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以決心之名(上)
聖火火苗的光輝越來越盛,微紅的光輝在棲谷萊瑟內氤氳升騰。
音姽拔出佩劍,站在棲谷谷口,看着那些震驚憤怒的棲谷居民。
“冰牙!我們以禮相待,你們卻做出這樣的事情!”司焰的身體顫抖着,聲音裏都是怒火。
音姽低頭,“我很抱歉……”
“抱歉?!”司焰冷笑,“如果沒有貢品,我們就拿不到火苗,棲谷就會消亡,一句抱歉就夠了?!”
音姽也笑,“司焰閣下,你有多少貢品可供使用呢?”她看看棲谷中的其他人,“貴谷之內的女孩子已經不剩多少了吧?還是,您想讓我們冰牙替您到別的棲谷去買?”
司焰表情一滯,說不出話來。
“您難道期待獸神王良心發現?”音姽語帶嘲諷,“萊瑟根本支持不了多久,要不是臨近冰障海,是冒險者的集結地,這個棲谷,早就消亡了!您應該下定決心纔是啊……是想讓谷內所有人出賣女兒而活着,還是奮起反抗,尋求出路。”
司焰的表情變得很奇怪,“奮起反抗?難道……”
音姽笑笑,“沒錯。我冰牙已經與翼獸一族結盟了。”
“反叛者!”司焰驚道。
音姽平靜地點點頭,“對。是這個稱呼……”她走上幾步,開口,“您也知道吧。憑你區區一個棲谷的實力,不可能與我冰牙對抗。是要我強行佔領,還是與我合作,您看選哪個?”
司焰抬眸,看了看冰牙的族人。冰原上唯一的獠牙,除了四方獸神之外,根本沒有人能與他們對抗。他回頭,看看自己的族人。所有人都是猶豫不決,忐忑不安的。
“想好了麼?”音姽笑問。
司焰的額上微微起了薄汗,在這個冰原棲谷之內,算是很奇特的情況了。他嘴脣微啓,剛要說什麼,一個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來。
“音姽,你就這麼討厭我?”
音姽的表情忽變,驚退了一步,握緊了長劍,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本來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突然閃出了七色的光輝,光輝中,漸漸出現了人形。
音姽的眉頭緊皺,握劍的手愈發的緊。
光輝褪盡,站在那裏的,是一個約莫三十的男子。金紅的眼睛裏,帶着明亮的笑意。亞麻色的長髮披在肩頭,散落在風裏。那種優雅而雍容的樣子,讓人不自覺地感到尊貴。
“幻鱗假身。”音姽看着那人,開口。
那男子微微一笑,開口道,“你就準備這麼跟我說話?獸神將,音姽?”
音姽的表情嚴肅無比,她沉默了一會兒,收起長劍,單膝跪下。
那男子的嘴角笑意更濃,“我本以爲和颯連結盟的你,不到最後絕對不會暴露身分,沒想到連一貫沉着的你也這麼急躁……”
音姽抬頭,笑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
那男子的臉色有了一絲驚異,看着音姽的眼神裏帶着玩味。
“剛纔是獸神將音姽對您行的最後一次禮,”音姽平靜地看着他,慢慢說出最後一個字,“王。”
所有人都喫了一驚。那優雅俊秀的男子,竟然是那橫徵暴斂、窮兵黷武的王?而且,一直身在焰都的王竟然會出現在邊境棲谷萊瑟,這絕對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這時,音姽毫不猶豫地執劍攻上。
那個男子依然笑着,輕輕抬手。
劍鋒被他用單手封住。
音姽愣住了,看着他手上漸漸滴下的血液。
“你不是假身!”她迅速退開,驚道。
那男子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鮮血,“我從來都沒說過我是幻鱗假身吧,音姽?”
音姽的臉色有些蒼白,“不可能。你根本不能離開焰都!”
那男子笑望着她,“從前是。”
音姽的深吸一口氣,“冰爲我刃,風爲我魂!永夜嚴寒,爲我獠牙!”
她手中的劍散出了白色的寒氣,環繞在劍鋒周圍。迫人的殺氣,一觸即發。
“雖然失去了自己的幻獸,獸神將就是獸神將,果然不容小覷……”那男子不以爲然地笑着,“不過,光有蠻力,是沒用的。”
他伸手,打一個響指。
瞬間,棲谷內紅色的光輝全部消失。所有的作物都開始枯萎,溫暖被一下子抽盡,冰原上的冷風無情地灌入。
“火苗!”司焰驚恐地叫喊起來。
音姽怒視着那男子,“你竟然熄滅火苗!”
那男子的眼神裏帶着一絲殘酷。谷內沒有佩戴火種的人,紛紛被嚴寒侵襲,身體較弱的人,開始倒下,身上籠上了薄霜。
“只要我願意,火苗隨時可以復燃……不過……”那男子悠然地開口。
音姽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司焰幾步衝了過去,跪了下來,“陛下,求求您寬恕我們吧。我們什麼都願意做,請讓火苗復燃吧。”
那男子伸手,扶起那老邁的司焰。
“當然,既然是獸神大陸的子民,就可以得到聖火的庇佑。”男子笑得溫柔,“只是,那些反叛者……”
司焰顫抖着,回答,“我明白!萊瑟願意爲您除去叛逆者!”
他話音一落,棲谷內所有的人,無論老幼,都拿起了能夠作爲武器的東西,將冰牙包圍了起來。
音姽咬牙,“卑鄙……”
男子搖了搖頭,“不是我卑鄙,是你太幼稚了。沒有人能反抗‘焰主’,‘焰主’是聖火的主人,是獸神大陸的一切,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忘記了這一切,選擇背叛的你,早就該做好準備了吧。怎麼樣?要斬嗎?這些可都是‘無辜’的民衆哦~”
音姽的眉皺得緊緊的,面前的,是根本沒有任何戰鬥力的普通民衆。她的心情,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悲痛。不想得到拯救的人,纔是最可悲的吧……
她閉上眼睛,手漸漸鬆開,長劍隨之落地。
冰牙族人紛紛放下兵器。那一刻,深重的無奈和不甘蔓延在空氣中,壓得人無法呼吸。
男子笑了笑,走到了音姽面前。
“這樣纔對……”他笑着,湊近了她的臉,聲音變得陰寒無比,“告訴我吧,那個孩子,在哪裏?”
音姽側開頭,閉口不語。
“音姽……即使那孩子活着,也無法改變什麼。”男子繼續用那耳語的音量說着,“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阻止我。”
音姽抬眸看着他,“收手吧,熾夜!”
一種深沉的溫柔漸漸在他眼底浮起,“音姽……太遲了……”
他退開幾步,抬手,手臂上,有七彩的鱗片脫出,飛向了空中。“即使你不說,我也能抓到他……”
音姽看着那些消失在風雪中的七色鱗片,在那一刻感覺到了寒冷。
※※※
暴風雪尚未過去,冰障海上,風聲淒厲。
李欣裹緊身上的毯子,看着趕車的汛昕。
察覺到她的眼神,汛昕轉頭,“做什麼?”
“沒什麼,我不打擾你反省。”李欣伸手拍拍他的肩,說道。
汛昕愣一下,“反省?”
李欣點點頭,抬頭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我啊,其實有被害妄想症,總覺得別人對我好是有目的的。這樣想着,就會看不見很多東西。其實,目的什麼的,是很幼稚的說法吧……”
“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汛昕說道。
李欣笑了笑,“我正在反省啊。早三天我都不會跟你這麼講話!……我正在嘗試變得坦率一點!……這樣一來,也許,我就不會那麼討厭自己……”
“……”汛昕冷哼一下,繼續趕車,不搭理她。
“不用無視我。”李欣雙手託着下巴,“我知道你也在反省。”
“我有什麼要反省的?!”汛昕皺眉,大聲喊。
李欣笑望着他,“我說過吧,我們是同一類人。總覺得,如果是你的話,就會明白我的意思……”
汛昕有些怔忡。她說的沒錯,他在反省。他不曾真正相信冰牙,直到離開棲谷前的那一刻……他一直都是這樣,認爲自己做的是正確的,這樣的念頭,其實幼稚得可笑。他的所作所爲,到底正確在哪裏?傷害其他人後,他又得到了什麼?與鬥神決裂時的情景歷歷在目。鬥神最後的那句話,總是時不時迴盪在耳邊:我們……可能不適合做朋友吧……
鬥神,他唯一的,可以被稱爲朋友的存在。他怎麼會不知道,鬥神是何等坦誠而正直的男子,然而,他卻那麼輕易就背棄了那種信賴。爲了達到目的,他連自己的朋友都利用。他有多卑劣,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更坦率地活着,也許,就不會那麼討厭自己。在他的心底,是不是也這樣吶喊着呢?
這時,另一輛馬車趕了上來。音就大聲喊道,“前面就是暴風雪的範圍,我們過不去的!先找地方躲避吧!”
李欣看看前方灰白的天空。冰牙本來就是爲了躲避這場暴風雪才進入棲谷萊瑟的,顯然,光憑他們根本無力穿過。火種的時限還很長,後面也不見追兵,找地方暫避不失爲一個好方法。
衆人立刻達成了共識,讓駕車的獸改道。
突然,車後傳來了銳器破空的聲音。
七彩的鱗片,在風雪中飛速而來。衆人不禁驚訝。
“幻獸鱗!”李欣驚道。
七色的幻獸鱗在接近衆人的一刻,綻出了光輝。光芒之後,幻獸鱗已經化成了巨大的猛獸,衝着衆人低吼。
車內的女孩子們立刻尖叫了起來。
汛昕把繮繩交給了李欣,“帶她們先走!”
說完,他跳下車,拔出了長劍。
音就把繮繩交給了蒂安,也下了車,嚴陣以待。
猛獸嚎叫着撲了上來,汛昕縱身迎上,揮劍一斬。劍鋒還未收勢,他就皺起了眉頭,回身退開。他清楚地察覺到,劍鋒斬下時絲毫沒有砍中東西的感覺。這些猛獸,不過是幻影。
這時,一隻猛獸向汛昕攻來。汛昕用劍阻擋,那隻猛獸的身體卻一下子散開,穿過了汛昕。
汛昕一驚,轉頭時,就看見那猛獸漸漸化身爲他的樣子。
“幻獸擬形?!”音就驚道,“這不是普通的幻獸鱗!”
“普通也好,不普通也好……”汛昕擺好姿勢,“只有砍倒它纔行了!”
他再一次攻上,然而,那擬形爲他的幻獸鱗,完全模仿了他的行動模式。敏捷的閃避,快速的反攻,那種如影子般的相似,讓他一瞬間失神。
劍鋒逼近,他勉強避開,但胸口還是被劃傷。
就算是幻影,攻擊也是有效的麼?汛昕皺眉。到底是誰的幻獸鱗?竟然不用同化,就有這麼大的力量……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他再一次攻上,與“自己”戰鬥。
一旁,音就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看着一模一樣的自己,還有不斷逼近的幻影猛獸,音就的身體微微地有些顫抖。
一直以來,冰牙都保護着自己。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對手,只要和大家在一起,就沒有絲毫畏懼。可是,現在,能依靠誰呢?
音就閃神的一剎那,擬形和猛獸一齊攻上。
千鈞一髮的時候,汛昕揮劍衝進那個殺氣絞纏的圈子,拉起音就,退到了一邊。
“走吧。”汛昕推了音就一把,說道。
音就愣了愣,喊道,“我不!”
汛昕看着又一次將他們包圍的幻獸鱗,開口,“被救是責任,音就。”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音就喊道。
“我欠冰牙的人情。”汛昕握緊長劍,“就在你身上,一次還清吧!”
他重新聚起力氣,衝向了那些幻獸鱗。
幾次揮劍,依然沒有任何成效。他頓了頓,靜靜一笑,再一次揮劍。突然,被砍中的猛獸慘叫一聲,消失了。一片被削成兩半的幻獸鱗落在的雪地上,泛着七色的光。
音就看着他,握緊了拳頭。“漠漠!”
紅色的小獸竄了過來,仰頭看着音就。
音就沉默了一會兒,抬起了頭。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眼睛裏閃耀着光彩。
“我們不能輸給他!”音就大聲喊道,“獸神同化!”
金紅的光輝爆發出來,紅色的漠漠融進了那光輝之中,沒入了音就的身體。瞬間,光輝化爲了火焰,奔流不息。
音就站在火焰之中,額前有了一個小小的尖角,耳朵也變成了毛茸茸的獸態,身後還有一條尾巴。
這樣的造型出現在汛昕面前時,汛昕完全愣住了。
音就有些得意,“看我的吧!火獸聖焰!”
金紅的火焰彷彿得到了命令一般,擊向了敵人。那些幻影的猛獸紛紛消失,只剩下燒焦的鱗片,散落一地。但是,擬態爲汛昕的幻獸鱗,卻縱身躍起,避開了那火焰。更有甚者,那擬態爲音就的幻獸鱗,同樣也開口,喊道:『獸神同化!火獸聖焰!』
金紅的火焰一時間亂了分寸。
那是完全的模仿,足以以假亂真。
音就看着自己的擬態,皺着眉。獸神同化,是要到成年之後,才能使用的術法。勉強發動,已經很辛苦了。使用一次火獸聖焰,也是極限。但現在,還遠遠不到結束的時候。
另一方,汛昕又開始與自己的擬態交手。那是很複雜的感覺。如此高超的劍術,讓他自己都有些難以招架。他用盡全力,也只能防守,完全沒有空隙攻擊。而諷刺的是,那是完全模仿他而來。
這時,音就跪下了身子,喘息着。金紅的火焰頓時混亂,四散燃燒。
“音就……”汛昕一分神,冷不防被擬態擊倒在地。那個擬態得意的笑容讓他的思緒完全停頓。眼看劍鋒逼下,突然,擬態的身形一頓。
劍刃刺進了擬態的身體,雖然沒有擊中幻獸鱗,但卻阻礙了它的行動。
汛昕立刻起身,退到一邊。
擬態也退了開來,它的背後,是拿着劍的李欣。
“你回來做什麼!”汛昕喊道。
李欣瞪他,“你傻啦!我離開了,你馬上就會變成快死的老頭!這麼想死怎麼不乾脆去自殺啊!”
汛昕一愣,剛纔情勢危急,他完全忘記了。
李欣握劍,看着面前的兩個汛昕。“……嗯,很明顯,一個是幻獸鱗模仿的。”她狡黠笑笑,“放心,我在打敗你這方面,很有經驗。”
“廢話少說!”汛昕怒了。
“嘿嘿~”李欣笑笑,神色裏有一絲疲憊。維持着暗盾的術法,已經連續幾天消耗她的體力,她早就有些力不從心了。剛纔能刺中,也是因爲突擊和運氣。現在的她,真是最標準的弱女子了,想不承認都不行……
“退下!這裏不要你幫忙!”汛昕推開她。
“你……”李欣剛要反駁。汛昕卻說了下半句。
“去音就那裏。”
李欣愣了愣,看向了一邊。音就跪在地上,手撐着地面,神情痛苦異常。金紅的火焰,四散奔流,十分的不安定。而另一個擬形的音就,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看着面前發生的一切。
李欣沒多想,直接拿劍砍過去。
那擬形的音就輕巧地避開。
李欣看着它,開始想對策。這個傢伙明顯沒有任何力量,只是在干擾音就的火焰而已。只要砍到它,確切說,是砍到幻獸鱗,就萬事OK了。問題是,她要怎麼才能砍到?真是的,要是能放火就好了!一燒就OK!
這種時候,只能相信RP了!李欣一咬牙,揮劍亂砍。
那擬形的音就不慌不忙地閃避,顯然完全沒把李欣放在眼裏。
而李欣卻開始越來越疲憊。
『停下吧,您的身體會承受不住的!』九契急切地開口。
李欣不回答什麼,依然努力着。
『求您了!』九契哀求。
“還差一點,九契……只差一點……”李欣的眼睛裏,映着那金紅的火焰,熠熠生輝。
擬形的音就輕鬆地避開她所有的攻擊,突然,金紅的火焰盤桓在它身邊。
“抓到你了……”音就喘息着,笑道。
那擬形有些驚訝,急切的想逃開。它的急切,影響了周圍的火焰,火焰變的愈發不安定,纏繞了起來。
果然,幻獸鱗害怕火焰。畢竟自己也放火燒過一次,印象深刻啊!李欣點點頭,嗯,理論還需聯繫實際。把它逼到音就的身邊果然是正確的。
音就笑着,“你果然,害怕這些火焰……所以,才一直沒有靠近我……”
那擬形看着身邊的火焰,驚恐不已。
“你越是操縱,火焰就越不穩定……”音就說道。
這時,那些躁動的火焰,燒到了那擬形的手臂。火焰順勢蔓延,很快,火焰中就只剩下一枚黑灰的鱗片。
“謝謝你,姐姐……”音就抬頭,看着李欣。
李欣看着音就,然後就笑。“啊,貓耳正太~~~”
音就不解,“什麼?”
李欣搖頭,“沒什麼~~~”她轉身,看着汛昕的戰局,“我已經解決了哦!汛~昕~爺~爺~”
汛昕擋開擬形的劍,轉頭,喊一句,“不要害我分心!閉嘴!”
李欣笑着,不再開口。事實上,她也沒有體力再大聲說話了。
汛昕一咬牙,決計不理她。他看着面前的“自己”,心裏有了很奇怪的感受。最討厭的自己……可以斬斷嗎?那種厭惡?
他停下了所有舉動,思考。如果是完全的模仿,那麼就應該一模一樣。在敵人靜止不動的時候,自己會怎樣攻擊呢?
他屏息,等待着。
擬形毫不猶豫地攻上來,汛昕沒有動,安靜地看着。在快要觸及的一剎那,擬形的身影突然消失。
汛昕笑了一下,果然,一模一樣!他猛地轉身,揮劍斬下。
擬形僵住了,身體被劈了開來。七彩的幻獸鱗,一分爲二。幻影消失,一切歸於了平寂。
李欣笑着拍手。
汛昕看她一眼,隨即,笑了一下。“換個別的吧,你。”
李欣搖頭,不說話。
音就解除自己的合體,樣子還有些疲憊。
“好了,我們去趕上那些女孩子吧。”音就打起精神,開口道。
汛昕收起長劍,慢慢地走過來。
突然,腳下的冰面浮動起來。
“溶化?!”音就驚訝。
汛昕急忙退開。
“姐姐!”音就正要離開,卻看見李欣站在原地。
李欣笑了笑。她真的已經無法邁動一步了……
眼看她的身子開始往下倒,汛昕衝了上去,接住她。
“李欣!”他急切地喊着她的名字。
這時,冰面完全碎裂開來,水流洶湧而上,吞沒了他們。
“姐姐!汛昕哥哥!”音就大聲地呼喊,卻再也得不到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