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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分攤

  送重慶清軍過江的時候,鄧名還讓他們打包帶走了一些野味。看着綠營將領的坐船駛向對岸,鄧名身旁的趙天霸冷笑了一聲:“且讓他們再得意些日子。”   鄧名收起了告別時的笑容,轉身問趙天霸道:“你對重慶怎麼看?”   “既然李國英都想放棄重慶了,我們大概也沒有必要在這裏流血了。”趙天霸不假思索地答道,江南的川軍估計要到十月才能大批返回,就是前哨部隊也要到九月才能進入夔門。跟着鄧名遠征緬甸的軍隊在中秋節後無論如何也該解散,讓大家回家放鬆一下了。所以今年進攻重慶的可能性不大,現在看起來更沒有必要白白付出犧牲:“如果重慶真的放棄了封鎖我們航道的想法,那就讓他們先在城裏待著,可是李國英一定得設法消滅。”   “嗯,現在李國英是我們最危險的敵人,如果沒有他,或許重慶在清軍的手中對我們反倒更有利。”鄧名點點頭。剛纔綠營將領們敘述了李國英的話,對清廷來說,保障對重慶的補給是個沉重的負擔。如果重慶駐紮的軍隊不是現在的兩、三萬兵馬而是十萬大軍的話,那麼清廷的積蓄就會在這裏被大量地消耗,就能夠有利地支援其他戰線上的明軍和抗清義軍。   不過只要李國英還坐鎮重慶,那麼重慶的威脅就依舊巨大。現在由於川西的強勢,所以李國英暫時不逼着手下去送死;可一旦形勢扭轉,或是川西露出什麼破綻,鄧名深信李國英會毫不猶豫地露出兇惡嘴臉。   “你剛纔也聽到他們講述重慶之戰的過程了吧?”酒喝得差不多之後,鄧名輕描淡寫地問起了清軍將領的見聞,所有的綠營將領都對李國英敬佩得五體投地,把清軍最開始的戰略決策、中途的戰術變化一直到最後戰場收尾,都向鄧名吹噓了一番。   “聽得很清楚。”趙天霸一直在邊上作陪,雖然名義上他是替鄧名擋酒,但實際上趙天霸和鄧名一樣滴酒未沾,每次大夥兒舉杯的時候,趙天霸趁人不注意就把酒往自己的懷裏倒,喫飯完後,趙天霸的衣服都溼了。   李國英不但能下決心,而且有足夠的手腕讓衆人服服帖帖按他的主意來辦事,鄧名和袁宗第圍攻重慶的時候,李國英就是這樣做的。上次鄧名離開川西,李國英就想趁機跟明軍找麻煩,這次如果不是夔東軍攻打重慶,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會給川西明軍添堵。   “要是我們有什麼破綻落在了李國英的手裏,即使我們已經把其他人拉攏過來了,李國英多半還是能讓重慶全軍來和我們交戰;李國英和胡全才還不一樣。胡全才其實有點韜略,起碼比張長庚強多了,可是李國英比胡全才更有手段。要是李國英一味強硬,我們倒是不用擔心了。”趙天霸認爲,如果明年李國英還在重慶的話,川西就有必要發動一場對重慶的進攻。   “到時再議,現在我們先去萬縣。”鄧名對趙天霸的評價極爲贊同,尤其是聽說李國英千方百計鑄造大炮,更讓鄧名心生警惕。雖然用大炮封鎖江面的計劃失敗了,但誰敢說下次不會給明軍造成損失呢?正所謂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重慶可以留在清軍的手中,用來繼續消耗清廷的實力,但前提條件就是重慶的清軍無害化。這個無害化只能通過兩個辦法來達成:一個就是不時發起預防性的攻擊,不讓重慶積聚起能夠對川西構成威脅的兵力和物資;另一個就是趕走李國英,軟化重慶清軍將領的鬥志。   明軍當夜就拔錨起航,第二天天明後,重慶清軍看到對岸的明軍臨時水營已經是人去樓空。   ……   清軍將領剛回到城裏,就跑到總督衙門把聽到的各種消息報告給李國英。   鄧名在喫飯的時候倒也不是單方面打探情況,他也說到了很多在緬甸的趣事,關於明軍是如何在緬甸行軍打仗的,鄧名介紹得比清軍將領還清楚——就算清軍對緬甸的兵力和地理有所瞭解,他們也得不到絲毫益處。   “鄧名根本就沒有把永曆救出來。”   “鄧名去緬甸就是搶劫去的,他吹噓了半天。”   “白文選扒了緬甸人佛塔上的金子,還分給他一些;鄧名自己也搶了很多緬人豪強的土地,然後轉手賣給了緬甸的和尚;他們還在緬甸立了個僞王,逼着正牌的緬王付給他們一大筆錢求他們撤軍。”   “緬王付錢以後,鄧名馬上就把他們的天子忘了,帶着兵馬和搶來的金銀財寶就回國了。”高明瞻補充道:“他回國後的一件事,就是來重慶找我們喫飯,讓我們幫他銷贓。”   李國英沉默了半晌,輕嘆一聲:“我早該想到的,什麼勤王?不過是出門搶劫的藉口。鄧名他都自稱是帝國強盜了。別的草寇還都遮遮掩掩的,不是豎起替天行道的旗子,就是自稱殺富濟貧;可是鄧名不以爲恥反以爲榮,他這個帝國強盜怎麼可能是個忠臣呢?”   向李國英彙報完畢後,高明瞻等人離開總督衙門,聚攏在一起討論。翡翠的價格比較便宜,他們都打算試試看。鄧名說了,他負責供應原石,還提供珠寶加工的設計圖紙,而且都可以賒賬。如果開闢出銷路,重慶官員在繼續進貨的時候再把貨款還給他不遲——既然不需要擔太多的風險,這些人就都按耐不住了。聽鄧名說起翡翠市場的前景簡直是天花亂墜,不由得重慶這些人不動心。鄧名答應等官員們手裏有了錢,就讓川西的商人給他們送來各種調味品,還有長江兩岸的土產和能夠冒出泡沫的麥酒。   “總督大人不信任他,但是對付鄧名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知道重慶沒有油水,打進來也沒有東西可搶。”高明瞻深信自己在金湯門城樓上的那一席發言極爲重要,正是那句燒掉自己倉庫的威脅,打消了鄧名對重慶的攻擊念頭。   “還有,他滿腦子想着做生意,鄧名無利不早起。”王明德跟了一句。   “不過我們的事可不能讓湖廣那邊知道,張總督聽說了會彈劾我們的。鄧名騷擾他們好幾次了,他們還盼着我們幫忙分擔壓力呢。”   ……   七月二十日,鄧名抵達了萬縣。   他沒有見到李來亨和劉體純。他們二人從重慶撤兵後,只在萬縣停留了一天,補充了一些糧秣後就順流而下。他們擔心在的得知明軍戰敗後,張長庚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動來,所以也沒有在奉節耽擱的打算,而是會全速返回江陵、夷陵防線。   見到鄧名後,袁宗第惋惜地說道:“若是知道鄧提督回來了,他們或許就不會走了,我們可以再次進攻重慶。”   “我的軍隊也需要休整,重慶還是明年再說吧。”鄧名搖搖頭。川西向兩個戰略方向派出了兩支龐大的遠征軍,生產估計已經受到了影響,再也組織不了更多的軍隊了。不過袁宗第的話讓鄧名有些擔心,畢竟他離開四川快一年了,要是湖廣又出什麼簍子就麻煩了:“張長庚會幹什麼蠢事麼?”   “很難說。我們在重慶戰敗,清廷可是最近幾年來少有的一次大勝仗,虜廷肯定會拼命吹噓一番。”鄧名幫忙救回了一些被俘的將士,使袁宗第感到意外之喜,但夔東軍損失之大還是讓他心痛不已:“要是張長庚以爲我們的湖廣軍差不多全軍覆滅了,他說不定就會有什麼壞主意……嗯,不過鄧提督回來了,他就算有賊心也該收起來了。”   鄧名沉吟了片刻。自從明軍開始向下遊銷售象牙等緬甸的貨物,鄧名回國的消息就傳開了,起碼大家都知道鄧名不會長期留在緬甸那邊——這個消息促使夔東軍加快了對重慶的進攻,同樣也是對清廷湖廣、兩江督撫的震懾。   “要是張長庚真有這樣的心思,那就得找機會敲打他一下。早知如此,我們還不如放風說我此行不太順利,如果張長庚跳出來動手,我們就可以指責他違約了。”鄧名搖了搖頭:“下次吧,等我們準備好了再向張長庚放風。”   把這個念頭放下後,鄧名向夔東衆將問道:“你們需要什麼?需要糧食、財物還是裝備?川西會盡力補充給你們。”   鄧名的這些話讓黨守素覺得不可思議。   這次夔東軍出兵,很多糧草都是川西白給的;而且衆將搶在鄧名返回四川前加緊進攻,也表現出了對川西的防備。夔東衆將都知道鄧名不會看不出來,大家見面後也就是裝糊塗誰也不提罷了。   “諸位將軍與韃子交戰,軍力受了損失,而我們正好在這個期間掙了點錢——驅逐韃虜的大業,當然是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鄧名對重慶有不同的策略,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夔東衆將保持完全的一致,但鄧名覺得幫助夔東軍彌補損失是理所應當的。如果夔東軍和清軍作戰失敗受損,只能獨自吞下苦果的話,那他們以後和清軍交戰的慾望就有可能降低,而趨向於保存實力。   “進攻重慶是委員會的決議而且得到了所有成員的一致贊同,既然如此,我當然會分攤大家的損失。”鄧名看出了其他夔東將領的不理解,就進行了解釋。以前委員會做出掃蕩江南的決議,被成都的院會拒絕了,爲了安撫不滿的夔東衆將,院會就行使鄧名的授權,以鄧名的名義贊同了對重慶的攻勢——重慶的清軍拒絕和川西做生意,自然院會里沒有人會在乎他們的死活。   既然是委員會的決議,而且川西也同意了,鄧名就以此爲理由對夔東軍進行財政上的補償,而且宣佈川西會承擔此次的糧秣損失,無論李來亨他們帶來了多少軍糧,川西都會一顆不少地運給他們。鄧名這麼做除了要鼓舞抗清同盟的進攻精神外,也是爲了維護委員會的權威,在沒有一個皇帝總攬大權的情況下,這個機構對川、鄂明軍來說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是一個成熟的帝國議會,大概也不會同意鄧名如此隨意地支配帝國政府的財富,不過現在鄧名還不用擔心這個,目前成都的院會很容易安撫,只要鄧名與他們分享戰利品就會心滿意足,還沒有膽子或者說覺悟來干涉鄧名支配帝國的財產——或者說,院會還沒有意識到這些財富的所有權屬於誰,而是遵循着“朕即國家”的封建傳統,把這些財物都視爲鄧名私有的。   和萬縣的幾個將領一起趕到奉節,在文安之的監督下,鄧名和其他成員簽署了財政善後協議。在得到了鄧名的保證後,黨守素、王光興都長出了一口氣。他們二人的實力較弱,領地開發程度也較差,這種沒有收穫的失敗對他們的打擊很大。王光興的情況比黨守素還要差一些,雖然他這次沒有參與到激戰中,但出兵就會有花費,而且他沒有闖營夥伴的贊助。   袁宗第損失了很多人力,去年忠縣取得的戰果在這一戰吐出去了一半,因此在財政補貼協議後,袁宗第就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除了錢以外,我們還需要兵,不知道鄧提督能不能酌情幫助。”   “你們可以到成都和敘州招募士兵,這點我完全不介意。”雖然鄧名不能去其他軍閥的地盤上募兵,但他完全不介意夔東衆將去川西募兵:“當然,這必須是募兵而不能是拉壯丁,川西一向奉行來去自由,擁有同秀才身份的人,只要想離開就不會受到阻攔,唯一的前提就是他們是自願的。”   賀珍聽得眼前一亮,現在漢水流域的人口不少,他絲毫不羨慕川西的人口,但他知道川西從東南各省招了很多工匠,就試探着問道,工匠是不是也“來去自由”。   “只要是同秀才,就都一樣。”   鄧名確認了這一點,王光興和黨守素臉皮沒有賀珍那麼厚,但也在心裏暗暗打定主意,如果賀珍真的派人去挖牆腳了,那他們也可以考慮跟上,無論是兵員還是工匠,都是這兩家非常需要的。雖說正常情況下這種挖牆腳行爲會被視爲敵對行動,不過鄧名這個人顯然不能以常理度之,或許這就是鄧名幫助夔東衆將的另一種行動。   不過袁宗第的一句話打破了他們的美夢:“去川西募兵?你募得起嗎?”   袁宗第對成都、敘州的政策很瞭解。川西的人口可以自由流動,雖然這個法律是鄧名最早提出來的,但在忠縣之戰前也沒有什麼意義,更沒有多少人重視。而敘州和成都分家以後,川西人就日益看重這個法律。成都和敘州互相挖牆腳,競相出臺移民優惠政策,而兩位知府每次用來抵擋對方指責的盾牌就是同秀才遷徙自由法案。現在不但兩地的知府、議員,就連院會也有很多人整天把這個法案掛在嘴邊,對這個方案的修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現在不但川西人遷徙自願,法律還規定靠欺詐取得所謂“自願”不成立。   把川西的法律介紹了一番後,賀珍、黨守素和王光興的心都涼了,不要說四川的同秀才,就是搬遷到四川的東南人口他們都拿不到手,早就被成都、敘州分完了,而且成都和敘州還早早派出了宣傳幹事,把川西吹噓得花團錦簇,東南的百姓是奔着成都、敘州的小天堂來的,除非硬搶否則別想將他們拉去三峽定居。   “這麼貴的兵如何招得起?還要管娶媳婦,允許退伍,預留退伍後的自耕地。”王光興抗議道:“鄧提督說的允許我們去川西募兵,豈不是一句空話?”   賀珍也在邊上推波助瀾:“就是,就是,鄧提督應該拿出些誠意來。這次重慶之戰,不僅僅是我們幾個,小老虎、劉將軍也都損失慘重,需要兵力補充;袁將軍也是一樣。”   賀珍一張嘴就把鄧名剛剛簽署的財政補償協議都抹殺了,他知道袁宗第和鄧名的關係很好,覺得擡出袁宗第來鄧名肯定要給些面子:“川西的精壯那麼多,工匠也多,就算不分給我們,也得分一些給袁將軍吧,他這麼多年替提督把守東大門,很不容易啊。”   賀珍的話讓黨守素和王光興都聽得很順耳,看鄧名的眼神裏也隱約出現了一絲同氣連枝的意味,還湊熱鬧地一起嚷嚷:“劉將軍也很不容易啊,他帶着全軍大老遠從夷陵跑來萬縣,虎帥還帶來了很多糧草……”   “糧草我不是已經賠付了麼?”鄧名打斷了他們的抱怨,臉上滿是不解之色,他對黨守素和王光興說道:“川西募兵的條件可不是我定的,我都出門快一年了。”   “那是誰定的?”見鄧名居然不負責任地抵賴,而且還抵賴得如此拙劣,本來還覺得理虧的黨守素、王光興異口同聲地叫起來,不知不覺中他們的嗓門都提高了。卻沒有注意到,隨着鄧名這句話出口,剛纔還振振有詞的賀珍突然呆住了。   “成都的知府是劉將軍的兒子。”鄧名指了一下邊上面露尷尬之色的袁宗第:“敘州的知府是袁將軍的侄子。這些法律都是我去緬甸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宣佈的。你們不問袁將軍、劉將軍,反倒問我?”   如果川西都是鄧名委任的長官,那所有政策當然都是他的授意,只要迫使鄧名點頭同意修改,那這件事也就辦成了——鄧名沒有任何辦法推得乾乾淨淨,也不會有人相信他無權進行變更。   不過現在川西的問題有點複雜,因爲兩個知府——這種在夔東衆將眼中的實權擁有者——都是夔東將領的子侄,要是說川西制定的法律是針對夔東,那怎麼也說不過去;進一步講,這些法律到底是誰授意的都很難說清楚,還可以說這是夔東衆將趁鄧名不在的時候搶班奪權呢。   無論如何,鄧名如此信任夔東將領的子侄,沒人能說他對夔東軍有戒心;反過來說,夔東這些人肯定不能像鄧名這樣把川西的人當心腹來使用吧?   雖然意識到很難再要到更多東西了,但黨守素還是有些不死心,爭辯了一句:“這些法律出來的時候,難道不是提督批准的嗎?”   “當然不是,那時我在緬甸。”鄧名理直氣壯地答道。他沒有提一句有關院會的事,而是猛地伸出手臂,指在賀珍身上:“我不在川西的時候,所有的法案只要有他兒子簽字就立刻生效!”   ……   鄧名給夔東軍的建議就是他們去賀珍、郝搖旗的地盤上募兵,而鄧名願意從經濟上補貼一些,但是賀珍和郝搖旗也不能一毛不拔。委員會的成員們患難與共,不能把所有的負擔都推給川西,現在鄧名願意揹負起大頭,其他人也應該象徵性地擔當一點。   “山東有亂事,廣東也有。”山東於七起義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奉節,不過具體情況還一點兒也不清楚,鄧名對大家說:“等過年後,川西把這次的移民安置好了,就可以考慮出兵去山東了,到時候我自然會和諸君一起去。”   初步解決了夔東軍的問題後,鄧名就向文安之彙報了此次緬甸之行。   雖然文安之沒有說很多,但是鄧名看得出來,自己沒有把皇帝從蠻夷手中救出來,文安之對此很不滿。文安之覺得,哪怕讓皇帝住在八莫也比留在叛亂的藩屬手中強。鄧名只好發誓說瓦城確實宜守不宜攻,鄧名絕對不會對天子和皇家的安危置之不理,以後一旦騰出手來還是要去營救天子。   結束了對文安之的彙報,鄧名要了一批驛馬,準備在大軍之前迅速返回成都,帝國議會等他去報告,那肯定會是一份比文安之聽到的要更加詳細的出征報告。   鄧名還接到消息,他祕密出錢贊助的“成都風水研究會”總算有了一項成果。   自打兩年前有了航道收入後,鄧名就暗中資助這個看上去完全是民營的風水研究會。雖然號稱是研究風水的,但負責人卻是個油漆工,手下帶着兩個學徒,還有幾個鐵匠和兩個水車師傅。他們購買了磁鐵,對人說是要製造一個大羅盤,然後就整天按照鄧名的要求拉銅絲、拉鐵絲,然後給這些金屬絲包上油漆,捆成捆,由水車帶動着在磁石裏轉。   鄧名雖然知道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不過他對如何製造蒸汽機一無所知,也畫不出結構草圖——除了中學課本以外,他的額外科學知識基本都來自兒童科普讀物和中小學時代的興趣小組,而在小學的興趣小組上,鄧名用漆包線做過電磁鐵。   鄧名畫了很多份設計圖,讓成都風水研究會不停地用漆包裹金屬線,然後嘗試各種捆綁方法,鄧名要求他們的效果就是引出的兩根導線能夠讓一大盤類似蚊香的漆包線發熱——風水研究會的人也不明白絕緣之類的道理,反正鄧提督怎麼要求他們就怎麼幹。既然提督說了漆皮要嚴絲合縫,那就一絲不苟地照做。   風水研究會給鄧名的祕密報告中稱,經過兩年的失敗、摸索,他們上次開動水車後,接通導線的大團漆包線突然出現了發熱現象,還發出了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道——要是真的風水研究會,就會認爲這是遇到鬼了。但這些東西都是工匠們兩年來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實驗失敗就有幾百次,否則他們也同樣會認爲這是鬼怪作祟。不過現在他們只有成功的喜悅,向鄧名報告這種“預測運勢”的工具(工匠們就是這麼認爲的)已經完成了,而且絕對沒有外人知曉,他們將等待鄧名的進一步指示。   “如果能打開翡翠市場,我就再暗中資助一個煉丹研究會吧。”鄧名看完報告後,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