   “功勞足夠了,但我們卻不具備承受這份功勞的底蘊。”葉昭搖了搖頭:“福兮禍所依,此刻若再不知收斂,禍事不遠矣。”   “收斂?”管亥愕然,長社的事情他雖然沒有參與,但之後迴歸以後,典韋可沒少在自己面前吹噓,你都拿弩指着人家腦袋說話了,當時咋不想着收斂呢?   葉昭沒有多做解釋,跟管亥解釋這些,根本就是對牛彈琴,他已經放棄了。   一個皇甫嵩,雖然位高權重,但一開始就是擺明了要站在對立面的,葉昭自然不需要收斂,當時他需要立功,需要軍隊,所以得罪皇甫嵩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現在,他功勳已經足夠,汝南、潁川乃至整個豫州,他葉昭的名聲已經夠了,不客氣的說,就算他現在官職被撤,也沒人敢小覷他,就像那些名士一樣,雖是白身,但無論走到哪裏,都被人敬若上賓。   他現在要考慮的是,自己功勳過高,甚至已經超過了皇甫嵩,木秀於林,容易成爲衆矢之的,此時的他,考慮的就不再是功勳,而是如何穩固自己在天子那裏的地位了。   功勳再多,不但不會讓天子更重視,反而會有所忌憚,葉昭前世地盤雖然不大,卻是乾綱獨斷,很清楚這種感覺,既希望有人能爲他分憂,又不希望這個人會威脅到自己,尾大不掉。   所以,這次去皇甫嵩麾下聽調,葉昭不是爲搶功勞而去,說白了,這次再去皇甫嵩麾下,葉昭就該搞事了,不過如何搞事,目前葉昭還沒有眉目去了再說,皇甫嵩這次威脅天子,自食惡果,也是葉昭重點往下踩的對象,至於其餘如袁氏,雖然有矛盾,但並非不可調和,可以嘗試着拉攏,如果袁術也像袁紹那般,葉昭真不介意一起結交一二,未來如何那是以後的事情,至少眼下的袁氏,絕對是能夠讓葉昭以及大多數人仰望的存在。   沒必要往死了得罪,他現在的敵人已經有皇甫氏和衛氏,可不想再加上個袁氏。   “主公是怕功高震主?”管亥沒聽明白,但邱遲卻是聽懂了,有些擔憂的看向葉昭。   “還不到那個地步,這大漢江山,還不至於怕我一個毫無根基的小人物,不過若再搶功勞的話,得罪的就不是一個皇甫嵩了,見好就收,現在的功勳,已經足夠讓我步入朝堂了。”葉昭看着前方,臉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他已經看清了前面的一大段路該如何走,心中不再有那種茫然的感覺,念頭通達,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也爽朗了許多。 第一百零八章 羣英匯聚   中平元年,七月二十八,葉昭率部抵達皇甫嵩大營時,皇甫嵩已經拿下了陽翟,陽翟一破,波才伏誅,穎陰、穎陽兩地黃巾再難支撐,不等皇甫嵩將兩城分割,見勢不妙的彭脫率領餘部遁往南陽。   同月,袁紹藉着葉昭餘勢,加上袁家的暗中幫襯,竟在七日之內蕩平陳留全郡,而後馬不停蹄的趕往長社。   因爲沒有搶功的心思,所以葉昭這一路走的不快,幾乎是遊山玩水一般,不但拖到皇甫嵩大破波才,更是在長社與袁紹匯合了纔去皇甫嵩大營一起拜見皇甫嵩。   “末將葉昭,參見將軍,恭賀將軍大破波才,一舉收復潁川!”皇甫嵩大營裏,葉昭一臉恭敬地對着皇甫嵩參拜,絲毫看不出,一個多月前,就是眼前的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幾乎是用弩箭頂着皇甫嵩的腦袋要到了軍權。   “葉昭,你可知罪?”看到葉昭一臉輕鬆寫意,還跟袁紹把臂言歡,絲毫沒有被搶功的惱怒,這心裏面就有些不痛快,顯然自己給葉昭設下的套葉昭並沒有乖乖的鑽進去,而且葉昭此刻恭賀,更讓皇甫嵩感覺老臉發燙。   如果沒有葉昭不到一月收復汝南的戰績,皇甫嵩蕩平潁川十幾萬黃巾,已經算得上是大勝了,但如今葉昭說出來,雖然臉上一片真誠,但皇甫嵩感到的,卻只有濃濃的譏諷。   葉昭挑了挑眉,他算是給足了皇甫嵩面子了,但看樣子,皇甫將軍是想給自己先來個下馬威吶,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不用給了,葉昭嘆了口氣,拱手道:“末將知罪。”   皇甫嵩詫異的看着葉昭,有些不適應,一旁見過葉昭發飆的朱雋、孫堅也是第一次認識葉昭一般看着葉昭。   曹操是第一次見到葉昭,有些好奇,看起來眼前這位青年將軍並不像桀驁不馴的樣子。   這小子轉性了?   皇甫嵩眉頭微微一舒:“說說,你有何罪?”   “末將不該將那汝南黃巾破的太快,蓋過了將軍的威風,實在罪該萬死。”葉昭嘆了口氣,一臉遺憾道:“但末將乃三代單穿,葉家還要靠末將來繼承香火,所以,請將軍贖罪,至少也該讓末將爲葉家開枝散葉再來問罪不遲。”   朱雋和孫堅臉頰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果然,葉昭還是那個葉昭,半點不肯喫虧。   曹操差點兒笑出來,一旁的袁紹有些無語,怎的平日裏謙謙君子一般的葉昭,唯獨對上皇甫嵩就變得渾身是刺一般。   “你……”皇甫嵩胸口一堵,有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死死地盯着葉昭道:“是誰讓你私自放掉汝南那十萬黃巾俘虜?你可知,這會有何等後果?”   “末將不知,最近朝廷推行平流策,諸位應該知道,黃巾賊只誅首惡,從者只要願意歸順,可從輕發落。”葉昭看向皇甫嵩道:“末將並不認爲自己有做錯。”   上個月葉昭將平流策交給蔡邕之後,蔡邕之後的一個月裏幾乎每天都在皇宮與劉宏商議平流策之事,甚至衛仲道死,蔡邕雖然震怒,卻也沒有過多關注,而這一個月來,朝廷已經以葉昭的平流策爲雛形,陸陸續續頒發下一些相關法令,比如以工代賑,招募流民在各處已經平定的郡縣開始恢復建設,再比如建立一些流民居住的陋室,最重要的是,因爲葉昭汝南之戰的成功,而且之後汝南也並未因爲葉昭放走十萬黃巾而大亂,使得朝廷在對待黃巾降軍的問題上也放緩了不少。   “這是之後朝廷才頒發的政令,然而在當時,你私放黃巾降軍,乃是違抗軍令!”皇甫嵩冷聲道。   “若將軍真要將這一條罪名強加於末將身上,末將也只能認了。”葉昭揚了揚脖子,一副滾刀肉的表情,讓皇甫嵩更加厭惡了。   “你是說,本將軍不該罰你?”皇甫嵩看着葉昭,森然道,他今天就算不能殺葉昭,也定要好好將他懲治一番。   “自然可以。”葉昭笑道:“您是將軍,您要罰末將,末將也只能認了。”   “看樣子,你是不服?”皇甫嵩冷笑道:“抗命不尊,你還有理了?”   “將軍言重了。”葉昭看了看周圍衆將笑道:“末將哪敢不服,要怪也只能怪末將無能,不能以五千兵馬將十五萬黃巾困死在城中,讓他們衝破了末將的防線,面對十萬已經投降放棄抵抗的黃巾,末將沒有率領五千將士將他們斬盡殺絕,本來可以逼反他們然後名正言順的將他們剿滅,卻爲了五千將士的性命,區區無畏傷亡,只能選擇懷柔策略,將他們安撫,是末將不對,未能體會將軍實意,罪不可赦!”   “你……”皇甫嵩聞言大怒,這已經是直接打臉了,但他偏偏說不上話來,被葉昭這麼反過來一說,就像是他在有意逼反降軍一般。   “葉昭,莫要再說了!”朱雋連忙攔阻住皇甫嵩,今天再這麼鬧下去,對誰都不好。   一旁的袁紹見狀,也上前拉住葉昭笑道:“修明此番前來,還未違逆引薦其他豪傑,這位是舍弟袁術,現任潁川太守。”   “見過袁府君。”葉昭順勢下坡,對着袁術微笑道。   “修明或許所言有理,然而如此頂撞皇甫將軍,未免太過不羈一些。”袁術倨傲的頷了頷首,正眼都沒看葉昭一眼,他乃更正苗紅的名門之後,袁紹是庶,他是嫡,對門戶之見看的也比袁紹更重,對於葉昭這個良家子出身,徘徊於世家邊緣的人物敢頂撞身爲望族之主的皇甫嵩相當不滿,是以對葉昭也是一副居高臨下,長輩教訓晚輩的態度。   葉昭挑了挑眉,一旁的袁紹卻是暗中拉了他一把,將葉昭帶向曹操笑道:“此乃騎都尉曹操,曹孟德,陳留人士,孟德也是少年英雄,早年南陽許子將先生曾評他乃治世之能臣,此番能破波才,孟德也出力不小,而且孟德也曾在蔡翁門下聽過課,算起來,你二人還有些淵源。”   葉昭目光看向曹操,六尺身高,膚色微黑,沒有傳說中亂世梟雄的威嚴,但眉宇間自有一股異於常人的英武之氣,葉昭微微抱拳道:“久聞孟德賢名,神交已久,今日一見,心甚慰之。”   “修明兄少年英才,操不及也,得修明兄如此誇讚,反令操惶恐。”曹操回了一禮,有些揶揄地笑道,雖然有些擠兌之意,但那一副坦蕩中帶着幾分玩笑的笑容,不但讓人生不出氣來,反而忍不住心生好感。   這就是年輕時候的曹操?果然時勢造英雄,許子將的評論還真沒錯,若無這亂世,或許曹操走的會是另外一條路。   至於孫堅,之前已經認識過,沒必要再介紹了,葉昭將目光看向帳中角落,微笑道:“這三位器宇軒昂,容顏俊偉之人又是何人?本初兄怎不介紹一二。”   他之前進帳之時已經注意到三人,爲首一個身長七尺,天庭飽滿,方面闊耳,雖然穿着有些寒酸,在帳中也是位列末席,但以相學來說,這是有福之相。   身後兩人,也是令人側目,一人身高九尺,赤面長鬚,雙目目光凌厲,只是淡淡一掃,便給人一股難言的壓迫力,另一人微矮一些,卻更加壯實,長相也頗具衝擊力,下骸處根根鬍鬚如同鋼針一般倒刺而出,一雙環眼,膽小的人甚至不敢跟他對視,這樣三個人的組合,哪怕位居末席,也很難讓人忽視,更讓葉昭想起這個時代的一個超強組合。   “這三位是……”袁紹扭頭看去,看到三人也是微微一怔,有些尷尬的看向身旁的曹操,卻見曹操也是一臉茫然,他雖然覺得這三人不錯,但若非葉昭提起,也不會覺得這三人有何特異。   “在下劉備,現爲白身,應朝廷詔令招募鄉勇抗擊黃巾,此前乃爲盧公坐下聽用,後受盧公派來協助皇甫將軍,此後又被皇甫將軍調回冀州,因不見容於董將軍,是以重來此處,想盡一份綿力。”爲首之人面對衆人的注視,卻是不卑不亢,對着葉昭一拱手道:“此二人乃我義弟,關羽、張飛。”   “不知三位現居何職?”葉昭笑問道。   “哼,不過三個白身,能在此議事已是看在盧公面上。”袁術聽聞三人是白身,有些不屑道。   對於袁術的嘲諷,雖然關張二人面色不善,但劉備卻是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對着葉昭微微拱手道:“我三人如今初到,尚未被分派軍職。”   “英雄莫問出身。”葉昭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道:“公路兄如此說法,未免太武斷了一些,正好,在下身邊缺幾員副將,三位若是不嫌棄,可暫入我麾下。”   劉備聞言,默不作聲,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顯然是在等候皇甫嵩的命令。   “將軍以爲如何?”葉昭扭頭看向皇甫嵩,微笑道。   “隨你!”皇甫嵩冷哼一聲,站起身來:“如今諸位既然已經齊至,三日後,大軍出發,前往南陽,諸位且做好準備,這張曼成可不同於以往黃巾,此人本是我漢軍將領,後背離朝廷,投了太平教,此人,乃朝廷必殺之人!”   “喏!”衆將包括葉昭在內,齊齊拱手領命。 第一百零九章 暗藏殺機   “主公,您在幹什麼?”最近幾天軍中比較輕鬆,除了練練兵之外,大多數時候葉昭的軍隊是吊在皇甫嵩大軍的末尾,孫堅爲先鋒,曹操、袁紹、袁術分佈左右,葉昭被皇甫嵩扔在最後除了防備後方之外,更多的職責是統籌糧草輜重的活計,邱遲等人已經知道了葉昭的打算,所以也並不着急。   “看看南陽的形勢,這段時間,南陽可是很熱鬧的,何儀、劉闢、龔都,還有那吳霸,這些人爲了到南陽後能得重視,一路上裹挾了不少百姓以壯聲勢,加上彭脫潰敗下來後,也去了南陽,加上南陽張曼成麾下本就有的韓忠、孫仲、趙弘,聲勢之浩大,怕是冀州黃巾都未必比得上,這可是一場大仗。”葉昭看着地圖,見邱遲詢問,微笑着解釋了一下。   “主公不是已經不打算出手了麼?”邱遲幫葉昭送上茶湯,笑問道:“何必再關心這些?”   “我不要功勳,但可以要人情。”葉昭笑道:“如今這朝中大軍有袁紹,有曹操,功勳可不能只算他皇甫嵩一人的。”   “對了,那劉備三人最近如何?”葉昭想起了劉備三兄弟,笑問道。   “有些不知好歹。”提到這三人,邱遲面色顯然有些不好看。   “哦?”葉昭有些疑惑。   “那劉備整日裏唉聲嘆氣,常與丁力、方悅兩位將軍抱怨有心報國,卻無法爲國征戰除賊。”邱遲臉上閃過一抹慍怒:“還常與軍中將領坐論如今南陽局勢,卻大都是空談,主公好心收留於他,但遲觀此人,反而對主公收留頗有不滿,他也不想想,若非主公當日爲他說話,憑他兄弟三人一介白身,旁人誰肯在意他們?”   “那就告訴他,後勤也很重要,若後勤糧草被斷,我們這數萬大軍將無以爲繼。”葉昭搖了搖頭,果然,任何人都需要一個成長的過程,當日在帳中葉昭倒是覺得劉備頗有城府,自己拋出橄欖枝後,卻並未立刻表態,而是等皇甫嵩的命令,這做法嚴格來說沒有錯,只是劉備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此時的劉備可不是日後被皇室正名的皇叔,這樣做,不但得不到皇甫嵩的好感,反而會折了葉昭的面子,而且入葉昭麾下這些時日,整日結交拉攏葉昭部下幾員良將的事情,也叫葉昭有些膩歪。   “明日大軍即將抵達淯水,張曼成這些時日堅壁清野,收縮防線,拉長我軍補給線,糧道安全不容忽視,劉備三兄弟頗有勇武,讓他們前去督運糧草,護衛糧道安全,找些事做,也就不會整日無所事事了。”葉昭將一枚令箭交給邱遲道。   雖說對方悅、丁力放心,但劉備這麼大張旗鼓的在自己麾下拉攏人心,還是讓葉昭有些不爽,葉昭原本只是想跟這位日後三國雄主之一結個善緣,順便也觀察一下劉備的能耐,只是如今看來,劉備顯然還不具備一個雄主該有的眼光和手腕,目前不足爲慮。   “喏!”邱遲恭敬的接過令箭,對葉昭道:“方纔虎賁校尉派人來傳話,邀主公稍後前去中軍議事。”   “嗯,知道了。”葉昭合上地圖,待邱遲離開後,徑直帶上管亥往皇甫嵩中軍大營而去。   葉昭作爲後軍,距離皇甫嵩的中軍可有一段距離,等他抵達之後,曹操、袁紹、袁術、孫堅等人已經抵達。   “葉校尉果然守時!”皇甫嵩看到葉昭就有些不爽,冷哼一聲道。   葉昭也不理他,雙方的關係此時已經降到了冰點,禮節性一禮之後,也不搭理,直接坐在了袁紹的下手處。   “無禮之徒!”袁術不滿的皺眉道。   “不知皇甫將軍將我等招來,可是商討破賊之事?”葉昭只當沒聽見,對着皇甫嵩拱手道。   “不錯。”朱雋見皇甫嵩不說話了,接過葉昭的話茬笑道:“賊首張曼成頗通兵勢,已在淯水對岸佈下重兵並佔據了各處要地,阻擊我軍渡河,若要繞道而行,大軍得繞過雉縣,怕是還要多走三五日,而且此舉無疑是向賊軍示弱,於士氣不利,是以我與皇甫將軍招諸位前來,商討一下渡河之策。”   “那不知兩位將軍有何妙策?”葉昭笑道,這種事情,無需他來顯擺,淯水又不是長江黃河,最寬處也不過兩百來米,唯一的困難便是敵軍在淯水沿岸佈下重兵,爲渡河添了困難,更重要的是,這是入南陽以來第一仗,輸贏關乎雙方士氣。   曹操笑道:“之前我等尚在商議,修明且看。”   說着,曹操走到一幅巨大的南陽地圖面前,指着地圖道:“如今我軍駐紮於博望,前軍已至淯水之畔,而黃巾賊衆,多不止於西鄂一帶,此二處水流平緩,最是易於渡河,淯水雖長,但多是水流湍急,適合我軍登岸之處,便只有這西鄂一段,然西鄂屯駐大批黃巾軍,若我軍強行渡河,損失必重,是以我等此刻正在探究如何渡河,強渡雖有一戰之力,然損失必重。”   葉昭點了點頭,見衆人都看向自己,不由一臉茫然道:“諸位看我作甚?”   袁紹笑道:“修明何必明知故問,你以弱勢兵力橫掃汝南,十幾萬黃巾被你打的東奔西走,潰不成軍,我等正想聽聽修明意見。”   袁紹也有渡河之法,劉闢、龔都都是袁家埋在黃巾軍中的釘子,一旦發動,區區渡河自然難不倒他,只是沒理由這麼快就把底牌給亮出來,這只是第一仗,功勞雖然不小,但怎比得上之後破獲張曼成的功勞大,所以袁紹之前一言不發。   “因緣際會爾。”葉昭搖頭笑道:“那汝南黃巾,一盤散沙,雖然人數衆多,卻心思不齊,何儀身爲渠帥,卻無渠帥之威,麾下也盡是些無知匹夫,威不足以服衆,才讓在下有可乘之機,這張曼成可非何儀之流可比,莫說他在這南陽一地聲望之隆,其麾下也不乏能人,更有昔日追隨他倒戈的官軍,要破他可不容易。”   我是來搞事情的,可不是來幫你們破敵的。   “本將軍確有一策,可使我軍儘快登岸。”一直不說話了的皇甫嵩沉聲道。   “請將軍示下!”衆將聞言,連忙躬身道。   皇甫嵩看了葉昭一眼,來到地圖前,指着西鄂道:“說來簡單,張曼成或許厲害,但守備此處的,卻並非其本人,據我軍細作來報,屯駐西鄂的,乃是張曼成麾下大將趙弘,我軍可以遣一部人馬自此處強攻,吸引那趙弘來攻,我軍主力則走上游,趁敵軍兵馬被吸引之際,自上游渡河而過,再以輕騎繞道雉縣,襲擊敵後,自可一戰而勝!”   很簡單的聲東擊西,不過計謀這種東西,只看用的是否高明,不說是否簡單,很多時候,簡單的計謀也最是有效。   葉昭看了看地圖,這段水流平緩之地,全長大概在十里到十五里左右,按照皇甫嵩的計策,成功渡河的幾率很大,不過卻是要苦了那佯攻之人。   一旁的曹操拱手道:“將軍可在沿岸設立烽火臺,以便觀察敵軍動向。”   皇甫嵩點頭道:“善!”   一旁的朱雋皺眉道:“只是這強攻之人,該選何人?雖說只是佯攻,然若不能給黃巾軍帶來壓力,未必能夠引起那趙弘重視。”   皇甫嵩聞言,將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葉昭。   葉昭眉頭一皺,不等皇甫嵩說話,搶先道:“久聞孫文臺將軍有猛虎之稱,追隨兩位將軍以來,每戰必先,兵鋒所致,攻無不克,此等大事,非文臺將軍這等猛將不可。”   孫堅有些疑惑的看了葉昭一眼,不明白葉昭爲何突然幫他搶功勞,不過這話說的倒是沒錯,孫堅正要起身答應,卻被朱雋以眼神制止。   皇甫嵩搖頭道:“孫將軍勇略,我等自然清楚,只是前翻大戰波才,孫將軍屢次用命,已耗了不少元氣,如今尚未恢復,若強行出戰,恐有不測,修明汝南一戰,以少勝多,如今已是天下皆知的名將,是以,本將軍希望修明可以接下此任。”   末了,皇甫嵩還對葉昭露出一抹和藹可親的笑容。   通常如果敵人突然對你露出善意的微笑,那絕對不會有好事發生!   葉昭看了看左右,無論袁紹、曹操還是袁術皆不以勇猛著稱,而且基本上沒有獨自領兵的經驗,皇甫嵩將孫堅撇開,很顯然,擺明了是要葉昭來接這個粗活兒。   “只是末將麾下,只有本部兩千人馬,便是虛張聲勢,怕也難以瞞過黃巾賊。”葉昭有些無奈,他還真不好把皮球往袁紹、曹操身上踢,至於袁術……看袁術那一臉我很拽但你別找我的樣子,葉昭就知道沒戲,皇甫嵩也不會答應,只能開口要好處了。   “這個不難,越騎營此前修明也曾統率過,可暫調入修明麾下聽用!”皇甫嵩笑道。   “末將領命!”葉昭拱手一禮,一臉無奈的領命道:“不知何日動兵?”   “兵貴神速,公路,你速速督辦將士搭建烽火臺,修明前去調兵,明日一早便動手!”皇甫嵩笑道。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