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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2章 黑化的秦陽,殺了冥凰十萬次

  世界忽然變得死一般的安靜。   黑色的蓮花,合攏了花瓣,靜靜的燃燒着火焰。   人偶師恢復了人形,立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像。   蒼老到如同一具屍體的荀穆,腦袋靠在一塊石頭上,靜靜的看着眼前這一幕,艱難的咧着嘴露出一絲微笑。   他的壽元近乎耗盡,受創太重,已經沒有多少壽元,可以消耗掉恢復傷勢了。   但他卻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將他當做棋子,卻又看不起他這枚棋子的冥皇,這次算是栽了。   他以後想要再復甦,怕是也沒那麼容易了。   荀穆對着黑色的火焰蓮花,豎起一個大拇指,含糊不清的道。   “張正義,之前我看錯你了,你他孃的是個爺們,要是死後還有世界,咱們那邊見,我給你擺酒,咱們一杯泯恩仇。”   一句話沒說完,荀穆便已經虛弱到說不下去了,他癱在地上,口中不斷的溢出血沫,眼看着出氣多,進氣少了。   而秦陽,就跟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般,眼神淡漠的站在原地,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完全是一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死寂的環境中,火焰燃燒的聲音,荀穆艱難呼吸,咳出血沫的聲音中,開始有一個別的聲音開始浮現。   “咚咚……咚咚……”   心臟跳動的聲音,從開始的微弱,慢慢的化作雷鳴一般,震天撼地。   一直呆立着站着不動的人偶師,轉頭看向了同樣面無表情的秦陽。   他的眼底深處,有一絲悸動,伴隨着震天的心跳聲,慢慢浮現。   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如同重鼓重錘,震的這裏的一切,似乎都在一同被撼動。   蒼老到快死的荀穆,痛苦的捂住胸口,臉上的表情,也慢慢的變得極爲痛苦。   原本都在等死了,可是此刻,荀穆卻捂着胸口,一溜煙的爬起來,佝僂着身子,跟個老頭子一般,小短腿邁的飛快,飛速的向着遠處逃遁。   人偶師眼底的悸動,也隨着心跳聲越來越強烈,然後當那一絲悸動徹底浮出眼底之後,他的瞳孔驟然一縮,轉頭就跑。   頃刻間,原地只剩下那朵巨大火焰黑蓮,還有秦陽。   那心跳聲,便是從秦陽的胸口跳出來的。   他的氣血翻騰,燃燒成火焰,真元鼎沸,若滔天怒火,他的神魂,散發出的波動,也如怒海狂嘯。   唯獨他的意識,卻波瀾不驚,半點漣漪都沒有。   秦陽面無表情,一動不動,眼神淡漠,毫無感情波動,但一滴熱淚,從他的臉頰上慢慢滑落下來。   當那一滴熱淚,在地上摔碎之後,秦陽緩緩的伸出手,拿出了兩個小本本。   他翻到其中一頁。   上面有一條,用歪歪扭扭的連筆字寫出來,看起來很敷衍的長期待辦事項。   “別讓張正義這個狗東西真死了就行,其他不用管。”   然後,又翻出來另外一個小本本。   翻到其中一頁,上面也有一條。   “打死張正義一次。”   後面用畫正的方法計數,一個“正”字,後面跟着一個“一”。   共計要打死六次張正義。   秦陽收起小本本,看着眼前燃燒着火焰的黑蓮。   想要完成這兩項,難度有點高。   他必須先把張正義救活,再把他帶出這裏,然後再打死他六次。   秦陽緩緩的走上前,伸出一隻手,觸碰到黑蓮。   火焰灼燒他的手掌,瞬間便將他的手掌引燃,血肉飛速的枯萎,火焰也開始順着手,向着手臂上傳來。   秦陽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伸出右手,抓住手腕,徒然發力,將手腕捏碎,然後將被引燃的左手扯下來丟在一邊。   失去了本體,左手瞬間,被黑火包裹,短短一兩個呼吸,左手便化爲飛灰消散。   這時候,秦陽催動龍血寶術,調動真龍之血的力量,服用靈藥,斷腕處,血肉湧動,新的手,飛速的再生出來。   只是這個新生的手,比之原來的會弱很多,力量一遍一遍的流淌到左手。   左手承受不住如此他自己的力量,皮膚不斷的崩裂,骨骼不斷的粉碎,但是同時,龍血寶術卻也在一遍又一遍的修復。   一瞬全部砸碎,一瞬便再次修復,短短几個呼吸,便如是循環了上百次。   左手的強度,也以一種極爲可怕的速度,飛速提升,十來個呼吸之後,便跟原來差不了多少了。   整個過程,秦陽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那種足以讓一般人崩潰的痛苦,讓他眼神稍稍有點波動都做不到了。   秦陽站在火焰黑蓮前,思維開始加速。   越是理智,越是冰冷,思維的速度卻越來越快。   現在連超頻都不需要降溫了。   一息之間,無數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思維太過強大,已經隱隱讓他的身軀都扛不住了,無數念頭,在他周身形成了思維風暴,那種可以清晰感覺到,卻根本無法感應清楚的意識力量,正在瘋狂的交替。   此刻,任何一個思維正常的生靈落入到這裏,被這種可怕的思維風暴灌腦,最好的結果便是當場昏過去宕機,再也不去接受感應到這種思維風暴。   短短几個呼吸之後,秦陽停下來的瘋狂的思維流轉。   綜合所有的情報,得出結論,想要完成小本本上的目標,有兩個短板。   第一個是最重要的短板。   技能不夠,沒有足夠應對的手段。   第二個,是力量不夠。   十二魔劍已經無法施展,這種大幅度暫時提升力量的方法,已經無法用了。   短時間內想要補上短板,擁有對應的技能。   只有一個方法。   提升境界。   推演以目前狀態,參悟白玉神門。   得出結論,需要大概十年時間。   然後以往常數據,繼續推演,會進入重度智障狀態一甲子以上的時間。   推開白玉神門之後,大概率會有新的能力,但可刻畫性太低,時間太久。   廢棄掉。   唯一剩下的辦法,提升廢墟道宮,孕育出法相。   然後,立刻執行。   秦陽伸出左手,黑影的左手,融入到左手上,與此同時,開始一起修行,兩卷補天仙典殘卷。   思維加速到極致,開始參悟。   第一遍參悟結束。   推演結果,大概率可能會不夠用。   開始第二遍參悟,嘗試着繼續補全,順着推演。   失敗。   ……   半盞茶的時間之後。   以原本感悟爲基礎,開始第六十三次重複參悟推演。   參悟完成,目前結論,方向正確,預期結果良好,可以進行下一步。   開始修行。   入門成功。   霎時之間,白玉神門之上,一道道金色的道紋浮現,遍佈整個白玉神門,玄而又玄的氣息,噴薄而出。   彷彿有什麼字,在白玉神門上飄起。   加二十三。   同一時間,黑玉神門洞開,黑手裏的力量,被盡數調動,不斷的灌入到黑玉神門內部。   黑色的洪流,奔騰而下,化作籠罩整個世界的瓢潑大雨。   伴隨着黑色的瓢潑暴雨,虛空中,一塊塊大地碎片,碰撞到一起,以一種極其粗暴的手段,擠壓融合。   慢慢的,所有的大地碎片,都化作了一整塊不規則形狀的大陸。   陸地伴隨着劇烈的震動,不斷的變化着整體形狀,等到一切都穩定下來。   中心的地方,隨着一塊塊大地碎片,在各個方向碰撞過來,一座內部的最高峯出現了。   伴隨着黑雨繼續落下,山峯周圍,一座座最低都有千丈高的巨大黑色宮殿,拔地而起。   一座座宮殿,相互之間,還有一些斷壁殘垣,將它們連接在一起,隱隱透漏出的氣象,便是一座綿延萬里的龐大宮殿羣。   而那座整個世界裏最高的孤峯,便坐落在宮殿羣的最中心。   那座孤峯還在不斷的攀升着高度,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丈高的時候,便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壁障。   秦陽一動不動,繼續加強着力量,他身上的氣息,也在直線攀升。   境界一路攀升到道宮頂峯,便停了下來,只是氣息、氣勢,卻還在增長。   慢慢的,孤峯的頂部,停止了攀升,孤峯本身卻還在變化,頂部化作一個如同鏡面一般平整的平臺,再高一寸都無法做到了。   秦陽念頭一動,魔意自啓,魔氣滋生。   入魔。   他的眉心,開始浮現出一個符文,頭髮不斷生長,膚色也開始透出一絲灰色。   氣息隨着入魔,不斷暴漲,這是一種全方位的提升。   入魔之後,白玉神門微微顫抖。   秦陽面無表情,入魔的副作用,對他而言,完全可以忽略不計,這是一種極爲有效,又全無副作用的方法,自然要先用出來。   隨着入魔,黑玉神門內部的世界,魔氣也隨之滋生出來,不斷的融入到孤峯裏。   可是孤峯,卻再也無法攀升一寸。   這時,秦陽停下了,伸手一揮,放出了黑玉神門。   黑玉神門上的應龍浮雕,驟然睜開眼睛,盯着秦陽看了一眼,便遊走開來,纏繞在黑玉神門上,大門緩緩洞開。   秦陽邁步進入其中。   進入到大地的最中心,從孤峯的底部,一步一步攀登上去,來到了孤峯的頂部。   他的瞳仁周圍,浮現出一圈銅環,瞳孔化作十字擴散開,與銅環連接到一起。   伴隨着思維加速到極致,無數難以感受到的訊息,被整合,慢慢的,秦陽的眼中,出現了一面平整的巨壁,橫在孤峯之上。   正是這面巨壁,擋住了孤峯繼續抬升之路。   秦陽伸出左手。   似是習慣性的,微微眯起眼睛。   然後,屈指,以大拇指按壓中指,對準了那面壓在整個世界上的巨壁。   黑手上湧出黑油,飛速的籠罩秦陽全身。   秦陽的氣勢,開始直線攀升,恐怖的氣息,壓的整個世界,都在微微顫抖着。   秦陽面無表情,對着那面巨壁,彈出一指。   “啪!”   清脆的響聲,在這片世界炸響。   如同世界第一道奔雷,響徹整個世界。   秦陽身體一震,意識出現了一絲空白,整個人呆立當場。   但是在最純粹最理智,毫無感情波動的情況下,一點不應該出現的想法和疏忽都沒有出現。   完美的掌控了自我的力量,以自我的力量爲疏導,引導着超出他力量極限的黑手力量,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宣泄。   反震之力,僅僅只是讓他陷入沉寂了幾個呼吸的時間而已。   當秦陽恢復了意識,面色蒼白的抬起頭。   那面壓着整個世界的巨壁上,一道道細細的裂紋,從秦陽彈到的地方開始擴散。   “咔嚓……咔嚓……”   細微的聲音,轉瞬之間,便化作大崩塌的轟天巨響。   巨大的裂縫,貫穿正面巨壁。   十幾個呼吸之後,巨壁轟然破碎,化作一道道神光,消失的無影無蹤。   桎梏盡祛,百尺竿頭之意,沛然而出。   秦陽的境界,驟然爆發,氣勢直線攀升,一連暴漲了數十倍之後,才終於變緩。   同一時間,隨着秦陽那一彈指。   白玉神門上,也驟然多出來一些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道紋,遍佈整個白玉神門,似乎再稍稍加一點點力量,或者控制稍稍差一絲,白玉神門便會被一指彈碎了。   而那黑玉神門上,也是神光流轉,遍佈細密的裂紋。   大地隨便,再次崩裂,那些連接着宮殿羣的斷壁殘垣,第一時間崩碎,巨大的宮殿,一座又一座的崩塌。   整個道宮,近乎崩碎。   可是隨着秦陽的氣勢攀升,成功轟碎了桎梏。   伴隨着力量的灌入,黑玉神門開始自動修復,大小縮小了一圈,卻變得更加凝練,其內大地也小了十數倍,卻也同黑玉神門一樣,變得更加凝練。   一座座巨大的黑色宮殿,自動凝聚出來,鏈接宮殿的斷壁殘垣,似乎也變得完整了一些。   白玉神門上密密麻麻的細密裂紋,也隨着時間慢慢的消失。   境界進階。   法相!   秦陽閉目站在原地,他的氣息,繼續攀升,雄厚到令人髮指的底蘊,險些壓垮自己的積累,在這一刻厚積薄發。   他從進階得到的好處,遠遠超過一般修士。   那是一種數十倍上百倍的超越。   這就是爲什麼,但凡大勢力裏,出現了有希望登上高峯的天才俊傑,都不會被揠苗助長。   神門和神門境界之下,倒也罷了,有各種方法,可以保證根基雄厚,又能快速進階。   但從進階道宮開始,能被稱之爲俊傑的,沒有一個不是在神門境界停留了很長時間。   越是向後,停留的時間越多。   就如同曾經遇到過的水貨速生道宮,他們的前途便是到此爲止了,甚至在道宮境界內的提升,都會變得特別難,實力雖然比一般的神門強,可在道宮修士裏,卻絕對是墊底的。   大勢力裏的天才俊傑,只需要神門境界,可能就能將其擊殺。   這就是尋常情況下所說的越階挑戰。   境界跟戰力有關,卻並不是唯一,甚至大多數時候,都不是排在第一的條件。   險而又險的進階法相,秦陽心裏卻沒有一點喜悅。   他徑直來到孤峯山巔。   孤峯沒有繼續攀升高度,可是那平坦的峯頂中央,卻升起了一座十二角的黑色祭壇。   祭壇的中心,插着一把模樣平平無奇,毫無特色的黑劍。   黑劍非金非木,非石非玉,什麼花紋也沒有,就像是一把簡陋無比的訓練用劍。   秦陽走上前,伸出左手,拔出了黑劍,轉身離開黑玉神門。   大門轟然關閉,應龍浮雕重新回到門的正中,閉上眼睛,化作浮雕。   收起黑玉神門,秦陽左手握劍,來到燃燒着火焰的黑蓮面前。   一劍劈出,黑蓮應聲被劈成兩半。   黑色的火焰,灼燒着黑劍,黑劍卻半點反應也沒有。   伴隨着蓮瓣被劈開,一段段記憶的畫面,開始化作虛影,在半空中慢慢消散。   黑蓮花的中心,已經不見張正義的身體。   他的肉身,已經在火焰裏消散,唯有一團光團,在蓮花的中心,被周圍的黑火,不斷的灼燒着消散。   眼見蓮花被打開,那光團似是想要擴散開,化作光芒,消散在天地之間。   卻被秦陽一劍劈的倒縮回去,重新恢復了光團的樣子。   秦陽看着光團,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遠處飛來。   瞎和尚的身影,從金光中走出,他看着地面上的黑蓮,再看着光團。   一瞬間,他便生出一個念頭。   拼盡一切,毀掉這個光團。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秦陽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左手握着的黑劍,對着瞎和尚一劍斬過。   瞎和尚一驚,雙手合十,全身金光閃耀。   他擋住了閃過的黑光,擋住了黑劍的本體,卻還是有一絲力量,從他身上斬過。   瞎和尚身上的神光頻繁閃爍,一臉驚悚的後退了一段距離。   他已經不記得剛纔想要做什麼了!   甚至,已經想不起來現在應該做什麼了。   瞎和尚飛速的回憶,整個現在的情況,來推斷他應該去做什麼。   可是這個念頭,卻已經無法出現了。   他明知道,現在應該去毀掉那個光團,拼盡一切,但這個想法本身,卻不會出現了。   做什麼之前,必須現有想法,念頭浮現的瞬間,再表現出去做這件事本身。   若連這個念頭都無法出現了,你怎麼去做?   你很渴,你看到眼前有一杯水,你想端起水杯,然後喝掉。   但你的身體,已經接收不到,“端起水杯”這個念頭。   瞎和尚便是如此。   他感受着秦陽身上的一切,卻唯獨感受不到,秦陽有半點身爲人應該有的情緒波動。   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只要他敢對那團光團做什麼。   秦陽會第一時間殺了他。   尤其是他感受到秦陽的左手的力量,非常確信,秦陽可能真的有這種力量。   畢竟,他只是境界到了如同一般修士的道君境界,可是實力,卻還不如一個真正的道君。   再加上秦陽手裏的那把什麼氣息都沒有的詭異黑劍,似乎還正好剋制他。   瞎和尚看着眼前的一切,看到那光團又想擴散時,秦陽看也不看的劈上去一劍。   瞎和尚立刻離得遠遠的,再也不動了。   秦陽轉過身,拿出一盞白色的燈籠,以左手的力量催動,慘白色的光暈,照耀到光團上。   光輝覆蓋的範圍內,似乎有什麼東西的一角,顯露了出來。   秦陽加大力量輸入,光輝照耀數里範圍。   慢慢的,一座形如羅盤,漆黑如墨,上千丈高的巨門,在光輝中浮現了。   這巨大的羅盤,每一寸,都是一層,每一寸便是一格,每一層裏的格數,從內到外,越來越多。   秦陽抬頭看了一眼,十萬層格子,再加上每一層的數量,指數級攀升,相互能組合成的結果,完全是一個天文數字。   而這裏的結果裏,可能只有一個或者幾個是正確結果。   若是一個還好,若是幾個,那先後出現的順序,可能又是一個問題。   試出來結果的概率,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計。   思維加速到極致,可能也需要很久很久才能破解開。   秦陽的眼睛掃過所有的格子。   很快,就發現了這些格子裏,其實是有一部分,顏色不太一樣的。   秦陽凌空踏步,拾級而上,轉動羅盤裏的一層層,將那些灰色的格子,全部匯聚到一起。   瞬間,那些灰色的小格子,凝聚到一起。   那些灰色的小格子,面對着秦陽的注視,不斷的變化,格子數量越來越少,慢慢的化作一扇三尺寬,七尺高的小門。   小門的中心,只有一個手掌的印記,六個小格子,全部都在掌心。   每個小格子上,都有一個字。   依次排開是“你、秦、大、德、有、爺”。   秦陽伸出手,面無表情的撥動小格子。   片刻之後,掌心的最中心,留下一個“秦”字,剩下五個字,分別落在五指。   連起來就是一句話。   秦有德你大爺。   瞬間,六個字符格子,也隨之消散,只留下一個手掌印留在那裏。   秦陽伸出右手,貼在掌印中。   “咔嚓。”   小門緩緩的打開了。   看到這一幕,瞎和尚瞥了一眼還不老實的光團,立刻有了想法。   “施主,老僧可以助你困住此物。”   秦陽指了指光團。   “你要阻止冥皇復活,我要殺了他。”   “好。”瞎和尚點頭應允,也沒問爲什麼秦陽會知道這點。   秦陽遙望着遠方,面無表情的一喝。   “墨陽。”   一聲大喝,聲震千里。   不多時,人偶師重新飛了回來,他跟秦陽一個模子的司馬臉,落下之後,也不說話,靜靜的站在那裏。   剛纔逃遠的荀穆,也頂着一張滿臉老人斑的身體,重新回來了。   荀穆回來之後,喘着粗氣,找了個塊大石頭靠上去,坐在地上。   眼看瞎和尚似乎在注意他,荀穆咧着嘴笑了笑。   “別看我,我已經快死了,已經廢了,只是想在臨死前,看着冥皇被人砍死,死也能瞑目。”   荀穆瞥了一眼氣息大變,已經入魔的秦陽,無聲的笑了笑。   冥皇個瓜皮,自以爲學會了枯心咒,斷了秦陽的恨意,秦陽便再也無法大幅度攀升實力了?   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不,這叫愚蠢。   枯心咒乃是人族禁忌,難道是因爲記憶不全,壓根不記得施展過枯心咒的人,一個個都有多慘麼?   其中有一個傢伙,他都忘了對方的名字和身份,甚至是男是女都不記得。   這貨施展過一次枯心咒之後,被好脾氣的府君親手出手,活活打死,那叫一個慘啊。   甚至死後,都沒人會爲他報仇。   因爲,府君連他的名字,他的身份,他所有存在的痕跡,都給抹的乾乾淨淨。   但那人是誰?   誰也不知道了。   連他的至親,都不記得自己曾經有一位血親。   完全抹殺的乾乾淨淨。   所有人都只記得好脾氣的府君,曾經親自出手,活活打死過一個施展過枯心咒的傢伙。   之所以還會記得這點,純粹是因爲有需要而已。   自那之後,枯心咒這三個字,連在一起的時候,都不會在各家典籍裏出現了。   這次不是被抹去了,而是沒人敢留了。   都被嚇到了。   荀穆的瞥了一眼境界都提升過一次的秦陽,心中感嘆。   幸好他快死了,幸好現在他不需要跟秦陽敵對了。   失去了底線,失去了心中桎梏,完全黑化的秦陽,到底有多可怕。   幸好他完全不用去感受。   此刻,他已經完全看不透現在的秦陽,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了。   心門,他倒是認識,白皮燈籠,他也知道,但秦陽有這個東西,他竟然也完全沒感覺到什麼意外。   秦陽還真的像是那位傳說中的府君啊。   說不定,他還真的可能是那位轉生。   荀穆倒是挺期待接下來的發展的。   冥皇自己,爲自己鋪就了一條通向真正死亡的道路。   這就是他的命啊。   荀穆忍不住笑,笑的很是開懷。   秦陽轉頭看向人偶師。   “墨陽,看着這個瞎和尚,我若是沒從裏面出來,你離開這裏,殺光極北冰原和永夜之地所有的光頭。”   “噢。”人偶師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瞎和尚眼皮一跳,明明連殺意都沒有的話,卻讓他聽的眼皮一跳,頭皮發麻。   “嘿,瞎和尚,我勸你最好信了,聽說過枯心咒麼?沒聽過也沒關係,你只需要知道,他現在說的話,絕對是真的就行了。”   荀穆咧着嘴笑着,好心給解釋了一下,他看向人偶師,稍稍一頓。   “另外那個,也絕對會一絲不差的執行下去,另外,我再難得好心一下,多給你提個醒,這個人,站着讓你打一年,你也沒法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說讓極北之地和永夜之地,一個活着的光頭都沒有,絕對不會打一點折扣。”   瞎和尚也不說話,爭口舌之利,沒有任何作用,他飛到黑蓮上放,身上的金光垂落,將黑蓮整個籠罩在內。   而後便雙手合十,再也不動了,下方的光團,也再也不動了。   秦陽也什麼都沒說,徑直推開小門,進入其中。   進入其內,是純粹的死寂和黑暗,什麼也沒有。   安靜到血液流動的聲音,在秦陽耳邊,都如同大江奔騰,心跳的聲音,也似在胸中擂鼓。   絕對的黑暗,死寂的安靜,這是最簡單,也是最能勾起人內心恐懼的東西。   這種恐懼,會隨着時間流逝,一點一點的滋生,毒素一般的擴散,完全無法抵擋。   然而,秦陽已經沒有恐懼了,他已經完全感覺不到恐懼了。   秦陽左手揮動黑劍,一劍斬出。   整個世界毫無變化,依然是死寂和黑暗,但秦陽卻能敏銳的察覺到,他切開了什麼。   拿出竹笛,以魔手的力量催動,奏響漁眠安神曲。   周圍什麼變化也沒有,卻依然能察覺到什麼東西在被抹去。   寂寥的笛聲,響徹在這片黑暗的世界裏。   一點一點的前進,秦陽全程面無表情,內心也毫無波瀾。   這是冥皇的記憶。   無盡的黑暗,無盡的死寂,什麼都沒有。   這是冥皇奪舍之時,壓垮對方的手段。   也是冥皇的防護手段。   那無盡的記憶,便是他的全部。   他的意識,便是這無盡的記憶。   但此刻,這些記憶,卻被秦陽切碎了之後,用漁眠安神曲全部抹去。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什麼都沒有,秦陽已經無法精確的判斷自己進來多久了。   只是重複的,機械的一遍又一遍的做同樣的動作。   每一次都是如同複製一般,完全沒什麼差別。   任何負面情緒,都不會滋生出來。   冥皇記憶的防護手段,對如今的秦陽,一點作用也沒有。   不知過去了多久,黑暗與死寂的世界裏,終於出現了變化。   漁眠安神曲在抹去那些黑暗死寂記憶的時候,一頭全身燃燒着黑色火焰的鸑鷟,出現在這片黑暗的世界裏。   那展翅十萬丈的巨大鸑鷟,抵擋着漁眠安神曲的力量,扭頭看向秦陽,眼中兇光畢露。   秦陽面無表情,沒有絲毫猶豫,左手揮劍,將其斬殺,切碎,再以漁眠安神曲,將被切碎的鸑鷟抹去。   昨晚這一步,秦陽甚至還順手將自己從進入這裏開始,到剛纔見到鸑鷟的記憶,也一同抹去。   這段消散之後,黑暗的世界頓時變了,化作一片鬱鬱蔥蔥的世界。   其中有一顆直入雲霄的紅葉巨樹,舒展着樹冠,撐起一座鳥巢,巨大的鸑鷟,正盤踞在裏面。   鸑鷟張口一噴,黑火如潮,奔湧而來,裹挾的熱浪和毀滅氣息,跟真的沒什麼區別。   秦陽同樣的,揮劍,斬碎黑火,抹去。   再衝上前,斬殺鸑鷟,切碎,抹去。   自此之後,依然是跟之前黑暗與死寂的記憶一樣。   每前進一點,都會出現一個鸑鷟。   秦陽不知疲倦的一次又一次的,將記憶裏的鸑鷟,統統幹掉,切碎了抹去。   畫面再次一轉。   一方人族的聚居地裏,一位一身黑裙,眉眼柔和的女子,正在給一個重傷的人族醫治。   看起來,這裏似乎還是非常久遠的遠古時代,條件極爲簡陋。   那女子看到拎着一把黑劍的秦陽,立刻驚恐的後退。   “府君大人,何至於此?我做錯了什麼?”   “我,不是府君。”秦陽眼神淡漠,說話間,便直接揮動左手的黑劍,將其斬殺,跟着再抹去。   轉眼間,再抹去了自己的記憶,秦陽都不記得自己曾經見到過那個女子。   鸑鷟曾經的一個樣子。   如此不斷重複,秦陽見到了鸑鷟各式各樣的樣子。   但每一次,秦陽都不會有什麼猶豫,無論對方是什麼樣子,只要是鸑鷟,那就切碎了抹去。   如此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了十萬次。   秦陽還跟最初一樣,沒有麻木。   因爲他從一開始,就已經麻木了。   畫面再次一轉,這一次,鸑鷟變成了張正義的樣子。   “秦師兄……”張正義又驚又喜,快步向着秦陽衝來:“你……呃……”   話沒說完,記憶裏的世界,連同張正義一起,被斬成了兩半。   秦陽再次揮劍,將畫面斬碎,分離,最後分出來的,真正屬於張正義的,只有一個看到秦陽又驚又喜的畫面。   秦陽收起了這個畫面,把剩下的全部抹去。   繼續前進。   這一次,是在道門駐地的畫面。   蒙師叔正在給張正義叮囑着什麼。   秦陽再次切碎了記憶畫面的世界,再斬斷了蒙師叔,下一刻,張正義有關蒙師叔的記憶,跌落出來,而蒙師叔被斬落的那部分,化作了鸑鷟的樣子。   斬殺,抹去。   如同一個毫無感情的殺戮機器,重複而麻木的做一件事。   斬碎記憶,剝離出張正義的記憶,抹去冥皇的記憶。   繼續推進,很快記憶世界再次變化。   回到了冥皇之前見到秦陽,以枯心咒擊中秦陽的那段。   秦陽揮劍,先去斬殺了自己。   他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來,這一次,冥皇把最關鍵的記憶,藏在了他自己的記憶之下,也就是他記憶裏的秦陽身上。   斬殺,切碎,剝離,帶走,抹去,一套程序,輕車熟路。   畫面再次一轉。   冥皇變成了一個生面孔,他看到秦陽,尤其是看到秦陽的左手和那把劍的時候,驚恐的後退。   “府君?   “不,你不是府君,你是誰?”   “我……我……”   冥皇臉上的驚恐更甚,他倒吸一口冷氣。   “我的名字呢?我是誰?”   “對了,我是冥凰。”   他變得瘋瘋癲癲,自言自語,當看到秦陽走進,愈發驚恐。   “我何曾得罪過你?你不要過來啊!”   秦陽面無表情的走上前,簡單的出劍,將其劈開,切碎,抹去。   當這幅畫面也消散,整個世界便恢復了黑暗。   這一次不是黑暗的記憶,而是純粹的空洞和虛無。   只有一點靈光,存留在最後。   秦陽收起這一點靈光,這是張正義最純粹的意識,也是最後一點記憶。   他熱血上頭,去拉着冥皇一起赴死的記憶。   秦陽甚至看到,最後,張正義還在恐懼,還在心裏罵出最後一句話。   “秦有德,你大爺,我纔想明白,等以後你見再見到以後的我時,你不是還要殺我最後一次麼?虧了,沒多罵你兩句賺夠本。”   “秦有德,你大爺!”   一遍又一遍的咒罵。   充斥着這段記憶的最後。   直到,他連記憶都沒有了。   秦陽如同乾枯水潭的內心,忽然生出一絲一閃而逝的漣漪。   轉瞬便再次恢復到毫無感情的狀態。   秦陽收攏了張正義的意識,還有他所有的記憶。   再抹去自己在這裏,經歷的所有的記憶。   當秦陽將記憶裏,最後見到的那個生面孔冥皇的畫面抹去的瞬間。   轟隆一聲巨響。   整個世界開始坍縮。   秦陽轉身,進來時的小門,已經在身後浮現。   他推開門,一步跨出,離開這裏。   ……   巨門還在顯化。   秦陽也沒出來,可是無論是瞎和尚,還是荀穆,都能看到,黑蓮的火焰越來越弱,蓮心的光團也越來越小,越來越暗。   遠處的地面上,燕宗主的屍體上,慢慢的浮現出一絲奇特的波動。   他忽然坐了起來,擴散的瞳孔也慢慢的回縮,他只是看了一眼這裏古怪的情況,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瞎和尚忙着鎮壓光團,不敢鬆懈。   人偶師忙着看守瞎和尚,調虎離山的前車之鑑,之前可是出現過的,他有不傻,還能上當兩次不成!   而荀穆……   都只剩下半口氣了,忽略不計。   再過了數日,被秦陽丟下等死的白凜,賊眉鼠眼的悄悄靠近到這裏,觀察了好久之後,白凜悄悄的靠近到荀穆。   正在這時,荀穆看到了,那形如羅盤的巨門,忽然一震,開始了崩塌。   在白燈籠的光輝照耀下,崩碎的碎片,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   荀穆壓根沒理會靠近的白凜,他努力坐直了身體,蒼老到渾濁不堪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崩塌的巨門,忽然仰天大笑三聲。   “冥皇!你他孃的死在老子前面啦!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荀穆身子一軟,徹底癱在地上,沒了生息。   他閉着眼睛,臉上還掛着笑容。   ……   當巨門幾乎全部崩塌的時候,秦陽推開小門,走了出來。   隨着秦陽走出來,連那個屬於張正義的小門,也一起崩碎消散消散。   秦陽收起白燈籠,那朵燃燒着黑火的黑蓮,也已經熄滅了火焰。   蓮心內部的光團,已經不知道在何時,消散的一乾二淨。   秦陽走上前,將有些殘破的黑蓮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