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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4章 三季一生,九天神蝗

  說實話,秦陽心裏還是有些遺憾。   目前已知的,唯一一個化解了枯心咒的人,用的方法,卻是知道了也沒有什麼鳥用系列。   他要是真有這種力量了,之前用一根指頭就把復甦的鸑鷟按死,哪會中枯心咒。   總體來說,還是有點好處的,給拓展了一下思路,讓他可以想到更多的方向。   沒法化解枯心咒,卻可以另闢蹊徑,直接把枯心咒成型的必要條件弄沒了,從根子上否定。   以前秦陽還真沒想過,說到底,還是實力不夠,他能想到的一切方法,都是基於他可能可以辦到來思考的。   畢竟,哪怕只是殺了自己的冬,並沒有改變整個天地的大勢,那起碼也要站在,有能力有資格去動搖,去改變一部分天勢的位置上纔行。   “恐怖如斯啊。”   秦陽搖了搖頭,準備離開。   只是到了進來的地方,正要進去的時候,秦陽的腳步停了下來。   不是他想聽,而是他的本能,逼着他停了下來。   秦陽神情有些怪異,整個人都有點傻了。   進來的時候,是中了枯心咒的狀態,當然無所謂了,秦昆的怒火再厲害,也是對牛彈琴。   可出去的時候就不一樣了,他現在可是完全恢復的狀態,甚至可能因爲之前中了枯心咒,如今的內心世界,反而更加的敏感,更加的活躍了。   這種情況下,跳到秦昆的怒火裏。   會怎麼死?   是枯心咒的效果自動浮現,然後繼續免疫秦昆的怒火?   還是秦昆的怒火,先把他燒死?   沉思良久,秦陽伸出一隻手探入出口的地方,縮回手,眼睛便開始泛紅,心中怒火,不可抑制的爆發出來。   怒火開始干擾他的理智,讓他心中的衝動,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一樣,不斷的積聚,等着徹底爆發出來的那一刻。   秦陽默唸一聲,狂暴。   瞬間,如同一盆冷水潑下,念頭頓時爲之一清,心中的怒火,也如同無源之火,慢慢的熄滅。   這次,他再次伸出一隻手,接觸秦昆的怒火,意識雖然還保持着冷靜,可是映照自身之後,卻發現,內心世界裏,一團火焰如同瀑布,從天而降。   火焰開始燃燒所能接觸到的一切,將內心世界裏沉寂的火山勾引着,開始爆發。   秦陽縮回了手。   等到火焰熄滅,散去了狂暴。   得了,沒用。   秦昆的怒火失去了根源,可能的確比之巔峯時期威能大減,他的祕法狂暴,也的確是摒棄情緒,強行冷靜的絕佳祕法。   但意識的冷靜,並不能杜絕怒火的灼燒。   怒火還在,只是被意識屏蔽掉了而已,這麼算的話,倒是挺符合狂暴的特點和副作用。   不過再想想,只是一隻手試探,可能不太嚴謹。   想了想,秦陽直接跳到火焰裏。   從他整個人進入火焰開始,枯心咒的效果便開始自動浮現,鮮活的內心世界,開始飛速的枯萎。   可是怒火卻也灌入其中,大肆焚燒,讓他心中噴湧而出的怒火,將枯心咒奇效的時間,都往後拖延了。   一息之後,秦陽從火海里跳了出來,靜候着火焰熄滅。   等到火焰熄滅之後,內心世界裏,噴發的火山,也開始平息,但造成的傷害卻還存在。   那些傷害恢復的速度,縱然是在這片只有春夏秋的世界裏,也遠比焚燒的速度慢得多了。   秦陽蹲在出口前面,一臉的憂鬱。   這是個坑啊。   秦昆……不,秦禿頭這傢伙,是算準了,能進來的人,沒法出去啊。   秦陽瞥了一眼人偶師。   若是人偶師也中了枯心咒,按理說到這裏,也應該恢復了,不過看他還是那副傻不愣的樣子,估計不是中了枯心咒。   那他爲什麼能無視秦禿頭的怒火?   “墨陽,你帶我進去一下,一息之後再回來。”   “啊?噢。”人偶師很聽話,揭開肚皮,露出裏面黑洞洞的空間,將秦陽收了進去。   進入火海,一息之後,再次出來,秦陽看也不看火海一眼,轉頭向回走。   這種怒火,根本不是防禦能防得住的,除非是專業對口,力量也足夠強,纔有可能防得住。   “秦陽,你不是說要離開麼?怎麼又折返回來了?”   黑影看熱鬧不嫌事大,哈哈大笑着嘲諷。   秦陽沒理會黑影的嘲諷,轉移了話題。   “我覺得有一點,你可能是對的,秦禿頭這麼遭人恨,可能不是沒道理的。”   明明這裏的存在,對於中了枯心咒的人來說,是一件好事,但到了秦禿頭手裏,卻弄成了只能進不能出的絕地。   秦陽可不想被困死在這裏,三季一生,永無止境。   苟延殘喘也不是這般苟法。   想想棉花糖,秦陽就不由的暗歎,活着的確是活着,可是活的一點希望都沒有。   如此不斷的三季一輪迴,曾經的一切,都被磨滅。   字不認識了,修行忘記了,曾經的記憶沒有了,最後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   那她還是她麼?   這麼活着,跟已經死了有什麼區別?   從這裏看,秦陽推測,秦禿頭可能是上古意識流派的支持者。   拿出飛舟,飛在高空,遮蔽了飛舟的存在,一路向着分身曾經去過的地方而去。   分身曾經在那裏追蹤到另外一個三季人,追到了一座地窟,還追丟了。   吐槽歸吐槽,秦陽也明白,分身再弱,也不至於追個凡人都追丟了。   那裏就是目前能知道的,最有異常的地方了。   路過棉花糖所在的地方,秦陽向下瞥了一眼,山洞外面,已經有一個一身綠衣的,月末兩三歲的小娃娃,正坐在地上。   她的身前插着一根竹籤,上面有一團小了一半的棉花糖,小屁孩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咧着嘴咯咯直笑。   “要下去麼?”黑影問了一句。   “不下去了,對於我來說,只是三季的時間,對於她來說,卻是一生,每一次重生,都不會記得我,而我卻會記得她,看着她死掉,時間長了,若是有了感情,我會忍不住打斷她的三季一生,但如今,是她自己的選擇,我沒有權利去打斷。”   秦陽自言自語似的唸叨了幾句,加快了飛舟的速度,從上空飛過。   下方的棉花糖抬起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天空,可是她什麼都沒看到。   一路飛馳,趕到了當初分身去過的地方。   隱匿了身形的飛舟尚未落下,秦陽便看到,十數里之外的山林裏,一個一身綠油油的少年,機警爬上樹冠,在樹冠的縫隙裏,機警的窺視周圍。   哪怕什麼都沒看到,他似乎也發現了什麼,跳下樹之後,壓低了身子,一路向着遠方狂奔而去。   明明沒什麼力量,狂奔的速度,卻比一般築基修士御劍飛行的速度還要快。   不多時,少年便徹底消失不見。   秦陽沒去追那個少年,讓飛舟落在了洞窟的入口,下了飛舟,步入其中。   剛進來的瞬間,秦陽便察覺到一絲不一樣的氣息。   一種獨特的感應,彷彿黑暗裏的明燈,在他的感應着亮起。   秦陽順着感應,向着洞窟深處走去,四通八達的洞窟,方向混亂之極,重力的方向也在不斷的變化,看起來什麼陣法都沒有,卻成了一種天然的迷宮陣法。   走進來不一會,秦陽的感知就沒迷惑的,完全找不到北了,只能順着感應中的那盞明燈,一路前行。   不知多久,終於走到了這條路的盡頭。   前方是一個並不大的空間,裏面很是空曠,中間有一座石臺,上面擺着幾件巴掌大,油綠油綠的衣服。   秦陽感應中的明燈,便是這幾件衣服。   隨着秦陽踏入其中,前方的石壁上,慢慢凸起出一個人形,化作一個泥人,走了出來。   泥人走出第一步,腦袋便率先化作了一顆明光錚亮的光頭。   七步之後,泥人變成了一個臉上有一道刀疤,貫穿整個臉頰,腦袋亮的能摔死蒼蠅,一身粗布麻衣,看起來挺憨厚的壯漢。   看到這個壯漢之後,反應最大的就是黑影。   他雙腿一軟,跌倒在地上,臉色青白,跟死人一樣,瞳孔似乎都要擴散了,想要轉身逃走,身體卻彷彿見到了可怕的天敵,當場沒了骨頭,僵在了那裏。   “秦……秦……秦……”   黑影哆嗦了半晌,硬是沒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秦陽看也沒看黑影一眼,瞬間面色一正,整理衣冠,揖手長拜。   “本家晚輩秦陽,拜見秦前輩!”   壯漢面容憨厚,笑了笑之後,伸出一雙粗糙的大手,虛抬一下,秦陽的身體便不由自主的直起了腰。   “無需多禮,你祖上是秦家哪一脈的?”   “前輩見諒,晚輩也不知道,家譜早沒了,不過,天下姓秦是一家,不是一家,五百年前也是一家,哪用分的那麼清楚。”   “說的也是。”秦昆頗以爲然的點了點頭,而後他指了指地上的黑影。   瞬間,黑影便被嚇的眼皮一番,當場暈了過去。   “呃,這位小妖是你養的麼?這是怎麼了?”   “他啊,仰慕前輩,驟然見到前輩本尊,一時太過激動,閉過氣了,沒事,前輩不用管他。”   秦陽眨了眨眼,沒忍心說實話。   平日裏黑影吹牛吹的震天響,哪想到見到秦昆之後,當場嚇昏了過去。   然而,人家秦大佬壓根就不記得他了,黑影要是知道,沒嚇死也會被氣死了。   秦昆搖了搖頭,瞥了地上的黑影一眼。   “這裏留下的只是我的一絲神識,本尊在哪,我也不知道。   看他的樣子,似是上古的故人轉生,不過我的本尊既然沒殺他,那我也不會越俎代庖。”   秦陽心裏恍然,難怪感覺跟想象的差距這麼大,原來只是一縷神識。   不過沒殺他這種話,秦陽也沒敢說,其實你本尊不但砍死了他,還把他亂刀分屍,鎮壓在大世界的海眼裏,這可比直接宰了狠多了。   “你既能來到這裏,也是中了枯心咒吧?”   “前輩慧眼如炬。”   “你可曾尋到了化解之法?”   “倒是有了方向,具體怎麼實施,晚輩還沒成功,來到這裏,也是聽說前輩曾經化解了枯心咒,所以才前來請教。”   “你先說說。”秦昆似是來了興趣。   秦陽將自己的設想,都詳細說了一遍。   秦昆聽了之後,神情有些恍惚。   “神朝啊……”   “前輩?”   “噢,沒事,只是想到一點往事。”秦昆搖了搖頭,繼續回到了正題。   “你剛纔說的方法,最可行,風險最小的,是第二個方法,以你如今的境界,加上你身負的神通法門,耗費萬年時光,應當可以恢復化解。   只要你這萬年之內,不自尋死路,最好閉上萬年死關。”   “晚輩沒那麼多時間。”   “那就第三個吧,李代桃僵之法,雖然有些風險,但我看你根基雄厚之極,身有先天之氣,道基之穩固,世所罕見,此法應該也可以,所要耗費的時間,也是最短。”   “第一個呢?”秦陽有些好奇。   說實話,他自己也覺得,去抱大腿喫軟飯,目前來看,可能還是成功率最高,最容易實現的一個。   有時候想想,其實還挺刺激的。   俗話不是說了麼,女大三,抱金磚,女大千,成神仙,都是修士,等以後實力強了,都活個幾萬歲了,大一點小一點,其實也沒啥區別了。   但這個話麼,除非是實在沒轍了,秦陽肯定不這麼幹的。   本來跟嫁衣的關係還挺融洽的,秦陽也覺得挺舒服的。   可真要是爲了化解枯心咒,就去找嫁衣說,哎呀,嫁衣,我入贅吧。   這不成傍富婆了麼,還是天下最大的富婆。   我秦有德也是要臉的人啊。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樣不就是騙婚麼,呸,渣男。   恩,以上也都不重要,秦陽只是好奇,秦昆爲什麼不提第一方案。   “我勸你,最好不要跟神朝牽扯到一起。”秦昆似是對神朝有很大偏見,說這話的時候,身上都忍不住溢出殺氣了。   秦陽一個哆嗦,想問爲什麼,沒敢問。   秦昆收斂了殺氣,再次變成那個憨厚的壯漢模樣,他指了指腳下。   “你的方法,對於你個人來說,的確可行,你既然能走到這裏,肯定也知道,我是如何化解枯心咒的。”   “知道,斬了己身之冬。”   “你要是想學,我可以將斬冬之法,交給你。”   “啊,可以麼?”秦陽大爲驚喜,別管有沒有力量湧出來,反正先學了,肯定不虧。   想了想之後,秦陽乾笑一聲。   “秦前輩,我都好幾個師尊了,您介意不?”   “只是教你一個小法門而已,不用拜師。”   “那也是一法之師。”   秦昆哈哈一笑,忽然以手做刀,一刀向着秦陽的面門劈來。   恍惚間,秦陽彷彿看到一把黑鐵柴刀,貫穿了歲月,貫穿了空間,佔據他整個意識,向他劈來。   他茫然的站在原地,竟然發現避不可避,擋無可擋,完全想不到什麼抵擋的辦法。   還沒等他想到什麼呢,那一刀已經劈了下來。   秦陽的意識一陣模糊,腦海中全部都是那一刀,彷彿自己的肉身、神魂、意識、記憶,所有的一切,都被這一刀結結實實的劈中了。   好半晌之後,秦陽重新睜開了眼睛,面色慘白如紙,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在地。   抬起沉重的眼皮,秦陽只感覺全身上下,包括神魂意識,都在感受着一種撕裂的劇痛。   但這種撕裂,卻正好卡在了一個即將崩潰的臨界點,硬是不會讓他崩潰。   以他的身子骨,只需要稍稍修養就能恢復。   “秦師父啊,您這傳授之法,可真別緻啊。”秦陽疼的呲牙咧嘴,說話都有些變了腔調。   “我不會教人,也不會醍醐灌頂之法,而且,先挨一刀,切身體驗一下,記得更清楚,各種精髓,也不會遺忘了。”   秦陽疼的說不出話了,心說你這歪理,可真能扯,難怪沒聽黑影說,這位大佬有徒弟。   只是一個“小法門”,就險些一刀劈死他了,那正兒八經的真傳,有人能活着扛下來?   但要說這傳授之法吧,的確效果奇佳。   秦陽的身體、神魂、意識,所有的一切,都把那一刀記得清清楚楚,所有細節都被印在了他的骨子裏,印在了他的神魂和記憶裏。   就算是斬去記憶,想徹底忘掉怕是都很難了。   秦昆劈出一刀,似是心情不錯,他指了指石臺上的幾套綠油油的衣裳。   “斬冬之法,是我自己琢磨的,當年我斬冬之時,沒控制好力道,此地的冬也被我一併斬殺。   於是,我就順手琢磨出另外一個化解枯心咒的方法,就是此地。   那枯心咒歹毒異常,其實無需化解,只需要靜候無盡歲月過去,春來複蘇,枯心咒自然會化解。   所以,我就準備了這些衣服,穿上它,便可在此地三季一生,輪轉加快,無需熬過無盡歲月,可能也會等到春來複蘇的那天。”   秦昆撫摸着那些綠油油的小衣裳,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   “只可惜當年那神祇豢養的九天神蝗,總共只有九隻,我全部宰了,也只湊夠了九套,要是再多些,當年我人族遭人暗算的天驕,可能不會隕落那麼多了。”   “……”秦陽僵立在原地,還在努力恢復身體,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大佬裝逼,他跟着喊六六六就行了。   片刻之後,秦陽感覺恢復的差不多了,活動了一下腿腳。   “秦師父,我可不想待在這裏,我還想出去試試。”   “恩,你去試試吧,不行了你再回來。”秦昆很好說話,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   “那,怎麼才能離開這裏?”   “來,用你剛纔學的,砍我一刀,你傷到我這一縷神識了,你就可以離開了,不然的話,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裏吧,省的出去了枉送性命,若是死在我當年的手下敗將之手,那也是丟了我的臉面。”   “不敢對秦師父出手。”秦陽後退一步,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傷到我,就是離開這裏的方法,不然的話,你就去闖我本尊留下的怒火吧。”秦昆雙手負背,站在原地,靜候秦陽出刀。   “秦師父,你認真的?”   “盡全力。”   “好!”秦陽面色一正,爲了尊重,當然要盡全力。   他的氣息開始攀升,五重霸王卸甲,再招出塑料黑劍,黑影左手,催動十二魔劍。   瞬間,氣息直線飆升。   秦昆看到那柄塑料黑劍,瞳孔驟然一縮。   他在這裏留下的只是一縷神識,連分身都算不上,捱上一劍,可能就沒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