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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6章 註定的失敗,魁山的魁字

  醫師直接去同歸於盡了,都沒能給對方造成特別大的破壞,剩下幾人相視一眼,立刻明白,繼續拖延時間,其實也並沒有多大意義了。   相反還不如斷其一指。   啞巴畫師邁步上前,走向了血喇嘛,而妖師回頭看着遠來到嬴帝,皺了皺眉頭。   “不知道爲什麼,我看這個人很不順眼。”   妖師轉頭迎上了嬴帝。   羋陰沒說話,默默的先跟上了畫師。   畫師手握畫筆,伸手一揮,身前便有一張泛着金光的畫紙展開,他遙望着血喇嘛,筆如游龍,飛速的在畫紙上勾勒出血喇嘛如今的樣子。   而羋陰擋在畫師前面,一動不動。   血喇嘛斷了一隻手臂,如今伸出另外一隻手臂,化作黃金鑄就的巨手,若天傾,崩塌而來。   羋陰輕吸一口氣,伸出雙臂,對上這隻巨手。   他的手臂,絲絲寸斷,勁力捲過,他全身的骨骼都在瞬間被震碎,身上的衣服崩碎成齏粉,血肉如同捲起漩渦的海面,皮膚撕裂,血肉崩散。   然而,他還是硬扛着擋住了這隻黃金巨手。   等到他全身血肉,都崩碎成齏粉,只剩下一個佈滿冰裂的骨骼時,他身上才浮現出一陣可怕的力量。   他全身的血肉,如同時光倒流,瞬間凝聚出來,那遠超他承受裏的力量,被他的雙手推了出去。   神通,力挽狂瀾。   承受多少力量,就能將自身的力量與這些力量一起,返還回去,裹挾成更強的力量。   血喇嘛伸出的這隻手,轟然崩碎。   那猶如一面黃金巨牆的大手,無聲無息的消散,只有漫天金色的齏粉,揮灑而落。   羋陰回頭看了一眼畫師,笑道。   “我再說最後一次,我還是覺得你的字,比你的畫好。”   丟下這句話,羋陰也不管畫師有什麼反應,化作一道閃光消失不見。   而畫師,已經畫出了血喇嘛現在的樣子,包括他身後的七層圓光,每一層圓光內的佛國,一切都栩栩如生。   當他停下筆的時候,畫中的血喇嘛,甚至還轉動了眼睛,跟畫師對視到一起。   畫師畫完之後,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再次動筆,在一旁題字。   “再無再會之日,以此畫贈羋不要臉。”   就在這時,畫中的血喇嘛,目中射出兩道神光,直接洞穿了畫師的胸口。   畫師面色平靜,看着這幅畫,臉上略帶着一絲遺憾,再次揮動了畫筆。   只是這一筆落下,畫中血喇嘛的身後圓光,便有一層,被畫師一筆抹去。   同一時間,現實中的血喇嘛,腦後的圓光,也在同一時間消失了一層,仿若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七個佛國之一,也同時瞬間消失。   一筆之後,血喇嘛暴怒出手,畫師卻頭也不抬,看也不看,再次揮動大筆,再次抹去了一層圓光,一個佛國。   畫筆落下,血喇嘛揮灑出的神光,也隨之落下,畫師的畫和畫師一起,在神光之中蒸發。   然而,畫師隕落,血喇嘛腦後的圓光,卻還是被削減的只剩下五層。   另一邊,羋陰完成一擊之後,再次來到了妖師這邊。   妖師點化出的靈光,正在源源不斷的融入到他體內,羋陰如法炮製,再次施展了一次力挽狂瀾,當下了嬴帝以手化劍,斬出的一擊。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身體再次化爲骷髏,甚至被一剖爲二,施展力挽狂瀾之後,卻也沒有再次恢復。   他的身體還在崩碎,那凝聚出的力量,被他的一隻手,凝聚出一道光劍,直接洞穿了嬴帝的胸口。   手骨崩碎消散,最後還剩下半個骷髏頭,還沒徹底消散的時候,羋陰看向妖師,哈哈大笑道。   “小矮子,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很早就看上了醫師的陰面,現在後不後悔,沒有早點下手,哈哈……”   笑聲消散,半個骷髏頭也隨之徹底崩碎成齏粉。   力挽狂瀾,所帶來的負荷太大了,本身也是偷天之舉,羋陰根本沒法在一天之內施展兩次。   一天之內,如此高強度的施展兩次,必死無疑。   嬴帝摸着自己胸口出現的一道劍傷,他的身體被洞穿,這傷口仿若原本就在那裏,根本沒法恢復。   他只要調動力量去恢復,那個傷口便如同一個不受他控制的歸墟,不斷的吞噬他的力量,維持着那個樣子。   原本他以爲對方不可能完全收攏他的力量,更像是擠壓之後的反彈。   如今他錯了,對方以身隕爲代價,徹底凝聚了他的力量,再反過來施加力量,讓其變得更強,強到仿若一個比他更強的自己,捅了他一劍。   連他此刻的修行之道,都完全復刻了過去。   就在這時,妖師也完成了凝聚力量,他化作萬丈巨人,轟向了嬴帝。   嬴帝只是伸出一隻手,便擋住了這如同山嶽的拳頭。   他開始施展法門,將妖師也化作資源吞噬。   誰想,化作萬丈巨人的妖師,竟然毫無抵抗力的被他吞噬,巨人如同幻影,轉瞬便化作一顆怦怦跳動的心臟,沒入他的掌心。   那顆心臟被嬴帝溶掉,化作他的力量,可是其中卻有一種無法煉化,無法消失的妖力,凝聚在他胸口的劍傷上,化作一顆怦怦跳動的心臟。   裏面的妖力,正在吸收他的力量不斷壯大,偏偏這個東西,已經屬於他,卻完全不受他控制。   嬴帝面無表情的伸手挖去,也完全觸碰不到那顆心臟。   劍傷、妖力心臟,一環套一環,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着,就是打算用生命去陰他一次。   如今,胸口的劍傷和妖力心臟相輔相成,徹底化作了他的破綻,強行在他身上人爲的造出一個致命破綻。   眼看暫時沒辦法處理掉,嬴帝便不再管了。   他抬起頭,遙望着遠方的血喇嘛。   如今,只剩下他們倆了,最後誰活下來,誰就拿到了最後的權柄,獲得神祇的遺產。   嬴帝邁步走向血喇嘛,遙望着血喇嘛身後的圓光佛國,眼中滿是不屑。   哪怕之前的山寨妖師、畫師之流,本身實力受限於這個世界,可嬴帝卻不會看不上對方,那種技藝的巔峯,是他永遠不可能達到的。   “神祇的權柄,從來不是靠欺騙、矇蔽能得到的。   所謂的權柄,是這個世界無法看到無法觸摸的東西。   但是,權柄,纔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真實。”   嬴帝一步步走去,他伸出手,凌空虛握,一個紫金色的權杖虛影,在他掌中出現。   一時間,他周遭所有的東西,都仿若受到了吸引,源源不斷的沒入到他體內。   嬴帝的氣勢水漲船高,他的身形,仿若也在膨脹,一步一升,七步之後,他化作一個萬丈高高的巨人,一身紫金色的帝袍,頭戴九龍冠,面目威嚴,讓人不可直視。   “化外之道,難登大雅。”   嬴帝手握權杖虛影,一聲暴喝。   便見血喇嘛腦後的圓光佛國中,那些虔誠叩拜的生靈,齊齊一怔,仿若即將甦醒一般。   血喇嘛大驚失色,鬥法肯定是鬥不過了,嬴帝竟然能喚醒他的渡化。   他從蓮臺上飛起,搖身一晃,同樣化作萬丈真身,三頭六臂,怒目金剛。   這是準備與嬴帝硬碰硬的搏殺。   兩個萬丈巨人,一會肉搏,一會以無數的術法祕術交鋒,打的山崩地裂,海岸線的地形,不斷的變化,海牀開始裸露出來,海水被那可怕的力量強行蒸發。   ……   秦陽來到了歸墟之地,只不過這裏跟他想的不一樣了。   海洋已經蒸發,原地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還在吞噬周圍的一切。   秦陽回頭向西看了一眼,那倆混蛋打的太激烈了,如此肆無忌憚,換做一般世界,恐怕早就被打碎了。   他站在邊緣,看着身前幻化出的權柄。   裏面的細節,正在急速的填充。   這代表着,被血喇嘛裹挾的生靈,也在飛速的消散,所有的訊息和知識,都在消失,他手裏的東西,價值越來越高。   但這還不夠。   他要有足夠的把握,確認了除了歸墟之地,不會有別的地方了,才能跳下歸墟,去搏一搏。   ……   隨着戰鬥,血喇嘛最外層圓光內的生靈,開始從渡化之中掙脫出來。   有一層圓光崩碎了。   嬴帝手握權杖的虛影,滿面威嚴,大喝出聲。   “外道!”   又一層圓光崩碎。   一個月之後,血喇嘛跌倒在地上,心若死灰。   他到現在還不明白,爲何嬴帝能如此輕易的化解他的渡化。   他知道,他已經一敗塗地,而且,看樣子,似乎從戰鬥一開始,嬴帝就知道。   “你怎麼做到的?”   “神祇的權柄,從來不是靠矇蔽、欺詐得來的。”嬴帝俯視着血喇嘛,眼神依然帶着一絲不屑。   “上古天庭之中,真正手握權柄的神祇,一個佛道都沒有。   你難道還不明白麼?   無論你看起來多麼靠近權柄,你也永遠不可能握住權柄。   外道終歸還是外道。”   “嬴帝!”血喇嘛心態炸了。   他從來沒想到過,他落敗的緣由,不是因爲實力不夠。   而是因爲他引以爲傲的緣由。   因爲他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功。   哪怕沒有嬴帝。   哪怕這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他也永遠不可能掌握權柄。   他怒吼着想要拼死一搏,他失敗了無所謂,他也要嬴帝無法掌握。   然而,嬴帝眉目低垂,看也沒看他一眼,手握權杖,隨意的揮動了一下。   血喇嘛的力量、身體,都仿若散落的雪花,不斷的崩碎,無聲無息的消散。   擊殺了血喇嘛,嬴帝看着手中權杖,眉頭微蹙。   權杖依然是虛影。   他手握權杖,眼前的一切都仿若失去了光彩。   在權杖的指引下,黑暗之中,在極西的地方,仿若有什麼東西。   那是最後一個競爭者。   他邁步而去,一步千里。   ……   世界的極西,迷霧籠罩的世界裏,便是這裏的邊界。   蒙毅站在他的門上,遙望着東方,心頭暗道。   “秦陽啊,現在我就將我拿到的權柄,還給你了,我能在這裏做的,已經做完了,你還是小看了嬴帝。”   蒙毅的身形緩緩的消失不見。   他在這個世界中,無意之中獲得的權柄,也隨着他的離開,失去了掌握。   這代表着,從現在開始。   走王道之路爭奪權柄的人,就只剩下嬴帝一人。   ……   歸墟之地的邊緣,秦陽看着身前的權柄虛影,除去最頂端的地方,剩下所有的地方,細節都被完全補全。   他不再猶豫,一躍而起,任由歸墟之地裏的吸力,將他吞噬進去。   遊走在黑暗之中,不斷的下沉,無盡的虛無。   什麼都感覺不到,那是一種大恐怖。   秦陽默默調動出一絲海眼魔石的氣息,希望殺手秦陽一如既往的靠譜,推演的結果不會出錯。   瞬間,黑暗的歸墟之地內部,仿若盛開的萬花筒,無盡的色彩,在他眼中出現,無數的物質,無盡的信息,都在這片萬花筒之中,不斷的翻滾着。   秦陽手握權杖的虛影,以頂端那一筆弧線所代表的信息爲引,指引着方向,穿梭在這片萬花筒的世界裏。   無視所有的信息,直奔他想要找的那個。   穿過無數的萬花筒,最後一幅畫面,在他面前出現。   他一頭紮了進去。   天空是一片血紅色,血雨飄零,整個世界都充斥着頹敗、末日的氣息。   驟然間,天空仿若破布,開始撕裂。   大地也被無形的偉力撕開,崩碎成一塊塊。   一道道神光化作流星,從天而降,每一道神光,都代表着一個強者的隕落。   一位一身紫金長袍,金色雙瞳的男人,凌空而立,他的氣息頹敗,身上的神光都崩散了。   而他的對面,一位青面獠牙,全身屍氣沖霄,雙臂齊肩而斷的巨人,長着血盆大口,從天上而降。   “幹裏涼!”   “府君不在了,你個狗日的,也別想活到明日!”   巨人一口將那金瞳男人吞噬,而後仰天大笑三聲。   他身上的血肉崩碎消散,伴隨着血雨墜落,他身上的骨骼,也在不斷的崩碎墜落。   這些東西落入大地之後,與血雨融合,化作了條條山脈。   最後,只剩下他的脊柱,屹立不倒,化作一座沖霄的巨峯,鎮壓着腳下的大地。   短暫的畫面,忽然崩散。   秦陽神情有些震驚。   他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魁山和魁山裏的念海,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那青面獠牙,全身屍氣滔天的巨人,有這種特徵,還提到了府君。   他哪裏還不明白。   這貨就是傳說中,跟在府君身邊的屍魁。   全天下唯一一個屍魁。   魁山……   屍魁……   真相從一開始,就擺在眼前了,甚至連名字都沒有變。   他卻從來沒想到過。   他手中的權柄虛影頂端,有一顆帶着獠牙的骷髏頭,凝聚了出來。   那隻骷髏手,從後方,抓住了骷髏頭。   虛影似的權杖。   在這一刻,驟然凝結。   秦陽手握權杖,懸在歸墟之地。   這一刻,他仿若握住了整個世界的真理。   一種無所不能的錯覺,出現在他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