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伐清 383 / 433

第021章 東進

  第二面軍旗展開了,看到上面三堵牆的圖案,川陝督標頓時都目瞪口呆。   “難道這也是巧合?”老實人傅山叉不相信地問了一聲。   和平主義者姚長尊根本顧不得回答他,轉過頭去聲嘶力竭地衝部下們呼喊着:“誰有白布條,趕緊拿出來!”   這時鄧名已經披掛齊整,騎着他的坐騎一溜小跑從陣後來到軍前,所有的衛士都穿着黑衣黑甲,只有鄧名仍是大紅的軍服和斗篷,身上的銀甲也被映紅了。   當鄧名出現在戰場上後,頓時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三堵牆和遊騎兵都安靜地等待着指揮官就位,而旁觀的山東好漢們則發出了一陣陣歡呼聲。那些被俘的綠營軍官呆呆地望着鄧名,從現在到世界末日,他們都不會忘記保國公的模樣。   在忠誠的衛隊之前勒住戰馬後,鄧名看到熟悉的對手停在戰場上原地不動,他知道自己現在肯定是在場所有人注目的焦點,剛剛對小姑娘自我吹噓了一通,鄧名暗暗給自己鼓勁:“是我露一手的時候了。”   看到那個紅色的人影出現在對面後,傅山叉終於破口大罵起來,他確信不是碰巧有人長得和鄧名一模一樣:“熊森!我說他怎麼把這麼個美差給我們,原來是在這兒等着我們哪!這個不仗義的孫子,居然不告訴我們鄧提督來了。”   “要是告訴你了,你還會來麼?”姚長尊哀怨地嘆了一聲,他正在忙着把白布條往槍桿上纏:“就是我們人多也打不贏,可是現在他們的兵馬比我們還多。我可不想死在山東。”   “來不及了。”眼看對方就要衝鋒了,傅山叉跳下馬,轉過身對兄弟們揮舞着雙手:“下馬,下馬!我們要議和了!”   看到川陝綠營紛紛跳下馬,鄧名嘆了口氣,把剛剛抽出鞘的馬刀垂向了地面。不出鄧名所料,緊接着他就看到一條白布從對方的陣地裏舉了起來。和川軍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川陝督標非常清楚川軍的規矩,舉起白布就表示要求和談。   鄧名輕輕一夾馬腹,就向對面跑過來,而身後的一排衛士也緊緊地跟上。對面只過來了兩個人,遠遠地鄧名就看到他們滿臉堆笑,不等雙方靠近,他們兩人就滾鞍落馬,還把佩劍拔出來遠遠地扔在地上。   鄧名湊近後,先是居高臨下地盯着他們看了一會兒,才緩緩下馬,背後的衛士們也整齊地下馬,人人手扶劍柄站在鄧名背後。   “你是傅山叉。”鄧名再次發揮出美術生記憶容貌的特長,對面兩個人都是川陝督標的隊官,也都在他的戰俘營裏住過一個多月:“你是姚長尊。”   “正是卑職,鄧提督好記性啊。”姚長尊走過來的時候,一直高舉着手裏的白布條拼命揮舞,唯恐鄧名和黑衣騎士們視而不見。鄧名剛見面就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姚長尊真是受寵若驚。終於不用再搖晃了,把布條放下後,他急忙熱情地與鄧名打招呼:“鄧提督,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你們來這裏是想奪回驛站的吧?”鄧名冷冷地問道:“你們儘管放馬過來好了,我是不會還給你們的。”   “鄧提督誤會了,誤會了!萊州知府是有這個意思,可是我們另外有事,我們是路過的啊。”傅山叉連忙擺手:“我們是奉命去濟南,這裏有山東總督的手令,鄧提督請看。”   兩個人遞上了祖澤溥的調令。在鄧名看的時候,傅山叉還在邊上解釋:“萊州知府確實想讓我們和鄧提督打一下,可我們怎麼會這麼不識好歹呢?我們本想繞道從南邊回濟南,可是轉念一想,和鄧提督做了這麼多年的鄰居了,就厚顏來借路。不知道鄧提督能不能放我們過河去——如果鄧提督不放,我們馬上就走,絕不在您眼前添亂。”   “你們早就知道我在這兒?”鄧名懷疑地問道。   “倒不是早知道。”傅山叉和姚長尊不敢撒太大的謊,就含糊其辭地說道:“剛纔一看盔甲就知道了。有人想退兵,可是卑職決定留下來看看,如果鄧提督在,我們就過來借路;如果鄧提督不在,我們就從南面繞。”   鄧名沉思了片刻,反問道:“我爲什麼要放你們過去?”   “那我們立刻就走。”傅山叉說着就要轉身,但被姚長尊一把拉住了,他從鄧名這句問話裏察覺到了一種暗示。   “鄧提督要怎麼樣才能放我們過去?卑職還不曉得。”姚長尊賠笑問道。   “我肯定不能放你們這樣回去的,我不想讓萊州官府知道我來了。”鄧名坦率地說道:“如果你們要跑,我們就追擊,箭射刀砍,總之是要全力把你們留下。”   “那我們就留下。”傅山叉立刻就表示他不走了:“雖然卑職身上沒有優惠券,但只要鄧提督今日放過卑職,那等回到重慶……”   姚長尊又拉了傅山叉一把:“聽提督把話說完。”   “你們要寫幾封信,就說你們收復了驛站了,但馬上要去濟南了,或是找個其他什麼藉口,讓萊州府趕快派軍隊來。”鄧名也不和他們兩個客氣,立刻就把自己的要求說出來:“你們自己挑幾個使者回去報信,把萊州府的兵馬都引來……嗯,現在萊州府有多少兵馬?”鄧名掃了對面兩個人一眼:“我需要把你們兩個分開問麼?”   “不需要!”傅山叉和姚長尊異口同聲地保證道,他們賭咒發誓絕對不會有所隱瞞,一會兒鄧名也可以向他們的手下或是其他的俘虜覈實,若是有半句虛言,任憑鄧名處置。   “好吧。”在聽完兩個人的彙報後,鄧名就把他的條件擺出來:“你們先把馬交給我,自己找個地方紮營休息去,不用解除武裝,我保證你們的安全。等你們的使者把萊州的兵馬引來,我就放你們過河回濟南去。”   傅山叉和姚長尊都覺得這會給他們帶來風險,將來若是鄧名不能把萊州的官吏都滅了,他們說不定會被追查。   “不按照我說的做,今天你們就過不去了,也就不用琢磨以後了。”鄧名見兩個人哼哼唧唧的,眉毛就豎了起來。   “就按提督說的辦。”姚長尊馬上答應下來,他覺得只要認真籌劃一下,還是有辦法糊弄過去的。   鄧名同意幫他們打掩護,而且也不管他們到底怎麼糊弄萊州官府,只要把熊森的機動兵力騙來就可以:“等你們到了濟南,就告訴祖澤溥確實是我來了,而且兵強馬壯,大有席捲整個膠東的架勢。不然,我就把你們和我議和的事說出去。”   “明白,明白。”傅山叉和姚長尊點頭告退,他們回到自己的陣地商議了一會兒後,就又來向鄧名報告,他們會派五個靠得住的兄弟回去通報萊州府,剩下的人都等在這裏,直到完成了與鄧名的協議後再一起離開。   “很好,要是你們能夠順利脫罪,回到重慶,我會根據你們引來的人數付錢給你們,當然要刨除你們的過路費。”鄧名讓督標裏的軍官都去明軍的營地裏休息,然後派人去監視剩下的士兵。   那些被拉來觀戰的俘虜看到這次來的是川陝督標後,心裏還頗有些期盼,指望川陝督標大展神威,擊潰這支突然出現的明軍,把自己拯救出去。等他們看到川陝督標下馬後,俘虜們就感覺不對了,但還沒有搞明白這幫人到底在幹什麼。只見川陝督標的人舉着白布條和保國公談了一會兒後,所有的川陝督標都交出了坐騎,然後列隊走向灰埠驛的後方。   “沒事了,回去幹活。”   隨着鄧名一聲令下,押解俘虜的人就又把他們帶回工地上去。這時俘虜們才恍然大悟,他們離開的時候,有人衝着傅山叉等人大叫:“你們甘陝綠營,打都不打就投降了!”   “你們懂什麼。”傅山叉反脣相譏:“我們這是議和。”   憤懣不平的綠營俘虜都被帶走了,更讓他們憤怒的是,川陝督標得到的待遇還真和他們不一樣,沒有到工地上一起幹活。   “鄧提督,這些人不能留啊。”傅山叉對鄧名說道:“要是讓他們回去了,卑職們就有麻煩了。”   “你們知道我一般不殺俘。不過放心,只要你們辦事牢靠,我會讓閩軍把這些人帶去舟山,他們正需要人手修碼頭。”鄧名保證道。   “多謝,多謝。”   川陝督標的軍官和鄧名在帳內說話的時候,吳月兒突然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指着這羣清軍軍官叫道:“國公,把這些陝西佬交給我們吧。”   看到鄧名的軍營裏突然出現了個女郎,說話還這麼衝,清軍軍官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吳月兒是什麼來頭。   “這可不行。”鄧名解釋道,他已經和清軍軍官們達成了停戰協議,只要對方履行約定的條款,那他就要執行協議。   “國公是擔心名聲受損麼?”吳月兒飛快地說道:“這還不好辦,把他們一個不留都殺了,不就沒人知道國公毀約了嗎?”   “這小娘好狠!”帳內的清軍軍官心裏都騰起了這個念頭,不過看鄧名和顏悅色的樣子,沒有一個軍官敢把這話說出口。畢竟鄧名說話算數只是他個人的決定,並沒有受到任何約束。   “因爲這是協議,協議達成了就要執行。”在這個問題上鄧名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他對吳月兒說道:“因爲我已經答應了他們,所以他們的性命現在已經處於我的保護之下了。”   曾經聽過的一幅畫的背景介紹,讓鄧名很欽佩一個庫爾德人,當時人都知道只要薩拉哈丁給的水,那他就算是安全了,哪怕是俘虜也一樣,因爲守信的薩拉哈丁會全力保護他的客人的安全。後來好像還有本小說借鑑了這個故事,把水改成了麪包和鹽,鄧名剛纔給了川陝督標的軍官茶水,於是他就指着那些茶杯說道:“我已經請他們喝過茶了,他們都是我的客人,我不能讓喝過我茶水的客人在我的營帳內受到傷害。”   雖然是盜版,不過鄧名還是很滿足,因爲正人君子罕見得像是沙漠裏的水珠,所以才令人嚮往崇拜;而看起來這句話對川陝督標也很管用,他們聽清了鄧名的發言後立刻都抓緊了手裏的茶杯以表示自己是貨真價實的客人。剛纔傅山叉覺得茶水太燙,他又不是很渴所以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淺嘗上幾口,聽到鄧名的話後,傅山叉舉起還騰着熱氣的茶杯,二話不說就統統倒進了自己的喉嚨裏,一口全嚥了下去。   “可我們那麼多義士都死在了他們手裏。”對鄧名的堅持,吳月兒有些不能理解。   “這位吳先生——”剛痛飲了茶水的傅山叉正捂着喉嚨說不出話來,這批川陝督標的另外一個領隊姚長尊急忙挺身而出爲大夥兒分辨:“鄧提督在四川的時候就教導我們,戰場無私怨,生命相搏的時候生死各憑天命,只要能活着進了戰俘營,那就不會因爲戰場上是不是殺過人被追究;鄧提督還教導我們,武人最不可饒恕的行爲就是欺凌弱小,所以對百姓燒殺搶掠的休想得到寬恕。”   姚長尊左一句鄧提督教誨,右一句鄧提督訓示,把吳月兒都唬住了:“吳先生一定知道,我們拿的是韃子給的軍餉,江湖上有句話說的好,叫做收人錢財,與人消災,你們山東的好漢拿了僱主的銀子,難道不去滅了僱主仇家的滿門麼?我久仰山東好漢的大名,想必不會做出這麼不講義氣的事來吧?”   吳月兒一時竟是無言以對,而姚長尊得理不饒人:“而我們和山東好漢打仗,就是爲了對得起我們拿着的軍餉,而戰場之外我們從來不禍害百姓,不殺害已經投降了的俘虜,則是出於提督的教誨,也是因爲我們對山東豪傑們的敬仰——雖然我們拿了韃子的銀子,不得不和諸位好漢在戰場上決一死戰。敢問吳先生,我們有禍害過百姓,有殺過投降的義軍俘虜嗎?”   鄧名衝姚長尊微笑了一下:“姚隊正的口才是越來越了得了。”   “全是提督栽培。”姚長尊的回答倒也不全是恭維,和鄧名做了幾年鄰居後,本來性格直爽粗豪的甘陝綠營,一個個講起歪理來都越來越純熟了。   吳月兒沒能達成高雲軒、邢至聖交給她的任務,離開鄧名的營帳後,她垂頭喪氣地告訴兩位師兄任務失敗了:“你們比我會說,你們去和國公說吧。”   高雲軒和邢至聖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吳師妹說都不管用,那就沒有辦法了。”   剛纔就是他們幾個攛掇吳月兒去找鄧名要人,連名聲什麼的說辭都是高雲軒的主意,見吳月兒臉上還有些不解之色,邢至聖還添了一句:“第一次見面國公就同意師妹上桌喫飯,顯然……嗯……話說高師兄啊,這幾個陝西佬說的也有道理啊,好漢們拿了銀子也不能不去滅仇家而是反過來把僱主滅了門啊,那太沒有江湖道義了。”   “算了,此事不必再想了。”高雲軒悻悻地說道,他轉身對吳月兒說道:“我和邢師弟現在都正好都沒事,吳師妹和我們一起聊聊接下來的策略吧。”   吳月兒先是喫驚,然後就高興地叫道:“好!”   雖然受到師兄的保護,但江湖上的事從來不會讓她這個姑娘插嘴,更不用說涉及到戰略問題。以前若是因爲好奇要求旁聽,父親、和顏悅色的師伯、還會板起臉來斥責她不懂事,出門以來師兄也從來不會和一個姑娘討論未來的大計,沒想到今天高雲軒和邢至聖居然提出來。   “高大俠。”   保國公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鄧名知道山東俠客們對川陝督標仇深似海,剛纔他爲了貫徹自己始終如一的政策而駁回了吳月兒的要求,但這也給鄧名敲響了警鐘,讓他意識到同樣需要安撫山東盟軍。   鄧名闡述他的理由時,高雲軒、邢至聖都一言不發地認真聽着,等鄧名告一段落後,他們兩人一起點頭:“國公的意思我們都明白了,放心吧,以後不會再給國公找麻煩。”   說完後高雲軒就扯了一把邢至聖:“國公恕罪,營裏還有點急事,我和邢師弟還要趕緊去處理。”接着一指吳月兒:“就讓吳師妹和國公說說我們山東軍的情況吧。”   見吳月兒似乎要說話,高雲軒搶在她出聲前解釋道:“突然想起來的事,很急!”   雖然堵住了驛道,不過暫時鄧名還沒有攻打縣城的能力,他並不打算用自己的精銳衛隊去巷戰,而現在山東盟軍雖然人數上千,但毫無戰鬥力,鄧名正忙着幫高雲軒等人豎立威信,幫助他們把來自幾十個山寨的起義軍組織起來。除了山賊以外,還有一部分原本是城市的少俠,義軍被擊潰後逃散到附近的山寨,雖然也是從山寨出來的但和山中的好漢也不是一個派系,讓鄧名的盟軍成份變得更復雜。   “等到我把萊州府的機動兵力都消滅了,尤其是綠營的馬兵,萊州府就會變成一盤散沙,和之前好漢們的山寨一樣。”鄧名給吳月兒講解了他的戰略,本來他是打算對高雲軒等人好好講講的,以便讓他們明白川陝督標的用處,不過高雲軒等人有急事走了——鄧名懷疑或許是對自己有怨氣,不管是哪一種,都只要通過吳月兒轉告了:“那時驛站上只會有我們的使者,很快全萊州府的義軍就能齊心合力,到時候別說是縣城,就是府城都很容易就能打下來。”   雖然鄧名沒有把川陝督標的人交出來,不過吳月兒對鄧名的欽佩還是上升到個更高的高度,剛纔見到鄧名全身披掛站在軍前時,雖然威風凜凜但還是忍不住擔心這麼明顯的目標不要有什麼閃失。但在山東起義軍面前如老虎一樣兇殘的川陝督標,在鄧名眼前卻是乖得如同小貓,根本不用打就舉着白墩布過來投降了——雖然傅山叉和姚長尊堅稱是議和,但吳月兒認爲這就是投降。   “國公果然英雄了得,那甘陝的鷹爪牙在國公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了。”   鄧名聞言又是一笑:“吳女俠聽說過‘鷹派’和‘鴿派’這兩個詞嗎?”   簡單解釋了一下這兩個詞的意思後,鄧名繼續說道:“絕大多數的人,也包括我,都不會是單純的鷹派或是鴿派,而是遇見老鷹就是鴿派,遇見鴿子就是鷹派,簡而言之就是欺軟怕硬。所以我們要努力讓自己成爲一隻老鷹,那樣我們遇到的就都是鴿子,而如果我們是一隻鴿子的話,那滿眼看過去都是老鷹——就像我信守自己的諾言,厚待議和的川陝督標,也是因爲我沒法做一隻徹底的老鷹,因爲我還沒有那樣的實力,可以不用在乎別人怎麼想。”   鄧名讓吳月兒轉告高雲軒等人,他還是認爲現在在山東開闢根據地爲時過早,因此於七集團需要更靈活的策略。等山東好漢在四川接受了系統的軍事訓練,拿到了更多、更好的裝備後,纔是更合適的正面武裝鬥爭時機:“不要看我掃蕩驛站很輕鬆,戰爭的關鍵還是要有一支強軍,要能堂堂正正地擊敗對手,化妝劫營什麼的都是錦上添花罷了。”   很快川陝督標就完成了和鄧名的協議,急急忙忙趕來萊州參將帶着兩千軍隊一頭撞進了鄧名的伏擊圈,被山東盟軍打了個全軍覆滅——此戰並非鄧名獨自完成,他只負責攻擊清軍行軍縱隊的指揮中樞,而大部分伏擊和抓俘虜都是山東友軍負責的。   把萊州的機動兵力全數消滅後,鄧名如約釋放了川陝督標,讓他們回濟南向祖澤溥告急,而鄧名也願意配合他們一下,交給他們一些旗幟,還讓他們割走了被擊斃的綠營士兵的首級,稱他們是化妝成清軍的川軍。   川陝督標會告訴祖澤溥他們是拼死衝出一條血路突圍的,而鄧名確實在山東登陸了,正在訓練萊州府的起義軍,大有讓整個膠東半島重新陷入糜爛的架勢。   不過鄧名最後改變了注意,沒有讓川陝督標大肆誇大他的力量,而是告訴祖澤溥川軍人數有限,靠的也是化妝偷襲,正面戰鬥力相當一般,所以川陝督標輕鬆地潰圍而出,不但沒有上傷亡還砍了幾十個首級。   而在瞭解到了萊州的危局後,祖澤溥大驚之餘,就很快下定了決心,一面上奏朝廷,一面命令集結在濟南山東督標和提標傾巢出動,全力東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