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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詔書

  “不錯,中國人最講究忠君愛國,豈能違揹他們皇帝的命令?”在這個時候,就是一根稻草也要抓一抓看了,莽白就打算讓官員去見被軟禁的永曆,務必要拿到永曆親筆寫的退兵詔書。   一個臣子提醒道:“若是讓中國皇帝知道了前線的戰況,他就未必肯聽話了。”   “還有一件事,那就是中國皇帝肯下詔的話,也不能讓他的人帶去給明軍。”另外一個臣子說道,現在被軟禁的中國君臣怨氣滿腹,如果讓他們見到了剛剛取得大勝的明軍,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麼話來;如果讓明軍知道了他們朝廷在緬甸受到的侮辱,恐怕會進一步激怒勤王軍。   對這兩項建議莽白是全盤採納,此外他還急令緬甸南部的軍隊做好背上增援阿瓦的準備,只是到底能夠從緬南抽調多少兵力背上也是一個難題,因爲駐軍還肩負有監視孟族的任務,若是讓緬南的人知道阿瓦控制力下降,說不定就會有人生出異心來;而且緬甸和泰國的關係也很緊張,阿瓦並不希望讓鄰居覺得有機可乘。   現在永曆天子已經毫無人身自由可言,流亡朝廷的衛隊都被緬甸人帶走,現在行營周圍的衛兵都是緬兵,就連日常所需的食物也由阿瓦挑選的可靠人員負責運輸,絕對不許閒雜人等靠近大明天子的駐地。   生死操於人手後,緬甸人對大明天子的尊敬也一落千丈,對永曆天子僅存的幾個近侍冷嘲熱諷,到上個月的時候,最後幾個侍候后妃的宮人緬人的態度也近似調戲。對此,無論是皇帝還是太子都敢怒不敢言,如果沒有緬人送來的食物,他們就會捱餓,既然如此索性裝不知道。   而最近幾天,永曆趕到緬人的態度開始發生了變化,好像恢復了一些對自己的敬意,而且送來的三餐也日漸豐盛。太后、皇帝、皇后和太子私下裏商議了幾次,但是始終不得要領,不知道到底是緬王良心發現,還是緬甸政局有發生了什麼變故。   今天送來的食物依舊不錯,太后和皇帝先用膳,等這兩位喫完後,就會輪到后妃和太子,然後是殘餘的宮人和內侍。   當莽白派來的官員抵達時,太后已經喫飽了,永曆則喫到了一半。緬王的使者一臉的怒色,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對永曆皇帝粗聲粗氣地說道:“明皇避難我國三年,可還記得我國的恩惠?”   現在緬甸已經不以藩屬自居,永曆也不以忤,客客氣氣地答道:“貴國三年的照顧,朕深爲感激。”   “那貴國晉王、鞏昌王派軍隊騷擾八莫周邊一事,皇帝可否知曉?”緬甸官員怒氣衝衝地說道:“今日我王接到八莫報告,晉、鞏兩藩入境掠奪我國地方,搶去了大量的糧食和人民。”   “此事朕不知曉。”永曆搖了搖頭,他被軟件在行營,連自己的大臣都見不到,如何還能得知外面發生的事情,更不可能知道遠在滇緬邊境上的戰事。   “既然如此,那還請皇帝給晉、鞏兩藩下詔,讓他們立刻從我國境內退出。”說着緬甸官員就掏出準備好的紙張和筆墨,放在永曆的桌前,跟這個官員一起來的緬甸士兵都虎視眈眈地看着永曆。   “他說今日才接到消息,可這幾天來緬人的態度明顯有異,莫不是和此事有關?”永曆推辭不得,內侍緩緩磨墨的時候,永曆也拿起了筆,心裏飛快地轉着念頭:“這裏面多半有詐。”   不過還沒有等永曆想通到底怎麼回事,緬甸官員就不耐煩地催促起來:“皇帝爲何還不下詔?難道是認爲我國招待不周,存心縱容晉、鞏兩藩嗎?”   緬甸已經知道川軍也入境參戰了,但這個使者隻字不提,唯恐會讓永曆明白過來明朝正大興勤王之師。   雖然懷疑這裏面有什麼文章,但永曆也不敢用自己的猜測去賭自家的性命安全,在心裏嘆了口氣,按照緬甸官員的要求寫就退兵詔書,蓋上了自己的玉璽。   緬甸使者如獲至寶,吹乾了詔書上的墨跡就帶着它匆匆離去了,永曆眼巴巴地看着使者離去,當屋內沒有緬人的耳目後,永曆長吁短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李定國、白文選來勤王了!多半是,所以緬人才會來找朕要詔書,可這封詔書一下,他們肯定會退兵的,朕脫險的機會豈不是化爲烏有?”   永曆的話讓周圍的人都燃起了一些希望,當即皇后就附和起來,稱不該給緬人這封詔書。   “不給怎麼行?就算他們勤王,也不知道到沒到八莫,離這裏還十萬八千里呢,緬人可就在門外。”永曆心裏雖然有些明白,但讓他硬着脖頸去拒絕緬人的要求,這就和他的性格太不一致了。   王皇后被皇帝這麼一呵斥,立刻就把嘴閉上了,只是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心裏異常地擔憂——現在局面這麼險惡,說不定哪天緬人就會拿皇家開刀,皇后最擔憂的就是兒子的安全,盼望着勤王軍明天就能打到城下。   皇后的擔憂的目光被永曆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對方心裏對自己按照緬人的要求寫詔書這件事仍有怨望,這讓皇帝更加不快,又責罵了一句:“還不是因爲你,婦人之見,不然我們父子何至於都流落在此?”   當初永曆逃出雲南前,隨駕官員包括陳佐纔等人就苦勸皇帝,稱若是他堅決不肯按計劃入川,那就奉太后去緬甸好了,不妨讓太子去李定國軍中,或是與馮雙禮同行,按原計劃取道建昌入川。   當時看來,緬甸可要比四川安全得多,王皇后也不願意和兒子分離,所以永曆就以皇后愛惜幼子爲理由拒絕了臣子們的勸諫。   見皇帝翻出舊賬,王皇后急忙跪倒謝罪:“都是臣妾無知。”   見皇后鄭重其事地請罪,永曆的怒氣纔算消去,哼了一聲繼續喫飯。王皇后一直跪倒皇帝喫完飯離去後,纔在太子的攙扶下起來,和妃子們開始用餐。   雖然剛纔認罪了,但王皇后心裏卻十分委屈,當時她固然捨不得兒子,但最後的決定權當然還是握在永曆手裏。那時馮雙禮連續派來幾個使者,催促皇帝趕快讓太子去他軍中,抓緊時間趕往建昌,可首輔馬吉翔察言觀色,猜到了皇帝的隱憂,就對永曆進言道:“馮雙禮他是想再立一場擁立之功啊,卻想讓聖上去當唐明皇。”   馬吉翔的話說道了永曆心坎裏,於是就用王皇后捨不得太子當藉口堅決帶兒子一起入緬,導致馮雙禮大失所望,李定國、白文選也沒得選只好跟着往南跑。   就在莽白政變、咒水之難前,沐天波等人認爲緬甸方面已經不可靠,必須要保護皇上和太子立刻,而因爲永曆目標太太,所以沐天波等人定下計劃,精選了一隊衛士,要他們拼死保護太子逃回李定國軍中。和鄧名前世一樣,馬吉翔把沐天波等人的籌劃報告給了永曆,稱這是謀反;而永曆也勃然大怒:又是一個想讓朕當太上皇的,毫無疑問是謀叛。   由於沐天波在緬人中較有聲望,所以永曆沒敢治沐天波的罪,而是下令把那些奉命保護太子逃生的衛士都賜死。沐天波作爲明朝的世代勳貴,皇帝的旨意無論如何都要執行,於是就處死了自己的那些家丁衛士,以示自己是單純爲了皇明的前途着想、絕無異心。   有了這件事後,王皇后就明白皇帝雖然常常在私下和家人嚷嚷着說這皇位沒意思,除了招惹禍患並無一絲好處,但真到了關鍵時刻,永曆還是會本能地保衛它——只要不危及生命。   王皇后看着兒子,心裏難過得喫不下飯,她本來還想要永曆去和緬甸人提要求,要緬甸人同意用太子傳旨作爲他起草詔書的交換條件。但從今天的表現看,再聯想起以前,王皇后知道皇帝肯定不會這樣做。   “兒啊。”王皇后傷心地撫摸着太子的頭髮,嗚咽道:“娘該怎麼幫你呢?”   ……   大勝之後,明軍的行動遠遠稱不上迅速,白文選、狄三喜得知緬北的主力已經被一掃而空,認爲勝券在握,緬人屈膝投降指日可待,得意洋洋地沿着大路向阿瓦前進。各級軍官的看法也和統帥差不多,認爲緬甸投降只是時間問題,縱容手下大肆搶劫;現在明軍已經進入了富饒的麗江河谷地區,在雲南過了好幾年苦日子的滇軍每日忙着收集糧草、牲口,反正走到阿瓦城下敵人就會投降,那還那麼着急幹什麼?還不如趁此機會好好喫上幾頓,填滿腰包再帶兩個緬甸媳婦回去。   在麗江的另一岸,鄧名的行軍速度可能比滇軍還要遲緩,他在軍官會議上向部下交代,川軍現階段的任務是挾大勝之餘威鞏固後方,做好緬甸政府不肯投降,將戰事拖入城池攻防戰和持久戰的局面。   周圍的寺廟接到鄧名同時送去的邀請函和威脅後,紛紛嚮明軍表示願意派出僧侶使者來拜見鄧名——現在周圍已經沒有了緬甸的正規軍,寺廟都很明白最輕微的拒絕也會找到明軍的嚴厲報復。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眼看第一波僧侶就要抵達,鄧名告訴部下他還需要準備一件事。   緬甸位於雲南明軍的背後,如果緬甸保持起碼的中立,明軍大概都不會有興趣在國土大半淪喪的時候發動對緬甸的攻擊。但現在緬甸既然表現出了對明軍的敵意,那明軍也就有徵服緬甸的必要,以保證自己背後的安全,若是這場征服戰爭能夠給明軍提供大量的物資,那當然更是妙不可言。   不過從四川到緬甸要走好幾個月,從八莫打到阿瓦也要幾個月,如果繼續向仰光進軍還要幾個月,所以這場征服戰爭必須追求一勞永逸,最好是打完這一次就再不用派兵來了。現在並不是什麼太平時節,四川和雲南還面臨着滿清的巨大軍事壓力,數萬明軍戰士不能經年累月地呆在境外。   “我們不可能在緬甸駐留一支大軍,也不可能一次次發起這種滅國之戰,如果佔領緬甸能夠爲我軍、爲四川提供一些軍費和糧食的話,我們可以考慮在這裏投入數千兵力,每年若是損失個一、二百人似乎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更多的駐軍和更大的損失就完全不能考慮的。”鄧名很仔細地給軍官們闡述他的戰略構思,因爲他現在想修正出兵前的策略,不打算放任士兵去洗劫寺廟,所以必須要爭取軍隊的理解和支持——雖然軍令如山,長官的命令不管贊同不贊同都需要被不折不扣地執行,但鄧名相信若是官兵能夠理解命令的話,那他們一定能夠執行得更好。   “所以我們需要取得大義,獲得緬人的支持,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新的緬甸國王,讓他以緬王的身份和寺廟們達成協議,授予這些寺廟大片的土地,還要向僧侶們保證,撥亂反正後寺廟一律免稅。”鄧名認爲免稅是個很厲害的手段,既能在短期內獲得寺廟的支持,而且還能長久地傷害緬甸的國力,讓緬甸再也不能對中國的南部邊界構成威脅——若緬甸被特權階級免稅政策搞得兵窮民困的話,說不定中國就可以染指整條麗江流域了。   聽說鄧名打算給予緬甸一部分人免稅權後,聰明的明軍軍官都拍案叫好,比較厚道的那些在同伴的解釋下也明白過來。不過大部分人都覺得這個政策未必能長久,緬王就是再信佛,這次從僧侶手中得到的幫助再多,也不太可能容忍一個世襲的、享有極大特權的宗教團體無限地膨脹下去。   “所以這個緬王一定要歲數小,最好還是個孩子,等他長大之前,是不用指望他能凝結人心,把寺廟打壓下去了;而過上十幾年,寺廟羽翼豐滿,那時我們應該也光復了不少河山了。”鄧名認爲大家說的有理,而他事先也考慮過這些問題,反正只要緬甸這十幾年能夠不在明軍背後添亂,並且爲明軍提供支援物資及可以了:“除了我們兵力和國力的問題外,我們也不能明目張膽地吞併屬國,不然只會讓安南等國畏懼,說不定反倒會把他們推向滿清。我們此次徵緬,就是爲了撥亂反正、存亡續絕。”   “嗯,所以這個緬王一定要是莽達的兒子,而且最好歲數還不大。”趙天霸贊同地說道,不過莽達的太子也被莽白和他父母一起扔進麗江淹死了,聽說還有妃子給生過子女,不過這種危險人物現在肯定也在莽白的控制下:“有沒有合適的?不好找吧?”   “怎麼不好找?我已經找到了。”鄧名得意地答道,接着就讓一個士兵去把下一任緬王、首相帶來給川軍軍官們看看:“去把那個不胖老高帶來。”   “不胖老高?”趙天霸好奇地問道。   “嗯,就是那個馭象夫,那個死了大象哭得像個淚人似的傢伙。”鄧名一開始不知道那個緬甸人的名字,見他精瘦又挺高,就給他起了這麼一個代號:“他會是下一任緬甸宰相,他的名字挺難記的,我給他起了個我們好記的名字吧,嗯……就叫龐高好了。”   龐高能給鄧名留下深刻印象,主要是因爲他確實憑一己之力挖好了個大坑埋了他的大象,得知此事後鄧名對身邊的衛士評價道:“面對着敵兵的大刀,能夠豁出性命去保護他大象兄弟的屍體,不眠不休地挖坑讓他的大象兄弟能夠入土……一個人能對他的大象這樣好,那應該值得優待,我們也能夠指望他將來回報這份恩情吧?”   龐高牽着一個男孩子進入了營帳中,看到一營的明軍軍官後,他顯得又緊張又害怕。   “這就是你的長子嗎?”鄧名問道。   聽過翻譯的話後,龐高忙不迭地向鄧名點頭,他是河東的百姓,幾天前和其他川軍的俘虜過河後,鄧名就把他叫去問詢了一番,得知他有個五歲的健康男孩後,鄧名就讓幾個明軍士兵跟他回家,把他的長子帶過來。   鄧名把孩子從他父親手中拉到了自己身前,把他展示給全體明軍軍官:“諸君,這就是緬甸先王莽達之子……嗯,莽達之子莽魯。”   營中響起了一片嗡嗡聲,趙天霸跳將起來:“大帥,這不是那個龐高的長子麼?”   “以前是,從今以後就不是了。”鄧名理直氣壯地答道。   這時龐高已經從翻譯口中聽明白了鄧名在講些什麼,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邊衝着鄧名磕頭,一邊大聲嚷嚷着什麼。   “不用翻譯了,我知道他大概在說什麼。”鄧名擺擺手,阻止了那個充任翻譯的緬甸華人的轉述。   “大帥,您不是說我們要爭取大義,要爲莽達存亡續絕麼?”趙天霸的嗓門大得快要把帳篷頂震翻了。   “所以他必須是莽魯。”鄧名面不改色地說道,指了指他身前的那個孩子:“只要全天下都知道他就是莽達的兒子莽魯,那我們扶他登上王位不就是存亡續絕了嗎?”   即使是異國的藩王,明軍軍官在心底也還是有一絲對其血統的尊敬,雖然沒有幾個人像趙天霸那樣激動,但大都在心裏嘀咕,不知道鄧名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莽達的兒子又怎麼樣?難道會不是一個鼻子兩隻眼嗎?再說莽應龍之前,他們家也不是緬甸國王,還不是自立爲王了?”鄧名和這個時代的人不同,對貴族血統並無絲毫的敬畏之心,他大聲說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   當第一批寺廟的僧侶抵達後,鄧名就把龐高和莽魯介紹給他們認識,他指着龐高大發感慨:“這位義士是你們先王的馭象夫,他的兒子和莽魯小王子同歲,事變時他犧牲了自己的長子,抱着莽魯小王子逃出……久聞緬甸是忠義之鄉、佛祖保佑之國,這樣的義士真讓我不勝感佩。”   同時掏出來的還有莽達的臨終血書,遺詔中任命龐高爲宰相,輔佐莽魯報仇雪恨、奪回王位;把緬王的詔書展示過後,鄧名就讓龐高去和僧侶們念臺詞,請求僧侶們向民衆進行宣傳,讓百姓們都知道明軍是來替莽達報仇的,而且龐高還以輔政宰相的名義向寺廟們保證:只要他們支持明軍討伐逆賊,就會得到大片土地的賞賜,這些土地不但從此從緬王的名下轉到寺廟名下,而且可以買賣,並且無需納稅。除此以外,以後若是緬甸人向寺廟捐贈土地,那也同樣屬於無需納稅的寺產。   除了寺廟外,凡是參加保王軍的緬人,也都可以獲得一份私有的土地,從今以後緬王再也無權收回另行分配。龐高願意代表國王莽魯,在漫天神佛前發誓遵守這份契約,而且明國的保國公也願意做見證。   至於緬甸的軍隊和官吏,以前一向是高級武士出任,所以從來都是被貴族階層所把持,而現在龐高許諾,以後這些大臣、軍官乃至地方官的任命,一律由寺廟推舉,地方上的司法權也交給僧侶所有。   這無疑會觸及高級武士階層的利益,不過緬甸的高級武士基本都在莽白那邊,而且還被明軍一通好殺,現在不但元氣大傷而且也不太可能收買。反正有了僧侶的鼓動和宣傳,加上把緬王的土地一通分,鄧名覺得還是能搭起一個政權架子的。   在龐高光明正大地唱完這些戲後,鄧名就親自下場和這些宗教領袖談判。   “之前一戰中,我軍幾百個兵就把莽白的幾萬大軍殺得片甲不留,諸位應該知道我沒有說謊,莽白肯定是別想坐在緬王這個位置上了。”鄧名開誠佈公地說道:“想必諸位都很清楚,這裏離天朝路途遙遠,如果不是莽白囚禁皇上,我們也不會出兵;現在雖然出兵了,但我們也不可能在這裏呆很久,我們把莽白趕下王位就要回國,而我們要保證他絕對不能捲土重來,誰能幫天朝做到這個,天朝就支持誰掌控緬甸朝政。”   宗教領袖們竊竊私語了一會兒,但沒有人帶頭響應鄧名。   “諸位有什麼憂慮的,儘管可以說。”   “天兵是不是要我們幫忙募兵、籌糧。”一個僧侶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的,所以我纔會拿出這樣的補償方案,以前土地都是緬王的,以後就是你們的;以前地方官吏都是緬王任命,以後就是你們說了算,你們還有什麼不滿意麼?天上不會白白掉肉包子的嘛。”   詳談了一天一夜後,大部分僧侶、村長、地方的豪族族長都明白了鄧名的計劃,但他們還有一個擔憂揮之不去:“如果莽白釋放了皇帝,天兵是不是就會撤兵呢?”   “不會,我們從來不會拋棄朋友。”鄧名斷然答道:“莽白一定會被廢黜,就算我們暫時與他何談,目的也是爲了最終廢黜他的。”   “如果皇帝向國公下令呢?如果皇帝赦免了莽白呢?”一個緬甸長老很不謹慎地直接問出了這個問題,明軍之前表現出的強大戰鬥力讓周圍的緬甸上層人士都不再懷疑誰會是勝利者,但問題是這個勝利者不太可能在緬甸常駐——這固然有好的一方面,就是權利還是會被緬方的合作者收回,但危險在於若莽白選擇了合作,而明軍決定更換合作者的話,那這些出力的緬人就算是找死了。   這個問題明顯有些尖銳,因此這個長老話一出口,就引來了不少責備的目光,中國人是有名的忠君愛國,至少口頭上如此,這樣一問豈不是逼得對方預留退路?   “那我不奉詔。”鄧名想也不想的答道,負責翻譯的華裔都驚呆了,半晌後才恢復過來,急忙把鄧名的話敘述給緬方人聽:“即使是皇上下令,也不能讓我違反和諸位的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