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代理
帶着楊在趕到鞏昌王的大營,衛兵不敢讓鄧名久候,一邊有人飛奔進去通報,一邊就有人帶着鄧名一行進去。
這時白文選正在和衆將商議軍務,聽說川軍猛攻阿瓦城的周邊、連克數寨、消滅了上千緬軍後,滇軍大都以爲川軍有強攻瓦城的意圖,只有白文選心說這是鄧名要退兵了,多半是爲了讓緬軍不敢追擊而最後嚇唬一下他們。白文選始終遵守着和鄧名的約定,也沒有向軍隊宣佈晉王的命令,今天的軍事會議上討論的也是如果川軍要強攻瓦城,那滇軍該如何協同作戰。
聽說鄧名趕來後,參加軍事會議的滇軍將領有不少都以爲鄧名就是來要求滇軍助戰了,而他們大多不是很看好此戰——雖然滇軍搜刮了不少財物,不過若是能輕易拿下瓦城那他們也不會嫌東西多——只是瓦城有緬甸的五萬軍隊,至少十萬壯丁,巷戰打的就是人數,而明軍只有一萬多人,要是一場混戰下來損失了好幾千人,那又該如何收場?
見到鄧名進門之後,就有一個白文選的部將冒失地問道:“保國公要強攻瓦城了嗎?”
“正有此意。”鄧名飛快地答道。
這個糊塗的部將聞言就要勸諫,卻聽白文選怒喝一聲:“大將說話,哪裏有你插嘴的份?”
這個西營武將愣了一下,這纔看到跟着鄧名一起來的還有個緬甸使者,鄧名當然不可能在敵國使者面前落了自家威風,而白文選厲聲斥責也是怕這個沒長眼的傢伙說出什麼扯自家後腿的話來。
這時楊在也走進門來,鄧名衝白文選笑道:“這個人自稱是楊閣老,我又沒見過,所以請白將軍來鑑別一下。”
“大王啊。”楊在一眼看到了位於正中的白文選,高興地大叫起來:“可算又見到大王了。”
“楊……”白文選看到來人後,舉起雙手做出個抱拳的動作,但這個動作突然僵住了,又緩緩地垂了下去。
正在鄧名感覺奇怪的時候,白文選咳嗽了一聲:“這位是楊閣老嗎?好像有點像,幾年不見我記不清了。”
“大王是在說笑嗎?”楊在目瞪口呆了片刻,接着驚叫起來:“大王怎麼會不記得下官了呢?”無數個疑問從楊在心頭冒出來,他忍不住想到:“難道是我這些日子喫得太差,已經不成人形了嗎?”
白文選掃了一眼鄧名,又看向楊在:“我有些認不清你,對了,你帶來了什麼旨意?是又要我們退兵嗎?”
“大王,我確實是楊在啊。”楊在感到更加的莫名其妙,而且白文選的態度讓他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對方不急於確認自己的身份,卻着急問自己帶來了什麼旨意,白文選的思維實在是太跳躍了,讓楊在無法跟上。楊在大叫着表明自己的身份的時候,心思已經亂成了一團:“我帶了什麼旨和認不認得出我,楊在是不是覺得有什麼關係?怎麼這兩句話會放在一起說?”
邊上的鄧名啞然失笑,他這纔想起上次撕聖旨的時候,他的用詞和今天差不多,白文選現在的表現大概就是上次“僞詔”一事的後遺症。
“楊大人的身份和他帶來的聖旨沒關係。”鄧名強忍着笑,急忙對白文選說道。
“是啊,沒關係啊。”楊在贊同地點點頭,接着又開始糊塗了,轉頭看向鄧名:“爲什麼會有關係呢?”
“沒關係嗎?”白文選不是在回答楊在,而是向鄧名再一次地確認,現在營帳裏都是軍官,而不是上次那樣他和鄧名兩個人站在高臺上,要是承認了再反悔可不容易。
“難道這真有關係嗎?”楊在又把頭轉向白文選,他已經徹底懵了。
“沒有關係。”鄧名感到臉上的肌肉都快到憋得抽筋了,恨不得衝去去狂笑一通,但可惜不能如此,他只能一本正經地回答楊在,也是在回答白文選。
“嗯,這位確實是楊閣老。”白文選表情放鬆了下來,親熱地走過去和楊在見禮:“閣老和我喝過那麼多場酒,我又怎麼會認不出閣老呢?”
有白文選帶頭,其他的滇軍將領也一起向楊在問好:“閣老。”
只有鄧名帶來的緬甸使者臉色陰沉,上次他已經見過鄧名撕聖旨了,這次他作爲旁觀者,也很快想通了鄧名和白文選這套啞謎的含義。
“緬人已經答應,歸還天子、內閣、勳貴以及御林軍將士,還有他們的家眷。”鄧名大聲地說道。
營內的將領們都愣住了,難道就因爲川軍這兩天的短促進攻,緬人就徹底喪失鬥志了嗎?
“而我們會在接到天子以後離開緬甸。”鄧名繼續說下去,剛纔緬甸使者說出這個要求時,鄧名還譏笑了幾句,稱這正是明軍最初的條件,緬甸如果老老實實早點把人交出來,那八莫都不至於丟:“不過緬人不知道我們是禮儀之邦,生怕我們反悔,接到天子後還不肯走;所以緬人希望我們先退兵,他們後放人。”
包括白文選在內,大家都盯着慷慨陳詞的鄧名,就算這營帳裏頭腦最簡單的傢伙,也不相信明軍退兵後緬甸會放人。
“這當然是對我堂堂天朝的侮辱,不過緬甸是化外之夷,我認爲我們完全可以大人有大量,不和他們計較了。我提出的反建議是:看在今天總算放楊閣老出來的面子上,明天我們不攻城;如果後天瓦城開始放人,我們就繼續停火,什麼時候把御林軍官兵和他們的家屬都放出來,我們什麼時候退兵五十里;然後就是御史、侍從官員(包括文安之的兒子們),接到這些人後,我們就開始向八莫退兵,而等我們到八莫後,緬人就會放閣老和尚書——我們繼續退向騰衝,在邊境駐紮直到見到天子爲止。”
白文選聽到這裏冷冷地看了緬甸使者一眼,不置可否,但他覺得鄧名詭計多端,所以不需要自己來點破。
“除此以外,我還要求緬王賠償我軍此番出兵的軍費、糧秣。如果他早早答應我們的條件,那麼我們根本不必揮師入境。八千名川軍將士的軍費,嗯,共計黃金一百萬兩。”鄧名說完就問白文選:“滇軍這次的軍費是多少?”
不等白文選回答,鄧名又看向狄三喜:“建昌軍這次的軍費花了多少?”
狄三喜只帶來了一隊騎兵,剩下的人都是搬運糧食的輔兵,而且也撈得腰包鼓鼓的了,他聽鄧名說了一百萬兩黃金,在心盤算了一下:“鄧提督兩千戰兵是一百萬,我的甲士連他十分之一都沒有,說十萬如何?不算佔鄧提督的便宜吧?”
“黃金八萬兩。”狄三喜一張嘴就說出了自己的數字。
“來了一百個騎兵,平均每人花了八百兩黃金,好傢伙,這都是用的金馬鞍吧,銀蹄鐵吧?”鄧名聽完這個數字後,心裏生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哪裏會這麼少?”鄧名不滿地說道:“慶陽王才花了這麼點錢?你不用替緬王省錢!這樣吧,這事我替慶陽王主了,二十五萬兩黃金。”
現在白文選也聽明白了,鄧名來了八千人就要了一百萬,狄三喜兩千人他就替建昌要了二十萬,那自己來了一萬人……
“一百萬兩。”白文選決定還是和鄧名客氣一下。
“一百二十五萬。”鄧名果然把數字給提上去了,轉身對緬甸使者說:“總共二百五十萬兩黃金的軍費,可以分十年還清,在我們從瓦城城下退兵前先交十萬兩,出邊境的時候再付十萬兩。”
“實在太多了……”緬甸使者試圖爭辯一下。
“所以才讓你們先付十萬兩,到邊境再付十萬兩,剩下的就看你們怎麼做了,糧食、象牙、寶石都可以充抵,而且如果恭順,後面的也不是不能免。”鄧名瞪了使者一眼:“還不回去報告爾主,這也是你能說了算的嗎?”
送走了緬甸使者後,白文選把鄧名叫到一邊,狄三喜作爲慶陽軍的代表也在邊上旁聽。
“緬人不會把把皇上還給我們的。”白文選明確指出這是緬人的緩兵之計:“他們只是想讓我們先退兵,他們好收集糧草、調集援軍。”
“白將軍所言極是,但反正我們要退兵,有十萬兩金子總比沒有強。而且緬人猜我們不會守信,而皇上是他們最後的護身符,不到城破是絕對不會還給我們的。”鄧名微笑起來,如果緬人真的守約,他到有些麻煩了:“所以他們不會還,而我們也不會退出緬境,我們要繼續扶持莽魯。”
回到自己的軍營後,鄧名把支持莽魯的宗教領袖都找來,告訴他們自己的談判條件和對莽白必然毀約的預測,並向他們保證,明軍一定不會拋棄盟友。
不過這些人的心態和白文選不同,這些日子來他們替明軍收集糧草,還組建了幫助明軍穩定後方治安的軍隊,如果莽白重新控制緬北地區,他們肯定沒有好果子喫;再說,好不容易把大片土地和統治權拿到手中,都還沒有捂熱呢。
“若是莽白真把天子放歸了怎麼辦?”宗教領袖們都顯得有些擔憂。
“還有二百五十萬黃金的軍費賠償,我說了可以免,但我也可以不免,莽白不把賠償付清,我不會離開緬北的,離境的那十萬兩可以理解爲最後一筆。”鄧名不知道瓦城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從莽白這麼急切地想達成協議看,他是迫切需要立刻與明軍和談的:“再說我還沒算利息呢,要知道:復息是這個宇宙中最偉大的力量!”
宗教領袖也知道借貸的危險,其中就有人阿諛道:“保國公說的太對了。”
“這不是我說的,是一位泰西學者說的,嗯,是一位我非常尊敬的學者,你們肯定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是嗎?”不少人將信將疑,緬甸和歐洲的交流比中國和歐洲的交流要密切,能讓大明重臣非常敬仰的泰西學者一定相當了得,不然也入不了手握重兵的保國公之眼,有好奇的人就不服氣地追問道:“說這句話的泰西學者姓甚名誰?”
“阿爾伯特·愛因斯坦。”
※※※
得知明軍願意解圍後,緬王和緬甸的高官們決定接受鄧名的條件。
自古以來城下之盟都不會有什麼好條件,而只要局勢有變,什麼盟約也都是廢紙一張——白文選沒說錯,莽白政權打的算盤就是拖延時間。等消除了東面的隱患,穩定了國內的局勢,恢復了軍心士氣後,莽白自然會提出修改條約,那時的條件就會根據那時的局勢而定。如果局面有利於瓦城方面,那不但不賠款,說不定還會要求明軍割讓騰衝,正如他的祖先莽應龍、莽應理一樣,緬王從來不會把與明朝的合約放在心上。
之前想把已經賞賜給部下的明人交出去不容易,但現在則容易得多,不少高級武士都在麗水一戰中陣亡;就算主人倖存,由於瓦城受到圍困,武士們在郊外和家鄉的莊園也都落入明軍之手,只要能收回莊園,這些人也不會捨不得幾個奴隸。
瓦城的效率很高,停火的一天還沒有結束,就陸陸續續開始放人,兩天之內就嚮明軍釋放了一千多御林軍俘虜,很快又有一批家眷也被歸還。逃出生天的御林軍到達明軍營地後先是抱頭痛哭,然後就義憤填膺地要求鞏昌王和保國公攻入瓦城,把莽白千刀萬剮。
“莽白肯定出了什麼事,不然他不會這麼痛快。”鄧名覺得緬甸方面的反應實在太過迅速:“難道是緬南發生了叛亂?”
不過不管緬甸有什麼內患,鄧名暫時都利用不上了,白文選急着返回雲南,現在只是爲了配合鄧名演戲以便把賠償拿到手。
所以御林軍的要求不可能得到滿足,鄧名把御林軍的軍官叫到他的營帳前:“如果你們是我的手下,我會把你們統統送去問罪——你們竟然不經抵抗就向敵人放下了武器!不過你們不是我的部下,而是天子親兵,我沒有權利管束你們。當然,我也沒有義務給你們發糧餉,除非你們肯接受訓練。”
御林軍的將領和高級軍官暫時都不會獲得釋放,鄧名打算把這批人以及隨後獲釋的御林軍官兵都送去龐高那裏,作爲明軍在緬甸的佔領軍:“在莽白付清賠償前,我們要持續地佔領緬北,我騰不出太多的人手,如果你們願意參加訓練,證明你們有能力和莽白作戰,我就會在皇上回來以前撥給你們軍餉和裝備。”
御林軍都欣然接受了這個任務,他們一個個都把莽白恨之入骨,不過他們對軍餉和裝備還有些疑問。
“裝備很好辦,這次我在緬甸繳獲了很多,裝備兩、三千佔領軍富富有餘。教官我會從我的手下精選一批。而軍餉嘛,我的想法是這樣:莽白答應賠償大明的軍費,不算利息總計二百五十萬兩黃金,其中四成是我的,剩下的是晉王和慶陽王的。晉王和慶陽王的那份都不能動,但屬於我的這四成,我只要一半,剩下的就是佔領軍的軍費,我會派人來監督賬本,不允許貪污、剋扣。軍餉如何確定和發放都要按我的規矩來,當然軍官待遇肯定會比士兵好,而且這兩成的賠償都會花在你們身上,誰也拿不走。”鄧名只有一個附加條件,那就是如果佔領軍要擴編軍隊、填補缺員的話,必須從川西招募新兵,而且這些川西兵員是受到鄧名保護的,佔領軍軍官不得拿他們當做奴隸看待,而且要允許他們退役。這個條件御林軍並沒有當做一回事,只當是鄧名以這個名義安插一些他的人,多分一杯羹而已,既然是鄧名的人,那當然不能當做奴隸看待,而且肯定要允許他們回去鄧名身邊效力。
“第一筆賠償中的四成,也就是四萬兩黃金我都會留給佔領軍,這次我就不拿一半走了。賬目是公開的,如果我的發放人員有問題,你們就可以截留以後的賠償,這樣我就知道你們不滿了,會派人來看到底出了什麼事。如果發現是你們不肯好好訓練,結果要不到賠償的話,那我們今天的協議就作廢,我會另外派人來緬甸要賬,你們自謀生路去吧。”
聽鄧名說了半天賠償的事,終於有個御林軍軍官問道:“緬人折辱卑職,掠奪我們的眷屬,這個按說是不是也該賠償?”
“你們是天子親兵,不是我的手下,我無權替天子決定怎麼做。”鄧名搖了搖頭:“不過等你們在緬北成軍後,如果你們去向莽白討要賠償,我也管不着。你們是天子親兵嘛,這種事我做臣子的實在不好插嘴。”
御林軍頓時都是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馬上就有人問道:“什麼時候開始訓練?”
“等你們到了莽魯和龐高那邊,喫飽飯,把身體恢復好了後就開始。”鄧名再次重申他只是個臣子,不能不顧及臣節:“無論是這個兩成的賠償,還是佔領軍的要賬任務,都是在皇上回來前的權宜之計,等皇上回來後,你們還是御林軍,我另外派人來要賬。”
楊在這個人鄧名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內閣是皇上的參謀,現在皇上都還在緬人手裏,這個閣老的權利就變得十分可疑。最後鄧名決定把楊在也送去龐高那邊,和御林軍幹差不多的工作,就是向莽白索要賠償,然後運回國內。
“楊閣老,我和鞏昌王、狄將軍商量了一下,要賬、運輸肯定需要一個衙門,我們都同意把要到的賠償金提出百分之二來,作爲給楊閣老的衙門經費,剩下的昆明五成、建昌一成,我和佔領軍都是二成五。如果楊閣老能夠保證賠償源源不斷地運回國,那這件事在皇上回來前就託付給楊閣老了,佔領軍和莽魯大王會配合楊閣老的。”和佔領軍一樣,這份合作關係也會隨着皇帝脫險而中止,畢竟沒有哪個臣子可以使喚皇帝的參謀,內閣成員也不可能在皇帝有需要的時候還在幹自己的那一份私活:“還有,早日從緬人手裏把皇上、元輔接回來,令岳、其他的閣老、尚書、勳貴、御史的事情,全都有勞楊閣老了。”
楊在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低頭思考了一陣,然後抬起頭慷慨表示:“保國公放心,這兩件事就都交給下官吧。”
“文督師有三位公子是皇上的侍從官,如果楊閣老能做到的話,我希望他們儘快返回奉節。”
“包在下官身上。下官知道文督師的這三位公子,要是他們七月前不能回國,下官不用保國公再說,下官自己就抹了脖子。”楊在向鄧名保證。耍心眼的本事緬人絕不是他對手,既然文安之的三個兒子都不是什麼大官,那肯定可以很快平安脫險。
“還有一事。”楊在又思考了一番:“據下官的理解,賠償金應該是緬甸人送到國內的數字,這其中的損耗不應該由天朝承擔,所以這個百分之二的火耗怎麼也不該由晉王、慶陽王和國公出啊。”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下官以爲,讓莽白多交一些火耗是完全合理的,比如百分之五?”楊在小心翼翼地把這個數字吐出了口,同時緊張地觀察鄧名的表情:“下官的這個衙門所需的經費,以及下官需要僱傭的幕僚的儀金,都從火耗裏出。以保證足額的賠償金送到昆明、建昌和成都。”
“百分之五也好、百分之十也好,我不好說,楊閣老看情況決定吧。要是我定少了,到時候不夠衙門所需怎麼辦?”鄧名只是善意地提醒道:“但楊閣老千萬要量力而行,我覺得今年最好還是我們來掏這個火耗。”
“國公提醒的是。”聽鄧名錶示完全不干涉火耗後,楊在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度:“下官會和御林軍……嗯,佔領軍妥善討論火耗問題的。”
“還有利息。”
“國公放心,下官牢記在心。”
……
明軍與緬甸很快就簽署了合約:莽白擔憂泰國突然發動進攻,或是緬南發生動亂,若是被明軍知道消息說不定又不肯退兵了;而明軍急着返回雲南,也不想在細節問題上斤斤計較,所以在接受了兩千多御林軍普通官兵後就簽署了協議。拿到十萬兩黃金的賠償後,等得不耐煩的白文選立刻就開始退兵。這批賠償很多都是用珠寶和象牙進行折算,這讓鄧名個個不看好莽白的償付能力。
協議只是規定了大致的框架:緬甸歸還流亡朝廷的全體人員以及他們的財產,並賠償明軍二百五十萬兩黃金的軍費,分十年償清;而明軍退出緬甸全境,結束對緬北地區也就是莽魯政權控制區的佔領。
這個協議的具體細節會由楊在負責和緬甸方面進一步確定,執行過程中也會由楊在代表大明方面來和緬人進行溝通。
“如果你們意欲洗雪前恥,向侮辱你們和你們家人的仇人討還公道,那麼這份協議就會是一份很有利於我們的協議。”在指揮川軍踏上回鄉的路途時,鄧名再次把楊在和佔領軍軍官們召集起來,對他們揮舞着那份條文模糊、發揮餘地極大的合約:“但如果你們依然故我,和咒水之難前一般無二的話,那這份協議就是一份對莽白、也就是你們的仇人極爲有利的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