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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昭寺壁畫前的刺殺事件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夏雪凝視着大街上的人流,忽然深有感嘆。   那些人所去的方向,就是大昭寺的正門,而在我們站立的位置,恰恰能看到朝陽下的大昭寺金頂,那上面盤旋着的萬道金光,每次都令人眼花繚亂,不敢正視。四面八方湧來的虔誠藏民個個都表情嚴肅,保持着深深的敬慕與沉默,彷彿這座矗立了千年的藏地古老建築就是佛祖的化身,能夠俯瞰衆生,掃除疾病、災荒和痛苦,爲他們帶來吉祥幸福。   “即使是大漢儒家文化的鼻祖孔夫子到了這裏,也得謙虛低頭,將‘孔聖人’這一名號乖乖收起來了。在藏地,信佛、拜佛似乎已經成了藏民門生存的唯一意義,我始終堅信冥冥之中一定有什麼聲音在指引着他們的行動,引領他們攜家帶口、登山渡水聚集到這裏來。那個祕密,總有一天會被髮掘出來,就像流傳千年的《西藏鎮魔圖》一樣。那兩張唐卡背後,一定……”夏雪忽然閉嘴,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因爲她說了太多的“一定”這個詞,畢竟世事極多變化,在任何問題上,我們都不可能作出如此肯定的判斷。   “看那個人。”我揚了揚下巴,向街對面的一家小喫店指了指。   隔着人流,一個穿着羽絨服、登山靴、肩上揹着一個巨大的雙肩旅行包的中年人正起身結賬,準備離開。我注意到他,是因爲他僅僅喝了一碗羊肉湯,卻從錢包裏取出了厚厚的一大疊鈔票來,遞給收賬的老闆。   “那麼多錢?足夠去拉薩大飯店猛喫一頓了。”夏雪皺了皺眉。   我們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只是靜靜地看着事態發展,卻無意要到對面去看熱鬧。   一週前,瑞茜卡曾從港島來過電話,她會盡快趕到拉薩來與我會合。至於此行的目的,她只含混說有事商量,是關於叔叔陳滄海遇害事件的。   瑞茜卡是個嚴謹認真的人,如果一件事在電話裏無法說清的話,那肯定就是絕對的大事。當然,我希望她能過來,人多力量大,解決問題的思路會更多一些。而且,王帆在更早時候亦來過電話,說數日內就能最終找到陳塘,並帶他趕赴拉薩。這纔是天大的好消息,我早就覺得該把叔叔的所有遺產物歸原主,讓陳塘來接手這一切,最好是連“盜墓王”這一稱號也包括在內。   “那人真的是很奇怪呢!”夏雪低語。   我腦子裏胡思亂想,但目光始終沒離開小喫店。等到那人猛拍一掌,把鈔票摔在櫃檯上的時候,夏雪突然叫了一聲:“陳風,看那人的眼神。”稍停,她又自言自語地接下去,“真是怪透了,只有決心赴死、唯求一死的人,纔可能有那樣的眼神。我甚至懷疑,他從小喫店出來,馬上就會發生什麼意外,因爲那種頹喪、決絕、瘋狂是裝不出來的,完全發自內心。”   夏雪分析的很對,我看到對方眼神的時候,做出的判斷亦是:“一個決心求死的人。”   事實上,很多港島新聞片裏播放過自殺者的眼神,那種讓人不寒而慄、退避三舍的淡漠感覺,每次回想起來都很不舒服。將死的人,不但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死人,此刻任何人落在他們眼裏時,也都是死人。   那人丟下了所有鈔票,小喫店的藏族老闆不敢收,馬上追出來,只留下其中一張,要把其餘的錢硬塞回那人揹包裏去。就在這時,已經跨出門口的中年人忽然回身,乾淨利落地單手鎖喉,腳尖一勾,便把對方摔倒在地。   他的動作立刻引起了一陣小小的混亂,因爲這邊小喫街上的商家們彼此關係都很好,一旦有人鬧事,必定會大家一起上,展開一場羣毆。說時遲那時快,小喫店來立刻衝出兩個渾身油膩膩的年輕人,每人拎着一隻方凳,向中年人的頭頂狠狠地砸下來。旁邊的一家蘭州拉麪店裏也衝出三個大漢,分別拎着大片刀、鐵鍬、擀麪杖,一聲不吭地圍過來。   “這羣傻瓜。”夏雪悠閒地端起茶壺幫我倒水,搖頭微笑。   中年人的擒拿動作嫺熟而漂亮,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他的功夫相當強悍,別說五個小混混,就是再加三倍,都是白費力氣。   果然,只有三秒鐘不到的時間,五個人便前仰後合地倒地,嘴裏不停地哼哼唧唧,再也不敢起身。   “陳風,要不要管?”我的過度沉默,引起了夏雪的好奇。   那時,中年人整了整揹包,大踏步地向着大昭寺正門走去。小喫街上的江湖混混雖多,卻沒人敢再出手惹事了。   我凝視着中年人的背影,淡淡地搖頭:“咱們管不了,知道他是誰嗎?大俠燕趙的七弟,被江湖上稱爲‘拼命七郎’的燕七,在探險界非常有名,武功更是燕趙的兄弟裏最好的,連我也不一定是人家的對手。”   五年前,叔叔帶我拜訪過河北大俠燕趙,兩個人談得非常投機,在燕趙的“孟嘗君子廬”裏談天說地,暢聊了三天三夜。那時候,我只見過燕七的照片,據燕趙說,他的這個小兄弟正在克什米爾高原的無人區探險遊歷,與來自歐洲的幾位全球頂級登山家一起切磋,早就忘掉了人間俗事。   現在,能在藏地見到燕七,並且他又帶着這樣一種絕望求死的眼神,不能不令我深思。   夏雪沉默了,她已經闖蕩江湖數年,一定聽過“大俠燕趙”的輝煌事蹟。   “我們走吧。”我招呼茶館裏的藏族小姑娘結賬,然後牽起夏雪的手,慢慢匯入朝拜的人流裏。   經歷過九曲蛇脈和窩拉措湖兩戰後,夏雪正日益變得成熟起來,我們兩個之間也有了息息相通的默契。在古老而神祕的藏地上,我們最該做的就是多看、多聽、多想,少動、少說、少管,畢竟任何一個江湖遊俠的閱歷在這裏都會顯得極爲貧乏,只有謙虛學習的份兒。任何一次冒然出頭,都可能釀成終生大錯。   今天,我們的目標是大昭寺的二樓,去看那幅巨大的“曲節祝波”(藏語,譯爲“法王石窟”)。   大昭寺的壁畫是西藏最早的壁畫之一,藝術價值和歷史研究價值都很高。一樓的四壁繪有“釋迦牟尼八相圖”、“文成公主進藏圖”、“歡慶圖”以及大量的顯、密二宗佛像及觀音像等。這些壁畫在松贊干布執政後期經過大量的重新描繪與創造,除南、北二經堂裏的武士像及三四尊佛像保留有早期壁畫的痕跡外、其它壁畫已面貌全非了。   此刻,我們就站在二樓上,那個所謂的“法王石窟”呈正方形,牆面約五十平方米,東北壁毀去大半,所有部分滿繪大型“壇城”及“護國藥叉”、“金剛薩”、“綠度母”、“葉衣母”等密宗佛像。畫面以“壇城”爲主,周圍布以衆佛,參差錯落,各具姿態,形式自由,風格淳厚。   從羅布寺返回後,我和夏雪已經來此不下二十次,期望從這些壁畫上得到某種神奇的啓迪。雙頭怪物寧吉說過,三眼族魔女的靈魂已經復活,很快就要禍亂藏地。這是敵人臨終前的一次惡毒詛咒,更是一次迫在眉睫的提醒,警示我們抓緊時間找到剋制三眼族魔女的辦法。   “我們應該怎麼做?”這已經不知道是夏雪多少次問我了。   “等待、參悟、屏息、靜默。”同樣的八個字,我也已經回答過無數遍。   “那麼,三眼族魔女到底在哪裏呢?”夏雪苦惱地嘆氣。   壁畫藝術雖然瑰麗唯美,卻始終都是死的,不能告訴我們任何有用的信息。下一個目標,我們是去參拜大昭寺來的老僧,看他們如何看待這個問題。   突然,那個揹着大揹包的中年人一步踏了進來,甩掉肩上的揹包,噗通一聲,向着那面牆跪倒,先是一口氣磕了九個響頭,接着便匍匐在地,一動不動。   我和夏雪交換了一下眼色,馬上退到一邊,保持沉默。   “莎拉多麗,莎拉多麗,莎拉多麗……”中年人低沉而溫柔地低聲呼喚着,那應該是個女人的名字。   “我們走吧?”夏雪拉了拉我的袖子。   中年人眼中流露出的表情讓我想到屠刀下的待宰動物,或是刑場上即將飲彈而亡的囚徒,自知難逃一死,索性將這種肉體意義上的“死”當成精神層面的昇華永生,坦然面對並且積極接納,有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咯吱咯吱的白柞木樓梯又一次響起,一個穿着黑色西裝、脖子上掛着數碼相機的白胖男人大步走上來,向牆上的壁畫掃了一眼,惡俗地哈哈大笑,一邊自言自語:“這些有什麼好看的?偏偏有人在這裏頂禮膜拜、磕頭燒香的,真是無聊之極,無趣之極!”   像他這樣的旅遊者在拉薩隨處可見,說別人無聊無趣,實則他纔是這一類人。   驀地,匍匐在地的中年人騰地一下跳起來,右臂一伸,抓住了胖男人的胸口衣服。   在這裏,我和夏雪都犯了同一個錯誤,以爲他要再次向着無辜百姓施暴,以發泄緊張混亂的情緒。所以,我一步躍過去,食指輕彈,用指甲掃過他的右腕脈門,逼他縮手,同時將胖男人擋在身後。   多說話並非胖男人的罪過,我們身邊的很多人都跟他一樣討厭,但卻罪不至死,也不該捱打。   “到那裏去,到那裏去,危機正在擴散,一千年了,危機一直都在擴散。快,到那裏去,黃金寶藏的背面,藏着……大祕密……”中年人定定地看着我,眼神中那種沉沉的死氣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焦慮,彷彿他的胸膛里正燃燒着鋪天蓋地的山火,危機已經迫在眉睫。   “燕七哥,我是陳風,還認識我嗎?”我淡淡地笑着,慢慢握住他的雙手腕脈,提放他突然發難。   “黃金寶藏動人心,卻比不過寶藏背後的祕密。快到那裏去,你快去,快去!”燕七雙臂一振,想要甩開我的手,但我不動聲色地發力,硬生生地把他拖住。任何武學大行家在腕脈受制的時候,上半身都會痠軟,內力只提升到膻中穴就四下潰散,無法反抗。   “燕七哥,有事慢慢說,不要着急。要不,我們到大昭寺外面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在這種地方大吵大鬧,很快就會被寺裏的僧人給趕出去,影響以後我和夏雪的探索行動。所以,我抱着息事寧人的態度,想把燕七帶離大昭寺的二樓。   驀地,燕七的右眼角出現了一道彎彎曲曲的青筋,像一條雨後現身的巨大蚯蚓一般搖頭擺尾地爬行,幾秒鐘內就爬滿了他的右半邊臉,覆蓋範圍從額角到下巴頦、從鼻尖到耳根,而且只是半邊,以髮際中分線、眉心、鼻尖、人中爲界。   胖男人啊地大叫了一聲,幸好夏雪及時地在他軟肋上輕輕撞了一肘,令他接下來的驚呼都悶死在喉嚨裏。   “燕七哥,我們先出去吧?”我無法表達此刻的心情,但能判斷出那種變化絕不僅僅是生理上的詭變,而且其中帶着不能以應用物理學解釋的異術成分。   “只要我死,就能見到莎拉多麗……死是最容易的事,如果能見她,死十次又何妨?但是,你能保證只要我死,就能如願以償嗎?我到這裏來……我爲什麼到這裏來?如果莎拉多麗就在大雪山裏,爲什麼不讓我死在那裏,非要到這裏來?告訴我,這是爲什麼?爲什麼非要進入死亡的境界?難道莎拉多麗也已經死了,必須得去陰陽相隔之處找她的靈魂?寶藏,寶藏,我看到了史前寶藏,那些泛着迷幻光芒的巨大的金錠,一堆一堆的,數都數不清……知道嗎?莎拉多麗,你是我生命裏無法彌補的最後一件恨事。”   胖男人忿忿地呸了一聲,繞過我身邊的時候,突然向燕七左胸推了一掌,打斷了他的囈語。   “神經病,神經病!真叫人掃興!”胖男人大步下樓,只留給我們一個背影。   瞬間,我覺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對,但燕七眼睛裏隨即重新出現了最初時那種唯求一死的決絕,把我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住了。   “我必須得死,只有當死亡之光照到我內心深處時,才能得到最後的拯救。這世界必定沉淪於黑暗,莎拉多麗在黑暗中向我招手,我必須去,然後,這世界毀滅,唯獨我們的愛情可以永生。不必多說了,我該上路了,光明再見,太陽再見……”   燕七臉上那條青筋突然越界,將他的整張臉爬滿。現在,他的五官已經被一張深淺不一的青色網絡遮住,樣子十分駭人。我的手本來是緊握他的腕脈的,卻被兩股來勢洶洶的巨大力量霍的彈開,低頭看時,那青色的筋絡一直延伸到他的手背、掌心、指尖上,一處都不放過。   “陳風,帶他去……醫院吧?”夏雪的語氣有些遲疑。治病救人是醫院的天職,但燕七所患的並非生理疾病,中醫、西醫、藏藥只怕都會束手無策。   我用右手按住他的膻中穴,緩緩運勁,將自己的內力慢慢傳遞到他身體裏。漸漸的,我感受到燕七體內正有兩股暗流正在糾結纏鬥着。一股極冷,運行軌跡是網狀的,力量非常強大;另一股溫暖但微弱,只存在於他的左胸範圍,彷彿是爲了維護他的心臟而存在的。   “沒事,帶他回旅館,我用內力幫他治療。他的身體似乎正在被一股邪力控制,只要驅散寒毒,應該就能清醒復原。”這種邪力入侵的病症往往令醫生無所適從,找不到對症下藥的突破口,但中國武學裏的“傳功療傷”卻正好用得上。   夏雪聽話地撿起燕七的揹包,跟我一起半攙扶半拖拽地陪燕七下樓,轉入大昭寺側面的小巷子裏。   從窩拉措湖返回拉薩後,我和夏雪挑選了一戶本地藏民開的家庭旅館暫住,費用無所謂,那裏乾淨而隱蔽,很少有人打擾,所以我才決定帶燕七回去。   小巷裏,陽光被兩邊高高大大的建築物擋住,光線立刻黯淡下來。我稍稍鬆了口氣,這樣燕七的怪態就不會引起圍觀和恐慌了。   “夏雪,你一會兒安排旅館主人去買些清熱解表、發散排毒的藏藥來,然後多給他幾百塊錢,把他的旅館包下,別再讓外人住進來。我得通知大俠燕趙,看看他又什麼辦法,請替我聯絡瑞茜卡,查找一下對方的電話號碼。”我把所有問題都考慮清楚了,所以一離開大昭寺,就能迅速安排,要夏雪去做這些事情。兩個人的合作越來越默契,另一方面,彼此的心也正在越來越靠近,直到貼合在一起。   夏雪只答了一個字:“好。”   小巷的青石板路人跡罕至,兩邊的牆角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看上去古意幽幽。如果沒有這麼多事沉沉地壓在肩上,我和夏雪就能舒舒服服地安心觀賞藏地風情,歡度每一分鐘了,但是現在,我們的愛情之舟只能在此起彼伏的江湖漩渦裏漂浮,還找不到靠岸的方向。   “謝謝,你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我意識到自己的心情太壓抑了,以至於長時間忽略了她的感受,這樣決定也沒有徵求一下她的意見。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那胖男人似乎沒有如此簡單。不知爲什麼,當他吹鬍子瞪眼發脾氣的時候,總讓我聯想到一個人。”夏雪變得憂心忡忡起來,向小巷兩頭張望着。出了巷口右拐,再走一公里多點,就是我們住的旅館。   我馬上仔細回想胖男人的樣子,猝然之間,身邊的燕七踉蹌了一下,左胸上突然噴出一道血泉,嘩的一聲,染紅了正踩在腳下的那塊青石板。   “不好,是‘倒黴的胖子’,對不對?”我的心一沉,立刻舉手點了燕七心臟周圍的幾處穴道幫他止血,而夏雪則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三個急救包,全部拆掉包裝疊起來,捏在指尖上。此刻,我已經解開了燕七的外套、毛衫、襯衣和內衣,露出他的左側胸膛。除了那些無處不在的網狀青筋外,他的心臟正中位置還多了一道梅花形狀的刀口,每道創口的寬度都有半寸。   “就是他!”夏雪倒抽了一口涼氣,把急救包按在創口上,然後用膠布貼好。   這些急救物品是夏雪返回拉薩後第一時間買回來的,隨時帶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場竟然是在一個陌生人身上。   只隔了三秒鐘,急救包便被鮮血浸透,因爲那種梅花形傷口屬於外科醫生最棘手的問題,難縫合、難包紮、難痊癒。正因如此,被“倒黴的胖子”重創的人生還率千分之一,大部分都在受盡痛苦後死於醫院的病牀上。   我將燕七的衣服胡亂放下來,背起他,急步奔回旅館。爲了儘可能地避開別人的注意,我們是從旅館後門進去的,直接到了夏雪的房間。   自始至終,燕七都癡癡呆呆地不出一聲,彷彿那創口是出現在別人身上的,跟他毫不相干。   夏雪檢查了燕七的傷口後,忽然長吁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既慶幸又驚訝的笑容:“陳風,真是奇怪,那創口居然僅有半寸深,離心臟還有很遠的安全距離呢。這一次,不知道是對方心軟了還是什麼原因,你的朋友僅受了皮肉傷,只需簡單的消毒、麻醉、縫合就好了,估計一個月內就能痊癒。”   “倒黴的胖子”一向出手狠辣,不留活口,我也感到奇怪,但不管怎麼說,燕七能活下來總是好事。   接下來半小時,夏雪熟練的給燕七治療,而我則是循着原路再回了一趟大昭寺,看看對方有沒有什麼線索留下來。   資料顯示,“倒黴的胖子”是一名中越混血兒,成名於十年之前,在全球殺手榜上排名第九,擅長在公開場合下借“製造自身的倒黴事件”引起混亂後動手殺人。剛纔,我的注意力全在燕七的囈語上,因爲他提到了“世界毀滅”之類的話,身體又發生了那種奇異的詭變,由不得人不悚然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