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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 三皇共世

  “我就是皇帝陛下派給你們的援軍。”   伊麗莎白站在營帳中央,她已經換下了身上的黑色衣服,穿上了自己華貴的長裙,還戴着華麗的珠寶,美豔的容貌與眼下的營帳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寧祖毅、錢英等一衆復漢軍高層將領的眼裏,他們的眼神中透着詫異與懷疑,畢竟無論在什麼人看來,像這樣美豔的女子更應該在皇宮裏喝茶,而不是在眼下亂糟糟髒烘烘的營帳裏,面對着自己這些糙漢。   然而,皇帝的確派人送來過命令,這個女人也的確是皇帝派來的援軍,她將會成爲打開海參崴城門的關鍵,因此衆人也只是懷疑,卻沒人會因此而去質疑。   寧祖毅望了一眼沙盤上的海參崴城,他對這個烏龜殼子早就已經受不了了,如果真有人能夠打開城門,無論什麼辦法他都會去嘗試的——包括讓眼下這個公主進城去勸降。   當然,有些話他也是要提醒一二的,畢竟眼下這個女人實在太好看了,寧祖毅可不敢保證進了城還能出得來,倘若將來皇帝反悔了可咋整?   到時候寧大皇帝突然想起來還有這麼個可愛的小公主,問他寧祖毅要人,那他到時候交不出來,只怕除了單人匹馬去衝擊海參崴堅城以外,就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伊麗莎白公主,本將倒並非懷疑你的身份,而是覺得此時入城,只怕無法保住公主殿下的安全,若是……若是公主沒有太多的把握,還是早些回京師吧。”   伊麗莎白微微一笑,並沒有多說一句話,而是轉身往營帳外走去,只是到了門口的時候,才輕聲道:“將軍,無論我有沒有把握,這裏都將會決定我的命運。”   衆人沉默,他們望着伊麗莎白一個人走向了海參崴,那道小小的身影顯得充滿了決絕的味道,或許她並沒有底氣,但是眼下的她,已經沒有選擇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着,寧祖毅帶着衆人站在了陣前,他們在等待着一個最終的結果。   倘若超過三天的時間,那麼寧祖毅便會發起攻城,無論能不能攻下海參崴,至少也能向皇帝有個交代。   只是站在一旁的錢英,卻感覺到有些不對,“大都督,你說陛下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屬下似乎覺得陛下對這個伊麗莎白很看重又很不看重,你說不看重吧,又不會那麼老遠花那麼多心思把她弄回來,可是弄回來以後又立馬派到海參崴來勸降,這要是真被殺了或者怎麼着了,這不是白費心思了麼……”   寧祖毅微微一笑,他望着依然毫無動靜的海參崴,輕聲道:“陛下天縱奇才,在他的眼裏,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用法,他這一次之所以要如此考驗伊麗莎白,肯定是後面會大用此人,若是她無法通過考驗,將來也就不用在她身上浪費資源和時間了。”   錢英輕輕嘆了一口氣,他眯着眼神看着遠方,心裏卻是認同了這個答案。   很簡單,因爲他也是這麼通過考驗過來的,否則他也不會有今天了。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僅僅只是一個時辰,海參崴城上就升起了代表投降的白色旗幟,而伊麗莎白則帶着薩拉務拉伯爵,還有城內大大小小的俄羅斯官員們走出了海參崴,只是除了伊麗莎白以外,所有人的神色中都帶着些許忐忑。   寧祖毅自然不會茫然相信對面的敵人,他一方面派遣了軍官前去接洽,另一方面反倒下令讓所有的士兵做好備戰狀態,因爲他絕不會否則敵人會有發起詐降的可能。   不過好在的是俄軍一切都表現極爲正常,他們老老實實排好隊伍,將手中的火槍放在了城外的空地上,然後在另一邊排好了隊伍,等待着復漢軍的接收。   “咱們終於勝了……”   錢英發出了一聲感嘆,儘管是一個俄國女人前去勸降,儘管這個過程波瀾不驚,可是他們從內心依然感受到一種狂喜,這意味着圍城將會結束,他們取得了在遠東戰場上的最終勝利。   一切都顯得那麼有條不紊,復漢軍將俄軍戰俘們關押在了軍營之中,並且將軍官都給單獨關押了起來,唯獨只有薩拉務拉伯爵,則是一直老老實實跟在了伊麗莎白的身後。   伊麗莎白的臉上並沒有多少的興奮之色,她只是走到了寧祖毅的身前,輕聲道:“將軍,陛下交給我的任務已經成功完成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寧祖毅問出了一個所有人都十分關心的問題。   伊麗莎白微微一笑,輕聲說出了一個答案。   “因爲我是彼得大帝的女兒。”   ……   寧渝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九月份,很顯然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畢竟以目前的形式來看,薩拉務拉並沒有太多的選擇。   因爲只要伊麗莎白站在他的面前,薩拉務拉伯爵就會明白聖彼得堡發生的一切,而以他的身份和立場來說,先不說眼下無法從海參崴脫困,將來就算僥倖逃回到聖彼得堡,也會受到保守派的清洗。   反倒是伊麗莎白的帶來,給他提供了一個全新的選擇,那就是幫助伊麗莎白打回去,到時候只要能夠重新奪得大權,薩拉務拉伯爵所能夠獲得的回報將會遠遠超過想象。   一方面是走不通的死路,另一方面則是有可能重新獲得榮華富貴的新路,薩拉務拉根本沒有其他的選擇。   當伊麗莎白乘着海船到了天津碼頭的時候,寧渝親自帶着禁衛軍來到碼頭上等候,禮節莊重無比,卻是與第一次給與的態度截然不同。   “恭喜你,伊麗莎白,你終於成功的證明了自己。”   寧渝微笑着走上前來,他輕輕握住伊麗莎白的小手,扶着她坐上了御輦。   望着已經截然不同的對待,伊麗莎白心中砰砰亂跳,她當然知道寧渝的所作所爲當中存在這拉攏的心思,可是她依然感覺到興奮不已,甚至小臉都有些紅撲撲的。   原因很簡單,這是她第一次不是因爲身份和美貌而獲得認同,而是靠着自己的努力纔得到了認可——雖然這份努力裏面也含有不少的水分,可畢竟給她帶來了與衆不同的體驗,而這便是她前二十年所未曾體驗到的感覺。   說到底,寧渝兩世爲人的經驗,完全能夠明白像伊麗莎白這樣的小姑娘,最需要的並不是呵護和照顧,因爲她過去的二十年裏已經體會夠了,她真正需要是尊重,是身份對等的認同。   既然如此,寧渝就給她尊重,給她認同,帶她體驗這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伊麗莎白心中飄飄然,她用一股發自內心的仰慕目光,望着面前的年輕皇帝,整個人都似乎在燃燒起來,現在的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陛下,我已經完成你的考驗。”   坐在一旁的寧渝輕輕點了點頭,笑道:“沒錯,比朕想象中要更好,這讓朕也相信,現在的你能夠成爲一個合格的女皇。”   伊麗莎白眉頭微微皺了皺,強笑道:“現在的我還並不能成爲女皇,至少安娜此時還坐在女皇的位置上。”   寧渝不置可否,輕聲道:“你並不是一無所有,除了朕的支持,你還擁有三千多名俄羅斯士兵,他們會支持你成爲女皇,不過在此之前,我們東方有一句話,叫做名不正則言不順。”   “名不正則言不順?”伊麗莎白有些不太理解。   寧渝微笑道:“朕已經爲你準備了登基儀式,你將會在世界各國使者面前進行典禮,以彼得一世陛下的後裔身份,成爲俄羅斯女皇陛下,而安娜,只不過是一個虛假的皇帝。”   伊麗莎白眸子睜得圓圓的,她甚至都顧不得自己還在御輦上面,高聲道:“陛下,你是要讓我成爲一個流亡的女皇?如果回不去聖彼得堡,我的身份是公主還是女皇還重要嗎?”   “很重要。”   寧渝輕輕皺着眉頭,他不是很想去給伊麗莎白解釋這些問題,但是這些問題又不能不去說,“聖彼得堡終究能夠回去,但不是現在,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帶着你的部下先打下西伯利亞,成爲實質上的西伯利亞女皇。”   “實質上的西伯利亞女皇?難道不是你的傀儡麼?”倔脾氣的伊麗莎白又開始賭氣了,她不太喜歡這種被人完全操控的感覺。   寧渝伸出手去,勾住了伊麗莎白的頭,輕聲道:“朕要的並不多,只有葉尼塞河以東的地方,纔是朕感興趣的領土,至於葉尼塞河以西,都將會成爲你的帝國,當然現在這些地方還沒有進入我們的掌控,不過這一天並不遙遠。”   葉尼塞河,是西西伯利亞平原與中西伯利亞高原的分界,而葉尼塞河以東,既包括了絕大部分的中西伯利亞和所有的東西伯利亞。   伊麗莎白沉默了,如果答應這樣的條件,則相當於將俄羅斯帝國過去一百多年的擴張成果盡數吐出,像這樣的歷史責任,豈能是她所承擔的?   在年輕而稚嫩的公主想來,將來與大楚的邊界完全可以以上一次與清國的條約爲基準,即便是有所退讓,也只是在東西伯利亞上做做讓步,至於中西伯利亞則完全沒有考慮過退讓的可能。   “陛下,我……我或許很難答應這麼苛刻的條件……”   寧渝放下了手,不以爲意地說道:“沒關係,朕可以自己去取,只是到時候朕也沒有必要同你達成協議,朕也可以跟安娜談判,相信用你來換一箇中西伯利亞,還是有這個可能的……”   “不,陛下……”   伊麗莎白的身子微微顫抖着,她慢慢滑跪了下來,雙手抓住寧渝的腿,抬頭仰視着寧渝,臉上泛着淚花,好一副可見尤憐的模樣。   寧渝嘴角噙着笑,微笑道:“伊麗莎白,對於每個人來說,選擇都是很重要的,它並不是任何時候都會出現……或許現在的你,還不太明白機會的珍貴,實際上對於很多人來說,他們早就做好了抓住機會的準備,可是幸運之神從來不會降臨到他們頭上。”   “你的確是一個很幸運的人,命運讓朕能在你危急的時候拯救你,可不是讓你跟朕討價還價。你可知道,你的姐姐安娜爲了這個機會,已經在庫爾蘭等待了多少年嗎?”   寧渝的話就彷彿惡魔的低語一般,在伊麗莎白的耳邊環繞着,她沒有見過安娜,可是她卻深深瞭解過安娜的過去,在那十幾年的時間裏,安娜到底是用一種什麼樣的心態去思考過去和未來呢?   或許有大量的仇恨,也有許多怨氣,然而這些都匯聚成爲了支撐安娜的東西。   命運的安排,讓安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那麼她伊麗莎白呢?   伊麗莎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惶恐,她絕不會屈服於安娜,哪怕付出一切的代價,她也要重新帶領羅曼洛夫迴歸到俄羅斯帝國!   “陛下,我願意……”   當夜,寧渝在寢宮中召見了伊麗莎白,二人一通胡天黑地之後,卻是讓寧渝好好體驗了一次來自異域的風情味道,只覺得全身通泰。   望着牀榻上玉體橫陳的伊麗莎白,寧渝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幸好一切條件都在昨日已經談好了,否則他還真不敢肯定自己能夠一直狠下心去,畢竟對着這樣的美人鐵石心腸,多多少少也是挺爲難人的。   不過說到底,寧渝同伊麗莎白髮生的這一切,並不只是單純的男女之愛,更多還是添加了一些別樣的味道——因爲伊麗莎白不可能真正進宮成爲他的妃子,那麼爲了在實質上支持伊麗莎白,情婦這個身份似乎會更加合適。   當然,對於伊麗莎白來說,這些也是她所急需的,畢竟在將來重新奪回俄羅斯皇帝的寶座之前,她必須要仰仗來自東方的勢力,而寧皇帝自然就是最好的人選。   公元1728年9月21日,伊麗莎白在寧渝的扶持下,以彼得一世之女的身份宣佈安娜一世爲不合法之君王,聲稱自己纔是真正合法的俄羅斯皇帝,並在京師組建流亡政府,以表示抗擊安娜政權的決心。   同年十月,緬什科夫在聖彼得堡宣佈彼得二世暴亡,並正式公佈自己將登基成爲俄羅斯皇帝,與此同安娜所代表的貴族軍再一次發生大戰,史稱“三皇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