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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霸氣

  儘管是在戰爭期間,但川西依舊有大量的奢侈品通過重慶流入北方。象牙不用說,一直就是寶物,現在就是翡翠也取代了原本玉石的地位——除了翡翠硬度高、色彩漂亮以外,主要原因還是因爲翡翠有穩定的貨源。日漸興旺的珠寶生意讓北京相信四川那邊確實遍地是黃金,打下成都肯定能彌補朝廷的財政支出而有餘。   這幾年來,鄧名陸續往四川搬運了幾百萬人口了,按說川西也重新變得人口稠密,能夠讓清廷的大軍有機會沿途徵用糧食和人力了。輔政大臣手中沒有西川人口的準確數字,他們估計現在西川應該有三百萬壯丁以及和這個數字差不多的壯婦,而這個估計是根據南方的督撫的奏章得來的。   一開始鄧名到長江中下游時,各個督撫爲了推卸責任,拼命把鄧名的收穫往少裏說,竭力想讓朝廷相信鄧名在他們的家門口損兵折將。不過同時督撫們又使勁誇大鄧名在他們那裏的所得,目的當然也是爲了進一步推卸自己的責任,表示匪勢龐大都是他們鄰居造成的;而後來皇帝死在高郵湖了,承認官兵小挫似乎也不是什麼大罪了,東南督撫就開始遮遮掩掩地報告鄧名從他們那裏掠奪了一些人口,同時一如既往地造謠誇大鄰居們的損失,以證明自己被掠去的人口實在是微不足道。   那個時候,輔政大臣經常是往各省報上來的損失人口裏加上一些,加以修正。現在形勢又發生了變化,地方官似乎紛紛有誇大損失的傾向。因爲他們發現超報損失可以理直氣壯地貪污丁稅,所以動輒就是川賊大掠某處,一搶就把某府、某縣的幾十萬壯丁席捲一空——現在清廷的要求已經很低了,這種奏章擱在五年前送上去絕對是要殺頭的,而現在只要力保縣城不失,朝廷就會勉勵一番——所以輔政大臣每當看到這種報告,已經不是往損失的人數上再增加,而是儘量地擠幹裏面的水分,“嚴禁”鄧名如此猖狂地劫掠人口,他們本來是應該向朝廷繳納丁賦的。   索尼今天一直沒有明確表示意見。他也很清楚,只要不能打消鄧名的囂張氣焰,地方官府對北京中央的敬畏就會持續下降,類似的陽奉陰違行爲會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要是擱在五年前,誰敢提出讓閩軍幫忙漕運啊。可現在東南的督撫都有這個膽子了,而且北方還有給叫好的,就是那個曾經的堅定的剿派祖澤溥;而朝廷也確實不好在鄧名威脅如此巨大的時候,對這些牆頭草採取斷然措施。   聽了鰲拜的話,索尼只是“唔”了一聲。   “我軍依舊比鄧名強大很多倍,我們可以集中五省的兵力,七省的財力,就算不能徹底擊潰鄧名,也能迫使他同意與朝廷議和。”這種對清廷前途的懷疑也擴散到了清廷的高層,力主發動進攻的蘇克薩哈,甚至認爲只要能迫使鄧名同意議和或是拿出談判的誠意來就可以:“只要鄧名和我們議和,我們就可以重振權威,讓東南這幫人不敢再對朝廷耍心眼。”   “就是鄧名和我們議和,我們也不能馬上對付各省的總督、巡撫。”鰲拜急忙糾正道:“至少要等皇上長大親政了,鄧名也刀劍入庫、馬放南山了纔行。要是匆忙動手把東南逼反了,鄧名說不定就會撕毀合約……”   “好了,那還是沒影的事呢。”索尼打斷了鰲拜的話。那還是太久遠以後才需要考慮的事,現在鄧名和清廷還沒有和談呢。上次納蘭明珠和鄧名進行過兩次溝通後,清廷就發現鄧名和己方的條件差距太大,尤其是鄧名要求湖廣、兩江、山東、浙江、福建、兩廣和漕運總督都需要派質子去四川,這個條件讓北京意識到,成都方面認爲現在明清在戰略上已經達成了均勢,所以鄧名要求對長江和南方進行雙重統治,而不是完全屬於清廷所有。   但清廷並不認爲局面已經糟糕到了這種地步,而且雙重統治肯定是無法通過八旗內部那一關的。雖然滿清內部大多數人都承認戰爭無法在短期內解決,而且也不願意繼續讓滿洲人戰死,不過他們現在依舊佔據着中國大部分的領土,無法接受一夜之間和明軍回到平起平坐的地位上。   “好吧,我也同意進攻四川。”索尼終於點了點頭,既然他拿不出更好的辦法應付眼前的危局,也不可能接受鄧名的談判條件,那就只有再進行一次軍事冒險:“不過我覺得有一個問題我們得事先說好,那就是成都要不要拿下。”   從天津傳來消息,漕銀正在陸續被運上岸,到現在爲止,雙方的協議執行得非常順利。雖然江南的督撫都說這是穆譚在牽頭,但無論是太皇太后還是輔政大臣,他們都深信鄧名默許了此事。從這一點看,鄧名也有意停止和清廷的戰爭。聽說,成都直到現在都沒有吞併附近的夔東、建昌,更不用說實力雄厚的昆明李定國集團,或是距離遙遠的張煌言集團。輔政大臣們以己之心度人,覺得鄧名終究是勢力有限,可能他也需要趕快與清廷議和、停戰,集中力量削平明軍內部的衆多山頭——要是內部都無法統一,那打天下又有什麼意義,誰敢說不是爲別人做了嫁衣?   鰲拜和蘇克哈薩對視了一眼,這次清廷由親王領軍,拿出大量的經費,動員大量的兵力進攻四川,他們覺得就算殲滅不了鄧名的主力,但拿下成都還是沒什麼問題。當然,拿下成都絕不意味着問題徹底解決,索尼認爲,只有拿下成都同時徹底殲滅鄧名的主力部隊,那纔可能一勞永逸,而且也只是可能罷了。   “如果鄧名利用他水師的優勢流竄到漢水流域去,或是乾脆放棄了長江的上游地區直奔下游,然後在山東、浙江展開大流竄,還是會被他攪和得天翻地覆。”鰲拜沉思了一下,覺得索尼的擔憂很有道理,清廷會爲了追剿鄧名而元氣大傷,不得不越來越依仗地方上的漢人武裝——從這幾年周培公的崛起就可見一斑。清廷已經好幾年沒有動過更換東南督撫的念頭了,張長庚他們的實力都在急劇膨脹中——如果再被鄧名攪和上十年,清廷或許能把他徹底滅了,但朝廷也會因此耗盡所有的力量,包括威信、控制力、滿洲人的生命還有國庫的儲備;而那時許多地方恐怕也早都藩鎮化了,總督都變成吳三桂一樣治權在手的藩王。如果真變成這樣,那麼清廷和鄧名打得不死不休是圖什麼呢?是爲了給吳三桂或是其他什麼人做嫁衣嗎?不錯,鄧名殺了皇上,不過也不能拿整個大清給先帝陪葬啊,太皇太后、皇上和全體滿洲同胞都不會同意的。   “如果鄧名肯與朝廷議和,肯保證絕不再沿着長江東進,我們可以不搶走他的成都。”蘇克薩哈也贊同地說道。索尼的意思就是要設法用成都做人質,和鄧名簽訂一個對滿清有利的城下之盟:“如果鄧名失去了成都,那他的威信也會受到極大打擊,可能再也無法壓服李定國、李來亨。”   “不錯。”索尼滿意地看到另外兩個輔政大臣和他在這個問題上取得了一致意見:“即使鄧名頑固不化,只要在我們攻下成都以後他能夠幡然悔悟,我們還是要與他和談。到現在爲止,鄧名是唯一一個認真考慮議和的人。只要他還有一部分軍隊,只要他肯議和,我們還是可以把成都還給他。如果鄧名公開宣佈篡位,出兵攻打李定國,我們也可以讓吳三桂支援他。”   吳三桂最近也快成爲北京的一塊心病了。這幾個月來,吳三桂不斷送密信到北京,說張長庚似乎有背叛朝廷的嫌疑。   一開始北京並沒有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爲他們知道吳三桂和張長庚因爲協餉的問題,關係始終鬧得很僵。吳三桂從張長庚手裏拿到的協餉,大概還不到他索要總數的一成。因爲吳三桂不斷地用武力威脅張長庚,張長庚完全是爲了避免平西王悍然發動清軍內戰,才勉強供給他一點。   不過吳三桂最近送來的祕報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稱他假裝反正,對永曆的流亡朝廷進行了試探。結果發現南明朝廷說什麼也不同意他進攻湖南自贖,除了鄧名、李定國與張長庚早有勾結外,再無其他解釋。吳三桂對明廷進行試探,是由夏國相主持的,他把全部的經過詳細寫成報告送到北京。一同送來的還有明廷給吳三桂的回覆——吳三桂稱,他早就懷疑張長庚不給足他軍餉,就是因爲和明廷有勾結,所以吳三桂要求朝廷同意他偷襲湖廣,爲朝廷誅殺張長庚這個賊子。   吳三桂送來的文件可信度極高,關於各種疑點的分析也十分有條理,讓輔政大臣們看完後,頓時對張長庚的用心十分懷疑。   當初洪承疇向順治懇請抽調天下漢人精兵征討西南時,就對順治詳細分析過各方面的利弊——這些洪承疇挑選出來的精兵,其中固然有不少是張勇、趙良棟這樣的忠心耿耿之輩,但也有很多都是各省的刺頭、喂不飽的惡鷹。在洪承疇的計劃裏,這些人跟着吳三桂進入西南後就不要再回來了,他們要是能和李定國拼個同歸於盡,那真是最好不過。   一開始看吳三桂進展太順利時,洪承疇還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替吳三桂着想的姿態,勸他欲要自保,就不可讓雲南一日無事。但吳三桂卻不肯上當,堅持要把李定國徹底消滅不留後患,顯然是不打算落入洪承疇兩敗俱傷的籌劃中去。   根據洪承疇的備用計劃,那就是要把這些人圈在雲南不放回來,花上幾十年的工夫等他們都和吳三桂一起老死了以絕後患。當時洪承疇和順治對奏的時候,索尼、鰲拜都在邊上,他們也都對這個方案非常贊同。可惜功虧一簣,突然蹦出來一個鄧名,把洪承疇燒死了,吳三桂也退回了貴州。   當時鰲拜還盼着能壞事變好事,讓吳三桂繼續去血拼李定國,但吳三桂卻說什麼也不肯爲了大清把老本都扔進去。雖然吳三桂對付水西之類的土司雷厲風行,但每次一聽清廷要他去打李定國,就大喊糧秣不足,現在不但李定國沒有剪除,吳三桂還被養得很肥。利用這幾年的時間,吳三桂把洪承疇塞在他軍隊中的沙子都清除了,監督他的滿洲八旗也喂得飽飽的,十萬大軍基本都成了他的黨羽。   當初在山海關,吳三桂那一套令人眼花繚亂的手腕給多爾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自從入關後,清廷就一直把吳三桂放在糧秣無法自給自足的地區。軍費和糧草始終是清廷用來套住吳三桂這頭惡狼脖頸的一根有力的繩索,再加上滿洲大兵的軍事威懾,讓這個傢伙始終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由於鄧名,滿洲大兵的震懾力已經受到嚴重削弱,如果吳三桂的報告和分析屬實的話,就是說連張長庚這樣的傢伙,都因爲擁有兩省而生出“鼎似可問”的心思來了;那麼,如果把吳三桂集團放進湖廣,讓他糧草能夠自給自足,會是什麼後果?平西王手裏有十萬大軍,幾乎都是漢人軍中的精兵猛將,比起勢單力孤的張長庚,吳三桂絕對是可怕得多的禍害。絕不能讓吳三桂拿到湖南的稻米,這是北京輔政大臣們的共識。   “我們該怎麼回覆平西王呢?”聽索尼提到了鰲拜的名字,鰲拜問道。   此事讓輔政大臣們感到非常棘手。   幸好明廷也不信任吳三桂,吳三桂報告說明廷企圖唆使他去打兩廣和福建。這個報告索尼覺得非常可信,明廷的思路清晰可見,顯然和清廷一樣,對吳三桂異常警惕,所以指望他去血拼東江系的藩兵。不過索尼料定明廷的如意算盤不能成功,就好像清廷無法說服吳三桂去血拼李定國一樣。   只是吳三桂既然開口了,也表示他依舊會堅定地站在清廷一邊,那就必須要對他的忠誠給予嘉獎。就好像昆明大火一樣,誰都可以罰,但手握十萬大軍的平西王不能受罰;誰表忠心都可以不賞,但手握十萬大軍的平西王不能不賞,不能把湖廣賞給他,那就只能讓湖廣再多撥點糧草給他。   “寫封信給張長庚吧,私下通知他,讓他知道平西王已經彈劾他有通敵嫌疑了。朝廷知道武昌乃是前線,軍費緊張,但像張長庚這樣完全不顧友軍需要還是不行的。朝廷的意思是,張長庚必須要增加給平西王的糧草,這也是他證明自己清白沒有通敵的機會。”索尼的解決辦法既是對張長庚的敲打和威脅,也是對吳三桂的安撫,同時還是對張長庚的提醒——提醒他不要被吳三桂偷襲了,那樣清廷要頭疼的就不止遠在四川的鄧名了,到時候他們還要擔心吳三桂會打着援助兩江的名義,跟在鄧名身後一趟趟地往南京跑。   “再給鄭經去封信。”隨着軍事威懾力的不斷下降,索尼感到國事越來越艱難,每個決定都需要深思熟慮,在打擊敵人的同時,還要走一步看三步,嚴防小弟藉機壯大自己:“就說朝廷經過深思熟慮,覺得臺灣自古就不是天朝領土,他們父子自拓疆土,可以同朝鮮例,不剃頭、不變換衣冠,問鄭經願意不願意和朝廷議和。”   如果招安了鄭經,福建、兩廣的力量就可以節省出來不少,東江系的藩兵也可以調往別處,既可以從背後監視吳三桂,也可以增援長江流域,還可以協助杭州鎮壓浙北那幫靖難的亂黨。   ……   紫禁城外的茶館裏,張明澄和朋友黃老皮、範通一邊喝茶,一邊議論着國家大事。以前他們在遼東是沒有地位的包衣,但從龍入關後,他們的日子越來越好。先是替主子管着圈來的大片土地,徹底告別了沉重的體力勞動,現在連管家的活兒都是其他包衣在做了,他們這些身份尊貴的大包衣住着漂亮的宅子,出入酒肆、茶館的時候,夥計們也都是一口一個“爺”地伺候着。   “昨個兒宣佈嶽州大捷了,湖廣綠營浴血奮戰,把川賊趕回江陵那邊去了。還斬殺了川賊一員大將,嘿,又是姓趙的。”   “又姓趙?”黃老皮眯起了眼睛:“難道又是趙海霸?”   “當然不是。”張明澄搖搖頭,趙海霸在九江大捷和黃州大捷中被斬殺了兩次,類似笑話有好幾出,導致這兩次大捷聽上去都不那麼可信了。不過北京的大包衣們還是寧可相信這只是大捷中的一個瑕疵,只是一個誰都可能不小心犯下的辨認失誤:“是趙五郎、趙路霸。”   自打趙天霸在淮安之戰中被康親王傑書“擊斃”後,他的家人就紛紛遭殃了。在朝廷嘉獎了傑書陣斬爲首賊將的功績後不久,梁化鳳就聲稱他奮起追擊退出運河的明軍,擊斃趙天霸的二弟趙地霸——在一次次彙報大捷後,江南這次的奏章上總算也出現了被殺敵將的姓名了。既然朝廷不追究傑書的欺瞞,那就說明關於趙天霸的虛報是在輔政大臣的容忍範圍之內。   康親王的功勞大家都不敢搶,要是別人又把趙天霸擊斃一遍,那就等於指着傑書的鼻子罵他撒謊;但梁化鳳就沒有這麼大的面子了,趙國祚給朝廷的奏章上也把趙地霸擊斃了一遍,稱此人根本沒有在揚州被殺,而是帶着黨羽流竄杭州灣試圖搶劫一把,被英勇的杭州駐防八旗將軍松奎格殺。之所以非要用這個名字,主要還是因爲梁化鳳在莊家發起的靖難中不但見死不救,更有落井下石之嫌,趙國祚肯定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噁心江南提督的機會。   趙家二郎在揚州殞命,接着三哥趙山霸又在池州死於非命。但蔣國柱宣佈的這樁功績又受到張朝的質疑,張朝拿着董衛國的捷報稱,趙家的老三趙山霸、老四趙海霸,明明是在九江被雙雙誅殺的。   就像江西和江南爭搶功勞一樣,湖廣也嚴正指出,真正爲朝廷除去趙海霸這個大患的功臣乃是湖廣的黃州知府。趙海霸命喪黃泉後,不久,趙六郎也在武昌授首。   “趙家六郎叫什麼來着?”範通插嘴問道。   “街霸。”張明澄和黃老皮異口同聲地答道。   “哦,對、對。”範通連連點頭。由於趙路霸和趙街霸的死亡地點沒有爭議,所以他們的名氣遠不如他們的二哥、三哥和四哥響亮,趙天霸的前三個弟弟因爲浙江、江南、江西和湖北的激烈的筆墨官司而傳遍全國。   “趙家的大哥。”回答完範通的疑問後,黃老皮遲疑了一會兒:“叫什麼來着?”   剛纔和黃老皮一起流利回答範通疑問的張明澄,也回憶了一會兒,不是很有把握地反問道:“是不是叫‘天霸’?”   康親王的奏章非常低調,也沒有大肆宣揚,所以趙天霸的名氣遠遠沒法和他五個虛擬的兄弟相比。   “好像是。”黃老皮皺眉頭想了一下,點點頭:“應該是吧,後面是地、山、海、路、街。那大郎應該是天了。嗯,就是趙天霸沒錯,有這麼多出名的弟弟,他就是想不出名也難啊。”   川西明軍從淮安退回江陵的一路上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北京人無從知曉,不過他們都對趙家六兄弟的印象深刻,除了大哥生死不明外,其他五兄弟肯定是死於非命,讓大家都不禁同情起這六兄弟來。   “聽說趙家兄弟的父親是一個西賊。”張明澄說出了一個他剛聽說的消息。   “果然是西賊!”   “竟然是西賊。”   黃老皮和範通有着截然不同的反應。   “趙家六霸,能給孩子起這種名字的,是個西賊有什麼稀奇的?”黃老皮奇怪地問他的朋友。   “就是因爲趙家六霸我才奇怪啊。”範通臉上是滿是驚訝之色,掰着指頭說道:“霸天霸地、霸山霸海,然後還要霸路霸街……六個兒子的名字起得這麼霸氣,我琢磨這肯定是個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威震江湖的一方大俠!沒想到居然是個西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