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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出降

  一批蒙古傷員被他們的同伴救了回來,有些明軍輔兵走上前來,把傷員帶到陣後,解開他們的盔甲給他們包紮傷口。見到鄧名真的遵守諾言並沒有給這些傷員一刀後,提心吊膽的蒙古人鬆了一口氣,忍不住輕聲歡呼起來。他們也知道,即使得到醫治,重傷員死亡的幾率依舊很大,不過總算是確認鄧名不會出爾反爾了。   又有幾十個蒙古敢死隊員上前攻城,鄧名看着已經部分起火的皇營營牆,估計禁衛軍絕對無法堅持到日落,就是能不能抵抗到午後都很難說。除了大炮和投石車以外,鄧名還準備好了爆破工具,因爲明軍估計到禁衛軍會在營牆上拼命地抵抗,戰鬥意志肯定比以前遇到的綠營強很多,所以並不打算在禁衛軍造成很大消耗前讓爆破隊去冒險——鄧名也不願意把這種威力強大的武器交給蒙古人操作,衝車在蒙古人的手裏只能用來攻城,無法威脅到明軍。要是給了他們爆破車,萬一有個蒙古人捨身護主那就麻煩了——不過現在看起來,可能沒有出動爆破隊的必要了。   “啓稟提督。”一個傳令兵來報告道:“高郵的援兵已經快要抵達。”   昨天夜裏高郵縣城受到了驚動,但因爲情況不明,所以高郵的守軍並沒有任何行動。天明後看到御營方向煙火直衝天際,而且又是炮聲隆隆,高郵知縣終於忍耐不住,親自帶着二百多個縣丁從城中殺出,奔着御營的方向而來。   雖然有兩江總督衙門和揚州知府的掩護,使得明軍可以潛伏在高郵附近,但突襲御營的計劃顯然不是知縣這個等級的兩江官吏能夠知曉的。江寧巡撫和揚州知府之前藉口要增援周培公、梁化鳳與鄧名交戰,所以又抽調走了揚州一部分兵力,但縣城裏總不可能一個兵不留。現在見到御營遇險,知縣擔心自己的頸上人頭,就緊急帶着剩餘的兵力出來勤王。   “派一隊兵去打垮他們?”任堂問道。對於兩百個縣丁,隨便派出幾百明軍就可以將其消滅。現在不算鄧名的戰兵,軍中的輔兵很多都是兩個月前明軍打算離開江南、返回四川時招募的,他們願意跟着明軍遠赴四川,對明軍的忠誠度沒有什麼大問題。入伍以來的好喫好喝,更讓輔兵士氣高漲,現在他們參與圍攻了御營,再沒有了回頭路。任堂覺得對付高郵的縣丁,只要讓少量戰兵帶領有武器的輔兵去攻擊就可以了。   “就是怕帶頭的知縣跑了。”縣丁沒有什麼見識,不過現在知縣親自帶隊趕來,如果被他發現什麼蹊蹺,傳播開去可能是個麻煩。   正在鄧名琢磨着應該派多少人去,是否應該設一個小埋伏的時候,旁邊的三堵牆騎士請命道:“提督,讓我們去吧。”   “殺雞何須牛刀?”任堂覺得沒有必要出動三堵牆。   “進攻韃子的皇營也用不上我們,若是不讓我們出擊,這場大戰就真沒有我們什麼事了。”三堵牆的騎士們紛紛說道。上次與李國英交戰後,無論是在四川還是在江南征戰的時候,三堵牆都在繼續練習牆式衝鋒,不過他們上戰場的機會很少,也就是在九江和安慶打了兩場而已,而且上場的時間不長,還沒有完成熱身對方就已經戰敗,騎士們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好吧,速去速回。”鄧名同意了他們的要求,現在皇營被圍得如鐵桶一般,攻城也確實不需要出動騎兵:“不要讓高郵縣令跑了。”   “提督放心,狗官死定了。”三堵牆的騎士們摩拳擦掌地離去了。   在明軍繼續攻城的時候,索額圖和其他幾個御前軍官再次跑到順治的面前,現在他們一致要求皇帝立刻突圍。   “賊人又運來了大批弓箭,還有新的投石車。”情況緊急,一線的軍官對險惡的局面已經不再諱言:“如果再這麼打下去,也許中午、最多堅持到未時,御前侍衛就會消耗殆盡,那時就是皇上想突圍,也沒有多少奴才能跟在皇上的周圍了。”   明軍大批器械運抵後,禁衛軍的士氣受到了沉重的打擊,現在幾乎人人都知道他們已經生機渺茫,守住皇營的機會微乎其微。禁衛軍的官兵依舊在營牆上奮戰,但是支撐他們作戰的已經不是希望了,他們只是困獸猶鬥而已,只有極少人還相信能堅持到援軍抵達。   “皇上,必須要突圍!”很快又有幾個軍官離開了營牆上的指揮崗位,焦急地趕來勸說順治突圍。他們報告說,營牆的外壁已經多處起火,禁衛軍沒有人手,也不可能出營撲滅火焰。雖然厚實的營牆不會被很快燒燬,但這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禁衛軍雖然戰鬥經驗不多,但士氣仍然高昂,再怎麼說也有一批經驗豐富的老軍官指揮,而且人人有馬,盔甲也都不缺。在今天的圍城戰中,禁衛軍因爲救火、修補營牆而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在這種工作中,裝備精良的禁衛軍和普通的輔兵也沒有太大的區別。本來禁衛軍還認爲倉促來襲的叛軍不具有快速攻克皇營的能力,可以把皇帝保護在安全的營地中,但現在形勢已經很明顯,再困守幾個時辰,等明軍攻破營牆時,禁衛軍恐怕都要疲憊得舉不起刀劍了。   禁衛軍的提議讓皇帝聽得臉色發白。不管戰事多麼激烈,身處重重保衛的營帳中依舊能給他一定的安全感,這裏沒有火箭落下,沒有遍地的鮮血,鋪滿了盾牌的營房不僅擋住了石彈,而且還阻斷了傷病人員的呻吟聲。只有在軍官和傳令兵開門入內時,皇帝纔會聽到外面激烈的吶喊聲。   如果離開了這個營帳,那麼皇帝就會暴露在明軍的火力下,而且還要走出營牆,從敵人刀槍的海洋中衝過去……   “皇上,一定要走!”滿屋子的禁衛軍軍官統統跪倒在地,焦急地向皇帝高呼:“立刻就要走!”   “好,朕準了。”順治努力地壓下自己心中的慌張,這時他無限懷念紫禁城的堅固城牆,還有那巍峨的北京城樓。   接下來就是討論如何突圍。現在明軍正在外面攻打,肯定不會給禁衛軍湧出營門列隊的機會,但列隊卻是必要的行動,要想保護皇帝突圍,那禁衛軍就需要時間在營外調整好隊伍,把皇帝緊緊圍在中央後,再全軍衝擊明軍的防線。   “詐降!”緊張地商議了片刻後,一個禁衛軍軍官大叫起來:“我們就告訴鄧賊我們要投降,要出營投降,這樣我們就能多得到一些出營列陣的時間。”   詐降不僅能給禁衛軍爭取時間,而且還可能讓明軍的箭雨暫停,讓明軍麻痹大意,所以這個建議立刻得到了所有軍官的一致贊成。   在出營突圍的時候,營門依舊需要保衛者,他們可以掩護在營地外列陣的禁衛軍——若是被明軍看出了破綻,營門上的保衛者可以掩護射擊,不讓明軍步兵快速靠近皇帝,而且還能利用營牆的高度觀察明軍陣地的虛實,用旗號給突圍部隊指引方向。   “奴才願意留下堅守。”索額圖向順治跪倒,誠心誠意地說道:“奴才願意爲皇上斷後。”   索額圖也知道留在營牆中是必死,禁衛軍掩護皇帝突圍後,發覺受騙的明軍肯定會暴跳如雷,把留下的禁衛軍官兵盡數處死,不過索額圖對皇帝的忠誠壓倒了他對死亡的恐懼。   此時已經有人取來盔甲和普通禁衛軍官兵的軍服,服侍順治穿上。本來皇帝身上穿着的龍袍和另外幾套備用的龍袍一起,被其他四個禁衛軍軍官換上。   “好奴才。”順治輕輕地拍了一下跪在地上的索額圖的肩膀,這個動作和皇帝輕聲的讚許,讓索額圖感激的眼淚一下子從眼眶中噴了出來。   突圍的計劃在禁衛軍中口口相傳,很快每個人都知道了具體的步驟和細節。在禁衛軍開始向營外大喊請求投降時,營內的禁衛軍也停止了救火和修補等工作,他們從馬廄中牽出了戰馬,默默地開始在營中空地上排隊。   跟着索額圖一起留下的還會有三百名禁衛軍官兵,本來同僚還想給他們留下幾匹戰馬,但索額圖苦笑着拒絕了:“都帶走吧,帶不走的就殺掉好了。”   禁衛軍開始突圍後,明軍就會醒悟過來,留守的索額圖等人就是有烏錐、赤兔在手,也休想逃出生天:“給我們留下馬匹,只會讓人心存僥倖、動搖,說不定有人會因此不肯在營門上堅守到最後。”   ……   在營外,三堵牆騎士已經完成了任務返回,他們向鄧名報告:“高郵知縣已經授首。”三堵牆的騎士們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剛纔他們一次衝鋒就把二百多名高郵縣丁盡數驅散,四十名清兵被當場殺死,他們並沒有對剩下人的進行追擊,一拿到知縣的首級就全速返回,以防這裏的戰事有什麼變故。   這時明軍的攻擊已經漸漸停止了下來,禁衛軍把大量的弓箭從營牆上扔下,高呼着請降。蒙古敢死隊奉命暫時後退。當明軍的炮擊完全停住後,皇營的營門打開了一條縫,一個禁衛軍從門縫裏閃了出來,他一邊嚮明軍這邊走來,一邊把頭盔摘下,解開身上的甲冑拋在地上,同時用盡全力高呼着:“願降!願降!大清皇帝願意向大明長江提督投降,只求提督慈悲。”   “萬歲!”   聽到這悲哀的求饒聲後,周圍的三萬明軍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收集箭支。”索額圖和其他幾個奉命留下的禁衛軍軍官給部下下達着命令。突圍的部隊不需要弓箭了,多餘的弓都已經從營牆上扔了下去;雖然只有一個時辰的戰鬥,但禁衛軍的箭損耗得幾乎沒有了,剛纔爲了詐降還丟到牆外一批,現在索額圖他們的箭袋都是空空如也。   皇營內的土地上幾乎都是羽箭,營牆上也插得滿滿的,索額圖在遍地的箭桿中行走着,從地上拔出一支又一支的箭,仔細地觀察着它們的箭頭。大部分箭頭都在撞擊中受損了,或者被燃燒的油脂烤得有些變形,還滿是燃燒後結的硬塊。這些都會造成弓箭的重心偏移,影響精確的射擊和威力。若是有時間可以進行修復,但現在索額圖他們可沒有這樣的工夫,只能儘量尋找一些箭桿完好、箭頭完整的武器。   不少禁衛軍的手臂都已經酸得快舉不起來了,現在戰事暫停,更是感到臂膀上傳來一陣陣的痛楚。不過索額圖他們也沒有把這當回事,反正沒有人能活到午後,只要一會兒還能進行一下最後的抵抗就好。   準備突圍的禁衛軍靜靜地等待着,他們已經聽到了外圍明軍的歡呼聲,只要鄧名答應了受降,他們就會開始走出營門,周圍的明軍應該會有一個麻痹期;禁衛軍進行集結的時候就算有人起疑,也不可能讓正在慶祝勝利的數萬敵軍一下子都恢復到高度戒備的狀態。準備保護皇帝突圍的禁衛軍中的大部分人也都感到十分疲憊,竭力抓緊這段停戰的短暫空隙喘一口氣,設法恢復體力。   營外的明軍此時大都是笑逐顏開。尤其是輔兵們,八旗勇猛無敵的神話之前一直是壓在他們心頭的重擔,雖然明軍喫得飽、穿得暖,天天都和過年一樣有肉有青菜,但始終不能消除他們心底的畏懼。昨夜向御營進發的時候,鄧名就讓這些輔兵遠遠地跟在戰兵部隊的後面,一直到完成合圍後才讓他們加入包圍圈中,就是怕他們因爲過於緊張而出什麼亂子。   兩個小時前開始攻擊御營的時候,輔兵奉命上前射箭時仍是相當地擔憂,害怕滿洲八旗各個都是百步穿楊,把他們一轉眼都放翻在地。但他們一輪輪地向皇營射箭而從未遭到任何反擊,一個時辰下來這些輔兵們的膽子也越來越大,現在見到禁衛軍竟然就這樣投降後,輔兵們更是興高采烈,之前對八旗的畏懼之情統統變成了蔑視。   “原來滿洲韃子這麼不禁打啊。”幾乎所有的輔兵都發出了類似的感慨,甚至開始不理解自己之前爲什麼會對八旗那麼恐懼,不少人還笑道:“老子還沒射夠呢。”一萬多輔兵輪番上前射箭,毫無壓力地射完十箭然後重新排隊,今天的戰鬥對他們來說幾乎就是一場遊戲。   大部分輔兵都完全沒有意識到,今天明軍的裝備和物資對御前侍衛具有壓倒性的優勢。開戰以前,有四個省在爲明軍源源不斷地提供資源,而且還是富饒的兩江、湖廣四省,這讓明軍擁有了充足的優良裝備。鄧名可以眼都不眨一下,用十萬、二十萬支箭去換取敵方几百條性命,而無需考慮讓明軍步兵冒險突前攻擊。若是換了夔東軍或是綠營,便是擁有三萬兵力,也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突破裝備精良的禁衛軍把守的皇營,更大的可能是在營牆前死傷枕藉、無功而返。   請求投降的使者走到鄧名面前,在明軍衛士警惕的目光中提出了條件:“我等願意出降,盼望提督能保證不殺俘。”   聽到使者的這句話後,所有的人都輕輕地出了一口氣,輝煌的勝利眼看就要到手,所有的明軍官兵心中都是難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動。鄧名自然也不例外,不過他還沒有完全被喜悅衝昏頭腦,而是記得對江南督撫們的諾言,鄧明回答道:“其他的人我都保證安全,只有你們的皇帝我無法放過他,就讓他自裁吧,你們把他的屍體交給我,我會放過其他人的。”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禁衛軍使者的意料,他沒有想到投降居然會遭到拒絕。因爲殺俘不殺俘本來也沒有法律能夠約束,投降一方完全是聽天由命,而勝利者既然不受到諾言的約束,當然也不會計較這個問題,從來都是滿口答應下來,然後再根據自己的心情來處置戰俘;最重要的是,這是明清爭霸天下,在禁衛軍看來俘虜皇帝顯然比殺死對明軍更有利。   這個完全不合道理的回答讓請降使者愣住了,過了片刻他才意識到拖延下去必然會讓對方起疑,就爭論道:“若是提督不肯保證皇上的安全,我們誓死不降。”   “那就不要投降,我不能保證他的性命。”使者以爲他的威脅足以讓鄧名隨口答應下來,但使者的威脅完全沒有起到任何用處,對鄧名來說這絕非信口一說,而是要負責的保證,所以他毫不猶豫地答道:“你們回去再戰吧。”   周圍的明軍軍官都知道鄧名的脾氣,而且清軍就算不投降,看起來他們也無法再堅持多久了,所有的人都對午時前攻破皇營、全殲禁衛軍充滿了信心。   “就是,回去再戰好了。”周開荒等人紛紛叫嚷起來。眼看談判破裂在即,鄧名的衛士和旗手們也重新神色肅穆起來,開始發出信號,讓明軍準備再次發起進攻。   “提督稍等,稍等。”眼看麻痹明軍的計劃要破產,請降的使者急忙說道:“小人這就回去覆命,請提督稍等。”   使者轉身飛快地向皇營的營門跑回去。剛纔聽到鄧名的話後,任堂就認定禁衛軍不會投降了,這個結果他並不奇怪。明軍的戰兵一直沒有參戰,剛纔見禁衛軍使者出營請降的時候,任堂還爲自己沒有機會表現一下而略感遺憾。任堂甚至覺得鄧名不接受投降也不錯,正好將這些滿洲八旗一網打盡。   “我們的這個條件他們也能商議麼?”看着禁衛軍慌張的背影,任堂有些疑惑地說道:“韃子皇帝肯犧牲自己的性命,只爲了讓他的奴才們活下來?還是現在營裏面已經不是韃子皇帝說了算了?”   聽到鄧名拒絕了皇帝的投降後,圍攏在順治身邊的軍官爆發了一陣激烈的爭吵。有人認爲應該再設法去和鄧名談,以完成對明軍的麻痹工作,或者乾脆送一具穿着龍袍的屍體出去;但更多的人主張立刻開始突圍,不給明軍反應過來的時間——現在明軍已經在做繼續戰鬥的準備了,很快就會恢復之前的戒備狀態。   “我們投降!”   鄧名聽到皇帝的營地那邊再次傳來大喊聲,跟着又傳來更多的喊聲:“我們這就出來投降。”   皇營的門緩緩拉開了,頭幾個禁衛軍軍官垂頭喪氣地牽馬而出,看到清軍開始走出營地後,明軍這邊又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好像,好像朱棣接受投降的時候,都是派自己的人入城去受降,並不是讓敵人出降。”聽到禁衛軍居然答應了自己的要求後,鄧名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他在心裏回憶着自己曾經看過的歷史書:“朱棣身經百戰,爲什麼他從來不讓敵軍出降,他有什麼道理嗎?”   禁衛軍這麼快就接受了明軍的條件,這件事實在太離奇,鄧名還沒有想通原因,心中感到十分不安,大聲喝令道:“讓他們停止出營,我會派人進營受降。”   “或者抱頭扔下武器。”緊接着,鄧名又追加了一句命令:“讓他們把營門交給我們就行了,其他人都呆在營地裏不要動。”   雖然聽到了明軍的喊話,但禁衛軍卻沒有停止行動,仍在不停地從營門裏湧出,明軍的使者再三喝止也無法阻止更多的禁衛軍走出他們的營地。   “阻止他們!”一眨眼間,就有三、四百禁衛軍牽着馬從營門裏出來後,鄧名心中的疑惑已經完全變成了警惕,他大聲喝令道:“攻擊他們,迫使他們退回營裏去。”   聽到鄧名焦急的語氣後,再遲鈍的明軍軍官也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本來還喜笑顏開的軍官們紛紛大聲應是。   在得知禁衛軍投降後,明軍的八千戰兵雖然歡呼雀躍,不過他們依舊堅守在崗位上,尤其是對着營門部署的八百常備軍——總計一千名常備軍有八成被部署在營門的對面,他們心裏再興奮,也沒有讓隊形發生絲毫的動搖。   “攻擊,立刻發動攻擊,大炮開火!”鄧名見禁衛軍還在不停地湧出營門,終於徹底明白過來,在心裏大叫起來:“這不就是劉邦在成皋詐降的故伎嗎?”   “他們不是出營投降,是突圍!”   明軍軍官大聲呼喊着,火炮紛紛旋轉炮口,開始向營門方向瞄準,常備軍也作出了反應,開始向前擺出了迎戰的準備。他們身後的徵召兵也如夢初醒,在片刻的驚愕後,臉上的喜色開始變成怒容。   “來不及了。”已經出營的禁衛軍佐領看到明軍的陣容正在變換,也聽到了明軍官兵互相之間的大聲警告聲,一千二百名參與突圍的禁衛軍纔剛剛出來了五百人,現在皇帝和剩下的七百多禁衛軍還沒有來得及出營,但很顯然,在全軍出營前,明軍就會從鬆懈狀態中恢復過來。   “全軍突擊!”佐領當機立斷,大喊着翻身上馬當先衝了上去。   “殺!”剛纔還垂着頭,裝出一幅悲哀模樣的禁衛軍官兵,也隨着這聲命令紛紛仰起頭,拔出武器跳上馬吶喊着衝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