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血戰
出征時鄧名帶走的是一萬名戰兵和水手,加上輔兵共計一萬兩千人,乘坐七十餘隻帆船。其中全部輔兵和一部分水手並沒有跟着鄧名東進,而是早已返回了成都。
“好多的船啊!”白帝城上的明軍衛兵當初看着鄧名的艦隊駛出夔門,那時它就已經是四川明軍多年不曾有過的強大艦隊;而這次駛入夔門的明軍艦隊比當初離開時還要龐大——大小船隻共有五百餘條,上面載着一萬名從四川出發的官兵,還有三萬餘名沿途招募來的丁壯,四千多嫁來四川的新娘,還有衆多的教書先生、工匠和學徒。
鄧名帶着幾個衛士乘坐的快船駛在艦隊的最前面,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奉節去拜見文安之。當鄧名已經抵達奉節碼頭,離船登岸的時候,龐大的明軍艦隊剛剛從夔門駛進來了一小半而已。除了滿載官兵的船隻外,艦隊中還有衆多承載着糧食、布匹、金屬和馬匹的大船,它們一艘接着一艘,從白帝城前緩緩駛過,向着草塘湖停泊地開去。
這一年來長江上游的航運日益繁忙,白帝城和奉節都擴建了碼頭,但白帝城的衛兵看到這麼龐大的艦隊後還是一個勁地搖頭:“白帝城和奉節的碼頭加起來也不夠用啊,後面的船隻能拴在前面的船上了。”
“估計還不止一層。”另外一個衛兵指着夔門的方向說道:“你看,那邊的船還在不停地開進來吶。”
“以前韃子強闖三峽,給吳賊運糧的時候,加起來也沒有來過這麼多的船啊。”白帝城上的士兵們看到明軍艦隊的氣象,腰桿挺得更直了:“江南還有船嗎?提督該不會把江南的船全都帶回來了吧。”
在白帝城的哨兵議論紛紛的時候,鄧名已經走進奉節的衙門,步入了文安之的大堂。早就得到哨兵飛報的文督師穿戴齊整,正襟危坐在他的太師椅上。
鄧名見文安之又是一臉嚴肅,知道自己這次多半又要挨一頓痛罵。他帶來的四、五個衛士對此也都是心裏有數,既然文安之沒有讓鄧名坐下,他們就站在鄧名背後等着必然會到來的責問。
“鄧名你可知罪?”文安之哼了一聲,喝道。
這句話聽起來好像在不少鄧名前世的電影裏出現過,電影裏大部分被問的人都會一臉無辜,用一聲“末將不知”答回去。不過鄧名沒有這個膽量,他老老實實地低頭認錯:“末將知罪。”
“知罪就好。”文安之點點頭,厲聲說道:“朝廷的官職豈能擅自自封,上次你自任了一個江南提督,本官許了;這次你又自任長江提督,也不和本官打聲招呼,這種事傳揚開來,天下人會怎麼看你?肯定會認爲你飛揚跋扈,不把聖上和朝廷的法度放在眼裏。”
“督師責備的是。”鄧名躬身領罪。
“還有這份文書,實在是太不像話了!”文安之說起不久前鄧名、李來亨和劉體純鼓搗出來的那個夷陵宣言:“他們都是朝廷的國公,你也是朝廷的大臣,結果你們湊在一起嚷嚷什麼聖上南狩,聖上的事也是你們管得着的嗎?這是罪二!還有罪三……”
文安之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們都是朝廷的大臣!要做部下的表率,豈能斤斤計較,什麼虧都不肯喫?居然還要成立個什麼委員會來協調糾紛……現在國事艱難,你們當然應該互相謙讓,凡事各退一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要是官兵人人都像你們三個這樣不肯喫虧,那中興大業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完成?”
“督師大人責備的是。”見文安之停下來開始喝茶,鄧名根據經驗判斷對方大概是罵完了,他也不爭辯,翻來覆去就回答這麼一句話。
“你好自爲之吧!”文安之此話一出,正式宣告他的責備就此結束。
“坐吧。”文安之招呼鄧名坐下。等鄧名坐穩後,文安之笑容滿面地吩咐道:“高郵一戰的經過,速速爲老夫道來。”
……
在奉節的城牆上,衛兵們也在眺望着遮蔽江面的明軍船隊。白帝城那裏的碼頭已經停滿了船隻,後續的船隻只能紛紛向着奉節這邊靠攏過來。
運輸女營的船隻靠在了碼頭上,大批江西和湖廣姑娘踏上了奉節的土地。鄧名安排士兵駐紮在城外,讓這些軍屬住進城中去。好奇的女孩子們提着裝着她們嫁妝的箱籠,嘰嘰喳喳地穿過城門,對着夔州府城內外指指點點,大聲地議論着。
“還是都府的兵好啊。”城門樓上的奉節士兵們聽說了這些是成都的新婦。每次鄧名回師的時候,奉節的駐軍都能分到不少糧食和衣服,不過比起成都兵自然還是大有不如:“什麼時候提督帶着我們出夔門去就好了。”
跟在運送女營的船隻後面的,是運輸戰馬的船隻。踏板搭好後,蒙古人福爾把戰馬一匹一匹地從船上牽了下來。在長江裏坐了這麼久的船後,現在福爾再也不像一開始那樣暈頭漲腦了。福爾旁邊是三堵牆騎兵隊的新兵雷火,這一路上他們二人同船,也漸漸熟絡起來,一同照顧馬匹的經歷讓他們彼此之間也有了友誼。
每一匹從船上下來的馬都要經過福爾的檢查,他本來就是蒙八旗的隨軍獸醫,高郵湖一戰的時候他作爲獸醫沒有被派上前線,外圍營地崩潰後他和同伴們一起逃向皇營的方向,天亮以後蒙古人參加的戰鬥中,他還是因爲獸醫的身份而被鄧名從敢死隊裏刷了下去。
在福爾和其他蒙古人的精心照料下,高郵湖繳獲的四千多匹馬絕大多數都安全抵達了夔州府。路上鄧名送給郝搖旗和賀珍各五十匹,後來又送給了李來亨和劉體純各五十匹,這些戰馬都是清廷精挑細選出來的良馬,看過鄧名的禮物後四位明軍將領都喜出望外。
“坐久了船,有點沒精神,但沒有毛病,休息兩天就活蹦亂跳了。”福爾檢查過每一匹由他負責的戰馬後,對雷火說道:“放心吧,一匹也死不了。”
“好,走,喫飯去吧。”雷火拍了拍福爾的肩膀。
安營紮寨完畢,福爾一邊喫東西,一邊又舊話重提:“提督什麼時候給我們軍銜呢?”
經過這一路的相處,蒙古人都瞭解了川軍的軍銜制度,他們自認爲應該會被鄧名編入騎兵部隊。而據他們所知,騎兵的軍銜都比較高,這就意味着福利待遇會比較好。雖然這次鄧名既沒有給他們娶親,也沒有給他們發軍服,但蒙古人都認爲獲得軍人待遇只是時間問題。
“你們只是戰俘,不算軍人,不要老想着這事啦。”一開始蒙古人提出類似問題的時候,雷火還會冷嘲熱諷幾句,但看到這些蒙古人一路上盡心盡責地照顧馬匹後,現在雷火對他們也有點同情了。他知道眼前這個福爾勤勤懇懇地工作,就是因爲他想在明軍中獲得一席之地,甚至已經開始把自己視爲明軍馬隊的一員。
“可我們投降了啊。”福爾瞪大了他的一雙小眼睛。根據他的理解,既然鄧名沒有殺他,又接受了他的投降,那就意味着已經把他接納入明軍部隊——這幫蒙古人曾經披着盔甲去攻打順治的皇營,除了投奔明軍他們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好走。
“你們是被俘了,唔,在我們川軍裏,被俘和投降是兩回事。”雷火支支吾吾地說道。見福爾眼中露出更多的迷惑之色,他大叫一聲:“喫飯,喫飯!這事我說了也不算,提督到底會怎麼安排你們,我也不可能知道啊。”
這頓飯福爾喫得並不算太好,因爲他一直在想自己的前途。
四川對福爾來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作爲清廷欲殺之而後快的叛徒之一,福爾知道這個陌生的世界是他唯一的容身之地:“我只會當兵,當一個騎兵,除了騎馬、當兵、給馬匹看病,我沒有其他的本事了,我連烤肉都不太會。”福爾一邊咀嚼着嘴裏的食物,一邊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爲什麼俘虜和投降不是一回事?不過鄧提督肯定會讓我當兵的吧,如果不讓我當兵我就會餓死,鄧提督把我大老遠運來這個地方,不可能是爲了讓我餓死吧?”
並不只是福爾一個人有這樣的疑問,幾乎所有蒙古人都有類似的擔憂,他們都是從草原上精選出來的騎手,加入滿清的軍隊後,也享受着僅次於禁衛軍的待遇。多年下來,他們除了當兵打仗,再也沒有其他的謀生手段。
而且這些蒙古人對鄧名的信譽也有所耳聞,雖然鄧名並沒有刻意宣傳,但他言出必行的名聲已經傳播到了北京——相比信息更閉塞的農村,京師的人有更多的消息渠道。
北京人議論說,鄧名對敵人的俘虜也守信用,每當談到這件事時,北京人都會帶上些嘲弄的口氣。成功人士應該是言而無信的,這基本已經成爲了人們的共識,不過在嘲諷之餘,大家對缺乏靈活手腕的鄧名也隱隱約約有些敬佩。
蒙古人曾經幾次向鄧名詢問他們的待遇問題,希望能夠得到接納他們加入川軍的保證,但始終沒有得到。聯想起對方的好信用,蒙古人心中的擔憂變得更重了。
※※※
把高郵湖的經過和文安之仔仔細細地講述了兩遍,鄧名纔算是稍微滿足了老督師的興奮。隨後鄧名趁機談起此番他出師的經過以及理由,用李來亨的話說,這次出兵是爲了賣鹽,爲了更好地賣鹽,除了賣鹽還要賣貨,最後爲了做生意去誅殺了滿清的皇帝。
鄧名選擇的時機很好,文安之聽完後不以爲忤,反倒開懷大笑:“胡鬧,胡鬧,真是斯文掃地。”
歡笑了一陣後,文安之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把鄧名的衛士和他的隨從都屏退,等屋裏只剩下兩個人之後,文安之再次提起了夷陵宣言:“這個東西,你是不是從建虜那裏借鑑來的?”
文安之的話說得很委婉,但鄧名仍然糊塗了:“督師何出此言?”
關於夷陵宣言,文安之私下裏琢磨了很久,他心裏也認爲這是一種很好的辦法,可以在不導致大動干戈的情況下把明軍的力量團結起來。不過文安之想得遠比李來亨和劉體純他們要深入,也得出了和李國英類似的結論,那就是這個委員會和皇太極的八王議政有些相似。
觀察了鄧名一會兒,文安之確定對方不是作假,就斟酌着詞語把皇太極當年在生死存亡關頭搞的議政制度講給鄧名聽。
“哦,哦。”鄧名聽完之後,才明白文安之爲何會有剛纔那一問。鄧名仿效的是前世的憲政制度,有古羅馬貴族共和制的影子;而皇太極用來擺脫覆滅的手段,顯然是一種貴族共和制。
“洪太雖然是韃虜,但讓老夫私下評價一句話,確實是不世出的人傑。說來也奇怪,他父親是個野人,怎麼會有這樣的兒子?這也算得上是我華夏的大劫了吧。”文安之輕嘆一聲,沒有更多地議論皇太極,而是再次轉到了夷陵宣言上:“這個宣言,對你的名聲會有很大的壞處。”
“爲什麼?”鄧名驚訝地問道:“難道別人會以爲我是學的洪太嗎?”
“當然不是因爲這個,而是因爲這個宣言最終會毀了你信守諾言的好名聲。”至此文安之已經確信鄧名是自己靈機一動想出的這個主意,這說明鄧名也是類似皇太極那樣的出色人物,文安之當然很高興:“不會有人說你學洪太的,因爲不會每個人都像老夫這樣胡思亂想。”
鄧名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有些不明白。
文安之輕輕嘆了口氣,他搞不懂爲何鄧名有時顯得極具政治遠見,有時卻又顯得非常幼稚,他不得不把話徹底挑明:“可共患難,不可共富貴啊。”
共和這種手段,能夠提高集團內部的凝聚力,即使是貴族共和,也能夠讓國家的效率大大提高,極大地降低內耗。但古典共和國一定會滑回獨裁、帝制,原因就是文安之那句“可共患難、不可共富貴”。當外患的威脅降低,國家強大後,獨佔權利和財富就會是所有大權在握者的追求目標,因爲這是人從祖先那裏繼承來的本能。
“督師……”聽懂了文安之的意思後,鄧名本想說一聲真知灼見,但話說了一半還是打住了。聽了文安之的話後,鄧名立刻就聯想到了羅馬共和國的傾覆。即使有諸多強有力的人互相制衡,但是當除掉了外部的憂患後,羅馬共和國還是被帝制所取代,執政官變成了終身執政官,開始的時候雖然是終身制,但還是選賢的養子制度,僅僅幾代以後就變成了傳給親子的世襲制度。至於滿清,那更是皇太極一代人就差不多變回到原樣,爲了擺脫生存危機,皇太極建立了八旗貴族共和,隨着生存危機不斷降低,皇太極又親手毀滅了它。
中國得天獨厚,在亞洲一家獨大,周圍沒有強有力的文明國家競爭者,所以完全不需要共和。尤其是宋代、明代,擁有遼闊的領土,衆多的人口,相對鄰國遙遙領先的科技和經濟,國家可以靠着效率很低的專制制度來維持運轉——不過結局都敗壞得差不多,最終連人口稀少的野蠻人都打不過了。
在分裂而且征戰不休的歐洲,越是領土稀少、貧瘠的國家,往往議會的權威就越重要,因爲沒有強鄰那麼多的資源可以揮霍,要想生存就得想辦法。英王曾經關閉議會多年,一心依靠自己和忠臣來實行專制統治,結果國庫空空如也,王室負債累累,政府瀕臨破產,英王不得不重開議會,然後被送上斷頭臺;法王也曾大權獨攬,過着朕即天下的好日子,直到被連綿的戰爭燒光了最後一塊金幣,國家在事實上已經破產後,纔不得不召開三級會議,然後被送上斷頭臺……不過一旦事態好轉,共和的保衛者馬上就會變成共和的毀滅者,這是另外一種模式的治亂循環。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鄧名輕聲說了一句,這是他對皇太極那套制度的感想,也是他發佈夷陵宣言的原因。對於古典共和制度來說,這也是一句很恰當的評價。
鄧名自己實際上也變得越來越無所顧忌,比如他曾經把洗劫鎮江的蔣國柱和管效忠恨之入骨,但現在鄧名可以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地和蔣國柱面對面地談判——因爲沒有人可以懲罰他,鄧名除了軍事失敗,不需要爲自己的行動承擔任何後果。如果除了道德再沒有制約他的力量的話,他完全可以像今天簽署夷陵宣言一樣隨手撕毀了它,不但鄧名可以,其他簽署人也可以。
文安之誤會了鄧名的話,他以爲鄧名承認這個宣言不過是一個權宜之計。
“將來的事,我也未必看得見了,反正總比神州陸沉強。再說劉體純、李來亨他們說到底也都曾是亂賊,就是身死族滅,很大程度上也是報應。嗯,鄧名仁厚,或許將來會給他們一條活路的。”文安之想到這裏,覺得自己應該點明的話都說得差不多了,就不打算繼續講下去,只是最後提醒了一聲:“你的衛士,都是三堵牆吧?”
問完這句話,文安之就表示他想去閱兵,但鄧名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說道:“不是還有一條,要由督師來審判嗎?”
文安之又掃了鄧名一眼,輕輕點頭:“嗯,這倒是。將來你若是敢出爾反爾,本官絕不答應!”
說完後文安之就在鄧名的陪同下一起去閱兵。走在路上的時候,文安之心中仍在苦笑:“小孩子從來沒有執掌過大權,根本不知道大權在握後會變成什麼樣。遲早有一天,你說出的話就是天條律令,那時我在不在還不知道,就算我在,又豈能左右得了天心?那個時候若是我勸你不能殺李來亨、劉體純,而你同意了的話,只能說明你本來也無意殺他們;要是你已經打定了主意……那誰說也沒用的。”
面前數千明軍排成整齊的隊列,向城樓上的文安之吶喊致敬。
“很好。”文安之微微頜首,誇獎鄧名道:“兵練得很好。”
閱兵完畢,文安之下令賞賜,當然這些賞賜物也都是鄧名掏的腰包。
“兵確實練得很好,現在恐怕虁東任何一個將領都不是他的對手了。”一邊欣賞着將士們的歡呼聲,文安之一邊琢磨着自己的心事:“雖然手裏有兵,腰間有金,更誅殺了韃子皇帝,但他還沒有被衝昏頭腦,還知道要團結虁東衆將,沒有腦袋發熱去強迫虁東衆將立刻臣服於他。這麼年輕就這麼懂得分寸,將來應該能是個明君吧;中興大業完成後,不會殺很多的功臣吧?”
……
“血戰到底!”
“血戰到底!”
周圍突然響起的吶喊聲讓福爾大喫了一驚,他在北京的時候就懂漢語,最近幾個月與漢人朝夕相處讓他的漢語更加純熟,他完全明白這喊聲的含義。
“血戰到底!”福爾身邊的雷火突然也跳起來,神情激動地振臂高呼。
“怎麼了?和誰打起來了?”福爾滿臉緊張地站起來,環顧四方,着尋找着敵人或是可疑的烽火:“敵人是誰?”
“哦,不是,不是。”雷火笑着解釋道:“血戰到底是我們四川的一種麻將。”
“一種麻將……”
“是的,很好玩的。”雷火告訴福爾,這種麻將就是在一個人胡了之後,其他幾個人還要繼續打下去,直到最後兩個人決出勝負爲止,玩起來比川外的麻將可要慘烈得多。浙江兵到了都府後不久,也都迷上了這種遊戲,不過鄧名規定在戰爭期間不許玩。今天川軍返回了安全的奉節,閱兵結束後,鄧名宣佈今晚可以自由活動,川軍將士除了站崗的衛兵外,其他人可以娛樂。隨着第一個人“血戰到底”大喊出口,成千上萬的川軍羣起響應,吶喊聲迴盪在奉節的上空。
“原來你們這麼愛玩麻將。”福爾終於明白了。
“很好玩的,你將來也會喜歡的。”
“怪不得你們會拿麻將牌當軍旗。”
“……”雷火先是愕然,然後一蹦三尺高,暴跳如雷:“那不是麻將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