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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脫逃

  在張勇踢倒將旗前,袁宗第就離開西線返回中央。漢八旗開始的炮擊對明軍士氣依舊有嚴重的影響,除了袁宗第幾乎沒有官兵見過野戰用大炮,第一次見到大炮向自己轟擊,給士兵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見到袁宗第的將旗後,這些士兵總算是感到了一些安慰,沒有像之前的戰線那樣迅速地出現混亂。   而當得知後援士兵抵達後,明軍的士氣進一步提高,袁宗第感覺軍隊沒有立刻崩潰的危險,就急忙回來打算親自指揮對張勇的攻擊,爭取把身後這些殘餘的清軍立刻肅清以解除後顧之憂。   結果袁宗第還沒有趕到位置,就聽到前方五聲號炮連放,還有五道狼煙呈梅花狀同時升起。   “這……看上去好像是總攻的命令啊。”袁宗第和明軍多次交手過,綠營的旗號繼承自明軍,基本差不多,因此袁宗第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有些發呆,周圍張勇的盟軍早都不存在了,他一時沒想明白到底張勇這是在幹什麼:“他魔怔了麼?”   袁宗第還在愕然不解的時候,眼前急匆匆跑來一隊人,爲首的正是左佑,明軍之前接到了袁宗第的口令,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先拿下張勇,連剛剛從北邊返回的那些明軍戰兵都自發地向張勇的將旗位置移動而不是向西去填充袁宗第的戰線。   可等張勇的將旗倒下後,明軍就立刻對他失去了興趣,一旦失去將旗,那麼敵軍就已經是一羣沒有絲毫威脅的潰兵。八百多明軍戰兵和輔兵開始打掃戰爭並追擊潰逃的清兵。其餘的明軍紛紛調頭,陸續向袁宗第的將旗這邊增援過來,而左佑帶着他的一隊兵首先趕到。   聽說張勇的將旗都倒了,袁宗第也不打算再在整個逃竄的敵人身上投入太多的精力了,現在還有來自西邊的威脅,他需要每一個士兵去防範王明德和那支人數不詳的漢八旗。   就在袁宗第詢問左佑具體戰況的時候,背後的西線上突然鼓聲大作,驚雷一樣的吶喊聲滾滾而來。   “哦?”袁宗第狐疑的回過頭,由於清軍一直注意隱蔽而且明軍無法發起反擊進行偵察,所以剛纔袁宗第只觀察到一千左右的清軍披甲;見清軍遲遲不肯進攻,袁宗第就斷定清軍的實力有限,對沖破自己的防線給張勇解圍缺乏信心——雖然清軍一直誤認爲袁宗第只有兩千多戰兵,但袁宗第並沒有想到對方會一直如此輕視自己,所以就沒能推測出清軍的真實心理——他們不是因爲實力不足而見死不救,而是不想在必勝的戰鬥中損失過大,想多佔便宜少出力。   剛纔見到張勇發出總攻的信號後,騎在馬上的王明德一拍大腿:“張提督終於忍不住了!”接着又是一聲哀嘆:“袁宗第真是一點兒也不會打仗啊。”   對面的袁兵還有八百人,那麼張勇、胡文科他們的兩千二百甲兵對面就只有二、三百明軍戰兵,張勇只需要放少許兵力擋住袁宗第的援軍就可以,向袁宗第發起進攻的甲兵可以達到對方的十倍,勝利自然是輕而易舉的。這麼長的戰線,袁宗第就算想拖延一些時間都做不到,而且張勇還有大量的五甲兵可以協助,而袁宗第的輔兵被自己打散了不少——王明德當然不知道張勇的無甲兵早都被明軍的援軍擊潰了。   至於張勇使用煙火和號炮,這更說明張勇總攻的規模之大,很顯然張勇周圍的兩千兩百甲兵和數千無甲分散在很廣的面積上,已經用傳令兵事先溝通好了攻擊計劃,現在用煙火和號炮就是爲了保證全軍能夠統一行動。   “終究還是沒比過張提督。”最終袁宗第還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自己這邊,王明德不能不感慨張勇實在太會示弱了,現在信號一出,東面的清軍說不定已經擊潰了明軍,開始四下抓俘虜,拾取裝備了。   王明德急急忙忙地讓人去制止那些還在瘋狂射擊的八旗炮兵,好不容易打消了他們的射擊慾望後,等得不耐煩的王明德一馬當先,帶着親兵們高呼着發起衝鋒:“全軍突擊!”   戰線上其他的清軍將領比王明德還要早地發起了攻擊,尤其是沒有漢八旗火炮礙事的那個,更是一發現東線的友軍開始追擊後就急忙出動。衆將急急忙忙地發起衝鋒的時候,還忍不住在心裏對張勇又是一通大罵:“剛纔還在求援,一轉眼就總攻了,真不要臉,搶功搶得連臉皮都不要了。”也掛不得這些清軍將領生氣,他們倉促發起進攻,完全沒有做好準備,有些手忙腳亂,現在也沒有人等待王明德統一指揮了——王總兵那邊的虎蹲炮最多,行動最慢,他跑得慢點,大家就能多搶點俘虜和裝備,這可都是財產啊。   看到清軍發起攻擊後,袁宗第這纔有點反應過來,模模糊糊地意識到張勇發出的信號的意味,感情清軍都拿自己當軟豆腐隨便捏哪。   “你們還能打嗎?”看着滿臉汗水的左佑,袁宗第飛快地問道:“用不用休息一下?”   “不用?”左佑的汗珠不停地從眉毛上滴落下來,只要不擋住視線,他都懶得去擦滿臉的汗水了,他對袁宗第笑道:“快熱死了,披着甲休息是活受罪。早點打光韃子,早點能把這身甲脫下來,然後去江水裏泡一泡。”   “好。”在張勇的提示下,袁宗第雖然比較晚,但總算是最終猜到了王明德心理,他立刻命令去前線傳達撤退的命令,同時命令左佑和其他陸續抵達的部隊不要上去支援,而是開始集結備戰。   袁宗第有意地放開了幾個口子,見袁宗第的將旗消失不見,王明德他們都認爲袁宗第這是棄軍潛逃了,明軍既然失去了主將那就再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雖然戰線上還有幾個險要被控制在明軍手中,而且讓開缺口的明軍也沒有丟盔棄甲的逃亡而是收攏到那些險要的據點上,但清軍依然不擔心後路問題——這麼點明軍根本無法對強大的清軍構成威脅,而且對面就是張勇的幾千大軍,這些明軍根本就是垂死掙扎而已。   清軍高歌猛進,向着縱深方向追擊而來。   “好多的韃子。”袁宗第看到兩千清軍甲士和大批的後援兵分幾路向自己這邊衝殺而來,心裏也有些擔憂:“這一天來韃子的後援源源不斷,漢八旗沒有出戰,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又會有新的韃子抵達。”現在袁宗第的手下已經相當疲憊,如果再有新的清軍生力軍抵達,袁宗第覺得手下就要到達極限了:“是見好就收的時候了,打垮王明德讓他們無法追擊我們,然後就返回萬縣。”清軍還有漢八旗的預備隊,袁宗第知道八旗兵裝備精良,是不可輕視的強大敵人:“如果漢八旗上來救王明德,我就避其鋒芒、讓開一條去路,只要打得王明德他們不敢再追擊我們就好。”   戰場袁宗第也不打算特別認真地打掃了,擊潰這最後一批清軍,讓明軍能夠從容回師是首要目標,俘虜能夠到的就抓走,裝備看到了也可以拾起來,但袁宗第不打算派人仔細搜索每一處角落了,清軍一波接着一波抵達,讓袁宗第也是越打越心虛。   當幾路清軍衝入明軍縱深後,隱藏在中間的明軍突然從側面殺出,把清軍的縱隊一分爲二,被切割下來的後隊首先發生混亂,他們調頭逃跑的時候發現收縮起來的明軍又衝出來封閉缺口,這些無甲兵是跟着進來撿便宜的,抵擋不住兩邊明軍的甲士的攻擊,能逃走的都拔腿逃走,來不及跑的統統跪地求饒。   而興沖沖向前衝的清軍前軍沒有遇到潰兵,而是一頭撞上了袁宗第的防線,這條向着西方的防線上的簡易工事還是張勇構建的,駐守的清軍不經一戰就放棄逃走了,現在正好被明軍用來擋着王明德。   “不好,中計了!”王明德前有敵兵攔住去路,身後也是喊殺聲震天,因爲生怕俘虜都被張勇抓去,所以清軍一路急行,想着儘快與張勇會師,那麼身後被自己圍住的明軍當然張勇不能再過來搶。這一路急行把清軍的縱隊拉得裏許長,在遇到明軍突襲時根本無法做出迅速的反應。   “突圍,突圍!”王明德帶着親兵調頭衝突,意圖殺出一條血路來,身後不遠就是漢八旗,大概也就是兩裏開外,袁佳文弼只要稍微前進就可以給王明德解圍,至少能夠讓明軍忌憚,最起碼也能牽制住相當數量的敵兵,讓王明德能夠有機會脫險。   ……   “副都統大人。”一個牛錄跑過來向袁佳文弼報告:“王總兵他們好像中伏了。”   “我看見了。”王明德他們衝鋒後,袁佳文弼就帶着漢八旗前進,觀察戰局——反正俘虜答應給王明德了,既然如此那漢八旗還費勁去抓俘虜幹什麼?這大熱天的還不如在樹蔭下乘涼。   “撤!”見明軍已經封閉了一些缺口,有些人朝着漢八旗的方向顯露出戒備之意,而且潰兵正在湧回來,袁佳文弼當機立斷:“敵情不明,安全第一!”   指着那些虎蹲炮,袁佳文弼進一步命令道:“把這些笨傢伙炸了,馬上撤。”   一個牛錄臉上露出可惜的神色了,袁佳文弼察言觀色,笑道:“綠營如此無能,央求我們火炮助戰,可結果連我們火炮的安全都保護不了。我們去找總督大人評理好了,讓總督大人拿他們的軍餉賠償我們。”   “副都統說的是,總督大人嚴正公明,一定不會偏袒手下的。”聽袁佳文弼這麼一說,八旗兵馬上動手把虎蹲炮都炸了,邁着輕快的步伐、沿着來路朝着忠縣方向去了。   ※※※   王明德等人的決死突擊確實吸引了明軍幾乎全部的注意力,但張勇依舊是險象環生,身後依然有窮追不捨的敵兵,而周圍還有己方的潰兵。   “我什麼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怎麼會死在這個地方?”已經換上小兵軍裝的張勇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奮勇前進。根據張提督的經驗,只要應對得當,小兵其實逃掉的機會更大。尤其是在這種重重包圍中,要是身邊有一羣親兵簇擁着,那肯定會是明軍的重點打擊對象,就是本方被俘的小兵,爲了保命也會嚮明軍報告他們看見“某某將領帶着一大羣人”向某個方向逃走,而不會專門提到某個身穿破爛軍服的老兵獨身朝着某個方向而去:“狼追豬的時候都知道挑個子大的呢,老子怎麼會犯傻?”   既然現在張勇給自己的地位是被狼追趕的豬,那他就決心做一個儘可能骨瘦如柴的豬,他把親兵統統遣散,獨自一人逃生,雖然確實沒有吸引到什麼明軍的注意,但這無疑也降低了張勇的自衛能力,如果他不能憑藉豐富的經驗躲開明軍的耳目,那就算只有兩三個敵兵也能輕易把他抓走。   側耳聽着周圍的人聲,張勇疾步如飛,已經逃到原先將旗位置的兩裏之外,他並沒有隨大流向西,而是繞了一個圈折向東南方向——這裏剛剛爆發過一場激戰,取勝的明軍可能已經簡單打掃過戰場,而且還會因爲西面的戰事被吸引着遠離此地。張勇找到一個狐狸洞,他一邊蹲在洞口喘氣,一邊小心觀察着周圍的動靜。   張勇知道這裏依舊不是百分之百地安全,袁宗第回師的時候也可能會從附近經過,他要是能躲到北面的山裏去最好,若是形勢不好就在山裏潛伏待機。不過張勇這個計劃遲遲無法實現,路上不時有明軍的騎兵經過,明軍輔兵正把抓到的俘虜集中監視起來。最不幸的是,其中一隊明軍輔兵選擇的關押地點距離張勇的藏身地還很近。   看到明軍在旁邊的丘陵上攔出一個圈打算安置戰俘,張勇的心中叫苦不迭,如果這裏被建立成臨時的戰俘營,那周圍就會有大量衛兵,很快就會發現隱身山腳邊的張提督。這隊明軍去哪裏不好,偏偏在張提督的藏身處設立臨時戰俘營,這真是天亡張勇,非戰之罪啊。   士兵越來越多,趁着明軍大批輔兵還沒有把俘虜押來,張勇不得不冒險離開藏身之地。不得不冒的風險果然導致張勇遇險了,他溜進叢林的時候,有兩個明軍輔兵好像看到人影一晃,以爲是有俘虜逃走了,就拿着棍棒追過來尋找。   這裏的戰場已經打掃過,好處就是明軍不會再費力翻檢地上的屍體,有幾個人斷定剛纔是錯覺,已經回去了,但還有三個明軍依舊不死心,一心要把那個“逃走”的俘虜抓回來。   又和三個明軍繞着個小山轉了一圈了,張勇知道自己的體力已經快到極限了,他必須要儘可能地隱藏蹤跡,絕不能讓明軍認爲確實有一個清軍在逃,可是又不能速度太慢免得被追蹤者跟上。這樣高難度的行動,即使是對野外求生技巧一流的張勇來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張勇的體力急劇消耗着,在這個危機關頭,他更沒有時間去找野生動物的洞穴,就算碰上一個也來不及擴建、僞裝它。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張勇看得出來跟蹤者絕對是新手,要是經驗豐富的老手早就可以確定,他們看到的行蹤都是野獸留下來的而絕對不是人,但這三個沒經驗的輔兵看不懂張勇的佈置,還長着一副實心腸,不依不饒地一定要把逃犯找出來:“難道我今天要喪命於此了嗎?”   張勇的體力快耗盡了,不遠處就是長江,可他自問跳下去也是被江水捲走的下場,那還不如投降,看看能不能隱藏好身份然後半路逃走呢。   ……   張勇陷入絕境的時候,王明德的形勢也是千鈞一髮,他和其他清軍將領都帶着數以百計的親兵突圍。正如張勇想的那樣,這些盲目自大的傢伙們完全沒有自己就是被狼追的豬的覺悟,龐大的親兵隊牢牢吸引住了明軍的注意力,而且明軍追上其他清軍士兵時,隨便哪一個都能準確無誤地指出王明德他們的逃竄方向。   “該死的袁賊!”王明德口中不斷地咒罵着,但心裏也不知道到底是恨袁宗第更多些,還是恨他的隊友更多一些。發現中計後,王明德堅持抵抗了片刻,意識到事不可爲後就扔掉了將旗逃竄——這就是自己承任失敗,如果明軍還有其他敵人要解決的話,那麼就會轉而向其他的戰場增援,王明德就有更多的機會逃走。   不過跟着王明德一起衝進包圍圈的清軍將領們,不約而同地一起扔掉了將旗,由於沒有其他戰場需要增援,明軍就各自追擊自己眼前的那些敵軍,早知道這麼倒黴那還不如抵抗到底,還能多堅持一段時間——不過王明德轉眼一想,不對啊,要是就我一個人打着旗,那不是給其他兔崽子爭取逃跑時間了嗎?好吧,兔崽子們,大家都扔了將旗跑路,那也比讓我一個人斷後強多了,要是跑不了都別想跑。   領着幾百個親兵在潰兵中左衝右突,王明德把他那些不肯捨己爲人、吸引火力的同僚算是恨到了骨頭裏,至於那個發假信號坑大夥兒的張提督,王明德對他的感情已經快要不能用“恨”這種情緒來描述了,是一種類似對臭蟲、蚊子那種必欲置之於死地而後快的本能情緒,不過王明德估計輪不到自己動手了,看眼前的情況,張勇可能已經被明軍亂刀分屍了。   “袁佳副都統,您老人家在哪啊?”王明德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但任憑他四下張望,卻始終找不到漢八旗的蹤影。   王明德轉到哪裏,明軍就圍堵到哪裏,另外幾個扔掉將旗的同伴已經先後就擒,明軍更是一層層地圍困上來,把王明德困在越來越小的包圍圈中,隨着更多的潰兵投降,王明德終於發現自己和身邊的這些親兵快要面對全部的明軍了。   “袁賊!流寇趕得你爺爺好緊!”   死亡的恐懼籠罩在王明德的心中,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前方又被堵上了,身邊親兵的臉上都是絕望之色,但還能往什麼地方逃,四面八方已經到處都是袁宗第的兵馬了。是死是活就看這一次了,不少親兵都面露兇光,眼睛裏閃着猙獰之色,在對局面徹底絕望後,他們心中的兇悍之情也被徹底地激發出來。   “且慢,且慢!”王明德制止了手下的垂死掙扎,他身邊還有二百多不到三百的鐵桿心腹,剩下的人非死即傷,都已經不知去向。看着僅剩的手下,王明德忽然放棄了突圍的想法,向左右問道:“我們沒有殺過明軍吧?有沒有?要是誰的刀上有血趕快都擦乾淨了,趕緊的。”   “袁公,袁公。”望着剛剛出現的袁宗第的將旗,王明德策馬上前,高舉着的手臂上還揮舞着幾張紙條:“末將就是王明德,這是長江鄧提督給末將的免死券啊,是免死券啊!”   看着單槍匹馬過來的王明德,袁宗第皺皺眉,下令道:“讓他過來。”   剛纔被俘的幾個清軍將領就有人掏出過類似的東西,說是鄧名給的什麼優惠券,可以贖命用,這東西袁宗第倒是曾聽鄧名上次去江南前說過,不過當時他就當笑話一聽,沒想到清軍還真留着呢。   王明德老老實實地來到袁宗第面前,行了一個軍禮,表示他並不是投降,而是來議和的:“這是長江提督給的免死券,下面有長江提督的簽名,請袁公過目。”   在王明德之前就有人拿出過優惠券,但袁宗第剛纔沒時間仔細看這東西,現在才能認真地看一遍。   “確實是鄧提督的簽名。”袁宗第的衛士、幕僚也證實了這優惠券的真實性,不過有個眼尖的人對袁宗第指出:“國公,看這日期,好像過期了。”   “沒有,沒有。”王明德大叫起來:“這個日期是末將第一次被俘的日子,但後來末將又被鄧提督俘虜了一次,那次鄧提督說把日子重新改一下,不過當時來不及改。想必袁公對此也有所耳聞吧?”   袁宗第倒是聽鄧名說過,從重慶經過時又抓住了王明德一次,而且好像也有優惠券的什麼事,不過具體細節袁宗第並沒有太深的印象。   “鄧提督一諾千金,說這張免死券對所有明軍都是有用的。”王明德見袁宗第並沒有斷然否決,就生出了更多的盼望:“末將把這張免死券交還,還望袁公信守諾言,放末將過去。”   “嗯。”袁宗第也有些遲疑不定,他不知道鄧名發這個券到底有何打算,不過肯定有深意。這個東西不是袁宗第給的,他翻臉不認賬也不算毀約,甚至也不能算鄧名食言,不過他擔心這會導致鄧名的前期佈置落空——怎麼看,袁宗第都覺得鄧名給王明德他們這個優惠券是有什麼大計劃在裏面。   而袁宗第和成都的關係很近,他的侄子在成都說話也很有力,現在聽說還升任敘州知府。萬縣的糧草、裝備幾乎都是鄧名給的,雖然鄧名沒有要求,但袁宗第不能不顧忌鄧名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