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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守法

  事關帝國能不能在菲律賓紮下根基,因此鄧名倒也不介意在馬尼拉多呆一些時日。這裏和四川一樣沒有根深蒂固的宗族。華人中有很多生意人,制定契約對他們來說並不陌生,只是他們從來沒有想到官府居然會有這麼一天,坐下來如同個生意人一般地和大家討論國民的權利和義務該如何公平交換。   至於呂宋的土著,鄧名也打算參照鄭成功的方式處理,在他的前世,臺灣本地的土著完全變成了中國人的一部分。如果鄭成功當時沒有登陸臺灣,或是登陸後採取歧視的政策,或許臺灣就會變得和菲律賓、印尼這些西班牙、荷蘭的殖民地一般無二吧。   “最重要的就是提刑官。”鄧名對這些呂宋華僑介紹他在四川的經驗:“我們的政府完全是效仿商行而建立的。商行彼此能夠信任,就是依靠契約能夠履行;如果有人違反了大家簽訂的合約,那就需要有一個講理的地方。如果沒有辦法保證契約被履行,那它定得再好也沒有用。”   歸根結底,還是要把最重要的司法權交到少數法官的手中。根絕袁象、賀道寧的經驗,鄧名覺得能做到的最好辦法就是給法官很高的社會地位,讓他受到廣泛的尊敬,同時給他們很高的工資和福利。但是對法官也要有嚴格的限制,如果徇私枉法就會被罷免。這樣,他們沒有必要因爲蠅頭小利而丟掉受人尊敬的權利和待遇優厚的職務。現在四川司法執行得還不錯,鄧名覺得,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爲賀道寧出售了他父親的地盤後變成了大富豪,對金錢已經沒有太多的追求了。   在鄧名忙着籌備大明呂宋行省和呂宋總督衙門的時候,馮錫範跑來向他辭行。   “一路順風。”鄧名覺得對方既然去意已決,那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挽留,只能告訴對方自己其實也很看重火器,而且兵法這東西靠不住,還是光明正大地交戰最穩妥。不過鄧名不知道馮錫範能不能聽進去——在向盟友推廣軍事理念上,鄧名覺得自己一向很失敗,無論是浙東軍還是夔東軍,就沒有幾個人把鄧名的軍事理論當回 事。   “丞相,卑職還有一事。”但馮錫範此行前來的目的似乎不只是辭行,吞吞吐吐地好像還有什麼事情想說。   “馮衛士請講。”鄧名示意對方儘管說好了。但馮錫範看了看周圍,卻沒有當着鄧名的衛士立刻說出來。   見狀鄧名就帶着馮錫範來到後面一間小屋裏,這間屋子剛被鄧名改成了書房。   “去年吾王的嫡子出生了。”現在馮錫範的表情看上去就好像是路邊賣狗皮膏藥的,拍着胸脯對鄧名吹噓道:“世子雖然年紀尚幼,不過一看就是堂堂大丈夫、男子漢,一歲的時候就很有先王的那股英雄氣。”   “是嗎?”鄧名隱隱約約猜到了馮錫範想說什麼,雖然臉上不動聲色,但暗地裏鄧名已經像刺蝟一樣豎起了全身的刺準備防禦。   “是啊。王上很是喜歡世子……”   “等一等,我記得延平王已經立世子了啊。”鄧名打斷了馮錫範:“好像是他的長子,也得到朝廷認可了。”   “可,可那是庶子啊。”馮錫範焦急地說道:“丞相,自古以來的規矩就是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當初吾王是心急了點,但既然有了嫡子,那改立世子就是理所當然的啊。”   鄧名沉默不語。鄭經的長子是他和那個乳孃生的,把鄭成功氣得一病不起,還導致鄭成功下令鄭經自裁,臨終時的遺囑也交代把臺灣留給弟弟而不是給鄭經;鄭成功去世後臺灣內訌,軍隊散去了一半之多,還丟掉了金、廈基地。雖然大家表面上不提,但暗地裏都視鄭經的長子爲罪魁禍首,也是個不詳之人。   對於臺軍的這種觀點,鄭經也是心知肚明。但正因爲鄭成功剝奪了鄭經的繼承權,甚至要拿走他的生命,所以鄭經纔不能退讓,一定要立長子爲世子。去年嫡子鄭克塽出生後,臺灣的鄭家和軍隊中暗流湧動,鄭經的正妻不用說,就是鄭經的母親也認爲應該改立嫡子爲世子;可是鄭經卻堅決不肯同意,因爲他覺得如果廢除了長子,那就等於承認自己當年在廈門做錯了事。   知道大部分人都對世子有看法,所以鄭經就把輔佐世子的責任交給了陳永華。陳永華是個忠誠的老實人,鄭經知道無論別人有什麼算盤,陳永華一定會唯他之命是從。   “當初延平王在廈門做的事確實不對。”鄧名緩緩說道。   聽鄧名指摘鄭經的不是,馮錫範沒有接話,不過心裏顯然是贊同的。   “但世子並沒有錯,而且這是延平王的家事,我不能插手。”鄧名緊接着的話,打破了馮錫範的幻想,明確表示四川不會摻和到這樁糊塗官司中。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豈能有嫡不立反而去立庶呢?”馮錫範一聽就着急了:“丞相不能不主持公道。”   “世子是經過皇上許可的。”鄧名也知道這個理由不是很有說服力。因爲楊在的策劃,現在永曆天子還在緬南住着呢。要不是因爲馬吉翔已經沒有威脅而且說到底也是楊在的岳父,估計馬首輔也得在仰光繼續陪皇上:“再說我說話也沒有用,我一個外人對延平郡王的家事指手畫腳,這是多管閒事吧?”   “卑職聽說丞相前年得了個千金。”馮錫範小心翼翼地說道:“年紀和世子很般配啊,丞相和先王的關係那麼好……”   鄧名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果然是這件事”。   現在鄧名已經有一子一女。兒子倒還好,還沒有哪個大將或是高官來向鄧名推銷自己的女兒——因爲根據大明的傳統,這是很不妥當的事情,皇子應該娶沒有顯赫身份背景的人家的女兒爲妻。雖然鄧名不承認自己是皇族,不過大家從來都把他的兒子當皇子看待。   但女兒出生後,來攀親的人就絡繹不絕。趙少將和另外四個准將不用說了,不管有沒有兒子都企圖先發制人把娃娃親給定下;還有夔東衆將、晉世子、文督師的長孫……對於這種試探,鄧名一概裝聽不懂。唯一沒有來煩他的就是李來亨,估計是因爲李嗣名還沒有娶親。而且李來亨始終懷疑鄧名是他的堂叔,不來試探就說明李來亨仍然持有這種懷疑,也不知道鞏焴到底是怎麼給他洗的腦。   馮錫範事先打聽過,鄧名的女兒已經兩歲了,還沒有許配出去,那多半說明鄧名覺得他周圍沒有合適的結親人選。   爲什麼說推銷女兒給皇子不妥?如果皇子的岳家本來就很有勢力了,那就可以靠着成爲國丈來進一步壓制異己,形成一家獨大的局面——這可能會引起皇上的猜疑;而且一旦和某個皇子結親,那這個大臣也就沒有了保持中立的餘地。一旦皇子被廢,皇帝不會放心手握大權的大臣,往往大臣的一家都會受到牽連——所以有權勢的大臣除非已經確定了要支持到底的目標,否則不太願意進行這種賭博。   但皇帝的女兒就完全不同了,將來不管哪個皇子繼位都無所謂,皇帝總要看在姐姐或是妹妹的面子上照顧一下姐夫、妹夫的。而且就算鄭經認爲世子的問題事關他的顏面,但只要嫡子成爲了鄧名的女婿,那鄭經肯定還是會選擇嫡子做他的繼承人,而且會很高興地改立世子。   “怎麼聽着又像是要內訌的味道?”鄧名心中暗道。從馮錫範的話語中,好像臺灣的嫡子派和長子派已經發生了激烈的鬥爭,很多臺灣的重臣已經開始下注選邊。聽起來鄭經的態度似乎也曖昧不清,很多嫡子派認爲鄭經只是礙於面子,而且鄭經的決心也不是非常堅定,改換世子只是時間問題。現在鄧名的感覺也是同樣,如果鄭經在這個問題上表現得足夠堅定,讓延平郡王府的文武大臣都清楚地知道嫡子不會有任何的機會,那麼像馮錫範這種心腹臣僚也不會把寶押在嫡子的身上。   在鄧名的前世,鄭經讓長子娶了陳永華的女兒,讓嫡子娶了馮錫範的女兒。這在現代社會沒啥大不了的,三個老朋友嘛,都成了親戚最好;但在封建藩國中,這簡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亂。鄭經和他父親一樣在三十九歲突然去世,當時嫡子年紀尚小,立長是唯一可行的選擇,也能讓明鄭有更多的機會倖存下來。但已經無法從嫡子身上抽身的馮錫範沒有絲毫改換門庭的迴旋餘地,就不顧一切地發動了內訌政變,火併了鄭經的長子,讓十二歲的鄭克塽繼位。   現在鄭經雖然還沒有把馮錫範的女兒指給嫡子,但馮錫範已經開始在嫡子身上下注了,要是促成與鄧名女兒的婚約,那他將來肯定是嫡子派的首席功臣。   “文有陳永華、武有馮錫範,這兩個人是鄭經的左膀右臂,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對他最是忠心耿耿的兩個心腹。可是現在兩個人的矛盾就這麼深了,再明爭暗鬥上幾年那還了得,不得勢同水火嗎?”這一路上馮錫範偶爾會流露出對陳永華的一些不滿,當時鄧名還有些奇怪,因爲能在外人面前不小心流露出來就說明成見已深。現在鄧名總算是明白了根源所在,他在心裏嘀咕着:“難道這是鄭經在玩弄什麼帝王心術,想讓手下互相爭鬥,好便於他控制?可這是將相不和,而且是完全沒有妥協餘地、不死不休的局面啊。如果是玩帝王心術,也快到玩火自焚的地步了吧?”   想到這裏鄧名就更加確定,自己絕對不能被拖進延平郡王府混亂的派系紛爭中去。   根據暫行的法典,每一個同秀才、或是如同秀才,他們的子女一出生就可以開始拿津貼。直到現在爲止,在四川和浙東推行的憲法和法律仍和最初時一樣,聲明這是在皇上南狩時的暫行辦法。不過院會議論起這件事的時候,一個個看上去都好像完全沒有想過皇上回來後又該怎麼辦,而對四川的同秀才來說,大明律似乎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浙東很多年以來都不是根據大明律,而是根據浙東軍的軍法來斷案。前年宣佈要推廣帝國的法律後,浙東軍和浙江禁海區都是一片歡騰,因爲他們把這部法典視爲民法,而用民法取代軍法,無疑意味着明軍高層對保證統治區的安全更有信心了。   各府發給百姓的津貼不一樣多,因爲這是各府的議院自行決定的。暫行法典只是定一個大框子出來,具體給多少,怎麼給,都要由各府酌情處理。有的府給的比較多,比如敘州爲了鼓勵移民和生育,每月都給;而成都是在出生時給一筆就完;夔州因爲比較窮,負擔不起,所以只是象徵性地給產婦一個紅包,計劃等到以後經濟條件改善了,再提高津貼的數額;建昌的規定最有意思,因爲法學大師賀道寧有大筆的家產在建昌,所以他現在已經把自己視爲建昌人,好像做實驗一樣,給建昌制定了非常詳盡的津貼規則。不同收入的人拿到的津貼大不相同,失業的人的津貼是富豪的好幾倍,而且當他有了穩定收入後,津貼也就會下降——建昌的很多有錢人是退休的軍閥,不在乎這幾個錢,所以大家都給賀道寧面子,讓他的司法實驗計劃輕鬆通過。   而這些津貼在理論上相當於入股,從父母手中贖買了對孩子完全的所有權——國家幫助養孩子,所以父母不能想殺就殺、想賣就賣。如果父母想出售女兒,無論是當童養媳,還是換親或是其他什麼的,理論上都需要官府這個“股東”同意,而官府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的。   “如果想娶四川的姑娘,就需要她父親和官府的同意,官府會無條件支持姑娘自己的願望。只要姑娘本人在官員面前親口承認這是她的願望,官府就會同意婚事。我的女兒也是帝國的國民,十八歲以後也會獲得女同秀才的功名。到時候我和官府的意見是一樣的,只要她自己喜歡,我再看看還行,大概就不會反對了。”鄧名不慌不忙地馮錫範解釋道。以前他也是用同樣的道理打發了其他的提親人。   “丞相也拿津貼?”馮錫範聞言大喫一驚。他倒是聽說過四川發給孩子津貼一事,不過他從來沒有想過鄧名也會在乎這點小錢。   “只有皇帝出口成憲,是法律管不到的;可是我只是皇明的丞相,不是皇帝本人,法律在我之上;作爲一個軍人,我也是四川成都府的如同秀才,現在居住地在成都的十七亭。每次選舉亭長的時候,我如果在成都就會去投票,給我的津貼我當然也會拿。”鄧名笑道。   前年,爲了不違反官員不許經商的規定,鄧名把他的象牙進口公司的股份賣掉了一大半,至此鄧名已經完全處於法律之下,作爲交換,就有了完整的公民權:“既然我拿了津貼,我就得放棄對兒女婚事的獨斷專行,否則就是違法,就要被告罰款,甚至坐牢吶。”   在女兒出生之前,鄧名也想過若是將來有了女兒該怎麼辦?是不是應該遵照這個時代的規矩,爲她認真地挑選一個看得過去的婆家,爲她找一個可能會畏懼或是有求於鄧家權勢的夫婿。雖然四川底層百姓的婚姻已經相當自由了,不過上流社會依舊認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纔是正路。在他們看來,婚姻自由只是因爲大移民的特殊背景,是爲了克服四川早期困難的權宜之計,社會的風氣遲早還會變回原樣。   正是因爲有這樣的普遍現象,所以鄧名也曾猶豫過。不過等女兒出生後,鄧名每天在她喫奶後抱着她輕輕拍打,耐心地等待她打嗝的時候,最終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不妥協,如果這個社會還不贊成自由戀愛,那就去改變它;如果上流社會還不懂得爲婚姻自主高聲叫好,那鄧名就手把手地教他們好了。   馮錫範聽到這裏若有所思。   鄧名又補充了一句:“雖然帝國憲法還沒有明確規定不許納妾,不過我已經公開聲明,我的兒子不許納妾,我的女婿也一樣——我的遺囑也都寫好了,並且公證過了,如果我的兒子敢納妾,那就會失去我的遺產繼承權;我的女婿在婚前必須籤協議,如果敢納妾,就要和我女兒離婚並且賠償損失,而且放棄子女,他們的子女全給我的女兒——還有,我規定,我的兒子要想繼承我的遺產,就必須立下和我一樣的遺囑,而我的女婿也一樣。”   看着錯愕不已的馮錫範,鄧名哈哈笑起來:“剛纔我說過了,法律在我之上,所以無論是我的兒子還是女婿,我都無法用法律去管束他們,只能靠這種協議了——話說回來,既然我的規矩是這樣,馮衛士覺得,我的女兒還是延平嫡子的良配嗎?”   馮錫範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思考了片刻才問道:“既然丞相不管令嬡的婚事,那別家的兒郎若是想成爲丞相的東牀,該怎麼做呢?”   看起來馮錫範還是沒有死心。不過,只要對方不是搞婚姻包辦,那鄧名也無所謂:“比如送延平王的嫡子到四川上學,現在四川有不少人家的孩子就是在上學時互相認識了,兩情相悅,報請官府批准,就成就了姻緣;將來我的女兒肯定也要上學,說不定也會看上某個同學。”見馮錫範的目光閃動,鄧名急忙補充道:“我可沒有答應你任何事,也絕不會從中促成。我女兒要她自己看得滿意。”   讓嫡子遠離東寧去四川,似乎對爭奪父親的寵愛也不是什麼好事。馮錫範思量了一番,覺得此事必須要從長計議。   看到馮錫範開始打退堂鼓了,鄧名心裏一塊大石落地。他是一個有權勢的人,也有可觀的財富,所以他一定要讓這個女兒和將來可能會陸續來到世上的女兒們有選擇的權利。不過今天馮錫範的來訪也給鄧名敲了一個警鐘,那就是臺灣還有內訌的可能,而這種內訌可能會造成政變和清洗。   “馮衛士覺得東寧將來會永遠遊離於中國之外嗎?”鄧名覺得,消除臺灣內訌風險的最好辦法,就是讓東寧文武發覺他們爭奪的東西似乎也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值錢。   “丞相此言何意?”馮錫範頓時緊張起來了。   “馮衛士可能覺得東寧會是一個向中國稱臣,和朝鮮一樣有着治權的藩國吧?不過依我想來,東寧和朝鮮的情況不太一樣。朝鮮那邊真的是太貧瘠了,環顧中國周圍,恐怕沒有比那塊土地更貧瘠的了。在朝鮮,只有國王才喫得起麪條,因爲白麪都是從我國運去的。更不用說朝鮮北部的山區還那麼險惡難行,氣候惡劣……當初韃虜那麼貪婪,都不願意吞併朝鮮。我想,除了日本以外,恐怕再沒有別的國家會生出吞併朝鮮的心思來。”   臺灣出產稻米、蔗糖,氣候溫暖、水源充沛,周圍還有暖流魚場,而且還地處南洋要衝,海貿獲益頗豐,任何國家都不會拒絕這樣一個行省的加入。   “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了,先延平王待我極厚,所以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去煽動院會和東寧的矛盾,將來我覺得延平王的後代也可以考慮把東寧賣給院會,也不失爲一條路嘛。”對鄧名來說這確實是非常久遠以後的事情,和對付晉藩的辦法一樣,鄧名會鼓勵臺灣的子弟到帝國上學、服役,在帝國內部取得地位,然後慢慢推廣帝國的價值觀,到時候統一也就是水到渠成了——對於自己這邊軟實力的優勢,鄧名是非常有信心的,而且雙方還同文同種,別人想利用民族主義抵抗都做不到。   最後還有一件事是要爲鄭成功做的,鄧名隱約記起臺灣的內訌好像導致鄭成功孫子遇害:“剛纔我和馮衛士明說了,我不會在延平世子的歸屬這個問題上有所偏袒,不過如果你們爭起來了——”   馮錫範沒有急匆匆地表白絕無這種可能,而是靜靜地等着鄧名的下文。   “我希望不要出人命,因爲都是國姓爺的子孫,如果長子被廢,我希望他能到四川去唸書,我發誓絕對不會利用長子來給東寧搗亂,而且他要是想回臺灣復辟的話,我也會全力阻止他,如果你們信不過我也可以籤法律協議。”   “丞相言重了。”馮錫範忍不住想辯解起來,雖然鄧名的前世他最終是發動了流血政變,但此刻臺灣內部的矛盾還遠遠沒有到這一步,馮錫範想得還是如何在爭寵中取得上風,而不是自相殘殺。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就甲申年以後的經歷來看,爭位最後肯定會發展到刀兵相見,自己人殺個血流成河,然後被外人撿了便宜,從來沒有一次例外。而你們現在既然動了這個心思,而延平王好像居然還不阻止,那就只好我來未雨綢繆——我這個許諾不僅對長子有效,對你們也一樣,如果馮衛士你們不幸失手了,被關進大牢要治罪了。”看到馮錫範的臉色開始發白,鄧名笑道:“甲申以後,內訌還真沒有善終的——說遠了,假如真有那一天,馮衛士可以對審你的官員說一聲,就說是我說的,任何人只要肯網開一面放你們去四川,不讓你們東寧內部流血,就能得到我永遠的感激;而如果傷害了先延平王的骨肉和部將,那我就會感到遺憾和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