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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以沼澤之名

  奇工部雖然可以製造各種魔導器,但是,由於動力的限制,大多的情況下,想要高速移動還是使用騎獸。李欣自然是沒有學過騎術了,她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這樣一個無能的文盲,即使跟着衆人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還不如待在這等。   然而,那個負責的男子卻悠閒而嚴肅地要求護法和侍劍巫女一定要同行。無奈之下,她只好和這個男子共乘一騎,而伽蘭就和彥華一起。麗雅很聽話地留了下來,並且用“手機”和大家聯繫,通報王的動向。   李欣是第一次乘坐騎獸,當那又長犄角又長利爪,完全違背生物學原理的動物騰身而起的時候,她終於明白到了當初王明學習騎術時的痛苦——它不是跑的,是飛的!騎獸在北澤森林的樹冠層上輕巧地跳躍,速度驚人。那種感覺,就像是雲霄飛車+海盜船,怎一個暈字了得!   爲了防止自己沒用地暈過去,李欣立刻開始找話說。“魔禁沼澤是什麼樣的地方?”   坐在他身後的男子笑着開口,“字面意思。魔力禁錮之地。”他低頭看看李欣,“說起來,你不會不知道魔禁沼澤的事吧?”   李欣笑,很明顯,身爲護法的她,理應對明神大陸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民間傳說都有深刻的認識和研究。但是,識字有限,辜負大家的期待了……   “不知道。”她厚着臉皮回答。   男子也笑,“那上屆明王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幸好她查過相關資料,不然就真的淪爲文盲了。   “上屆明王去世,受株連者6000人,這只是指有名有姓的貴族的數量。在那次動亂中死去的人,至少也有十萬。”他用悠閒的聲音,說着那段慘烈的歷史。   “十萬?”竟然這麼多。   “知道爲什麼嗎?”他還是一臉輕鬆地自問自答,“當時明王的側妃是鬥神部的族長。也就是通稱的‘鬥神’。她是坐擁兵權的貴族,無比強悍的戰士,最受寵愛的王妃,權傾朝野,無人能及。王的去世,最憤怒的就是‘鬥神’。她集結了手下的所有兵力,剿滅了當時叛亂的諸侯國。手段之狠毒,簡直驚世駭俗。只要是王后的親族,婦孺老幼無一倖免。而且,後來還變本加厲,甚至連反對她暴行的八部族人,她都逐一征討。獸神大陸侵略的時候,護法部,戰鬼部和天機部都幾乎滅族,根本沒有人能夠阻止她。這個慘劇持續了整整一年,後來,‘鬥神’病逝,明神大陸才得以重整……”   “這和魔禁沼澤有什麼關係?”李欣打斷他,要求直接聽中心思想。   他嘆口氣,“魔禁沼澤裏封印着‘鬥神’使用的劍。”   只是劍而已,爲什麼要封印?除非……“和亞修拉姆一樣的劍?”   “沒錯。大陸上僅有的三把,需要侍劍巫女來制衡的劍之一。而且……”他嘆口氣,道,“據說‘鬥神’的魂魄凝聚在那把劍上,不肯散去。”   也就是,鬼。李欣瞭然地點頭。那個“鬥神”一定直到現在都滿心恨意,企圖繼續殺戮吧。咦……想想都可怕。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喊道:“你妹妹竟然要去那種地方!!!”   騎獸因那個喊聲而略有躁動,步伐亂了幾拍,在樹冠上顛簸了一下。   “……所以我才叫你一起去。”男子無奈。   我去有個P用!李欣差點就喊出來。她只是一個不當心穿越過來的文盲,他還指望她降妖伏魔不成。“我能做什麼?”她努力地平靜而柔弱地詢問。   男子幾乎是用鄙視的眼神看着她了,“你是明神大陸的護法,竟然問我你能做什麼?”   護法?護法很厲害麼?不就是能選王麼?來了這個世界這麼久,她都沒發現自己有什麼特異功能什麼的。   “恆予沒有告訴過你嗎,我失憶了。”李欣繼續厚着臉皮回答。   “失憶……”他剛想說什麼,突然,騎獸的動作頓住了,無數的樹枝延伸出來,縛住了它的腳。   其他人的騎獸也困住了,樹枝不斷收緊,將騎獸往地面拖拽。   “木化轉生!”男子抽出了自己的佩刀,斬斷樹枝,讓騎獸脫困。   李欣漸漸發現了事情的詭異。從空行艦船,到現在的攻擊,對方彷彿是知道他們會怎樣行動一樣。不能不讓她懷疑有內鬼啊。   男子從懷裏拿出了一個瓶子,嘆口氣,“煩死人了,爲什麼就沒有輕鬆一點的工作呢?”他說着,將瓶裏的東西倒下。無數晶亮的粉末飄散,一沾到樹枝,就凝結成了冰。冰塊瞬間蔓延,所有的樹枝都僵硬住了,停止了生長。   李欣看着那個瓶子。奇工部,分爲鑄師和藥師兩個派系。可以把魔法力和物體融合,剛纔使用的,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魔藥了。結冰的粉末,嗯,很強大。   然而,李欣還沒有讚美完,就看到一大羣怪異的飛鳥聚集。每一隻的翼展都有兩米,鱗片和利齒並存,充分表現出,它們是怪物。   “沼澤鳥……”男子示意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今天的運氣還不是普通得差啊……”   李欣已經徹底無語了。異世界冒險?她還是做做旁觀者就好了……   “抓緊了!”話音剛落,騎獸就開始急速地奔跑。   大家都紛紛拿出了武器,嚴陣以待。   飛鳥立刻開始攻擊,速度和體型都佔了上風。   身後的男子將繮繩交給她,騰出雙手。他手裏的佩刀竟瞬間變化,成爲了弓。他從腰間的小包中拿出一個小紙包,用手指輕輕一捻,紙包破開,無數金紅的粉末散下。   基於剛纔那些粉末的影響,李欣下意識地避開。只見他將粉末握在右手中,然後拉開了弓弦。金紅色粉末散出了同色的光輝,成爲了箭矢,出現在弦上。   “讓它停下!”他開口,對控繮的李欣道。   “怎麼停下?”騎獸的行動根本就不聽她的控制,她是曾經到公園騎過馬不錯,但是那是走得比她還慢的馬!現在要她英勇策騎,是不是太不靠譜了?   “拉緊繮繩!”弓已經拉滿,他大聲喊道。   李欣接到指示,毫不猶豫地收繮,騎獸腳步驟停,而那一刻,無數金紅的箭離弦而出,飛鳥羣裏一陣騷動。好幾只鳥的身上燃起了火焰,撲騰着落向了地面。   “繼續!”男子又拿出了一包粉末,開口。   繼續?怎麼繼續???李欣一咬牙,決定豁出去了。既然拉緊繮繩是停下,那麼放鬆就是快跑了?她鬆開繮繩,學着電視裏的女俠,喊道:“駕!”   騎獸瞬時飛奔,在飛鳥羣中穿越。   金紅的箭宛如流星,在黑色的羽翼中閃閃發亮。弦振一次,就有飛鳥墜落。   沒想到,這個男人除了是工匠之外,還是神箭手啊。果然人不可貌相。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李欣還很不厚道地想到了小白臉等等。畢竟,那白金色的頭髮,很容易引人遐想啊。幸好,她不是花癡的類型……   眼看飛鳥的數量越來越少,李欣的心情也開始明朗起來。   突然,彥華的聲音響起,“伽蘭小姐!”   李欣轉頭,本來和彥華共乘一騎的伽蘭被飛鳥的利爪拖了下去。   “可惡!”她聽到身後的人無奈地咒了一句。然後,跳下了騎獸。   什麼跟什麼?!她看着那個男子落向森林,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在伽蘭快要沒入樹木中的一刻,她的手被緊緊地抓住。男子的另一隻手中握着八塊棱角分明的石頭,向下拋去。他咬開了叼在嘴裏的紙包,灰色的粉末紛紛揚揚地落下。   “窯!風揚天啓!”   隨着他的聲音,一個巨大的八芒星陣瞬間展開在他腳下,本來下落的灰色的粉末紛紛上升,閃着星星點點的光彩。   李欣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和頭髮都開始輕輕浮起。所有在八芒星陣上方的物體,都在那一刻失去了重力,輕盈地漂浮着。   他又拿出了另一包魔藥,撒下。“窯!靜壁影障!”   八芒星陣的光輝愈加強烈,飛鳥竟停下了攻擊,浮在了空中。   男子輕喘着氣,看了看天空。“來不急了……”他漂浮到李欣身邊,“就這樣一鼓作氣到魔禁沼澤吧!”   說完,八芒星陣旋轉起來,然後,像是知道了目的地一般帶着衆人飛快地移動。   而那些飛鳥則沒有這麼好的運氣,陣一移動,它們就被留在了陣外。李欣清楚地看見,那些飛鳥如同落葉般飄落,消失在樹林中。很厲害啊!   轉頭,便看見那男子神情嚴肅,臉色微有些蒼白。   這是奇工部的力量嗎?那麼身爲護法的自己,到底擁有什麼力量呢?   ※※※   “我們到了!”奈爾看着面前的沼澤,開心地大喊一聲。   王明四下環顧一番,除了樹就是沼澤,什麼東西都沒有。這樣的地方,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奈爾走到沼澤邊,從腰間的包裏拿出了五塊石頭,仔細地在地上排好,輕聲道:“爐!”   每一塊小石頭都散發出了光芒,光芒串聯,地上便出現了一個五芒星的陣。   “這……”魔法陣?   “鑄煉陣!”奈爾站起來,笑道,“用一定數量的鑄煉石形成的魔法陣。在陣中,就可以進行鑄煉了。藥師和鑄師都一樣,區別是藥師使用雙數的陣,鑄師使用單數。陣的等級從低到高,都叫做‘熔’、‘爐’、‘窯’。等級越高,煉出來的東西也越高等。呵呵~”奈爾很有成就感的解釋,“不過,鑄煉陣的極限是九。九芒星的陣是藥師鑄師通用的,叫做‘獄’。獄,能煉就一切……”   王明突然想到了李欣說過的話:這個大陸很崇尚九這個數字呢。一年有九個月,每個月九十天,還有所有的進制都是九……   “雖然,我現在只能使用‘爐’,但是,總有一天……”奈爾笑着,看着那片沼澤,“總有一天我能召喚出‘獄’,鑄造出最強的魔導器,就像那把九契之劍那樣……”   說完,她吁了口氣,從包裏拿出了紙筆,寫下了什麼,放進陣裏,開口:“爐!避水開疆!”   紙張在陣中熔化,化成了光輝射向了沼澤。沼澤的水因這道光芒而跳躍起來,然後向兩邊分開,露出了沼澤的底部。一個龐大的九芒星陣出現在他們眼前。   “獄!”奈爾興奮地歡呼,她舉步,向那個陣走了過去。   王明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卻說不上來是什麼,他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哇,我第一次看到‘獄’。哥哥是族內最強的藥師,也不過能召喚到‘窯’而已~~~”奈爾開心地在陣中左看看右摸摸。和她使用的陣一樣,“獄”的周圍,也有九顆鑄煉石。因爲長期浸在沼澤下,鑄煉石上都附着石華和青苔,看起來斑駁不堪。   奈爾的手剛放上一塊鑄煉石,“獄”突然震動了起來。一把劍從沼澤的底部破土而出。   “九契之劍!”奈爾的激動溢滿在語氣裏。   王明也看着那把劍,光從造型上說,沒有亞修拉姆那種精緻高貴的感覺。這把劍的劍身很細,上面密密麻麻地寫着奇怪的文字。整把劍都沒有明顯的鋒刃,根本無法傷人。   奈爾走過去,憧憬地看着,“明。你站在那裏幹什麼!這可是九契之劍呢!”她拉過一邊的王明,笑着道,“知道嗎,大陸上,一共有九種力量:金、木、水、土、風、雷、火、光、暗。要想使用這些力量,就要締結相應的契約。這種儀式,只有異術部才能完成。但是,我們奇工部的鑄師,可以通過鑄煉陣,將這些契約融合進物體裏面,使其變成魔導器。雖然無法像異術部那樣強大,卻能爲大陸居民提供各種便利。只是,和異術一樣,奇工的契約融合也有限制。能夠在一件物體上融進六種力量,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這可是大陸上唯一一把融合九種契約的武器!太強了~~~我要是也能做出來就好了~~~”   這個世界真的有魔法。王明在聽完奈爾的解說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在王宮裏待得太久,他見過的人也有限。除了知道這裏有奇怪的兵器和侍劍巫女之外,他根本對這片大陸一無所知。他突然開始感到害怕了。原來還以爲,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做些什麼。可是,這大概只是他美好的夢想罷了。如果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都擁有所謂的契約之力。那麼,什麼都不會的自己,又憑什麼安坐於王座之上?這也許就是八部不願朝覲,很多人不滿意他的原因了。   “我還以爲有什麼鬼呢,原來都是騙人的。”奈爾開心地打量着那把劍,“嘿嘿,摸一下也沒關係吧~”她伸出手指,還沒有觸及劍身,劍上的文字突然亮了起來。他們腳下的地面狂暴地震動,泥土一下子聚出了人形。   “土系的契約!”奈爾退到了一邊,驚恐道。   “走!”王明沒多想,一把拉起了她,往岸上奔去。   泥土人的行動很緩慢,但是數量卻還在不斷的增加。離岸邊還有幾步的時候,他們腳下的泥土也變化起來,龐大的泥土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王明拉着奈爾,避開泥土人的攻擊。   “你的救生墊在不在?”王明拉着她,一邊閃躲,一邊問道。   “在。”奈爾手忙腳亂地從揹包裏拿出摺疊好的墊子。   “打開!”   奈爾立刻按下寶石。王明拉着她跳上墊子,瞬間,救生墊膨脹開來,將周圍一圈的泥土人彈開。   “看到沒?”王明笑着開口,“世界上沒有沒有用的東西。”   奈爾笑着點頭,“原來還能這樣用!”   此時,不遠處的劍上,文字又開始閃亮。這一次,無數的利刃從沼澤底下刺了上來,救生墊被刺破了幾處,裏面的風開始往外泄。   “金的契約。”王明很瞭然地道。   “現在不是你舉一反三的時候,我們怎麼辦?!”奈爾看着不斷爬上來的泥土人,喊道。   “聽過五行相剋沒有?”王明很平靜地說道,“木克土,你會不會木系的契約?”   “木系契約?”奈爾立刻從腰包裏拿出鑄煉石,擺出陣形,然後在紙上寫下木系的契約,喊道,“爐!木化轉生!”   無數的樹枝從陣中生長出來,在救生墊裏的風完全漏完的那一刻,纏住了所有的泥土人。   “成功了!”奈爾興奮道。   王明一把拉起她,“快跑啦!”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把劍上的文字又一次亮了起來。好不容易奔到岸邊,他伸手托起奈爾,讓她先上岸。   “明!”奈爾坐在岸上,向他伸出手。   那一刻,地上的泥土突然又一次凝聚,纏住了他的腳。   “奈爾,放手!”他感受到那種強大的力量,不假思索地對拉着他的奈爾道。   “不行!”奈爾搖頭,拼命想把他拉上岸。   而那一刻,本來分開在兩邊的水傾瀉下來,重新注滿沼澤。   能倒黴到他這個地步的人一定沒有幾個。王明苦笑一下,然後,用力甩開了奈爾的手。傾瀉而下的水,一下子淹沒了他。   ※※※   李欣一行人趕到的時候,沼澤邊只剩下奈爾。她怔怔地看着沼澤平靜無波的水面,僵在那裏。   “奈爾!”   她回頭愣愣地看着那個跟她擁有一樣的頭髮和眼睛的男子,“賽法……”   “叫我哥哥!”賽法拉起她,“你太亂來了!”   奈爾一把拉住他,“賽法,明、明掉到沼澤裏去了!”   “明?”賽法只遲疑了一小會兒,就明白了過來,“你說他掉下去了!”   奈爾點頭,“你快點救他……”   “他掉下去了?!”李欣當即吼起來。這,這個世界還讓不讓人喘口氣了!!!她奔到沼澤邊,水色很渾濁,根本看不清什麼。   “奈爾,你……”賽法沒說幾句,就跪了下去,不住地喘氣。   “賽法?”   “我剛纔消耗太多體力了……”賽法的臉色更顯蒼白,“暫時沒辦法動用鑄煉陣。”   李欣咬牙。看了看也奔到池邊的伽蘭,亞修拉姆沒事,看樣子現在王明也沒事。現在大概不是找個會游泳的人,下去搜索一下的時候。聽賽法的解釋,這個沼澤裏還盤踞着那位側妃殿下的冤魂。這種時候,要怎麼辦?不,要往好的方面想,比如,現在他已經重新穿回去了……   她正在努力地想辦法+自我安慰的時候,沼澤裏突然竄出了水柱,一下子纏住了她。   她從沒想過,這種時候,衝她跑過來,拉住她的人,會是伽蘭。   “放手,我纔不要你救!”李欣惡狠狠地喊。從各種理論上,她都不要欠伽蘭的人情。   “你以爲我想救你啊!亞修拉姆吵死了,我不得已!”伽蘭也同樣大聲地喊道。   “那就放手……”李欣還沒說完,沾着水的手就滑脫了,她一下子摔向了水面。   “@#$%^&*!”   李欣當時的心情難以言表。她閉上眼睛,最後安慰自己道:算了,說不定就這麼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