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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雨中

  對於張肅幫張松來請假的事情,葉昭也只是囑託張肅讓張松在家好好休息,最近張松確實挺倒黴的,聽說昨天在門口被小孩拿雞蛋丟,也挺慘的。   恐怕連葉昭都沒想到,張松會被罵的這麼慘,如今蜀中的厭戰情緒這麼高,這可未必是一件好事,他未來在將蜀中完成蛻變之後,終究是要走出蜀中,着眼於天下的。   不過這個也未必權勢因爲厭戰的原因,但這個苗頭得掐住。   如今正是春耕時期,新式的耕犁在田壟間已經隨處可見,這種新式耕犁是根據後世曲木犁的樣式做的,一人便可以操作,而且比較省力,同時還有需要兩頭牛才能拉動的重犁,這樣的犁造價不菲,一般只有一些富農家裏才能使用,一架犁便能頂十人之功,旁人需要十幾天才能耕好的田地,這種犁一天就可以完成。   這是神工營從在河內葉家莊草創就開始按照葉昭的想法研究、試驗,到如今足足十五年的時間,才付諸實踐,爆發出來的生產力也是十分可觀。   而且葉昭發現有些富農在耕完自家的田地之後,會在收取一定報酬的情況下,幫助其他人家耕田。   他讓人記住這些人的名字,在沒有任何引導的情況下能夠做到這一步,說明有着不錯的經濟頭腦,葉昭倒是沒有將這些人一併招募的想法,只是覺得在時機合適的情況下,可以鼓勵這些人往商業方面發展。   蜀中農業方面的發展,隨着糞肥、新式犁還有各種鐵製農具的運用,已經達到一個巔峯,這種模式,甚至一直到千年後都不會落伍,就算是後世,經歷過工業革命,在智能時代到來之前,在外物方面也並不比現在強多少。   至於培育品種方面,這需要生物學成熟之後纔會衍生出來,葉昭並沒有這方面的知識儲備,哪怕知道一些大概的原理,但沒有相關的知識,哪怕是經驗豐富的老農也沒辦法做到這一點。   葉昭已經建設了以研究農業爲主,記錄一些農作經驗的部門,希望未來能夠再進一步,知識這種事想要開花結果,恐怕需要幾代乃至十幾代的積累,葉昭也不確定自己百年之後,後代是否會將這個研究繼續下去,但他總該爲後代留下些有價值的東西纔行。   雖然整個蜀中大多數人在這個時節都很忙,但作爲益州之主,葉昭看起來卻挺閒,實際上,他也是真的很閒,作爲一個領導者,葉昭始終不覺得自己應該什麼事都事必躬親,那樣會養成下屬的惰性,諸葛亮那種作爲葉昭是十分不提倡的,一個人精力畢竟是有限的,作爲領導者,他需要做的就是宏觀的把控蜀中未來的發展方向和進行一些規劃,至於執行,自有下面的人去做。   他不可能精通每個行業,貿然插手,外行指導內行,很多時候會讓事情更糟,所以葉昭大多數時間,不是在看書鍛鍊身體,就是在陪三位妻妾,或者是在軍營中訓練將士,偶爾還會去書院裏講上幾堂課。   至於上課的內容,興之所至,他什麼都會講,前身的文學底子到如今基本已經徹底被消化了,兵法之上葉昭乃當世名將,講起來也頭頭是道,但書院裏的弟子發現,這位主公似乎對格物的理解也頗有深度。   而且格物之學,如今蜀中大興也在告訴世人這東西並非儒家所說的奇技淫巧,確實可以提高一個國家的國力,如今書院中在格物學之下,漸漸已經衍生出一些分類學科,比如設計,地質勘察等等,當然,傳統的鐵匠、木匠依舊不會過時,只是學得東西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打鐵或是伐木,如何將一樣工作分門別類,更加有效做到效率最大化,挑選材料,涉及到的知識比起以前來,高大上了不少,甚至許多神工營的大師級匠師如今都在奔跑於各個學堂之間學習這些東西。   神工營每年都會招收新的學子,尤其是書院中格物學成立以後,他們能夠明顯感覺到最近進來的學徒都很有想法,正在對神工營產生新的變化,這種變化是從行動到思維上的,這些老匠師感覺,如果再不學習新的東西,會被這些學徒趕超。   而大多數神工營工匠卻無法感受到這樣的變化,依舊日復一日的重複着自己的工作,對此,葉昭也無可奈何,不肯進步的人,在如今蜀中大步往前走的情況下,只能逐漸被淘汰,到最後,這些人只能看着那些比他們年輕的人一步步爬到他們頭上。   作爲唯一一支完全由工匠組成的軍隊,神工營可不只是掛着軍隊的旗號,同樣享受着軍隊的待遇,比如家人免稅,優渥的俸祿以及並不比那些官員差的官爵,有些類似於少府,卻又不完全相同,總之葉昭在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前行,每一步都不會太大,但卻在推動着這個時代前行。   今年似乎又是一個豐年,初春解凍之後,蜀中雖然沒有大雨,但卻三天兩頭的會有綿綿細雨降下,聽說關中今年大旱,李傕和郭汜正在努力尋求與周圍諸侯的合作,希望能夠得到幫助,只是無論是呂布還是袁紹又或是曹操,對於李傕和郭汜的求助都選擇了無視。   葉昭覺得,自己受了太尉之職,又接受了兩個侯爵之位,這個時候,應該出手幫一把,他出川之前,也不希望關中太亂,而且蜀中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糧食。   四月初,葉昭派人去長安尋求合作,他需要一些鐵礦、煤炭以及西域的馬種,如果李傕和郭汜可以幫他弄到這些東西,他會答應每月往關中送上二十萬石糧食,一共一百八十萬石,當然,換來的資源,也是有數量要求的,而且拒絕以次充好。   煤炭這種東西在西漢時就已經被人們發現並且使用了,只是因爲燃燒時會產生大量的煙塵,還有毒氣,所以除了北方一些特別冷的地區以及鐵匠偶爾會用,其他地方一般是很少去用的。   直到葉昭入蜀之後,煤炭纔開始廣泛投入到工業之中,煙囪這種東西,極大地將煤炭的副作用降到最低,事實上只要處理好通風和排放問題,煤炭產生的毒氣是很難對人體產生明顯傷害的。   最近細雨下個不停,葉昭照例拜訪劉辯之後準備離開,馨兒舉着油傘幫葉昭遮擋細雨,雖然如今已經是蜀中之主,但卻並未因此冷落劉辯母子,只要沒有太要緊的事情,葉昭基本上每天都會去拜訪劉辯。   如今劉辯已經是個偏偏少年,不過最近開始熱衷於學習格物……總之這位王子從一開始到現在都很少去關心怎麼去做一個真正的皇帝,先是對斷案感興趣,後來又跟葉昭學過幾天下棋,如今喜歡格物,而且似乎在這方面相當有天賦,達到廢寢忘食的地步,好幾次葉昭來拜見,都是何後接見的,對於自己這個兒子,何後顯然是死心了,也不再強求。   當初葉昭在何家人的事情上駁了他的面子,一開始何後是十分氣憤的,但時間久了,葉昭待他們母子一如既往的尊重,而自家兒子又確實沒有沾染權利的意思,何後也死心了,對待葉昭和和善了不少,畢竟算起來,他們母子如今算是靠葉昭纔能有今日優渥的生活,除了沒有權利之外,飲食起居甚至比在洛陽時還好不少。   “啪~”   清脆的拍擊聲在雨幕中帶着極強的穿透性,正行走間的葉昭突然停下來,皺眉看向隔壁的院落。   “公子?”馨兒疑惑的看着葉昭,有些不解。   “走,過去看看。”葉昭帶着馨兒轉了個彎,進了隔壁的院落。   綿綿雨幕之中,一名涅凡營的姑娘跪在地上,在她身前的,是任紅昌三人,面色都不太好看,任紅昌手中拿着一根馬鞭,再度舉起便要揮落,卻被從後走來的葉昭一把抓住。   “主公!”見到葉昭,任紅昌、李淑香、馬南湘以及跪在地上的涅凡營女子連忙躬身。   葉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衣服已經裂開,露出白花花的肌膚此刻卻是觸目驚心的留下一道道鞭痕,皮開肉綻的背上,難以感覺到絲毫美感。   伸手解下肩膀上的披風,幫女子蓋上,扭頭對馨兒道:“去叫醫匠來,最好是女醫匠。”   “喏!”馨兒躬身一禮,將油傘遞給一旁的李淑香,就要離開,卻被葉昭叫住,重新將油傘塞進她手裏,示意她離開。   “都起來吧。”馨兒離開後,葉昭將受罰的女子扶起,看向任紅昌道:“說說,怎麼回事?她犯了何錯?”   “與人私通!”任紅昌躬身道。   “什麼叫私通?”葉昭看着任紅昌,皺眉道:“我不記得涅凡營有禁止婚嫁這一條。”   “但若嫁人,便要離開涅凡營。”   “難不成你要姑娘們當一輩子兵?”葉昭嘆了口氣,伸手將任紅昌臉上的面具摘下,一如當年的驚心動魄,只是卻多了幾分剛戾之氣,算起來,這些最早跟隨自己的姑娘,已經二十多了,以這個時代的標準來算,已經是老姑娘了。   葉昭突然覺得對這些姑娘有些虧欠,最美好的年華,卻跟着一幫大老爺們兒在戰場上渡過,出生入死,最後連個歸宿都沒給她們找到。   “主公,翠娥並無背棄主公之心,只是……”女子突然跪在葉昭身前,痛哭道:“翠娥真的喜歡他!”   “放肆!”任紅昌面色一冷,厲聲呵斥道。   “輕點聲,莫要吵到了弘農王。”葉昭拍了拍任紅昌的肩膀,順手幫她將鬢角浸溼的髮絲理順,扭頭看向叫翠娥的女子笑道:“他是誰?”   “主公,此事乃我一廂情願,與他無關。”翠娥眼神一慌,連忙躬身道。   “胡說八道,我涅凡營的姑娘,個頂個都是好女子,能娶到你們,是他的福氣,怎麼說的跟倒貼一樣。”葉昭將她扶起來笑道:“放心,我並無怪他之意,你家主公,可曾騙過你們?”   “此人名喚黃權,乃巴西閬中郡吏,年前戲先生巡視巴西時,被戲先生看重,薦入成都書院,前翻前來爲王府和驃騎府設計圖紙時與翠娥認識,便有了私情,昨日私通被我發現。”任紅昌躬身道。   “都說了不是私通,男歡女愛,本就是人之大欲,難不成你讓你這些姐妹在涅凡營孤獨終老?”葉昭瞪了任紅昌一眼道。   “黃權,這個名字卻是有些熟悉,能被志纔看重,想來有不俗之處,去將此人招來,讓我見見。”葉昭笑道。   “主公,您……”   “去吧,另外將涅凡營將領也招來,有些事情,你可能理解錯了,也怪我,當初沒有說清楚。”葉昭擺了擺手,回頭看向翠娥道:“你也同來,莫要擔心,若那黃權真的可以託付終身,以後這涅凡營,還有你主公我,便是你孃家人,她敢欺負你我幫你削他。”   “喏!”任紅昌無奈,卻也只能依令執行。 第一百零一章 四郡造反   回到驃騎府的時候,黃權也被請來了,同來的還有正巧在書院裏串門的戲志才,對於黃權和涅凡營姑娘的事情,作爲黃權的舉薦者他是知道一些的,只是他不太清楚葉昭對於涅凡營的事情是怎樣一種態度,所以不便插手過問,不過如今葉昭既然親自過問了此事,戲志才也想過來看看,順便將黃權介紹給葉昭。   在張任之後,戲志才覺得今年如果書院繼續考覈的話,黃權是很有機會跟張任競爭一下榜首之位的。   “都坐吧,今日非是爲公事,大家不必拘謹。”葉昭坐在自己的胡牀上,看着一臉拘束的翠娥還有面色不變的黃權,笑着說道。   “多謝主公。”戲志才率先坐下,對黃權點頭示意道:“放心,主公既然說了,坐便是。”   “謝主公。”黃權點了點頭,依言坐下,按照規矩,入了成都書院的學子,就算是預備官員了,都會以主公稱呼葉昭。   “翠娥,當年還是宮中一宮女,後來袁公路激我賭鬥,驚動了先帝,之後有了一場荒唐的賭鬥,那時翠娥便已經是涅凡營一員,這些年來,經歷過生死,爲我立過大功,在涅凡營中,地位僅次於紅昌、淑香和南湘三人,一晃眼,這也有快十年了,昔日花季少女,如今已過雙十之齡。”葉昭嘆息的看着翠娥道:“其實算起來,是我耽誤了衆姑娘。”   “翠娥從未對主公有過半點怨言,只是……”翠娥連忙解釋,卻被葉昭打斷。   “之前說了,男歡女愛,乃人之大欲,你並沒有錯,紅昌是想維護涅凡營,也是怕你受騙,她也沒錯,此番責罰,雖然過了,但……”葉昭看着任紅昌道:“翠娥也要體諒一下紅昌的心情。”   “翠娥不敢,翠娥一直視將軍爲親姊姊。”翠娥躬身道。   “主公,涅凡營的姐妹若允許婚嫁,怕是涅凡營人心便要散了。”任紅昌急道。   女人成軍的問題就在這裏,男人有了家事,還能出來打仗,但女人有了家以後,就只能相夫教子,不止是因爲時代的問題,而是女人成家之後,照顧孩子,孝敬父母,很多事情都會成爲她們的羈絆,很難再花時間在訓練上。   “當初,退出洛陽之後,我爲你們立名爲涅凡,是希望你們能如那鳳凰一般,浴火重生,褪去凡胎,而不是讓你們在痛苦之中渡完餘生,都是好姑娘,當初訓練你們,是希望你們能夠變得堅強,畢竟這天下越來越亂,當時的我,也沒能力爲你們提供一處安穩的地方容身。”葉昭嘆了口氣,來到任紅昌身邊,伸手幫她抹去眼角的淚痕,嘆息道:“如今,我等已經落戶蜀中,我也可爲爾等提供一處安身之處,若此時,還要一幫姑娘浴血沙場,你叫三軍兒郎如何看?”   “主公要解散涅凡營?”任紅昌豁然抬頭,看着葉昭。   “不會,我說過,涅凡營永遠是你們的家,只要還有一人在,涅凡營的番號就在,當初我之誓言依舊有效。”葉昭深吸了一口氣:“但若要因此,就斷了姑娘們的姻緣,紅昌,你真的能忍心你這些姐妹就此在營中孤獨終老?”   這是個很殘酷的問題,在中原時,到處都是流民,喫不飽飯,活都沒法活下去的姑娘,涅凡營能給她們提供一條活路,有口飯喫,有尊嚴的活着,自然不愁兵源。   但時過境遷,如今蜀中安定,川中百姓的日子在葉昭各種惠民政策以及神工營源源不斷研發出來的各種便利工具下,正在以飛快的速度變得優渥,這種情況下,又有誰願意將女兒送進涅凡營?   “可是……”任紅昌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葉昭打斷。   “你也不希望,涅凡營出現逃兵吧?”葉昭看着任紅昌道。   “涅凡營絕不容忍逃兵!”任紅昌一挺胸,鏗鏘道。   涅凡營走的是精兵路線,每一個戰士,都是經過地獄般的訓練,逃兵對於涅凡營來說,絕對是恥辱。   “堵不如疏,放開這個政策,或許對涅凡營來說,未必不是好事,姑娘們不可能孤獨終老,日後涅凡營改爲適齡女子可入營,而後服役三到五年,期滿之後,可自行婚嫁,有功勳者,家中直屬田產、商鋪可享稅賦減半,重大功勳者,可惠及三代。”葉昭重新坐下來,看着任紅昌道。   涅凡營,他不準備廢除,除了當初的誓言之外,葉昭還準備在接下來將這支部隊徹底打造成一支情報部隊,征戰天下,靠的不止是正面廝殺,有時候情報的及時傳遞甚至比廝殺更有用。   “主公所言不差,如此一來,反而會令涅凡營更能招到兵源。”黃權微笑着對葉昭拱手道。   任紅昌冷目如電,瞥了黃權一眼,頓時讓黃權心中一凜,不敢說話,那絕美的容顏,卻令人生不起絲毫貪念,有的只有一股冷到骨子裏的冷意。   “好了,涅凡營之事,就此定下,接下來說說翠娥的婚事。”葉昭看向黃權道:“黃權,我涅凡營的姑娘們,都是跟着我數度廝殺出來的,立過大功勞,翠娥雖無爵位在身,但我待她如妹妹,她的出身不低,我還未問你出身,但就算你是蜀中大族,她依舊配得上你,既然你們因情結緣,這正妻的名分,你得給她。”   “主公放心!”黃權面色一肅,躬身一禮道:“權出身寒門,能得翠娥青睞,已是福氣,豈敢辜負?”   “翠娥出嫁,我會以涅凡營之名義爲她張羅一份嫁妝,不會讓你丟了臉面,但你黃家,也需風風光光的將翠娥迎娶回去。”葉昭起身道:“此事到此爲止,都散去吧。”   “喏!”黃權躬身一禮,看着哭成淚人一般的翠娥,上前想要攙扶,卻被任紅昌攔住。   “雖然主公已然允許,但既然是我涅凡營之人,你需依足了禮數來娶人才行!”任紅昌冷冷的看着黃權道。   “是權失禮。”黃權躬身一禮,也不多言徑直轉身離去。   “此子進退有度,從容穩重,倒是可造之材。”黃權走後,葉昭看向戲志才笑道。   “看來臣這觀人之眼光,也未必太差。”戲志才笑道。   “好好敲打敲打,莫要因爲此事被廢了!”葉昭點點頭,目前來說,黃權的表現不錯,但如今娶了翠娥,也算跟葉昭沾親帶故,很多聰明人多數時候都是被廢在這一關上,過早跟葉昭搭上關係,未必是件好事。   “主公放心,臣知道該如何做。”戲志才微笑着躬身一禮,看了一眼任紅昌等人離開的方向道:“任將軍心情似乎不是太好。”   “會好起來的,現在的她們,需要自己靜一靜,而不是安慰,那是弱者的需求,涅凡營中,沒有弱者。”葉昭搖了搖頭,他理解那種感受,但人有的時候,不捨棄一些東西,是沒辦法真正強大起來的。   “主公練兵之能,恐怕天下無出其右也!”戲志才驚歎道。   “話可莫要說的太滿。”葉昭起身道:“聽說關中又開始亂起來了?”   “不錯,天子有意東歸。”戲志才嘆了口氣道:“如今河內太守張揚,河東太守王邑被鍾繇說服,歸了朝廷,令天子勢力壯大了許多,加上有豪強楊奉、西涼馬騰、韓遂,西涼軍內部衆將也頻頻出現分歧,這關中之地,怕是即將動亂。”   “那就命紀靈放開陳倉等地關卡,我們現在,正需要人口,遷徙關中百姓入川,可派人暗中煽動,能來多少,便來多少,我們不怕人多。”葉昭笑道。   雖然如今跟關中關係不錯,但如今他們自己亂了,葉昭雖不準備出兵關中,但趁機吸取關中養分也不會手軟,畢竟他跟李傕、郭汜說白了,也只是利益往來。   不過小皇帝還是有些能耐,這幾年時間,便暗中收攏了兩路小諸侯。   不過關中的局勢,如今與葉昭卻是沒有多大關係,蜀中按部就班的發展,在六月開始,大量關中難民開始湧入漢中,按照葉昭的吩咐,紀靈沒有阻攔外來流民入境。   這次流民數量之龐大,遠超從前,大量書院學子被啓用趕往漢中,負責管理流民,葉昭並未立刻將流民安置,而是先採取以工代賑的方式,命流民幫忙修建棧道,官府一日管兩餐,只有做足了三月勞力,官府會幫他們在蜀中覓地安置。   如此一來,也省了秋收之後聘用大量勞力的錢,而這些外來人口爲了儘快能在蜀中落戶,幹活的積極性也是空前高漲,令各處棧道建設進度加快了不少,九月開始陸續有百姓入川,按照戶籍被安排在蜀中各郡,一部分遷往朱提,來平抑這一年來,關羽收攏的不少南中少數民族,保證漢人的數量不會比收來的蠻人差多少,朱提新建的兩縣也被迅速填充,如今朱提一郡,人口已經接近七萬,犍爲到朱提的水泥路,也在九月初的時候竣工,也在同月,葉昭在成都收到消息。   建寧太守、永昌太守以及越嶲、牂牁四郡皆反,聯合南中三十六洞蠻兵,號稱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湧向朱提。 第一百零二章 親征   南蠻造反在葉昭預料之中,朱提大規模遷徙祝融部落的族人,對於南蠻中的領導者而言,無疑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祝融族與關羽有姻親的關係,加上兩代洞主先後橫死,當代洞主嫁給了漢人,使得祝融一族以一種相對和平的方式融入了漢人的圈子。   但大量祝融族的湧入,不但給原本並不起眼的朱提郡帶來的飛速發展的契機,更使得朱提郡成了南中漢人與蠻族交流最頻繁和緊密的一座城池。   年初的時候,葉昭派去的一些比較精通商業的官吏就在這邊開設了坊市,與南中各族互通有無,各洞人手可以通過這裏購買一些山裏很難得到的東西,比如一些精緻的美食,或者可各具特色的衣物,並不只限於漢人衣物,派往這裏的裁縫會根據各人的要求,幫他們縫製一些極具民族特色的衣物,簡單的武器在這裏並不禁止售賣,雖然弓弩是嚴禁售賣的,但蠻人還是可以在這裏購買到一些鐵製武器,大多數是軍中更新換代淘汰下來的兵器,但對於南中各族來說,依舊比他們原本使用的兵器要好了許多。   原本開張貿易,互通有無,對於南蠻人來說,是好事,他們可以將隨處可見的皮毛和藥材拿來交換,而且祝融城有專門的商販監管,禁止有黑心商販欺瞞或是以次充好來牟取暴利,讓前來這裏的南蠻中人可以以合理的價格進行兌換,唯一麻煩的就是他們必須將手中的皮毛、藥草換成漢人的錢幣才能去購買所需。   就算是在與漢蠻混居的建寧、越嶲、永昌、牂牁四郡,也很少會有這樣一座城池專門爲蠻人設立法度,以這種公平的態度去對待蠻人,也因此,在關羽將祝融族安頓下來之後,開始接收其他蠻族人之後,便開始有大量的蠻人希望能夠在這邊定居。   朱提加上新建還未徹底完工的兩座城池,都是依山而建,附近的蠻人完全可以在這裏定居,然後去山中狩獵、採藥,也能安穩一些。   不過這樣的事情,對於普通蠻人來說是件好事,但對於南中三十六洞的統治階層來說可就未必是一件好事了。   與祝融洞比鄰的八納洞以及彝族可以明顯察覺到族人在這一年的時間裏,正在以一種看的見的速度流失。   越是落後的地方,階層就越明顯,當那些處於底層,屬於被剝削階層的族人發現在其他地方受到的剝削比自己族中更弱,還能過上比現在更安穩舒適生活,而且並不需要花費什麼代價的時候,自然會選擇更易於生存的這一邊。   而同時,朱提的崛起等於是在吸着建寧、永昌、牂牁、越嶲四郡的血肉迅速壯大起來的。   在此之前,蜀中若是需要南中一些特有的藥草或是皮毛、木材,只能通過四郡士族商旅來獲得,他們可以坐地起價,而朱提郡在這一年的突然崛起,公平的市場規劃和制度,在吸引了大量蠻族人口的同時,無形中奪走了許多原本屬於他們的財富。   不止是如此,四郡之中距離朱提較遠的蠻人,也開始要求四郡治理者按照朱提郡的樣子在貿易上與他們公平交易。   這明顯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在士族眼中愚蠢的蠻夷只是他們賺取豐厚報酬的工具,這樣自己提高成本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去做。   而且朱提處於南中邊境,就算他們拒絕,這些生活在南疆深處的蠻人也不可能千里迢迢的跑去朱提做交換,但最關鍵的,還是蜀中對於南中四郡的需求隨着朱提的出現而大大降低,他們無法再如同過去一樣坐地起價。   跟蠻人他們可以以強硬的態度去對待,因爲這些愚蠢的蠻人必須依靠他們來換取生存物資,但面對蜀郡,他們自然無法如同對待蠻人一般硬氣,但又不甘心利益的大量折損,也因此,最終導致四郡聯合南疆三十六洞出手。   雖說南疆諸族的族人對於四郡死咬着價格不放,繼續吸食他們血液的態度有所不滿,但在這次四郡與南蠻的聯合中,一個人物吸引了葉昭的注意。   孟獲在這次事件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正是他遊說各洞,將一切問題的根源推到葉昭身上,兵將朱提對於各族統治階層的威脅闡明,纔有了這次南蠻入侵的事件,這點上來說,孟獲無疑是一個優秀的外交人才,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通過祝融一族的一些友好勢力,葉昭能大致推測出孟獲的策略。   危言聳聽加上威逼利誘,誇大朱提的威脅,實際上朱提的壯大最大威脅的只是八納洞等少數幾洞,對於更遠的地方,是不會有太大影響的。   雖然葉昭的確準備在朱提建設完成之後,將手逐漸往南疆深處伸展,但如果沒有這次事件,葉昭會以一種相對和平的手段來收服南疆,包括南中四郡。   不過四郡士族這次出手,也給了葉昭一個將他們順手鏟除的機會。   四郡這次出手有些突然,至少關羽沒有反應過來,便通過事先混進祝融城的戰士裏應外合,先一步拿下了祝融城。   朱提有當初從犍爲調去的五千精兵,關羽在祝融城破之後的第一時間率軍出征,擊潰四郡的先鋒軍,沒有讓他們將戰果擴大。   成都,驃騎府。   “如今各處軍隊都散於四方,協助建設,要想聚集,恐怕至少需要三月時間,成都的兩萬守軍倒是隨時可以出征,只是如此一來,成都守衛必然空虛!”張肅將目前的情況向葉昭一一彙報,如今整個蜀中到漢中,都處於熱火朝天的大建設之中,尤其是秋收已經結束,釋放出更多的勞力可以投入到建設之中,軍隊不止要幫忙運輸,還要負責維護秩序,遷徙而來的關中百姓如今也陸續期滿,需要軍隊負責看顧送往各地,就算放棄一切集結兵馬,也不是短時間內可以集結過來的。   “兩萬兵馬,留下五千,朱提那裏還有云長的五千兵馬,合共兩萬大軍,已經夠了!”葉昭點點頭道。   “但此番南蠻入侵,匯聚四郡兵馬,號稱十萬大軍,就算沒有十萬,亦有八萬之衆,主公只攜兩萬兵馬,是否有些太過大意?”秦宓站起來,躬身道。   “子勒沒有認真看情報!”葉昭指了指身後的大地圖道:“此番南蠻入侵,如今正在與雲長交手的,是建寧、彝族所部,大概三萬人衆,此外永昌兩萬、牂牁一萬,越嶲八千,南疆三十六洞合兵三萬,共計十萬,這些人馬並非聚集一處,如今正在趕來途中,所以此番要面對的,實際上只有建寧與彝族聯軍三萬,有朱提地利,還有祝融一族支持,兩萬兵馬,要破這三萬烏合之衆,子勒究竟對我有多沒信心,纔會認爲我無法勝之?”   “主公恕罪!”秦宓聞言拱手道。   葉昭幾年沒有出手,更多的是展現他在內政上面的才華,以至於在蜀中很少有人知道自家主公還是以爲在十年前就已經名揚天下的名將。   “玩笑爾,子勒不必放在心上。”葉昭敲了敲桌子笑道:“本侯入蜀已有三年,期間未曾有大戰發生,雖說安穩,卻也容易消磨人的鬥志,此番南蠻入侵,對我等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   “不知主公此戰,欲點何人爲將?”戲志才躬身道。   “志才留守成都,文憂輔佐,此番出征,不止是擊退南蠻,我還要趁勢收服南中四郡,另外朱提的制度試行已經結束,效果斐然,我欲在四郡推廣,恐怕耗日持久,我入南中期間,志才總督巴蜀、漢中政務,滿寵、夏侯蘭率律部監察各地政務,不可使律治鬆散,若有不決之事,可命飛舟速來南中報於我知,方悅留守成都,丁力、管亥、典韋、徐榮、張遼、趙雲、孟虎、張任、關平、甘寧、吳懿隨軍,其餘將士繼續各盡其職,無調令不可擅離職守。”葉昭看着衆人沉聲道。   羣臣聞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葉昭此番調動兵馬雖然不多,但蜀中大將幾乎都跟隨葉昭出征,甚至連新晉的張任、甘寧、關平也要隨軍,再加上前線的關羽、周倉二將,此番出征,可說是蜀中精銳盡出了。   戲志才沉吟片刻後道:“我有一人,可薦主公。”   “哦?”葉昭目光一亮,看向戲志才道:“不知是何人?”   “主公也識得,便是那黃權黃公衡!”戲志才笑道:“此人入主公麾下時日雖短,然才思敏銳,籌劃有度,而且……敢於直諫,或能助主公一臂之力。”   他跟葉昭相識日久,自然知道葉昭之能,此番身邊就算沒帶謀士,南中四郡以及南蠻三十六洞也未必能對付得了葉昭,但畢竟是親征,戲志才覺得葉昭身邊還是該帶一名謀士。   葉昭笑了,點頭道:“志才之意我知矣,也好,便讓他隨軍。”   “主公英明!” 第一百零三章 抵達   葉昭並沒有直接稱作飛舟先一步趕往朱提,這次動兵,雖說出徵的將士只有一萬五千,但加上後勤的話,伙伕、搬運糧草的車隊,哪怕已經用牛馬拉車來替代人力搬運,但要供給養活包括朱提在內的兩萬兵馬,軍糧、器械的運輸,也需要徵發至少四萬民夫才能養活起來。   這還是在道路經過修繕的情況下,有大量的牛車、馬車可以通行,否則,這個人工成本會更大,這也是葉昭儘量避免戰爭的原因,一旦開戰,不管勝負,哪怕對於如今已經逐漸富庶的蜀中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負荷,別說十萬大軍一下子集結不起來,就算能,葉昭也不會這麼做,在領地裏化整爲零,各縣可以承擔軍隊的消耗,但要組織一次大規模戰役,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葉昭作爲三軍主帥,必須坐鎮中軍,運籌調配,保證兩萬大軍以及徵發的四萬民夫的效率能夠發揮到最大,儘量不發生不必要的損耗,雖然這種不必要的損耗是在所難免的,但葉昭可以儘量將這些降低到最低,這是如今葉昭麾下衆將之中,無人能做到的。   包括如今已經逐漸成名的張遼,有着統帥之才的徐榮在內,這些人統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但運籌後勤方面,不說門外漢,但也高明不了多少,這次將這些人帶在身邊,運轉糧草之時,葉昭讓他們跟着看,至於能學會多少,就看個人天賦了。   張任在學習這方面葉昭是十分欣賞的,因爲在出兵一個月的時間裏,只有張任、趙雲兩人詢問過葉昭這方面的東西。   趙雲是知道自身不足,是以這次跟在葉昭身邊,努力讓自己進入到學習狀態,行軍打仗,後勤可是重中之重,而張任,就是骨子裏的好學了,就這點來說,張任比同期的甘寧和關平要強不少。   這倆貨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關係特別好,大多數時候都膩在一起,若不是知道關平兒子都快滿歲,葉昭很懷疑這兩人的取向。   行軍的路途枯燥而充實,飛舟全速順風一天便能抵達的路途,行軍足足耗費了二十多天,沿途的丘陵棧道多不勝數,這還是這一年來全力修建這條路的原因,否則的話,這千里路途,沒有兩個月都別想走下來,許多棧道在沒有水泥加固擴寬之前,別說過車,馬匹都難過去,輜重只能靠人背過去。   朱提,祝融城外。   看着朱提大軍再一次退走,孟獲和建寧太守雍飭終於同時鬆了口氣,心中卻有股難言的窩囊感,明明他們纔是人多的一方,怎麼感覺自己一直在被關羽壓着打?   實際上這也跟祝融的地勢有關,當初建城的時候,這祝融城就不是按照要塞設計的,一是加強與蠻族之間的溝通,二也是收留一些願意在此定居的蠻人。   所以從一開始,爲了避免蠻族藉此地作亂,除了適合居住之外,城池的設計就是按照易攻難守的特色來建的。   守城的時候,會發現敵軍重點攻擊的地方,根本難以防守,城牆不高,上面地勢狹窄不易於排兵,看着更像一圈圍牆,城下也都是民居難以縱深,每次關羽只要照着這幾個點打,守城的建寧將士以及蠻兵就會擠成一團,再加上這是一支雜牌並,彝族勇士跟建寧將士混合防守,調度不一,很容易被關羽看出破綻牽制,以至於出現三萬大軍反而被關羽五千兵馬壓着打的情況。   “明日我等出城作戰!”雍飭咬牙切齒的道,這祝融的城牆,站在上面都會感覺憋屈,寬闊的地方基本都是邊角,敵人根本不來,易於防守的地方,卻都是些狹小之地,他懷疑關羽從一開始建城的時候,就是爲今天準備的,否則這城池守起來怎麼這麼費勁,幾次差點被關羽攻破。   “不可!”孟獲深吸了一口氣,看着雍飭道:“此人驍勇無比,三軍之中斬將奪旗如探囊取物,我等若是出城作戰,反而正中此人下懷!”   當日朱提城外,關羽單騎出城,在祝融族近千勇士的保護下,生生一口氣殺入軍中,將前任祝融洞主斬殺的風采,至今猶如夢魘一般縈繞在孟獲心頭,本能的,就不想跟關羽打硬仗。   “那現在怎麼打?”雍飭咬牙切齒道,這城牆守的真他孃的彆扭,讓他一個讀書人也忍不住想要罵娘。   “報~”   一名建寧兵士飛快的竄上城頭,從人羣中擠出一條路來,對着雍飭和孟獲道:“使君,犍爲細作傳來消息,那益州牧葉昭已經率領大軍趕來!”   “他帶了多少兵馬?”雍飭連忙問道。   “很多,至少有五萬之衆!”兵士躬身道,卻是將葉昭的後勤運輸隊伍也當成了主力。   “這麼多人!”雍飭和孟獲相視一眼,面色微變。   “下去!再探!”雍飭有些煩躁的揮了揮手,他沒想到葉昭的反應速度竟然這麼快,這才一個多月的時間,蜀中兵馬不但做出了反應,而且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調集了五萬大軍過來。   “雍太守,我們撤兵吧!”孟獲有些艱難的嘆了口氣。   雍飭沒有反駁,關羽五千人馬都將他們打的孫子一樣龜縮不出,蜀中主力過來,兵力優勢不在的情況下,憑藉這座怪城,能擋住纔怪,倒不如退兵謀求空間,等待其援兵到來,到時候再將葉昭一網打盡。   只要滅了這支蜀中主力,他們就可以殺入蜀中,奪回蜀中三郡,說不得,也上表朝廷,當個益州牧坐一坐。   這邊孟獲跟雍飭準備棄城,退出祝融,暫避蜀軍鋒芒,另一邊,關羽在收兵之後,便得到葉昭已經抵達朱提的消息,命周倉留下來整軍守營,自己則帶着親衛飛馬趕往朱提拜見。   “關將軍年餘不見,氣勢更甚往昔!”葉昭身上還帶着幾許風塵之色,他也沒想到關羽會這麼快趕來,當下笑着對關羽道。   “參見主公,請恕末將甲冑在身,無法全禮。”關羽對着葉昭插手一禮道。   “不妨事,軍中無需這許多繁文縟節,前線戰事如何?”葉昭擺了擺手,讓人幫關羽除掉盔甲,在朱提太守府分主次坐下,對着關羽詢問道。   “祝融城破,乃末將之失,如今逆賊盤踞祝融,賊兵有三萬之衆,末將一時間難以攻破,請主公降罪!”關羽對着葉昭躬身一禮道。   “這祝融城,當初便是以坊市規格建造,誰守誰喫虧,雲長不必掛心。”葉昭擺手笑道:“如此說來,那些南蠻還有建寧部隊,如今還駐紮在祝融?”   “不錯!”關羽點點頭道。   “正好,那便先將這些人殲滅,在南蠻以及各郡匯聚之前,先一步拿下建寧,挫敵銳氣,再說其他!”葉昭冷笑道。   既然那雍飭造反了,南蠻葉昭爲了安撫,或許還會從寬對待,但像雍飭這些人,葉昭卻不打算放過,正好新一批學子已經快學成,這四郡之地,便是最好的歷練之所,不止是雍飭,這次參與叛亂的四郡太守豪族,葉昭準備挨個收拾一遍,這建寧和彝族大軍,相當於此番四郡先鋒,正好用來立下馬威。 第一百零四章 追擊   葉昭顯然沒有放任雍飭和孟獲回去集結重兵再跟他們開戰的意思,這次入南中,打的就是在最短時間內消滅反抗勢力,然後將南中佔據的主意,怎會讓雍飭和孟獲這樣優哉遊哉的回去整軍再戰?   在下午得到周倉傳來的消息,雍飭和孟獲棄城撤軍,還帶了大量祝融城的百姓之後,葉昭便立刻下令追擊。   搶了人口和財物就走,天底下可沒這麼好的事情。   “主公,是末將疏忽!”關羽一臉慚愧道,身爲前線主將,就算是來拜見葉昭,但讓敵軍就這樣輕易撤軍,他也難辭其咎。   “確實有過,以後都記住,一旦開戰,軍中只有軍令,剔除一切繁文縟節,這是軍隊,不是官場,我說過,軍隊講求的是效率,而非禮節,軍中從來都不是講理的地方!”葉昭點了點頭,看向衆將道:“大戰在即,雲長乃大將,而且此事之過,非在其一人,且降爲偏將,罰俸一年。”   從葉昭帶兵的第一天開始,就最重軍令,雖然偶爾可以變通,但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那是規矩,也是葉昭麾下的部隊能夠一直以來能夠如臂指使的根本。   “關羽領罪!”關羽躬身一禮道。   “顧誠!”葉昭看向衆將,目光落在顧誠身上。   “末將在!”顧誠踏前一步,朗聲道。   “率本部人馬襲擾賊衆,只要他不肯停下來與我軍對決,那便讓這幫賊人一直給我醒着,白天趕路,夜裏也不能休息,既然想跑,那便莫要停下來。”葉昭對着顧誠道,特戰營算是他手中的王牌部隊,入川以來,其他部隊的作戰很少,但這支部隊爲了保持戰鬥力,每月都會入山進行實戰訓練,至於對手,是顧誠自己歸化,或是山間盜賊,或是敵視的羌蠻部落,直到今日,這支部隊可說是從血海里浸泡出來的。   在自己不熟悉的地界貿然全力趕路絕對是行軍大忌,尤其是南中這種丘陵遍地的地方,很多地方還被瘴氣充斥,一個不好中了敵人的圈套,陰溝裏翻船,名聲掃地是小,如果這次征討南蠻的大軍就這麼全軍覆沒的話,葉昭在蜀中建立的威信也會被大幅度削弱,到時候,想要將他拉下來的就不止是南中四郡的這些士人了。   葉昭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訓練了這樣一支綜合性極強的部隊,否則他還真的只能放任雍飭和孟獲離開,徐徐圖之。   “喏!”顧誠答應一聲,接令而去,特戰營始終保持在四百數量,行動方便,接令後不過一刻鐘,四百特戰營將士已經出城離去。   “關羽,你率本部兵馬爲先鋒,你在這南中之地待了一年有餘,當知這莽莽大山之中,該如何行軍。”葉昭取出另外一枚令箭,交給關羽道:“爲我軍主力清除一切障礙,在與敵軍主力對峙之前,我不希望大軍受到任何干擾。”   “喏!主公放心,若再出差錯,末將提頭來見!”關羽肅容一禮,之前放任那賊軍離開已經讓他顏面大失,若此番先鋒之職再出紕漏,關羽覺得自己也再無顏面覥顏活下去了。   “軍中無戲言,這等話,以後少說!”葉昭皺眉打斷關羽道:“南中蠻族善駛毒蟲猛獸,許多地域更有瘴氣瀰漫,注意這些,兩軍交戰,雲長之能,我還是信得過的。”   “喏!”關羽再度應命一聲,接過令箭,沒再說廢話,轉身而去。   “張任、關平,予爾等三千將士,留守朱提,張任爲主將,關平輔之!”葉昭再度取出一枚令箭,看向兩人道:“朱提乃我軍後路,不容有失,張任性格穩健,關平於祝融一族交情深厚,若有賊軍犯境,可請祝融一族相助,此城斷不可失。”   朱提以西便是越嶲郡,雖然道路艱難,越嶲的兵馬一時半會兒來不了,但葉昭不得不防,朱提乃葉昭退路,事關三軍生死,容不得輕視。   張任在葉昭麾下衆將之中,是不多數穩中求勝的武將,興平元年令漢家一地,數次擊退青羌,穩紮穩打,一步步縮小青羌的生存空間,最終逼得大批青羌人不得不投降,接受歸化,這種風格,最適合守城,而關平是祝融一族的駙馬,不但對朱提一帶的地形瞭如指掌,關鍵時刻,還能說動祝融族相助,兩人雖然都是沙場新丁,但能力來說,卻是葉昭心目中最佳的留守組合。   “喏!”二將上前,分別接過令箭。   “其餘衆將,修整一夜,明日三更造飯,五更出兵,不得有誤!”葉昭起身道。   “遵命!”   一夜無話,次日一早,葉昭率軍出征,關羽作爲先鋒,已經在昨日便率軍追擊,大軍行進自然無法與小股部隊比肩,更何況葉昭在後方還需督辦三軍糧草諸事,行程不可能太快,但往來探報包括隨軍的十三架飛舟卻是往來先鋒與主力之間,保持消息通暢,同時也負責探查四方有無伏兵。   雍飭和孟獲顯然沒想到葉昭會直接攆上來,這南中的路可不好走,許多地方甚至沒有路,不止是葉昭大軍難行,他們要趕路同樣也快不起來,更糟糕的是,第三天夜間,顧誠帶領的特戰隊便尋着他們留下的蹤跡盯上了他們。   敲鑼打鼓加暗箭,一夜的時間,便有近兩百人被暗箭殺害,軍中將士更是心有惶惶,難以安心休眠,導致次日行軍速度大大降低。   本就走不快,這支突如其來的小股部隊更是如同一羣蒼蠅一般不分晝夜的襲擾。   顧誠將四百人分成百隊,化成爲零,各自安排休息時間,但對建寧部隊的襲擾,卻沒有任何一刻停止,原本這道路便難行,被特戰營這麼一干擾,原本還能日行三十里,到如今卻連十里都走不了。   “派人收拾掉這些漢人!”孟獲頂着一對黑眼圈,對着部下咆哮道,這日子沒法過了。   只是令人驚悚的是,派出去的小股部隊基本是有去無回,超過五百人以上的部隊卻是連敵人的影子都找不到,如此一直持續了三天之後,愣是連哨探都無法派出,整個軍隊就如同瞎了一般,軍中將士更是人心惶惶。   “不能再這般下去了,再這般下去,單是這些人,便能叫我軍潰散!”第三日,雍飭終於無法忍受,帶着人找來了孟獲,與孟獲商議道:“我欲與那葉昭決戰!這道路難行,六萬大軍也非這南中勇士,不熟道路,不可能大股入侵,你我覓敵擺明車馬,佔據險要禦敵如何?”   孟獲點了點頭,他已經連續三天沒有閤眼了,別說尋常將士,便是他跟雍飭都感覺撐不住了。   只是不等二人選定險地,關羽的部隊距離他們已經只剩下一個山頭的距離。   “關羽?他怎來得如此之快?”雍飭看到關羽大旗之時,不禁心驚,關羽之勇,他可是不止一次聽說,之前被特戰營將斥候、哨探盡數消滅,等於挖了他們的耳目,以至於直到關羽出現在視線之中,他們才反應過來。   關羽的到來,也代表着想要佔據險地禦敵是不可能了,關羽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爲今之計,也只能安營紮寨來應敵了。   關羽追上雍飭、孟獲之後,命周倉前去叫陣,卻無人應戰,發起試探進攻,敵軍也只是以弓箭禦敵,堅守營寨不出,關羽兵少,強攻不划算,只能就地紮營,看住賊軍,不讓賊軍再有機會逃跑。   對於雍飭和孟獲來說,跟關羽對峙,反而讓他們鬆了口氣,自從關羽出現後,那這幾天以來一直在耳邊聒噪的部隊不見了,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   關羽營中,看着眼前的顧誠,丹鳳眼微微眯起:“你是說,他們已經連續三日三夜未曾閤眼?”   “不錯,末將可以性命擔保!”顧誠拱手道。   關羽點了點頭,對於顧誠這支兵馬,關羽幾乎沒有印象,但如今看來,憑藉四百人生生將三萬大軍拖住,顯然有不凡之處。   “顧將軍辛苦了,且去休息。”思慮片刻後,關羽對着顧誠點點頭道。   “喏,末將告退!”顧誠將話傳到,便不再多管,特戰營只聽葉昭的命令,沒有葉昭的命令,特戰營不受任何人指揮。   “周倉,命軍中將士輪番休息,今夜子時,我要大破敵營!”顧誠走後,關羽沉吟片刻,對着周倉朗聲道。   “將軍,這可是三萬大軍,我軍只有五千人,就算夜襲成功,恐怕也難以大破,何不等主公大軍抵達,再做計較?”周倉聞言大驚,勸阻道。   “賊軍三日不眠不休,怕是已然睏乏,如今陡然鬆懈下來,今夜就算有軍令在身,怕也難擋睏意,此時正是敵軍最虛弱之際,乃天賜破敵良機,若待主公大軍抵達,敵軍恢復過來,便是能勝,我軍傷亡必然加劇。”見周倉還想說什麼,關羽搖頭道:“休要再勸,依令而行!”   “喏!” 第一百零五章 首戰告捷   雖然雍飭和孟獲爲了避免關羽襲營,安排了足夠的人手巡夜,但連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奔波,這些將士的疲憊感已經達到了極致,在神經鬆懈下來之後,很難在深夜中還保持清醒。   關羽並未全軍一擁而上,夜襲並不容易,因爲營養方面的問題,這個時代,大多數人在夜間都有着輕重不一的夜盲症。   葉昭練兵,也比較注重這一點,所以食物供給上,肉食、蔬菜多少都會配一些,但也無法惠及全軍,每一位將領麾下,在食物供給上,都會有一定名額,會按照葉昭給出的食譜來進行相對科學的飲食和訓練,至於尋常部隊,不是葉昭不想,而是蜀中十萬大軍,哪怕葉昭也沒辦法都按照精銳的標準來供給,至少目前還沒有這個財力。   關羽自被任命爲朱儁太守加破虜校尉之後,麾下五千人中有五百精英供給名額,各軍之中,這樣合理膳食供給加訓練的部隊,都可被稱之爲精銳,關羽將這五百人單獨編成一營,訓練強度要遠超尋常將士。   夜黑風高,雍飭的大營只有零星的火堆在燃燒,刁斗之上,可以看到幾名背靠着刁斗的將士在火把的光芒下,已經陷入了酣睡之中。   關羽暗中招了招手,一名校刀手將一張強弓連着箭簇遞給了關羽。   隔着百步距離,從刁斗上往外看,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但從營外往刁斗上看,眼力好的能夠清晰的看到守衛刁斗和轅門的將士臉部輪廓。   “嗡~”   弓弦震顫,帶着低低的尖嘯在夜空中掠過,正在刁斗上酣睡的將士豁然睜開眼睛,箭簇已經穿透了他的咽喉,一雙眼睛愕然的盯着眼前黑暗的虛空,身體有着片刻的僵硬,隨後軟軟的滑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關羽的箭術原本並不出衆,幽州數年與塞外胡族作戰,生生幫他磨練出一手過硬的箭術,不說百步穿楊,但百步之內,射殺敵軍卻不在話下。   依法炮製,一囊箭簇射空,轅門以及刁斗上負責巡夜的守衛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被端掉,自有數名校刀手摸到轅門下,搬開了門前據馬,打開轅門。   “什麼人!?”一支巡夜的部隊恰巧路過,正看到轅門被人打開,不由驚呼道。   嘖~   關羽有些晦氣,沒想到這個時候出現巡夜部隊,不過轅門已經被打開,此時就算被發現了又如何?   雙腳猛地一踩馬鐙,坐下大宛良駒發出一聲爆裂的嘶鳴,四蹄發力,全速飛奔開來,關羽魁梧的身軀低低的伏在馬背上,青龍偃月刀已經被他拎在手中,與地面形成一個奇特的角度,在風中輕顫,只是須臾間,便已經衝入轅門。   那巡邏隊伍的將領正在大聲呼喊,帶着人衝上來想要關閉轅門,關羽卻已經殺到,青龍偃月刀震顫,發出猶如龍吟般的聲響,那將領還想舉起兵器招架,卻見一抹青芒已經劃過眼前,眼中的世界,陡然翻轉起來,斗大的人頭撲棱棱的在空中飛轉。   大宛良駒狠狠地撞在一名蠻兵的身上,堅固的藤甲能擋刀劍,卻難以抗衡這種頓擊,慘叫着直接被撞飛出去,胸骨整個凹陷下去,關羽在馬背上順勢一刀,兩名還來不及反應的將士便被一刀攔腰截斷!   “殺!”   既然已經暴露,關羽也沒想着繼續掩藏行跡,在清理掉這支巡邏隊伍之後,舉起青龍偃月刀,在夜空中暴喝。   五百校刀手各個手提闊刀,如同一股洪流一般,緊隨着關羽衝進軍營,不少營中將士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名漢子從營帳裏探出腦袋,破口大罵這幫擾人清夢的傢伙,卻被路過的一名校刀手順手收走了腦袋,連對方是什麼模樣都沒看清,便丟了性命。   一羣校刀手入營之後,便迅速散開,在對方集結之前,抓起營中的火把便朝着四周的營帳丟過去。   南中多雨,這營帳爲了防雨,會常常以油脂塗抹,最怕的就是火燒,這火把丟上去,嘭的一聲便燃燒起來,還沒來得及出來的將士辨別困在了帳中哀嚎慘叫。   關羽沒有理會這些,在認準了方向之後,便帶着幾名親衛朝着屯放糧食的方向策馬殺去。   沿途不斷有人想要阻攔,卻哪裏阻攔的住,一杆青龍偃月刀展開,周身幾乎都被一抹青霧籠罩,所過之處,那是擦着就死,挨着就亡。   孟獲、雍飭也都紛紛被從睡夢中驚醒,連忙慌亂的披上盔甲便往外跑,當看到關羽在營中來回馳騁時,便覺不妙,四面的營帳已經被校刀手點燃了不少,大火正在向四周蔓延,將整個營寨照的通亮,夜幕下,四面八方都是喊殺聲和慘叫聲,一時間也不知道來了多少人馬。   在看到關羽的瞬間,孟獲便覺不妙,身旁的雍飭卻是大怒,厲聲咆哮道:“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雍飭這麼一叫,孟獲面色大變,暗罵一聲白癡,也不理會雍飭,轉身就跑。   那邊關羽本想找尋敵軍糧秣所在,突然聽到有人在這邊大吼大叫,目光頓時看來,正看到雍飭在那邊暴跳如雷指着他大吼,周圍將士正朝這邊湧來。   關羽目光一亮,頓時放棄了去找尋糧秣所在,一勒戰馬,調轉馬頭便往這邊衝。   周圍湧過來的將士混亂不堪猶如一盤散沙,根本沒能阻止關羽的腳步,六名將領不明就裏,見關羽孤身一人,以爲有機可乘,呼嘯着打馬而來。   “死!”關羽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雍飭身上,哪有心情理會這些嘍囉,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立下一功,彌補自己的過失,戰馬速度被催到極致,迎面六員將領虎吼着撲過來,關羽也懶得跟他廢話,青龍偃月刀猶如一道青色匹練般劃過夜空,在火光中折射出令人心寒的光芒。   “咔咔咔~”數聲脆響之後,六名將領接連被斬落,竟無一人能在關羽刀下撐過一合,周圍原本撲上來想要一擁而上將關羽拿下的將士被關羽這劈頭蓋臉的一通狠殺嚇破了膽子,不自覺的避開,無人敢攔。   關羽輕騎直進,所過之處,如波分浪裂,頃刻間已經衝到雍飭近前。   直到此時,雍飭才趕到害怕,環顧左右,才驚覺孟獲已經不見了蹤影,暗罵一聲蠻夷不可信,卻也不敢跟關羽打,這個時候,還是先走爲上。   轉身想跑,背後的馬蹄聲已經靠近,一股冰冷的寒意自心頭湧上來,讓他轉身的動作不禁僵硬下來,本能的回頭觀望,引入眼簾的,卻是關羽那冰冷的雙目,火光下,青龍偃月刀探出。   “噗~”   雍飭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胸膛卻已經被關羽的青龍偃月刀洞穿,刀尖自胸口探出,鮮血不絕湧出,身體如騰雲駕霧般被關羽用刀整個撐起來。   “爾等主將已死,此時不降,更待何時!?”關羽將雍飭的屍體用刀高高挑起,目光猶如刀子一般掃向周圍湧上來的士兵。   明明只有一人,但數百士兵圍在附近卻無人敢上前一步,主將已死,那孟獲早已不見了蹤影,再打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一羣建寧將士面面相覷,片刻之後,不少人直接丟掉了兵器,跪地請降。   關羽也不理會這些人,馬不停蹄的挑着雍飭的屍體在營中飛奔,軍中將士本就疲憊,這大半夜的被從睡夢中驚醒,士氣本就不高,再看自家主將都被人殺了,除了雍飭的一些親衛之外,其餘將士幾乎是望風而降。   主將死的死,逃的逃,剩下他們這幫兵丁,還打個屁啊。   關羽知道自己只有五百人,若等天亮後,恐怕無法震懾降軍,一邊命人收降俘虜,一邊派人前去通知周倉,讓周倉率領先鋒大軍前來,以震懾降軍。   爲了避免暴動,關羽命人將那雍飭的屍體掛在旗杆上,讓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則親自率領親衛四處巡邏,以震懾降軍。   一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周倉才率領兵馬趕到,先鋒大軍抵達,也讓關羽鬆了口氣,有了這些兵馬在,這些降軍也翻不起浪來,當下命人前去葉昭處報捷,同時安排人手將降軍綁縛,纔算徹底鬆懈下來。   “恭喜將軍,這徵南第一功,非將軍莫屬!”周倉辦完手頭的事情,興奮地來到關羽身邊,心中止不住的泛起驕傲之情,以五百破三萬,還能大獲全勝,就算是葉侯領兵,也不過如此吧。   “收拾營地,將營中還完好的糧秣拉出來,這雍飭乃建寧太守,如今雍飭一死,建寧必亂,正好趁此機會,一鼓作氣,拿下建寧!”關羽深吸了一口氣,對周倉道:“於你五百將士,看押俘虜,在此等候主公大軍,某自領兵前去收服建寧,莫給逆賊可乘之機!”   “將軍放心!”周倉對於關羽的任何命令都不會有絲毫折扣,五百人雖少,但這幫降軍已經被綁縛,看押還是沒有問題的。   關羽也不多言,讓將士們稍作休息之後,便帶着人馬啓程,直撲建寧。 第一百零六章 南蠻猛將   關羽大破雍飭之後三日,葉昭主力大軍與周倉匯合,關羽卻已經率領兵馬殺往建寧。   “主公,如今雍飭雖死,但建寧尚有雍、高、朱三族大姓把持,雍飭之死,雖會令建寧軍心動搖,卻不至於生亂,末將以爲,我等當速發兵建寧,與關將軍呼應!”黃權對葉昭抱拳道。   “吾亦有此意!”葉昭點了點頭,雍飭被關羽陣斬,孟獲逃遁,收降俘虜八千之衆,而己方損失微乎其微,可說大勝,關羽趁勢攻取建寧也沒有問題,不過此次南蠻之亂,本就是四郡世家勾結南蠻起兵,雍飭不過是被推出來的領頭羊,他的死雖然會有一定影響,但絕不會讓建寧就此完全失去抵抗能力,未免關羽跟大軍走的太遠,他必須儘快趕上,以免關羽落單。   “甘寧!”葉昭看向甘寧道。   “末將在!”甘寧上前一步,躬身道。   “書院裏應該有教過如何梳理降兵。”葉昭看着甘寧道。   “自然,從降兵之中重新挑選伍長、什長,打亂重組,便可短時間內將降軍化爲我軍,若此戰能下建寧,更佳。”甘寧抱拳道。   這些降軍大都是建寧郡人士,若此戰能夠拿下建寧來,可以迅速收攏軍心,雖然無法跟蜀軍相提並論,但也可成爲一支可以使用的力量。   “便由你留下來與周倉一起,收束降軍,同時負責押運糧草之職,我將親率主力支援關將軍,不得有誤!”葉昭滿意的點點頭,書院出來的學子,理論上基本無可挑剔。   “喏!”甘寧躬身領命,雖然也有些不甘,希望能夠隨軍上陣殺敵,但此番出征的,都是葉昭身邊的老將,也掙不到什麼,不如留下來整頓降軍,或許遇上敵軍劫糧,還能撈上一筆功勳。   稍作休息之後,葉昭率領大軍再度上路,這一次將糧草交給甘寧押運,加上有之前關羽留下來的標記,大軍行軍速度快了不少。   關羽確實遇到了麻煩。   孟獲在逃回建寧之後,便立刻聯絡建寧三大家族,同時八納洞洞主以及銀冶洞洞主也率軍趕來,兩洞兵馬,加上逃回來的將士集合在一塊兒,在談虜山和味縣一帶集結了近四萬兵馬,兵力不減反增,關羽率四千兵馬殺到之時,遭遇了孟獲的伏擊,折損了不少人,見賊勢浩大,關羽只能退兵結營,並派人通知葉昭,請葉昭儘快趕到。   葉昭一路急行軍之下,在兩天後與關羽匯合。   味縣,南中聯軍大營,孟獲正在和新任建寧太守高昶、八納洞洞主朵思來以及銀冶洞洞主在帳中議事,聽得葉昭大軍抵達,孟獲對着三人笑道:“據我所知,那蜀主葉昭此番實際率兵只有兩萬之衆,如今我軍有四萬之多,正該主動出擊,將其擊潰,之後便能直搗成都!”   高昶聞言皺眉道:“孟獲你久在這南疆,不知那葉昭厲害,他可不只是蜀中之主,早年曾在朝廷爲官,在中原有若大名聲,乃大漢名將,曾多次以少勝多,北方的胡人、中原的黃巾還有那西涼悍卒,皆在他手中喫過敗仗,我等兵力雖多,也不可掉以輕心。”   “那是在中原,這南疆之地,地勢複雜,他葉昭初來乍到,用漢人的兵法來說,這地利、人和,皆在於我等,何懼之有,他帳下可有擅長在山林作戰的部隊?”孟獲不屑道。   “這倒未曾聽說。”高昶搖了搖頭道:“但他麾下猛將如雲,那關羽只是其一,此外尚有不少猛將,名聲不在關羽之下。”   “那關羽真如你說的那般厲害?”朵思來皺眉看向孟獲。   孟獲聞言苦笑點頭道:“此番若非我僥倖,逃得一命,恐怕也無法再來見諸位。”   衆人聞言不禁沉默,銀冶洞洞主皺眉道:“我麾下有一猛士名爲越桔,能生撕虎豹,力大無窮,武藝亦是精湛,未必不可敵他!”   孟獲想了想,越桔他也見過,身高有近丈,孔武有力,聲如雷霆,雙臂亦有萬鈞之力,但總感覺,比之關羽似乎差了點兒什麼。   一旁的朵思來也道:“我八納洞第一勇士龕齁,雖不及越桔勇猛,卻也不差太多,他二人聯手,就算那關羽厲害,也未必能贏他二人,明日不如我等一同前去挑戰,若能斬殺關羽,也可挫動那蜀軍銳氣!”   “善!”孟獲點點頭,扭頭看向高昶。   “便隨諸位將軍走上一趟。”高昶點點頭,如今四萬大軍聚集於此,糧草消耗可不低,建寧可不像蜀中那般富庶,這一仗越早打完,對他們而言自是越好。   衆人計議已定,各自回營修整,次日一早,朵思來和銀冶洞洞主將越桔和龕齁招來,與孟獲匯合,留了一萬兵馬守營,各自率領三萬大軍前去葉昭軍前搦戰。   葉昭這邊,也得到了消息,迅速整頓兵馬出營,一萬五千兵馬在營外集結,與南中聯軍對峙。   “主公,此番賊軍軍勢不弱,足有三萬!”黃權跟葉昭站在瞭望臺上遠遠地觀望敵軍陣型,對着葉昭笑道。   “三萬大軍,足足是我軍兩倍之多,怎的公衡無絲毫擔憂之色?”葉昭扭頭,看向黃權笑問道。   “賊軍雖衆,但主公且看,三支人馬涇渭分明,一旦開戰,稍有不利,便會自亂陣腳,自相踐踏,不過一烏合之衆,我軍兵力雖少,卻皆爲精銳,號令統一,令行禁止,主公亦是當世名將,此等烏合之衆,若是拒城而守尚可一戰,出城作戰,卻是自尋死路!”黃權對着葉昭笑道。   “公衡也學得這般油滑了。”葉昭跟黃權從望塔之上下來,匯合了衆將,對黃權打趣一句道:“不過雖是如此,一旦開戰,必有損耗,我軍此番出征,只有兩萬兵馬,留守朱提三千,雲長日前遭伏,還有留下來看押俘虜之兵馬,如今也只剩一萬五千之衆,此戰之後,尚有越嶲、牂牁、永昌三郡以及南蠻之敵,這仗要儘量減少折損吶!”   “主公所言甚是,可惜那賊衆爲雲長將軍所懾,不敢與我軍鬥將,否則,以諸位將軍之勇力,必能挫敵銳氣,加上此前建寧兵馬已被雲長將軍所破,屆時再戰,必能一鼓作氣,擊潰賊衆!”黃權有些遺憾道。   葉昭麾下猛將極多,關羽、典韋、趙雲就不必多說了,往下張遼、華雄、管亥、紀靈也是少有人敵,年輕一輩中張任、關平、甘寧實力也不可小區,這麼多猛將,卻因爲敵人被嚇破了膽子而……   “對面的漢人聽着,我乃八納洞第一勇士龕齁,奉我家洞主之命,特來取關羽人頭,哪個是關羽,還不出來受死!”兩人正說着,卻聽到陣前傳來一聲爆吼。   葉昭:“……”   黃權:“……”   “公衡剛纔說什麼?”葉昭回頭,看向黃權。   黃權無語,這打臉來的也太快了些。   “去看看!”葉昭帶着黃權來到陣前,卻見一名身高八尺,膀闊腰圓的漢子騎着一頭異獸,手中拎着一杆大刀在兩軍陣前耀武揚威,態度十分囂張。   “此異獸……”黃權看着那漢子坐下異獸,眉頭微蹙,似乎在書院的畫卷裏看過。   “丹犀!”葉昭無奈的看了典韋一眼道:“當年本侯入蜀,青羌首領阿青骨率青羌將士前往雒縣助戰,那青羌首領坐騎便是此獸,阿青骨被典韋斬殺,其坐騎也被典韋宰殺與三軍將士分食,典韋身上的皮甲,便是此丹犀皮革所制,極爲堅韌,不下鐵甲!”   一說到這個,葉昭對典韋就有些怨言,多好的坐騎,就算不能批量裝備,但像典韋這樣的猛將裝備上,再披上重甲,在戰場上那就是人形坦克,卻就這麼被典韋給喫了。   典韋被葉昭看的頗爲不自在,見那龕齁耀武揚威,關羽已經準備出戰,連忙上前一把拉住關羽道:“雲長少歇,這賊將的坐騎主公想要,我去牽來!”   說完也不等關羽反應,拎着一對鐵戟,一踩馬鐙便朝着那龕齁殺奔過去。   “你便是關羽?”龕齁不認得關羽,見典韋體型健壯,殺氣騰騰,將手中的大刀一指典韋道。   典韋卻沒看那龕齁,一雙銅鈴般的眼睛瞪着龕齁坐下那頭丹犀,舔了舔嘴脣喝罵道:“好畜生,都是你害我被主公責怨,今日還不跟我回去!”   說着便策馬往上竄。   龕齁見典韋不理會自己,反而跟一頭畜生說話,不由大怒,一拍丹犀腦袋,催動丹犀,對着典韋拎刀便斬。   “滾開!”典韋單手一戟,與那龕齁對了一招,竟被頂了回來,單臂有些發麻,卻見那龕齁也是一臉驚愕的看着典韋,他可是雙手發力,竟然只是跟典韋單臂之力旗鼓相當,心下不敢小覷,再度催動坐騎上前。   典韋甩了甩有些發麻的膀子,第一次正視這個對手,見對方刀來,雙戟一架,一招青龍獻爪封住大刀,隨後兩戟平推,直接往那龕齁的十指削過去。 第一百零七章 痛擊   兩軍陣前,典韋發現這蠻人武力不弱,急切間竟拿不下,心中頓時暴躁起來,兩支鐵戟掄開,如風車一般對着那龕齁劈頭蓋臉的便落下來。   之前典韋未曾將他放在心上,單手對敵還好,此刻認真起來,龕齁哪是對手,不過十幾合便被打的狼狽不堪,握着大刀的受彷彿失去了知覺一般,雙耳不斷嗡鳴,每一次與典韋碰撞,都不由得大吼一聲來聚集力氣。   孟獲在後方看的不妙,連忙對銀冶洞洞主道:“快救人!”   “越桔!”銀冶洞洞主看向身旁一名足有丈許的大漢道。   “好!”那大漢便是銀冶洞洞主麾下第一勇士,一杆三叉戟挑遍南中沒有對手,那龕齁大概是唯一一個能跟他交手的猛將,原以爲能大展雄風,挫一挫蜀人的銳氣,誰知剛剛交手,便落入了下風,狼狽不堪,心中也是犯怵,自己一人,恐怕不是這莽漢的對手,當即大吼一聲,拍馬而出,飛奔入戰團,也不喊話,手中一杆三叉戟對着典韋撲棱棱旋轉着便刺過來。   “好賊子!”典韋打的正爽,突然見又來了一個,也不畏懼,雙手鐵戟一招舉火燒天,迎向那三叉戟。   有龕齁在前,典韋也不敢真的小覷這南蠻武將,並未如之前一般託大。   “咣~”   三叉戟與兩把鐵戟撞擊在一起,越桔與典韋同時一顫,兩人坐下戰馬唏律律長嘶着各自退開。   看起來是平分秋色,但越桔蓄勢而來,還藉着戰馬的衝力,而典韋卻是倉促出手,只力量來看,典韋穩壓一頭。   “不想南蠻之地,也有此等猛將!”葉昭坐在馬背上,看着典韋力戰雙蠻,忍不住嘖嘖稱奇道。   其實想想也不難理解,這些南蠻之人,多是生活在山林之間,與虎豹相伴,危機四伏的環境,也造就了這些南蠻戰士平均體質要遠遠超過漢軍,出現猛將的概率也就更高,只是這些南蠻將士不通兵法,而且人口也因爲環境的關係受到了限制,否則的話,葉昭還真不太敢帶着兩萬兵馬便跑來平南蠻。   “此戰之後,當從這南蠻之中,挑選猛士入軍,單獨成軍,當可練就一支精銳之士!”葉昭對身邊衆將笑道。   衆將聞言,不自覺的點頭,這些聯軍之敗,敗在軍紀和指揮上,如果讓將士們一對一單挑,除了葉昭麾下的精銳之外,恐怕軍中將士大半都得落敗。   戰場上,越桔與典韋的一記對碰,讓龕齁終於能緩一口氣,只是之前因爲典韋的壓力,還能勉力支撐,此刻壓力一去,只覺雙臂痠痛,彷彿不是自己的一般,連兵器都險些落地。   “還能戰嗎?”越桔警惕的看着典韋,頭也不回的問道。   “如何不能?”龕齁不願被人小覷,聞言一挺身道。   “此人驍勇,我未必是其對手,你我聯手同戰!”越桔沉聲道,在南疆,可沒什麼公平,弱肉強食,只要能夠打贏敵人,羣毆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好!”龕齁狠狠地點了點頭,將大刀往馬背上一掛,狠狠地甩了甩雙臂,讓雙臂重新恢復知覺,雖然還是痠疼,但也不是毫無力氣,當下一摘大刀,虎吼一聲,與越桔各自催動坐騎夾攻典韋。   越桔搶先一步,三叉戟兜頭便落向典韋,龕齁隨後衝上,橫刀攔腰便斬,典韋雙戟一開,各自招架。   將兩人擋下,這一擋,卻也試出了兩人的斤兩,龕齁之前被典韋一番蹂躪,力量已經大不如前,反倒是這新來的越桔,無論力量還是技藝,都在那龕齁之上,是個狠角色,需要謹慎對待。   三個人,呈品字形廝殺起來,一時間刀光閃爍,戟影亂飛,看的兩邊將士心驚肉跳,這疆場廝殺不比兩人較技,使得都是殺招,一個不慎,便是身死魂滅的下場。   不過孟獲卻是心頭有些發涼,眼前這莽漢他不認識,但這本事卻是不比關羽差多少,那邊關羽還沒出手,自家這邊兩員猛將便被對方又一個猛將給擋下,這蜀軍之中,猛將竟然如此之多!   “孟獲,此人便是關羽?”一旁的高昶、朵思來和銀冶洞洞主看對方一個便將自家兩員猛將給擋下,心中有些發沉,銀冶洞洞主扭頭對孟獲問道。   關羽在朱提鎮守一年,與南疆各族偶有摩擦出手,在這南疆也有些威懾力,但四人中,除了孟獲之外,其他三人都未見過,眼見典韋如此兇猛,以一敵二竟不落下風,下意識的便將典韋當做了關羽。   “不是,我未曾見過此人!”孟獲搖了搖頭,神色凝重的看向一臉驚愕的高昶三人道:“看來蜀中猛將頗多,我等想要以鬥將勝之極難。”   高昶面色有些難看,若鬥將輸了,士氣必然大落。   一旁的銀冶洞洞主和八納洞洞主卻是打起了退堂鼓,朵思來猶豫道:“不如等烏戈國兵馬來了再鬥?那烏戈國第一勇士兀突骨本事還在越桔之上,有他出陣,定能將這蜀將擊敗!”   “烏戈國距此路途遙遠,急切間恐難趕至,諸位且聽我說!”孟獲搖了搖頭,看着衆人道:“此刻鬥將未分勝負,士氣尚未跌落,我等何不趁此機會揮兵一擁而上,我等兵多,鬥陣必勝,不可等雙方分出勝負再戰,趁着那關羽還未曾出手,先下手爲強!”   此刻的孟獲並非蠻王,甚至彝族將士都不是他一人做主,只能跟衆人商量。   “善!”高昶率先點頭,既然鬥將鬥不過,那還幹嘛死撐。   其他兩人聞言,也紛紛答應,當下各自暗中命令將士準備衝鋒。   遠處,葉昭的視線可不只是關注在鬥將之上,一直觀望着聯軍的陣型,看到聯軍陣型發生變化,不禁冷笑一聲道:“這些蠻人不準備跟我們講規矩了。”   他一言出口,被鬥將吸引的衆人才將視線放在敵軍陣型之上,很快發現不妥。   “子龍,你率騎兵襲擾敵軍側翼,徐榮,命弓箭手引弓待發,前排將士不動,莫要給這些賊軍發現端倪,待其發動衝鋒,再迎頭痛擊,張遼,將神弩營調來前排!”葉昭不動聲色的給衆將下達命令,表面卻是雲淡風輕,彷彿並未發現敵軍不妥一般。   趙雲、徐榮、張遼各自領命而去,紛紛將各自兵馬暗中調度完畢。   “雲長,你去將那賊將擊殺一個,逼他們動手!”見準備待續,而對方的兵馬竟然還未發起衝鋒,葉昭冷笑一聲,既然對方指揮系統如此落後,就更不能給對方好好準備的時間,當即對着關羽道。   “喏!”關羽點了點頭,一踩馬鐙,坐下寶馬小跑開朝着還在纏鬥的三人而去。   對陣之中,眼看關羽出動,孟獲面色一變,厲聲道:“諸位,那紅臉的便是關羽,快,命三軍殺上去,若等他出手,我軍士氣必落!”   高昶、朵思來以及銀冶洞洞主聞言狠狠地點了點頭,各自揮動令旗。   “殺~”   三萬聯軍吼叫着發起了衝鋒,關羽一直眯縫着的眼睛豁然睜開,坐下寶馬陡然加速,須臾間已經殺入戰團,青龍偃月刀帶着一蓬土霧掠地而起,那龕齁剛剛接住典韋一戟,正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關羽這一刀時機把握的妙到豪顛,那龕齁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怒吼,便被關羽一刀剁下了腦袋。   典韋不知發生了何事,微微一怔,那越桔眼見敵軍再來強者,一刀便將龕齁結果,哪還敢再戰,趁着典韋愣神之際,撥馬轉身便跑。   “走!”   關羽也不追,調轉馬頭對着典韋吼道。   典韋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從馬背上縱身一躍便落到了那丹犀背上,鐵戟狠狠一抽,丹犀喫痛,往前奔走。   三萬大軍衝鋒,鋪天蓋地的朝着這邊衝來,典韋剛剛離開,便有箭雨從天而降,典韋之前乘坐的戰馬悲鳴一聲,倒在亂箭之下。   “放箭!”葉昭冷哼一聲,高高舉起的手臂狠狠揮落。   早已準備好的射手在同一時間鬆開了弓弦。   嗡~   冰冷的箭簇破空而出,在天空中匯聚成一片密集的箭雨,鋪天蓋地的朝着衝在最前方的聯軍將士攢落下來。   葉昭這次帶的兵馬雖然不多,但裝備卻都是頂尖的,軍中弓箭手所用的都是神工營安裝了滑輪的新式強弓,同樣的力道下,弓箭射程可達一百八十步,比尋常弓箭遠了足足六十步,便是這六十步距離,帶來的傷害卻是毀滅性的。   根本沒想到敵軍的弓箭射程會這麼遠的聯軍將士,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便被那鋪天蓋地的箭簇落在身上,成片的將士被射殺,如同一蓬涼水潑下,士氣還未完全飆升起來,便被撲滅,只是事到如今,箭已離弦,哪還能停,孟獲等人只能叫將士們舉起盾牌繼續衝鋒。   葉昭軍前,一排弩兵已經半蹲下來,一架架兩石大黃弩對準了衝鋒的士兵,隨着將官一聲令下,一枚枚弩箭帶着死亡的呼嘯破空而至。   尋常兩石大黃弩,射程在一百五十步左右,但葉昭的神弩營所用弩弓卻是經過改良的,可達一百八十步,與改進後的強弓差不多,穿透力極強,哪怕是能擋普通刀劍的藤甲,都能射穿,還沒從上一次打擊中緩過神來的聯軍,再度遭到死亡打擊,一輪弩箭射完,前排衝鋒的將士幾乎死絕,更恐怖的是,一輪弩箭射完,前排的弩兵迅速後撤,又一輪弩兵上前,一排弩箭再度射來。   還未完全交鋒,聯軍的將士便死傷慘重,如同割麥子一般一排排的被射倒,本就不高的士氣徹底崩潰,眼見第三排弩兵再度出現,衝在最前排的不少蠻兵將士突然發瘋的轉身,瘋狂的往後擠,甚至不惜將手中的兵器砍向自己的袍澤,本就亂七八糟的陣型,被這麼一衝,更亂了。   “賊軍軍心已亂!衝!”葉昭仔細的觀察着賊軍陣型,眼見陣型已經潰亂,當機立斷,下達了衝鋒命令。   “殺!”關羽率先殺出,管亥、丁力等人緊隨其後,如同一把把尖刀一般殺入敵陣,只是一個衝鋒,賊軍陣勢徹底潰亂,接下來,幾乎便是一面倒的屠殺! 第一百零八章 匹馬下城   蜀軍一直追出十多里,一直追到味縣大營,見賊軍寨門緊閉,營內將士引弓待發,嚴陣以待,關羽等將領觀其陣勢,見無機可乘,才收兵回營。   此戰賊軍戰死者不計其數,逃走的也是多不勝數,畢竟南蠻軍隊不說,建寧的軍隊制度並不像蜀軍那樣嚴厲,平日裏訓練也不多,喫了敗仗以後,做逃兵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更留下了三千降軍,這可不同於之前關羽襲營,當時關羽人少,殺敵不多,這一次可是葉昭主力在此,上萬人追殺,可說是橫掃而過,就算賊軍有心投降,在那混亂的戰場上,也沒有太多的空間給他們求饒,往往還未求饒便被衝上來的蜀軍斬殺。   會有機靈的戰士躲到兩邊,大軍不是太密集的地方然後才丟掉兵刃投降,蜀軍通常情況下,是不會爲難已經跪地請降的降軍,當然,如果有人敢借此作亂的話,後果會比直接被殺都要恐怖,周圍真心投降的降軍也不會讓他們這麼做,因爲有可能受到牽連。   高昶在亂軍中不幸戰死,不過並非被敵軍斬殺,而是自己不慎從馬背上掉下來,然後被奔逃的亂軍活生生踩死,這是葉昭自出兵以來,死掉的第二個建寧太守,這個職位有毒,坐上去的似乎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朵思來失了第一勇士,八納洞帶來的勇士也是死傷慘重,在關羽等人撤退之後,不禁心生退意,連續兩場大敗,建寧的兵馬隨着高昶的戰死,處於無人指揮的狀態,雖然是聯盟關係,但無論是孟獲還是八納洞洞主亦或是銀冶洞洞主,也都沒有資格指揮這些人,漢軍將士也不會買他們的賬,更不會接受一羣蠻人指揮。   孟獲試着想要收取兵權,卻被軍中將領拒絕之後,決定暫時退出建寧,去與永昌太守匯合,銀冶洞洞主也不願繼續留在此處,此戰見識了蜀軍的強橫,如今人手不足,不願再跟蜀軍開戰。   “都走了?”葉昭收到消息時,已經是下午,蠻人在談虜山建立的防線已經被撤走,留下幾座空營,顯然是不準備再打了。   “不錯,味縣之中,只餘數千建寧將士,主公,此刻正是收取建寧最好時機!”黃權點點頭,一臉興奮的道。   這入朱提不過一月,便已經攻破一郡之地,葉昭這次可是奔着南中四郡過來的,如今天氣日寒,已經不再適合作戰,這個時候,能得建寧,不但能讓葉昭在南中地區獲得一處跟腳之地,而且之前俘虜的建寧兵馬也能盡數收服,這樣一來,葉昭麾下就有足夠的兵馬來支持葉昭平定南中四郡的計劃。   “主公,若是能拿下建寧,南中餘下三郡便可拆分爲二,可另起一路兵馬屯兵於朱提,牽制越嶲,我軍主力則着重收服永昌、牂牁二郡!”徐榮提議道。   越嶲在朱提以西,而建寧、牂牁、永昌三郡則在南方,葉昭之所以留下三千兵馬,還將張任、關平留在朱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防備越嶲方向的進攻。   “建寧連折兩名太守,更接連戰敗,士氣已無,軍中建寧降軍太多,若不拿下建寧,這些人確實無法歸心,雲長!”葉昭點了點頭,仗打到這個時候,已經沒必要再拖拖拉拉的了,連敗兩場,建寧豪族就算不願,恐怕也無力再對他們造成什麼威脅,爲免南蠻捲土重來,的確該先一步佔取建寧。   “在!”關羽上前一步,躬身道。   “味縣兵馬連遭敗戰,士氣已喪,再加上連折兩任太守,如今恐怕已是軍無戰心,你如今在南中名聲最大,招降之事,由你去辦!”葉昭看向關羽道。   “末將領命!”關羽點了點頭,接過令箭轉身便走。   “徐榮!”葉昭再次抽出一枚令箭,看向徐榮道。   “末將在!”徐榮也踏前一步,躬身道。   “領軍五千,收服建寧,大軍抵達之時,我不希望建寧郡還有人抵抗!”葉昭將令箭交給徐榮,說到最後,語氣重了幾分。   徐榮抬頭看向葉昭,默默地點了點頭,接過令箭道:“主公放心!”   次日一早,關羽單騎出城,直接來到味縣喊門。   高昶已死,但味縣之中還有幾名將官在,見關羽單人匹馬而來,各自驚訝不已,雖說連喫敗仗,但蜀軍只派一人來,未免有些太小看人了吧?   “放箭,射死他!”一名將領不忿,想要命人放箭,卻被另外幾名將領阻止。   “那關羽乃蜀中大將,若我等將之射殺,必然觸怒蜀主,屆時恐怕這味縣會成爲一片非虛,你我安有活路?”另外一名將領沉聲道:“放他進來,看他有何話說!”   其餘衆將也是紛紛點頭,這個時候,味縣羣龍無首,連兵力優勢都沒了,可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觸怒葉昭。   “某乃驃騎將軍、益州牧帳下偏將軍關羽,特來勸降!”關羽入城,目光在周圍一羣建寧將士身上掃過,對於那些指着自己的弓箭視若無睹,冷聲道:“如今城中何人主事,請出來相見!”   城牆上,一名武將從女牆後探頭出來,看着關羽厲喝道:“關羽,你單人匹馬入城,仍如此傲慢,莫非不畏死呼!”   “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與某說話!?”關羽冷哼一聲,在身旁那名引他進來的將士驚愕的目光中,順手自對方手中搶下長槍,抖手便對着城牆上探頭而出的將領將長槍擲出。   那將領顯然沒想到關羽在這種情況下,還敢動手,未來得及做出反應,長槍已經透顱而過,將他直接釘死在城樓上。   “嘎吱~”   四面八方,一張張長弓瞬間拉開,將關羽鎖定,只待有人一聲令下,便要將關羽萬箭穿心,只是這個命令卻遲遲無人下達。   關羽環視四周,傲然道:“我主仁慈,不願多造殺戮,爾等雖然叛亂,仍願予爾等一條生路,派關某來勸降,此刻爾等不但避而不見,還以利刃對準關某,可是要自絕生路?”   “關羽,休要危言聳聽,這味縣之中,尚有三千將士,守城不在話下,何況還有南中四郡之兵,不日及至,十萬大軍,葉侯又有兵馬幾何?可與之敵?”城牆上,三名將領見關羽手邊沒了兵器,齊齊鬆了口氣,站出身來,其中有人朗聲道。   “十萬大軍?”關羽聞言,嗤笑一聲道:“關某卻不知,那十萬大軍現在何處,至於三千兵馬……昔日劉焉兵馬何止三萬,猶不能抗衡我主,區區三千兵,憑藉這彈丸之地,也想抗拒天兵?”   不等對方說話,關羽朗聲道:“我主之意,如今已經告知汝等,若願降,放下兵器,開城獻降,我主有言在先,降者不殺,若不降,大可將關某射殺,你且看看,爾等這三千兵馬,有幾個能活到明日此時!”   關羽一語,氣蕩三軍,立於羣敵之間卻絲毫沒有被包圍的覺悟,視這滿城將士於無物,反倒是四周建寧兵馬開始猶豫起來,不少人悄悄地將弓箭壓低。   三名建寧將領被關羽一句話頂的有些下不來臺,殺人他們是不敢的,蜀軍的強橫已經見識過了,但就這麼認慫,實在是臉上烏光。   關羽也不理會他們,說完不再言語,立在萬箭鎖定之下,閉上雙目開始閉目養神。   三名將領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良久,之前說話之人苦笑道:“關將軍明鑑,葉侯之名,我等心幕已久,只是我等乃建寧將士,安知葉侯不下城之後,不會與我等算賬?”   關羽睜開眼睛,看向三人道:“主公說話,向來一言九鼎,昔日劉焉與我主尚有私怨,葉侯攻破成都,對劉焉亦是禮遇有加,爾等從賊,皆屬無奈,主公豈會不知,況且主公已然決定暫居建寧,汝等若降,必受重用,有何賬要算?”   “關將軍之言,我等還是信得過的,若真是如此,我等願降!”三人相視苦笑一聲,原本想給關羽來個下馬威,莫要讓關羽小覷了,誰知反而落得下不來臺,只能軟語相求的結果。   關羽神色緩了不少,看着衆人道:“既然如此,將城頭旗幟換上,城中將士放下兵器,出城受降,我主稍後會親自前來!”   “我等遵命!”三名將領無奈,命人將城頭旗幟換成葉昭的驃騎將軍軍旗,又讓城中將士將兵器放下,排隊出城準備迎接葉昭。   關羽讓人前去葉昭大營去通報,自己則領了三將出城,看顧三軍。   很快,得到消息的葉昭親自率軍前來,當看到城外那些出城受降的將士時,策馬上前,來到關羽身邊,沉聲道:“雲長下次不可如此莽撞,若被流矢不幸擊中,豈非無妄之災?”   “末將遵命!”關羽躬身道:“味縣已下,請主公收降敵衆。”   葉昭點點頭,派人收降降兵,加上之前招降的兵馬,此刻軍中,光是建寧降兵便有近一萬五千之衆,徐榮率軍離開後,這些人馬比葉昭現在的本部兵馬都多,需要妥善安置以免生變。   安排妥當之後,葉昭才帶着關羽,前去宴請三名建寧降將,安撫軍心。 第一百零九章 難題   在關羽勸降味縣殘軍的同時,徐榮也率軍開始向建寧郡進發。   幾乎全部的軍隊都在前線,兩萬大軍已經是建寧郡所能夠承擔的極限,隨着當初跟隨雍飭前去攻打朱提的兵馬徹底覆滅,建寧郡各城很難再組織起有效的攻擊,哪怕徐榮只帶了五千兵馬,依舊以橫掃之勢席捲了建寧郡,各城幾乎都是望風而降,不過也有少數反抗,被徐榮輕易鎮壓,總之在爲期近一月的清理中,建寧三大族被徐榮夷爲平地。   一月之後,葉昭率領大軍抵達滇池,此時已是興平二年的十二月,不但天氣變得寒冷,不少地方還有降雪,南中道路本就難行,幾場雪下來,莫說還不熟悉這邊路況地形的蜀軍,就算是本地蠻兵,也難以在這種情況下做出什麼。   也因此,葉昭在抵達滇池之後,除了將降軍打散分入蜀軍之中,趁着這段相對安寧的時間,分開由專門的練兵將領進行訓練之外,就是對建寧的吏治以及民生進行梳理。   無論是練兵還是梳理民生,蜀中都已經有了一套比較成熟的方案,平日裏有專門負責訓練兵士的將領,這些人多是自老兵之中挑選而出,對葉昭的訓練手段熟悉,偶爾特戰營也會進行客串,如今蜀中經過數年修養之後,軍隊訓練和領兵已經基本分開,將領們只需要訓練親衛,正規士兵是由葉昭派人統一訓練的,無需將領們訓練。   如此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軍隊的忠誠度。   隨軍的官吏被葉昭源源不斷的派往建寧各縣,此戰建寧三大族被徐榮滅族,空出來不少耕地可以作爲官田租借給百姓,不過建寧這邊因爲地勢多山的緣故,百姓收入更多的是依靠一些特產而非田地,在細節上需要做出一定變化適應當地,生搬硬套並不可取。   “這丹犀,整個建寧郡便只能找到這些,再多,便要去彝族或是八納洞那邊。”滇池城外開闢出來的一座牧場中,一名祝融族將領指着十幾頭犀牛,對葉昭道。   這次攻破建寧之後,葉昭便命人招來祝融一族的一些馴獸師,收集建寧郡內的丹犀。   “這些丹犀馴化起來卻不難,不過主公若想讓他們出蜀作戰卻是有些困難。”祝融族的馴獸師道。   蜀道難行,這些丹犀分量不輕,很多必須過棧道的地方,可承載不了大量丹犀渡過,所以這些東西,也只能在這蜀中耍耍威風。   “東西有了,問題總是可以解決的。”葉昭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如今還沒有出蜀的打算,現在還不考慮這些問題,扭頭看向馴獸師道:“可有方法進行繁衍?”   “這個不難,丹犀每年都會有幾個月非常活躍,而且這山中有一種草藥,可以催動丹犀繁衍。”馴獸師笑道。   “不知這種草藥是否難尋?”葉昭目光一亮,這可是好東西,如果能大批量種植的話,對於養殖業來說,可是神物。   “不難找,丹犀出沒之地有不少,族中老人說,用丹犀的糞便便能將此草養活。”馴獸師微笑道。   “好東西啊!”葉昭聞言目光一亮,扭頭看向典韋道:“看看,怎麼樣。”   “味道不錯!”典韋下意識的回答道。   “……”葉昭看着典韋,周身散發着一股低氣壓,令典韋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驚疑不定的看向葉昭,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我是讓你當坐騎!”葉昭咬牙道。   呃……   典韋聞言,看了看這丹犀,若是做坐騎的話,好像也不錯,這東西雖然跑的慢,但勝在穩當,當馬騎的話,說不準可以踩在那寬敞的背上作戰,比戰馬可強多了。   “我擬建一部重甲,以此獸爲坐騎,馬上將士全身披帶鐵甲,以闊刀、長矛爲兵器,你爲主將,如何?”葉昭看着典韋,他一直覺得,典韋這麼一員猛將,只做自己護衛有些可惜了,這丹犀的出現,讓葉昭發現,典韋或許也可以獨領一軍。   “主公,我可領不了兵。”典韋搖頭道。   “非是領兵,此軍數量不多,以三到五百爲限,每戰負責披堅執銳,破敵陣型!”葉昭搖了搖頭道。   這個時代,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重甲鐵騎,昔日西涼重甲,也不過是騎士穿的甲冑厚實一些,算不上真正的重甲鐵騎,如果能有這麼一支重甲鐵騎,不用太多,三五百人,在戰場上那就是古代版的坦克,尤其是在平原對步兵作戰的情況下,哪怕對方排開專克騎兵的拒馬陣,都能一路碾壓過去。   之前葉昭便有過這樣的念頭,可惜條件不夠,一是沒有好的馬源,重騎兵要求的可不是爆發力,而是持久力和承重,無論是烏桓馬、還是鮮卑馬,走的都是輕騎路線,想要找到合適的戰馬不容易,大宛馬倒是合適,不過也得是大宛良駒纔行,普通的大宛馬依舊達不到葉昭的要求,但就算是以蜀中的財富,葉昭也很難找到三五百匹大宛良駒來組建一支重騎。   而且蜀中征戰,騎兵作用有限,無需大量準備,葉昭便將此事暫時擱置,也是在見到有人乘坐丹犀出征時,葉昭才突發奇想,若是以丹犀爲坐騎的話,重騎兵的威力會提升許多,成本卻反而會降低不少。   “挑一頭當坐騎,其餘的稍後會派人送往蜀中進行繁衍馴化,我會讓神工營爲你打造專門的鞍韉和馬鐙。”葉昭指了指眼前的十七頭丹犀,讓他有些吐槽的是,母犀只有三頭,剩下的都是公的,這要繁殖的話,三頭母犀任務量比較重。   “喏!”典韋之前聽了葉昭的話,便躍躍欲試,進了丹犀羣中,拍拍這個,摸摸那個,最後挑選了一頭最爲壯碩的丹犀道:“主公,就這頭了!”   葉昭點點頭,扭頭看向祝融族的馴獸師。   “沒問題,只需一月,便可叫典將軍能夠騎乘。”馴獸師點了點頭道。   “自己去學。”拍了拍典韋的肩膀,徑直離開,他最近比較忙,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回到太守府裏,黃權正忙抱着一卷書冊往外走,見到葉昭喜道:“主公來的正好,主公要的數據已然統計完全。”   “進去說。”葉昭指了指正廳,帶着黃權徑直回去,坐在主位之上才示意黃權彙報。   “建寧不同蜀中,九成爲山陵,不適耕作,但山間卻有不少中原沒有的異種可以在山間種植,此外便是一些礦脈,可以在我蜀中出售,其中有玉器、銀礦價值不菲,只可惜,多握在蠻族手中,如那銀冶洞主處,便盛產銀礦,因爲四郡官府的壓榨,被蠻人以爲賤物,並未多加開採,此外還有許多珍木,可帶到蜀中換取豐富的報酬。”   “此外,建寧郡漢家百姓加起來,不過十七萬,據查,南中四郡漢人總和,也不過四十萬,越嶲、牂牁二郡人口總和不過十萬!”黃權道:“此二郡,以蠻越之人爲主,但就算加上蠻越之人,南中四郡加上南疆三十六洞蠻族,人口恐怕也不超過七十萬。”   “此數,有不少乃末將推測,或許有所出入,但當不會太大。”   南蠻居於山林之間,人口很難統計。   葉昭點了點頭,有些感嘆,難怪歷史上諸葛亮不願意在這邊多下功夫,聽起來四郡之地不小,但算人口的話,加起來都未必比得上中原一個郡的人口,而且地勢複雜,一旦佔據,治理也費時費事,以當時蜀國的條件,就算拿下,也是雞肋一般,諸葛亮的策略,真不能算錯。   屬國當時國力、人口本就不及魏國,若如葉昭現在一般關起門來種田,只會被魏國越拉越大,至於更遠的交州,別說諸葛亮,葉昭在平定天下之前,都沒準備對那邊動手。   “這一成的地方,大概就是建寧漢家百姓主要聚集地。”葉昭思索道:“不過聽公衡這般一說,這南中之地,物產豐盈,若能經營的好,對我蜀中也頗爲有益。”   “但這南蠻之人,恐怕難以盡收!”黃權點頭道,他很清楚葉昭此行的目的是什麼,但就算是他也不看好。   “以利驅之!”葉昭搖了搖頭,他不贊同,南中這些城池經營好了,可以逐步將南中蠻族收納進來,不過前提是此番征戰,能將這些蠻族打怕,然後纔是示之以恩惠,誘之以利,逐步將南疆各族歸化。   四郡之地,雖然地寡,但必須收入手中。   這是前提,四郡之地的漢民,多與蠻族有來往,甚至不少地方都是蠻漢雜居,有這些人牽線,葉昭的許多惠民政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讓南蠻之人接受,有好處了,然後纔會被利益趨勢,逐步被遷徙出來,就如之前的八納洞和祝融族一般,祝融族如今幾乎可說是舉族歸化,可不只是因爲他們的族長成了漢人的女人這麼簡單,若沒有實際的好處,憑什麼讓那些祖祖輩輩都生活在山林裏的祝融族舉族遷徙,關平和祝融夫人只是一個誘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