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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生意

  鄧名帶領兵馬抵達武昌時,明軍的主力還在路上,而進入江西的前鋒任堂、周開荒此時纔剛剛啓程追趕大部隊。   任堂、周開荒帶着新成立的女營趕到武昌時,發現鄧名正在爲交易的事情發愁,他剛剛召見了留在武昌、漢陽的庫房看守人員,結果就發現了工業銀行的欠條代用券問題。   “你這是成都工業銀行嗎?你這明明是‘毀滅成都工業銀行’纔對!”鄧名讓於佑明把工業銀行的採購單交出來,後者根基不穩,不敢對鄧名隱瞞,就老老實實地拿出了賬本;看到銀行買的全是工業品後,鄧名又驚又怒。武漢的工業品數量巨大而且便宜,而成都的鐵匠鋪至少在鄧名離開的時候還基本都是個體戶,剛剛開始朝着大型手工作坊進化,湖廣工具的大量輸入無疑會讓成都鐵匠行業蒙受嚴重的損失。   “可是提督,有了這些農具後,農業就發展起來了啊。”於佑明急忙辯解道。   “是的,我知道,但是必須要徵收高稅,保證輸入的工具不低於都府自己生產的貨物的價格。”鄧名也知道這樣有剝削成都農民的成分,但肉爛在鍋裏,只要錢是被成都本地人掙去了就無所謂:“沒有利潤,成都的鐵匠鋪就會破產,就算不破產他們也沒辦法僱傭更多的人手擴大生產,更沒有錢去培訓工人。種地固然重要,但光種地能種出鎧甲、種出火銃和大炮來嗎?”   鄧名本來還想靠欠條誘惑武昌人去成都辦作坊,哪怕是他們自發向成都移民開墾土地也好,現在於佑明的行爲導致鄧名的計劃統統泡湯了。氣憤之餘,鄧名又把樸煩叫來斥責:“你不是稅務局副局長麼?不記得我交代過,要對輸入的工具抽高稅了嗎?”   樸煩並非不記得,可是稅務局和於佑明的銀行有利益關係,這幾個月樸煩也拿了武昌這邊的一些好處,發了筆小財。當然這個樸煩是絕對不會向鄧名承認的,他辯稱工業銀行在成都開了一些作坊,所以從理論上講,於佑明購買的不是工具,而是工具零件;而在成都出售的,也不是湖廣的工具,而是在成都組裝的、本地出產的工具,從而避開了鄧名的徵稅許可。   “你們居然連這招都自己琢磨出來了,我還真是小看你們了!”鄧名更加生氣,但仔細一想,好像自己當初的法規制定得確實有漏洞。   唯一讓鄧名欣慰的是,鹽商頂住了工業銀行和稅務局的壓力,目前成都五大鹽商執行的是輪值制度,現在在武昌負責管理賬目的是盧歡。   盧歡向鄧名報告,現在平均每天運到武昌的川鹽已經高達四萬斤,基本滿足了湖廣所需,而鄧名在下游的作戰讓淮鹽一蹶不振,成都的鹽商們對前景充滿信心,已經自發地出錢在敘州勘探,準備在那裏再開闢一些鹽場。   鹽商們與劉晉戈的關係很好,見到鄧名後盧歡就竭力爲劉知府分辨,稱這件事劉晉戈並無責任。   這些貨物都是靠軍隊贏得的,鄧名定下的稅率比鹽還要高,給商人預留的利潤只有二成左右。可劉晉戈對鄧名到底從下游向武昌運回了多少戰利品並無概念,所以也不知道稅務局到底應該向他繳納多少稅收。雖然欠條代用券導致工業銀行應繳納的稅賦縮減到了原來的二分之一左右,但數目依然相當龐大——明軍從下游獲得的贖城費、軍費、賠償、府庫報效是個天文數字,即使刨除了明軍的花銷仍然高達數百萬兩白銀,再經過幾輪貿易,數額更是龐大,所以劉晉戈已經喜出望外了。   鹽商可以算是劉晉戈在武昌的半個耳目,但他們既然無權去查府庫的賬本,那他們也無法向劉知府提供準確的數字,也就是今天盧歡才從鄧名這裏得知,本來成都能夠拿到的賦稅應該是現有的兩倍。   “要是工業銀行掙了很多錢,我也就不這麼生氣了,但他們居然也沒有掙到很多錢,好處被武昌這裏的縉紳分走了很多。”鄧名對盧歡抱怨道:“於佑明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好,盡心盡力地幫武昌向成都傾銷貨物,在定價上屢屢喫虧,拿到別人留下的一些殘羹剩飯就沾沾自喜,還以爲自己大賺特賺了。”   桌面上就擺着欠條憑據的協議,鄧名指着那協議說道:“長江的航道控制在我們手中,明明是人家求着我們買貨,居然還有賠償條款,還是利滾利!再看下面這一條,這個憑據居然還要一成的保證金,武昌的這般奸商,他們怎麼不乾脆要求全額保證金呢?讓我軍徹底替他們打工算了。”   “提督不必着惱。”盧歡勸解道:“這本來就不是提督的意思,提督不承認便是了。”   “嗯。”鄧名輕聲應了一聲。如果這份協議更苛刻一些的話,他估計就會不顧一切地撕毀協議了,不過這份協議定得相當巧妙,雖然侵害了明軍的利益,但好像還在可容忍範圍內,讓鄧名有些左右爲難。想了一會兒,鄧名還是搖頭道:“不妥,雖然於佑明和樸煩根本沒有權利簽署這樣的協議,但武昌這邊的人認爲他們有;我宣佈這份協議無效很容易,也沒有什麼站不住理的地方,但武昌這邊的人會認爲是我出爾反爾,此例一開,將來他們就會懷疑我們的信用。”   武昌這裏畢竟還是滿清的控制區,鄧名能夠順利地把生意進行下去,相當程度上還是靠着自己良好的信用,因此他也是投鼠忌器:“陸塵音沒這個眼光,這裏面肯定有周培公幹的好事,他的條件很狡猾,不僅僅是貪得無厭,他算準了我不肯兩敗俱傷。”   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鄧名隨口稱讚了盧歡一句:“還是你們明白事理,沒有跟着樸煩他們犯傻。”   “這是我們自己的買賣,不能不上心啊。”盧歡兩年前還是個輔兵,聽鄧名誇獎自己也是心花怒放。   “哦。”這句話讓鄧名若有所悟,他追問道:“你們不接受這個欠條憑據,武昌那邊沒有什麼意見嗎?”   “一開始是有的,陸塵音還跑去和葉老闆理論,但葉老闆直截了當地告訴他,這些川鹽都是我們鹽商的私人財物,不是提督的貨物,他也就不糾纏了。”至於鹽商扣下的那三分之一的特別貨物,都根據劉晉戈的指示換成了生鐵和耕牛衝抵稅款,那些貨物也都被劉晉戈按照鄧名之前的模式補貼給成都的商行,扶持他們的發展。   “嗯,確實如此。”鄧名突然意識到問題所在。武昌庫房的貨物都是公家的,對於公家的東西,大部分人都會不由自主地不珍惜,或者說,如果公家的東西能爲他們換取一些私人的利益,他們也沒有什麼可惜的。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的問題,不該讓稅務局來負責監督出售貨物,這事怪不得於佑明和樸煩。”鄧名琢磨了一會兒,又徵求盧歡的意見:“如果我改變規矩,所有的戰利品都不直接出售給武昌的人,而是先拍賣給都府的商人,然後讓他們和武昌的人交易,你覺得會有人買嗎?”   盧歡思索了一會兒,問道:“提督打算賣多少錢,又如何徵稅呢?”   鄧名打算採用投標模式,以後把貨物都分別讓成都的商行競標,價高者得。這些貨物運到武昌時就已經是私人財物,然後貨物的主人再與陸塵音去做買賣。若是將來成都的商人實力更強,跟隨在軍隊中,明軍可以在戰後就把戰利品當場出售掉:“知府衙門或是稅務局不再負責貨物的定價和出售,但這些貨物我都會定下一個規矩,三分之一要保留下來只接受欠條,你們自己去判斷到底值得花多少欠條買下來。”   盧歡略一思考,滿懷希望地問道:“那我們鹽商也可以參加這個競標麼?”   “可以,你們的錢,你們願意怎麼花都是你們的事。”   不過盧歡提醒鄧名,剛纔他還說過信用問題。   “事情是一步步來的,現在我就算想把貨物都賣給都府的商人,也沒有人買得起吧?就是找銀行貸款也沒有哪家銀行能有這麼多錢;我可以先拍賣以後運來的瓷器,告訴陸塵音他們以後想買瓷器就別找我了,自己去和瓷器商人談;過上幾個月、半年,我再把茶葉也賣掉,然後再賣絲綢……最後,想做什麼買賣都不要找我,一律去和都府的商人談。”   在江西實行了統購統銷政策後,蔣國柱和張長庚開始動起了腦筋,他們都意識到官商模式有助於官府斂財。不過鄧名卻反其道而行之,鄧名的辦法對官府聚斂是不利的,但有益於提高成都的整體收入。   盧歡顯然也是看到了這一點,經商以來他的見識不斷地得到擴展:“這樣提督掙的錢就少了吧。”   “如果你們不肯向我納稅,那肯定是少了。不過要是我無力維持航運安全,那你們的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不是嗎?很簡單,如果保護食鹽的付出比食鹽稅收還少,我就放棄保護食鹽;如果保護絲綢貿易的代價不能從絲綢賦稅中收回來,我就不再保護絲綢商人。就這麼簡單。你們販鹽的是生意人,我這個開官府的也一樣是生意人。”   送走了盧歡之後,衛兵報告賀珍趕來軍營求見。   聽說賀珍前來,鄧名親自走出營外迎接。川軍水營距離漢陽不遠,從營門口就能看到漢陽城頭上飄舞着的條幅,上面書寫着:“誓死保衛大漢陽”。在經過武昌的時候,那裏的城頭上也有一幅一模一樣的條幅,只是把“漢陽”這兩個字換成了“武昌”而已。   張長庚派去鄧名軍中的使者在恭賀長江提督的高郵湖大捷之後,向他通報了賀珍和郝搖旗的行動計劃,因此鄧名對賀珍的造訪也早有準備。   “賀將軍。”   “鄧提督。”   兩人見禮之後,就一起走進川軍大營,聽賀珍又一次祝賀自己的勝利後,鄧名沒有謙遜而是反問道:“郝將軍大概什麼時候會到?”   “大概也就是這兩天了,東安郡王也會一起來,郡王早就想和鄧提督一晤了。”賀珍初次聽說鄧名的時候,把他視作東安郡王朱盛蒗一般的人物,在昆明大火之後才意識到鄧名和一般的宗室不同,不過初次見面的時候賀珍也稱不上對鄧名有多大的敬畏。   湖北連番大戰之後,賀珍才意識到這是個能給明軍帶來勝利希望的宗室,至少能夠讓虁東軍聲勢大張,士兵擺脫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境地。而在高郵湖大捷後,在本來就對鄧名充滿敬意的賀珍軍中,更是掀起了一股崇拜的狂熱。不僅是手下的官兵,現在賀珍本人也不再把鄧名看作一個平起平坐的盟友,而是開始將其視爲抗清同盟的領袖。   “提督急着要走嗎?再稍等兩天也沒有什麼關係吧?”賀珍唯恐鄧名這就要離開武昌,焦急地問道。   “沒有關係,我不急着走。”本來鄧名就和東南督撫約定,如果八旗堅持南征,他還要返回東南參戰,鄧名計劃在武昌停留一段時日,確認東南風平浪靜後纔會返回四川,正好可以等郝搖旗到來。   “我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是宗室,東安郡王到達後,想必這個就再也瞞不下去了。”鄧名在心裏琢磨着,現在他已經意識到冒稱宗室不是小罪,不過他自問自己從來沒有承認過,再說現在還有斬殺滿清皇帝的蓋世功勳,就是被識破了也沒有什麼可怕的。接着又想到:“就是文督師可能要傷心了,還有延平郡王也會失望。唉,但我實在沒有辦法冒稱啊,我對各系宗室的情況都一無所知,再說父母、履歷,這又怎麼能編得圓?”   走進中軍帳後,鄧名就和賀珍聊起自己的征戰經過,不過賀珍的注意力似乎被邊上的明軍士兵吸引過去不少。   見賀珍不停地走神,目光一個勁地往自己的衛兵身上掃,鄧名就好奇地問道:“賀將軍可是覺得我軍的軍服不好嗎?”   “沒有什麼不好。”賀珍口中答道,眼睛仍盯着一個明軍士兵:“不過這個軍服,是不是能讓末將看看呢?”   “當然可以。”鄧名讓人取出一套新的明軍軍服,交到賀珍手中,後者立刻低頭仔細地看起來。   賀珍不但自己看,還把衣服交給了他的貼身衛士,鄧名看到那個虁東軍官與賀珍一樣,抓到衣服後就去摸上面的扣子。   只不過這個軍官的城府顯然比賀珍差很多,他反反覆覆地把釦子摸了幾遍後,發出一聲驚呼:“果然是銅的!還是全銅的!”   “嗯,確實是銅的。”一路上鄧名用繳獲來的黃銅製造了一批銅紐扣,釘在了明軍的軍服上。隨着黃銅紐扣不斷被生產出來,現在有一半軍服上都換裝了這種釦子。在漢陽城旁建立水營後,不少川軍士兵就穿上了他們的新軍服,剛纔賀珍在營門口就看到了川軍士兵身上明晃晃的黃銅釦子。   那個虁東軍官愛不釋手地把川軍的禮服反覆撫摸,最後還是因爲賀珍的催促,才戀戀不捨地還給了鄧名。這套軍服上的扣子和在營門、營地中普通士兵身上縫的扣子一模一樣;還有川軍士兵腿上的大皮靴,也是那麼的惹人眼紅。   “這釦子很貴吧?”賀珍問道。   “不是花銀子買的。”鄧名老老實實地答道:“在銅陵我繳獲了一百萬斤的黃銅銅料,一時也沒有想起有什麼用,就用來造了這些釦子。”說着鄧名還指了一下衛兵腰間的佩劍,這些都是三堵牆的騎士,他們的劍柄都換成了考究的黃銅手柄,不但美觀而且手感也很好,深受川軍的歡迎,只是因爲生產不易、數量有限,所以暫時還沒有完成全面的換裝:“還造了些劍柄。”   “我看到了。”賀珍點了點頭,又要求看看三堵牆的佩劍。   一個衛士走上前去,把佩劍解下來遞給賀珍,賀珍撫摸了那黃銅手柄一會兒,把它還給鄧名的衛士時,臉上露出了不加掩飾的嫉妒:“提督這次下江南,可是發大財了啊,嘖嘖,百萬斤的黃銅都想不好該用來幹什麼了。”   “確實是發了筆小財,所以給將士們穿點好衣服。”鄧名笑道。他認爲軍人的服裝很重要,不能僅僅出於實用的考慮。用昂貴的黃銅做裝飾,這是一般的小財主也捨不得去做的事,除了銅釦子外,鄧名還給軍服設計了肩飾,效果類似墊肩,讓士兵看上去更加威武雄壯。如果單純從實用的角度看,這無疑都是浪費,但是鄧名痛感這個時代軍人的地位實在太低了,體面的軍服有助於增強軍人的自豪感,就是對他們的社會地位也有一定的提升效果。比如在江西的時候,川軍士兵給百姓留下的印象就和其他的軍隊完全不同。   “提督所言甚是。”賀珍急忙表示他很贊同鄧名的觀點,也認爲軍人的地位有待提高:“這些軍服提督是不是能給末將撥一批呢?還有這些銅劍柄,提督若是有富裕的也給末將一些吧。”   “真對不起賀將軍,這些我們也不太夠用,您看現在我軍還沒有全部換裝呢。”黃銅並不是什麼容易獲得的物資,除非收集銅錢然後把它們熔化。鄧名知道賀珍和郝搖旗既然來了,就一定想從自己這裏打秋風,他也願意給這兩位盟友一些幫助,但這種稀缺的銅料顯然不在其中:“我這次帶回了很多糧食,賀將軍既然來了我當然不能讓你白來一趟,就帶一些糧食回去吧。”   不過賀珍仍不肯放棄:“提督,末將也是您手下的兵啊,要是末將的人馬穿得太寒酸,對提督也不太好不是嗎?”上次李來亨跟着鄧名去了一趟江南,回來之後就變成了虁東的首富,這次鄧名獨自下江南,回來後川軍都用黃銅做釦子了,賀珍對此當然極爲羨慕:“不知道提督下次什麼時候還去江南,帶上末將一起去吧。”   鄧名聞言笑了笑,在心裏斟酌了一番,最後還是決定把話挑明:“賀將軍,其實你我之間應該算是盟友吧?”   “提督這話怎講?”   “遇到了韃子,賀將軍和我同氣連枝,並肩禦敵,這沒有什麼可說的;但賀將軍的地盤我從來不插手,軍隊當然更是賀將軍說了算,我也絕不想幹涉。”說着鄧名向南方隨手拱了拱手:“我們都是皇上的臣子,手下的兵馬都是皇上他老人家的兵,賀將軍的軍隊,我實在不敢替皇上養啊。”   “唔。”賀珍默然不語。鄧名的意思很明白,幫助賀珍一些糧食什麼的都好說,但與川軍一視同仁那是絕不可能的。之前在湖廣徵戰的時候,鄧名對夔東軍的戰利品也不過問,誰出的力就是誰的,至於分給其他人多少那都是情面而不是義務。這次鄧名下江南也是一樣,他取得的戰利品願意分給盟友多少完全是他的事,至於肯不肯用川軍的艦隊帶着賀珍一起去發財,更是無法強求的。   “實話實說,我就是養這上萬的士兵都很費勁,等回到成都後多半還要裁員。”鄧名苦笑一聲,把手一攤:“賀將軍征戰多年,這養軍的難處,想必賀將軍也很明白,我也是有心無力啊。”   不過鄧名當然不會一點表示都沒有,加強虁東軍各路諸侯不但有利於大局,而且也有助於增加自己的影響:“既然賀將軍糧餉緊張,我贈給賀將軍白銀五萬兩、糧食十萬石,怎麼樣?”   賀珍在此戰中並沒有出力,鄧名覺得這已經不少了,他又不是散財童子,再說比起從來不給軍餉的南明朝廷,這也是一大筆財物了。   帶着鄧名給的東西,賀珍一行返回了自己的軍營。   “爹,這些東西不少了。”見父親悶悶不樂,賀道寧寬慰道:“五萬兩銀子、十萬石糧食,這夠我們養一萬兵了。”   “胸無大志。”賀珍罵了一聲。這些東西確實不少,但川軍連小兵都有牛皮靴了,幾萬兩銀子怎麼能讓賀珍心裏平衡?   “我怎麼忘記了,鄧提督本質上是個生意人,小老虎就是他教壞的。”賀珍在營帳內轉了幾個圈,自言自語道。鄧名顯然不會爲了幾句奉承話就把賀珍所部當作嫡系看待,賀珍也不可能把軍權、治權拱手交出去。停下腳步後,賀珍盯着兒子看了半晌,突然說道:“劉體純、袁宗第都做得,憑什麼老子做不得?我決定了,你要去成都給提督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