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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4章 靈感挖的坑,險些暴露

  悄無聲息站在這個門派之外,秦陽靜靜的看着。   第一個就有收穫了,他的確有些意外。   現在他明白了,全面看問題的時候,不能將其代入到所有人。   這個世界,的確是以神祇爲核心的,但是不代表所有人,都心甘情願以神祇爲核心。   有強者,會死心塌地的效忠天帝,視天宮爲天地正統,但是也有強者,內心裏會有別的想法。   哪怕這些人是在不可界的規則之內的。   他們遵守的規則,被既定信息桎梏的,只是一些理念,卻並非桎梏了人心。   秦陽反照自身,若有所悟,在他的人看來,他是白蓮花之中的白蓮花,可在對手看來,他就是個不擇手段的心黑魔頭。   看事情可以簡單點,看人就不能了。   顯然,上次別別子的事,已經給不少人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事情的發展,比秦陽預料的還要好。   秦陽蹲在這個門派之外十天,十天之中,這裏毫無變化,跟往日一模一樣,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到那位老者離去。   等到他忍不住再次潛入進去,看了一眼的時候,才發現那看似還留在原地的老者,其實已經不是本尊了,他的本尊早就不知道在何時離去。   秦陽覺得自己有點小看這個世界的修士,尤其是不可界之內的修士的判斷,有了一點偏差。   修士是羣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了。   尤其是擁有足夠高實力的修士,大部分人,說直白點,都是自私自利的貨色,爲了自身的修行,可以捨棄一切。   如今得到他情報的老者,聽到的時候,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事後又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了。   秦陽不會覺得他會去天宮舉報,他只會去效仿別別子。   之前的判斷有些偏差,可能這個世界的修士,並不是被神祇利用權柄桎梏,而是他們主動陷入到以神祇爲核心的怪圈裏。   只是因爲這是捷徑。   還更可能因爲,目前爲止,尚未聽說過神祇有壽元限制。   可能也會有,但是拋開權柄的話,同等境界之下,神祇的壽數,至少要是修士的十倍往上,纔會出現如今的情況。   若是將權柄,對應成靈丹妙藥,對應成機緣,大概就能理解了。   這些傢伙,追逐的,尊敬的,只是神祇的權柄,神祇的力量,而不是神祇本身。   當實力到了一定程度時候,這個觀念恐怕已經在不少強者心中根深蒂固了。   陷入到對神祇的盲目崇拜之中的修士,可能大概率無法成爲強者了。   所以,當有一個新的道路出現,有可能讓他們跨上捷徑的時候。   他們只會將那些高高在上,跟他們之間毫無真感情的淡漠神祇,當成了攔路石。   只會有一個結果:神擋殺神。   想明白這些,秦陽略有些欣慰,這纔是他認知之中的修士。   同樣,也爲神祇並沒有將這個世界的人族徹底洗腦而感到高興。   這些都是以後可以團結的力量。   真要是全員都被徹底洗腦,他纔會真的失望了。   還是那句話,他針對的只是神祇,不是神祇的權柄。   單純的權柄,將其單純的看做一種力量,也沒什麼毛病。   轉身離開此地,秦陽離開了不可界,再從海底爬了出來。   他還在考慮,戊土宗的那位老者,去截殺西沙神祇的時候,他要不要去暗中幫忙。   戊土宗便是西沙神祇的備胎大本營,大家的力量,本質上都是同根同源,這種情況下,掌握着權柄的神祇,基本是無敵的。   神祇的實力計算,一是要計算本身對應一般修士的真實境界和實力,然後再算對權柄的掌握程度。   後者對實力的影響反而更高一些。   就像當時若是一元女神,能對一元重水權柄的掌控,再提高一個層次,別別子那招血口噴人,估摸着瞬間就會被一元女神鎮壓。   畢竟本質層次上的差距若是拉開了,層次的差距,就基本等同於全部差距了。   就像玄鐵和雞蛋的差距一樣,量已經完全失去了參考的作用。   而這一次,選擇西沙神祇,有倆原因,一,這貨是太昊的鐵桿擁躉,二,他到了一個關鍵層次。   既是本身境界突破的關鍵時刻,又是對權柄的掌控,再次突破的關鍵時刻。   這種情況下,是戊土宗的強者,逆行伐上的最好機會。   雖然秦陽並不看好那位戊土宗的強者,他趁機幹掉西沙神祇的機會,頂多只有一半。   而且,就算他幹掉了西沙神祇,他能直接繼任西沙權柄的機會,也並不是多高。   沒有在封神書裏走過一遭,沒有被洗白過的權柄,能不能被其他人隨便奪走繼任,還是一個問題。   所以,爲了給其他人加強一點信心。   這一次秦陽最好還是出手去暗中幫忙,讓戊土宗的強者,可以順利的繼任權柄。   凡事有了一二,所有人便會萬分確定的認爲,還有三四五六。   有了最根本的利益衝突時,決裂與混亂就是必然。   秦陽還在琢磨着,要怎麼做,才能先保險一點,摘清自己的時候,他眉頭微蹙,思字訣瞬間開啓,瞳孔也化作了十字,虹膜周圍浮現出一圈銅環,與十字相連。   轉眼間,他便從無數細微之中,捕捉到了一點痕跡。   那些痕跡與信息,在他眼中,倒映出一個人影。   對方正在悄悄的潛入到別別子曾經留下的洞府裏。   別別子的洞府,已經被毀,不知道是誰幹的,可能是不可界之外的那些人泄憤所爲。   這次出不可界的藉口,秦陽想到的,便是來別別子的洞府,明面上可以扯虎皮,說是奉了別別子之命。   這個被拆穿的話,就說是他貪心作祟,別別子的洞府裏是不是還殘留了什麼寶物或者記載。   若是還不行,那就拿出殺手鐧,他想來看看,能不能取點經,有朝一日能跟別別子一樣。   反正一層套一層的合理藉口,多得是。   只是沒想到,都過去這麼些天了,竟然還有人,會如此小心的潛入這裏。   秦陽念頭一動,隱藏了身形氣息,跟在了對方身後。   這傢伙輕鬆自如的,便挖出來三樣,被隱藏起來,別人也沒有發現的東西。   看着那揮灑自如,如同本能一般信手拈來的動作,秦陽越看越是眼熟。   這不就是考古探索遺蹟技能點到高境界之後的樣子麼,還有那幾個常用的手段,越看越是眼熟。   他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對方身後,一隻手突然捏住了對方的後頸。   這位看起來劍眉星目,帥氣逼人的傢伙,立刻脖子一縮,雙肩一抖,低聲求饒。   “好漢,別動手,寶物都是你的,這還沒挖完呢。”   秦陽鬆開手,打量着這傢伙,嘖嘖稱奇。   “這麼短的時間,你肯定沒法再來的,原來你早就在這裏留下後手了啊。”   那帥氣逼人,氣質卻透着猥瑣的傢伙,緩緩的轉過頭,偷偷瞄了秦陽一眼,立刻放鬆了下來。   “原來是秦師兄啊,嚇死我了。”   “我嚇你什麼,你來這裏找什麼?”   “上次我嗅到這裏似乎藏了什麼,年代很是久遠,若隱若現的遺蹟味道,可能這裏原來的主人都沒有發現,這次我來一看,果然挖出來了。”   秦陽笑了笑,看着張正義挖出來的一副像是龜甲,卻過於扁平的骨甲。   “行了,放開手做吧,別別子不會在意的,你就用我的身份挖,放心,這個時間段,沒人會來找你麻煩的。”   張正義瞬間閃到門口的地方,警惕的看着秦陽。   “秦師兄,你上次坑我一次,我也算是幫了你忙,你這次又要幹什麼?”   “我要去辦點事,但是我要在這裏留下證明,以防萬一。”   張正義秒懂,長出一口氣,認真的道。   “秦師兄,這次你可別讓我再神形俱滅了,我在這邊真沒後手了,上次帶着的後手,已經用了,也找不到安全的地方,我對這邊不熟悉,萬一被人發現後手了,很麻煩的。   我也不想回去,面對我那魔怔的師父……”   秦陽沉思了一下。   “保險起見,你還是再準備一個後手吧。”   “……”張正義面色一黑,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秦有德你可真是個狗東西。   話雖如此,張正義卻還是應了下來。   “只是在這裏挖寶物麼?”   “挖到的都是你的,別別子早就捨棄這裏的一切。”秦陽說完之後,稍稍一想:“若是挖完了,你就回天宮,老老實實待着就行,不過,爲了預防露餡,你過來看看我在天宮裏都經歷了什麼。”   說着,秦陽將他從進入不可界,迴天宮,再到出天宮的經歷,化作一個夢境,將張正義拖了進去。   讓張正義先好好了解一下,省的萬一碰到什麼人了,卻不認識,那多尷尬。   一晃又是數日,張正義化作秦陽,留在原地,繼續探索這裏可能存留下來的古老物件。   秦陽悄無聲息的跨過了不可界,循着記載,來到了進入地底沙海的入口。   進入其中沒有多遠,秦陽便開了思維加速,捕捉這裏一切信息。   片刻之後,察覺到一絲異樣,趕過去,卻只看到了石壁,什麼都看不到。   一步跨出,步入石壁,前行數里之後,才見其內,一方洞窟,其內植被茂盛,四方站立着數人。   全部都是人族的修士。   其中就有戊土宗的那位老者。   他站在一塊巨石上,目如鷹隼,銳氣勃發,看向秦陽出現的方向,仿若他已經發現了秦陽。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秦陽笑了笑,不爲所動。   稍稍一想,大概也明白,是他跨越石壁的時候,被對方感知到了。   “見面則不必了,你怕你有心而無力,特意來助你一臂之力,沒想到你早已經找好了幫手,看來不用我幫忙了。”   老者面色微微一變,一聽這話,就知道,眼前這個看不到,也感知不到人在哪的神祕人,就是來告訴他消息的那個人。   “閣下能知道這個消息,想來必定是天宮裏的人吧?”   “你刨根問底,對你什麼好處也沒有,我告訴你消息,哪怕有風險,選擇權也在你,如今,我來幫你,以後你也幫我一個忙,大家兩清,那個時候,你就知道我是誰了。   若是我要坑你,如今來的,便不是我,而是天宮來討伐的神祇。”   老者沉默了一下,轉身對其他幾人道。   “我得到的消息,便是此人告訴我的,他說的沒錯,無論如何,我都要試一試了,成則封神,敗則身死道消。”   秦陽轉身看了看其他幾個強者,大概明白,他們爲什麼來。   他們要確認一下,這條路是否可行,同時,他們應該也明白,僅僅靠自己,縱然再有想法,恐怕也很難逆行伐上,幹掉自己上面所對應的神祇。   大家互相幫助,纔是唯一的出路。   “以後若是誰有機會了,我也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同時,我也會幫助你們奪得權柄,代價則一樣,以後有一天,我需要你們幫助的時候,你們也來幫我即可,當然,不是你們能力之外的事。”   衆人沒有說話,戊土宗的老者沉吟了良久,死死的盯着空蕩蕩的石壁。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說什麼他都得先答應,這次若是不出手,他便只能等着壽數耗盡,老老實實的去死。   但他實在不甘心。   兢兢業業執掌戊土宗,勤勤懇懇苦修,最後卻還要淪落到壽數耗盡的結局,比之西沙神祇,差的僅僅只是一個權柄。   他會死,而西沙神祇,卻還會有漫長的歲月。   尤其是,這位西沙神祇,還是跟他同代的人,當年戊土宗選出來的兩個人之中的一個,被天帝敕封爲神祇。   這種不甘,到了現在,已經徹底到了不可抑制的階段。   所以當有一個機會之後,無論是真是假,他都不會放棄了。   “好!只要能成,便如你所願。”   老者第一個應下。   其他人沉吟了之後,也跟着點頭,從他們到這裏,就已經無法退出了,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瞻前顧後,成不了大事。   “當西沙神祇抵達,開始出手,就必定會被天宮察覺到。   哪怕地底沙海,能削減一些,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   這些事,你們應該都知道,具體我就不多說了,到時候誰留手,便會害了所有人。   事成之後,我會替你們抗下所有,來助拳的人,會沒有出現過,幫你們化解後顧之憂。”   ……   天宮之中,西沙神祇,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發。   而上一層的雲海,一座遍佈了密密麻麻道紋,浮現出諸多畫面的神殿裏,一位身形枯瘦的盲人老者,趺迦而坐,伸手一揮,身前浮現出一幅幅畫面。   他便是天宮裏的靈感大神官。   代替太昊,監察天下。   他一揮手,其中一幅畫面,飛到他面前,他那灰白色的空洞眼睛裏,也開始倒映出畫面裏的內容,如同親臨一般。   畫面俯瞰着戊土宗,不斷的在戊土宗內轉換着視角,一個一個的略過戊土宗內的強者,最後在已經戊土宗大長老身上停了下來。   戊土宗大長老閉目不動,似乎是在閉關參悟什麼。   畫面不斷的變化,化作在老者頭上數丈的地方俯瞰。   靈感大神官露出一絲笑容,散去了畫面。   “果然是你忍不住啊。”   他再次一揮手,唰唰唰數十個畫面浮現在他眼前。   每一個畫面上,都浮現出一個人影,全部都是在這段時間離開過天宮的人。   靈感大神官沉吟了一下,再次一揮手,又多了數百個畫面,這些都是沒有離開過天宮,卻有機會將信息傳出天宮的人。   他飛速的察看每一個人,很快將目光鎖定到三個人身上。   一個金甲將士,兩個可能會有天賦的人族。   曾經的神祇隕落,權柄崩碎,有的可能是在血脈之中傳承,有的卻會隱藏在神魂裏,多不勝數,天宮便是要收集這些,儘可能多的掌控權柄。   這麼多年來,天宮裏不少小神祇的權柄,都是這麼來的。   靈感大神官親自關注這三個人,上面的畫面,開始不斷的倒退,他們在天宮裏的經歷,都被一五一十的展現了出來。   三個人,全部都是在這段時間離開過天宮的人。   其中那位金甲將士,和另外一個叫秦有德的新人,還離開過不可界籠罩的範圍。   出了天宮,靈感大神官也可以親自出手,強行展現出他們在不可界籠罩範圍之內的經歷,但是不可界之外,就不行了。   有了空白,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盤算了一下時間,西沙神祇已經離開天宮。   而這個時候,那位金甲將士和秦有德,一前一後的回到了天宮。   “傳。”   靈感大神官散去了畫面,等候着這兩人被帶來。   不多時,張正義假扮的秦有德先被帶來。   感受着這裏的一切,張有德暗暗嚥了咽口水,只是進入這片宮殿羣,他就感覺渾身發毛,渾身不自在,仿若有無數眼睛在盯着他看。   到了大殿之外,帶路的金甲將士,便讓他立在殿外回話。   “是你將西沙神祇,會離開天宮的消息,傳出去的麼?”   靈感大神官,耷拉着眼皮,蓋住灰白色的眼睛,上來就直奔主題。   “啊?”張有德嚇了一跳,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什麼都沒幹。”   靈感大神官眉頭微蹙,面色不變,他頭頂流淌的神光,變換的道紋,只是在最後一句話裏,有了一絲變化。   “你離開不可界,是去做什麼了?”   張有德心神狂跳,卻什麼都不敢想,只能老老實實的回答。   “去別別子,哦不,去一元神祇的故居,探索遺蹟,找找寶物。”   說着,他把他找到的扁平龜甲,還有其他兩樣垃圾,一起拿了出來。   “就是這些,我就上交了。”   “找到之後呢?”   “挖……找到之後,我就回天宮了。”   這一次,靈感大神官頭頂徜徉的神光,再無一絲變化。   “拿走吧,你回去吧。”   話音落下,張有德連忙收起了寶物,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行了一禮,退後三步,轉身離去。   這時,耷拉着眼皮的靈感大神官,忽然睜開眼睛,神光照耀而下,張有德的頭頂,在靈感大神官的神光照耀之下,有一團烏光顯現了出來,隱隱有抵抗之勢。   不等張有德做什麼,神光便隨之消散。   “的確不錯,算是數萬年來,遇到的最強的一個傳承之人了,好生修行,爭取早日重聚神性,立地封神。”   靈感大神官的語氣,似乎都變得溫和了不少。   “你去吧。”   “多謝大神官。”張有德回頭一禮,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另外一個金甲將士,也來被靈感大神官親自盤查。   結果也是一無所獲,這個傢伙也只是去不可界之外,上花船玩了幾天而已。   靈感大神官也沒問出來什麼。   確定不了消息是怎麼出去的,沉思許久之後,他的身前,浮現出一幅幅畫面,上面每一個,都是天宮之中的神祇。   排除了是神祇之下所有人的嫌疑之後,那自然就會將嫌疑放到了神祇身上。   因爲神祇想要傳出去什麼消息,更容易。   首當其衝的,便是新晉一元神祇別別子。   靈感大神官,肆無忌憚的投下目光,將別別子進入不可界之後的一切,全部調了出來,重新探查一邊。   一元宮裏的別別子,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的微微欠身。   “見過靈感大神官。”   見禮之後,便繼續閉上眼睛,沉心參悟。   靈感大神官註定了一無所獲,別別子這個高級臥底,從進來之後,什麼事都沒幹過。   可越是如此,靈感大神官,便愈發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了。   他還要去審查其他的神祇。   ……   張有德回到了一元宮,表面上裝的風輕雲淡,回來的路上,還跟秦陽之前的見過的熟人打了招呼。   回來之後,他閉上眼睛,內心的煎熬,立刻浮現出來了。   要出大事了。   不管秦有德要去做什麼,前面肯定都是神祇挖的坑,尤其可能是那位靈感大神官挖的坑,等着人去跳。   要不是秦陽準備充分,現在肯定已經暴露了。   張正義苦思冥想,怎麼去給通風報信。   現在他肯定沒法離開天宮,甚至也沒法死出天宮去報信,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