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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6章 和氣的聊聊,我不關心

  十二撕心裂肺的絕望嘶吼,這一次沒有化作漂流瓶,而是直接變成了難以言喻的信息洪流,直接在天地之間炸開。   沒有人能擋得住十二的嘶吼,哪怕太昊天帝一直坐在那裏看着,他也毫無辦法。   雲臺之下,秦陽徹底收攏了這裏的扭曲,將至曲權柄也封入封神書的瞬間,便見到上方又出現了一方雲臺。   同時,尖銳之中充斥着絕望的嘶吼聲,在他的心田炸開。   “好先生,快跑啊,這是個陷阱!”   近乎本能的,秦陽知道,這是十二的嘶吼聲。   只是,還沒等他做什麼,便見天地轉換,後方的路,已經消失不見。   前方的雲霧散開,一座坐落在雲臺之上,古樸之中透着安逸的莊園,出現了。   莊園的大門緩緩洞開,神光化作虹橋,從大門前鋪開,一路延伸到秦陽的腳下。   秦陽心神狂跳,在一瞬間,想到了很多東西。   十二不是太昊本人。   這是個陰謀。   太昊天帝本人,現在就在這裏。   這狗東西,從頭到尾,可能都沒走,一直在這裏蹲着,看着,坐視其他大神官隕落。   可是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   他已經不可能逃得掉了。   僅僅只是在瞬間,沒有絲毫煙火氣的封了退路,讓他直接出現在這裏,秦陽便知道,太昊的實力,絕對比他強的不是一點半點。   哪怕太昊曾經在上古的時候隕落,如今比不上巔峯時期的實力,那也不是一般的封號道君能比的。   繁雜的心緒,跟發生了鏈式反應似的,瞬間在秦陽的心中炸開。   秦陽近乎本能的去思索,太昊爲什麼要這麼做,他現在等在這裏是幹什麼?他有什麼目的?   思維速度,在沒有開啓思字訣的情況下,直線飆升。   一旁的府君,伸出一隻手,拍了一下秦陽的肩膀,將秦陽炸裂的思緒打斷。   “放輕鬆點。”府君面帶一絲微笑,遙望着前方的莊園大門:“這麼多年了,太昊還是這幅德行,不用太擔心了,先進去聊一聊吧。”   府君這話說完之後,他那似有似無,語速極快的聲音,又同時在秦陽心田裏響起。   “事不可爲時,記得叫秦昆。”   不等秦陽說什麼,府君正了一下衣冠,昂首邁步,踏上虹橋,大步向着莊園內走去。   秦陽壓下了思緒,按下了狂跳的心神,嘴裏有些發苦。   我去哪叫秦昆?   完了。   之前想甩鍋給秦昆,沒想到甩的這麼徹底。   府君這個狗東西不會是以爲之前真的是秦昆親自出手了吧。   看着邁步前進,半點畏懼都沒有的府君,秦陽很想說,你不過是一個化身。   看你那化身分佈的範圍,損失一個化身,估計也不當回事。   老子可是真身在此,死了就只能去亡者之界報道了。   秦陽壓下心緒,靜氣凝神,捨棄雜念,心裏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沒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捨棄現在的一切,在亡者之界從頭再來。   秦陽看了一眼,全程跟着自己的張正義。   “張師弟,你先走吧,若是我沒有回來,你就把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告訴其他人。”   張正義還有點懵懵的,想說什麼,秦陽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   “我要面對的是太昊,無非一死而已,你卻不能死,你明白麼?”   不能去賭太昊是不是有能力,徹底殺了現在的張正義,也不能去賭,太昊是不是有能力,徹底困死張正義,讓他連自殺的機會都沒有。   他可以死,但張正義絕對不能死。   秦陽一直有種感覺,張正義的不死神凰,太過不講道理,他若是徹底死了,可能連進入亡者之界的機會都沒有。   話音落下,秦陽一掌拍在張正義的腦門上,將一些信息灌注給他,完事之後,直接讓其神形俱滅,徹底消失在這裏。   送走了張正義,秦陽再無掛礙,心思沉寂了下來,一步跨出,踏上虹橋,向着莊園走去。   秦陽的眼神慢慢的變得深邃,心思愈發沉靜。   在事情發生之前,沒人能掌握所有的可能,當你掌握一些信息,想到這個可能的時候,這個可能就不再是上一刻的可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秦陽緊隨府君,進入到莊園之內。   莊園內,充斥着恬靜的氣氛,安逸之中,帶着一絲靈性的光輝。   一路順着路線,來到中央的大院子,空擋的院子裏,只有一株桃樹,桃樹之下,一位身着長衫,看起來頗爲俊秀的男子,正坐在石凳上,等着二人。   跟秦陽預想的太昊不太一樣。   沒有王霸之氣。   也沒有類似嬴帝那種生人勿進的冷漠。   反而像是一個書卷氣很重,眼神也很平和的人族書生。   看到府君之後,太昊拱了拱手。   “府君。”   當看到後面,進來的一個透明的影子,太昊站起身,揖手一禮。   瞬間,便見秦陽身上的星隱神通,無聲無息的消散。   秦陽套着的馬甲,也自動散去,恢復了原來的樣貌。   太昊揖手一禮。   “見過閣下。”   秦陽揖手回了一禮。   “見過太昊天帝。”   府君眯着眼睛,忍不住看了秦陽一眼。   他只是一個化身,太昊能半禮都算是給面子了,但是秦陽,若只是能剝奪太昊的權柄,也不值得太昊如此客氣。   太昊面帶微笑,似乎知曉府君在想什麼,很貼心的解釋了一句。   “天地之間,唯一一個,能剝奪封禁權柄的人,還是亡者之界出現之後,唯一一個能走回來,重燃生機的強者,應當給予足夠的禮遇。”   太昊一揮手,出現兩個石凳,伸手虛引。   “請坐。”   秦陽沒急着坐下,他環顧四周,看向一側的房間,那裏的窗戶打開着,透過窗戶望去,能判斷出來,那裏似乎是一座書房。   只是根本看不到有其他人,他也沒有感覺到有其他人。   “十二呢?”   十二站在書房裏,伸長了脖子,望着窗外。   她焦急的嘶喊着。   “好先生!什麼都不要答應他!”   可是無論她如何嘶喊,秦陽都聽不到,也看不到。   太昊面對秦陽的問題,只是笑了笑,再次伸手虛引。   “坐下聊聊吧,按照人族的傳統,可沒有讓客人站着說話的道理。”   府君倒是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你想拉攏這位小兄弟麼?說吧,讓我看看,這麼多年了,你換了個什麼花樣。”   秦陽環顧四周,沉默了一下,也跟着做了下來。   “費這麼大勁,利用十二引我來,捨棄了十位大神官,十個權柄,只是爲了來客客氣氣的聊天麼?”   “自然不只是如此。”太昊很誠實的搖了搖頭。   “輝耀與黑鐵隕落,權柄被剝奪,消失不見時,我便想知道,到底是誰能做到這一點。   後來我知道是你,卻又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這一點。   人族總會有一些讓人讚歎的缺點,我知道你一定會來到這裏,那我便在這裏等着你。   現在,我還是不太清楚,你具體是如何做到的,所以,我想親自見見你,聽聽你的回答。”   看着太昊很是平靜,似乎不覺得犧牲十個大神官是什麼大事的樣子,他莫名的感覺到一陣寒意在心裏升騰而起。   坐在旁邊的府君,面色微冷,他看着太昊,自顧自的道。   “小兄弟,看來你的確對這位天帝不太瞭解,對真正的神祇也不太瞭解。   所謂的神祇,跟我們人族,不僅僅只是有修行道路的差別。   對於他來說,他在乎的只是結果,過程並不重要。   十位大神官的性命不重要,敕封出來的十個權柄,亦不重要。   甚至整個天宮,腳下整個世界,對他來說,都是不重要到可以忽略的地步。   他只在乎最後的結果。   你最好不要用人族的思維,去套在他的身上。   哪怕你前面步步緊逼,清剿了他的一切,但是隻要最後勝的是他,對於他來說,一切都沒有什麼改變。”   府君轉過頭,看着秦陽。   “從一開始,他便已經看到了如今的局面,也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會是這樣。”   秦陽的一顆心,越來越沉靜,焦躁與不安,恐懼與憤怒,都在這一刻,徹底平息了,他越來越淡定。   “所以,你之前就知道?”   府君似是看到了秦陽的變化,咧着嘴笑了起來,說話也越來越肆無忌憚。   “知道也沒有什麼用,他一貫的作風,便是如此,你覺得不可捨棄的,不能退讓的,在他看來,都是不重要的。   這就是理念與信念的差別。   從大神官如此簡單的隕落,我就知道,他在看着了。   可是這裏是他的世界,我當時不能說,我說了就是直接掀桌子,爲了防止你這種存在逃走,他會親自出手。   我幫你剝奪了所有的大神官權柄,也只是爲了削弱一下他,就算後面翻臉了,也讓你有機會逃走。”   府君把什麼話都放到明面上說,可一旁的太昊,卻還是毫不在意的樣子,也不阻攔,任由府君隨便說。   等到府君說完了,太昊搖了搖頭。   “身爲唯一一個完整的從亡者之界歸來的強者。   身負兩界先天之物在身,生者的世界,沒有人可以將他徹底抹除。   如今的我,自然也沒有這種能力。   府君,你多慮了。   我只是想要給他聊聊,講一些他可能不知道的事而已。”   府君抱着手臂,冷笑一聲。   “講你的結果是唯一重要的東西,中間的過程,可以犧牲掉所有人嗎?”   “變化是註定的,誰都無法阻攔的,那能去把握的,便只有遙遠的未來,那個現在還不確定的結果。”   太昊不喜不怒,語速不緊不慢,每一個字,卻都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一揮手,石桌上彷彿出現了一個世界的縮影,伸手指了指,那個變化的縮影,對秦陽道。   “上古之戰,到底爲什麼而展開,相信這個時代,已經沒人知道了吧。   世間流傳的爭權奪利,稱王稱霸,那種事,毫無意義。   讓我來告訴你吧。   是因爲理念的不同,上古天庭和上古地府開戰,也是因爲理念的不同,上古天庭分裂,上古地府分裂。”   石桌上的世界縮影,開始慢慢的變化,其內的一切,在慢慢的膨脹開來。   “從天尊尚且存在的時候,他便留下過讖言。   修士有三災九劫,世亦有大三災,風災、水災、火災。   那時候,並沒有多少人明白,這到底指的是什麼。   直到風災開始醞釀的時候,我們才終於明白。”   石桌上的世界縮影,還在不斷的膨脹,隨着膨脹,裏面世界開始斷裂。   “所有的一切,都在膨脹,或者說,所有的一切,都在撕裂。   隨着風災醞釀,直到最後一刻徹底爆發,上古地府,被撕裂了。   神祇被撕裂了,越強者,承受的便越強。   上古的天地元氣,被撕裂了,如今只剩下靈氣。   曾經最爲強大的道紋,被撕裂了。   所有的一切,都不復從前,沒有人可以倖免。”   石桌上的世界縮影,不斷的破碎,最後化作一塊塊碎片,飄在虛空之中。   太昊指着那些碎片。   “這就是如今的大世界。”   “起初的時候,我們都在合力尋找,挖掘出真相,爲什麼會有大三災。   但是當明白真相的時候,分歧便出現了。   府君想要靠着衆生的力量,一點一點的積攢,直到開闢出亡者的世界,延緩災劫的醞釀。   可惜,他還是失敗了,大天災終於還是來了。”   一旁的府君,一直沉默着,靜靜的聽着,聽到這,頓時冷笑一聲。   “所以,你們的計劃,便是將世上存在最多的人族,億萬人族,無分男女老幼,盡數屠戮,讓人族徹底滅族,好來延緩大風災降臨。   若是有必要的話,你們便要將除了神祇之外,不,是除了你自己之外的所有生靈,盡數誅滅。   好讓那大風災,永遠的被延緩下去。   你可真是個天才。   你可曾在意過哪怕一絲過程?在意過哪怕一條生命?   你在意的只是最後的結果,中間被犧牲的都是不重要的。”   太昊面色平靜,不爲所動,他看向府君,很認真的問道。   “所有生靈,無分神祇,無分種族,一起死,纔是更好的選擇麼?   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之前,我的選擇,已經是相對最好的選擇了。”   倆人很和諧的沒動手,只是開始了辯論。   但秦陽卻根本無心他們的辯論,也不覺得自己能站在那麼高的位置上,冷眼決定其他生靈的生死。   他只想做好現在要做的事情。   “太昊天帝,我只是一個俗人,我現在只想知道,十二在哪?”   十二趴在窗前,無論如何嘶吼,秦陽都是聽不到,看不到。   忽然之間,聽到秦陽的話,她想到了什麼。   飛速的來到書案前,寫下一封信。   “好先生,我就在這。”   書信飄出,化作一片桃花瓣,飛出窗口。   同一時間,一個漂流瓶,也在同時在秦陽的臉上炸開。   感受着漂流瓶內的信,秦陽咧着嘴笑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的桃樹。   他看到了。   漂流瓶是一片花瓣所化。   他也看到了。   花瓣上,印出了十二的臉。   這一瞬間,十二在最初的時候,說過的話,驟然在他的心中炸響。   “我知道哪裏有一株仙草……”   “太昊有一株仙草,就在天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