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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愴然受擒

  天青會衆弟子的殞命,使天青三環陣功虧一簣,白狐僥倖活了下來,這個陣法當真厲害,先迷住了自己神智,令自己昏昏欲睡,無力運功;然後又禁鎖住了自己的身體,在迷迷濛濛中成了動身不得的俎上魚肉;最後更是差點便奪去了自己的妖靈元華,若非嗷月士領大隊妖魔前來,自己便將神魂俱滅,萬劫不復了。   但是白狐並沒有半分感激之情,看着嗷月士的眼神也是寒若凝霜,在白狐目光的逼視下,嗷月士心頭大顫,嘿嘿乾笑了幾聲:“什麼……沒有下次?”   “你知道你自己打的什麼主意,看在你最終還是及時出手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也不會在吾王駕前說什麼,然而……只此一回,決不允許還有下次!”白狐冷冷地說道,從路朋腹下抽出了右手,路朋的屍體直直的墜了下去。   嗷月士面上有些掛不住了:“卿相,我就不明白了,這次明明是我們襲風衆奉吾王大靈征討令,肅清虻山境內異族妖靈之事,而你也是奉吾王之命另有要務的吧?你卻急巴巴的帶着異靈軍到這裏來做什麼?”   白狐看了嗷月士一眼,嘴脣動了動,卻並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剛纔失態了。無論什麼時候,他的臉上總是保持着清逸瀟灑的微笑,那是因爲他的異術可以看穿一切,無論敵人的心思還是吾王的聖意,所以永遠是這樣成竹於胸,盡在掌握的自信滿滿。可就在剛纔,讓他由生到死的走了一遭,生死之際的巨大壓力使他不自禁產生了恐懼,而這種恐懼在險死還生之後變作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以至於在嗷月士面前幾乎剋制不住。   好在那迅然出手奪去路朋性命的一擊先自發泄了大半的怒火,並且在精氣元神漸漸回覆的現在,那股怒意似乎也漸漸成功的隱去了。   所以,在嗷月士有些強詞奪理的爭辯下,白狐反倒冷靜下來。   “我倒是從我那騷娘們那裏聽說了一些事……”白狐在那麼多下屬面前對自己這樣的態度,嗷月士無論如何咽不下這口氣,畢竟自己是更有聲望資歷的虻山四靈之一,就算白狐現在極得騏驥王器重,那也不過是新進後輩,在自己這位虻山元老面前,可由不得他來放肆,“……那個在你房內木木癡癡的女人,原先就是闃水的小妖呢。可惜,有那麼美的軀殼,卻失了魂,你每晚看着,一定是難過的受不了了吧?我知道,這應該是一種法術,她的元神脫殼而出,也不知投在了哪裏。所以你在得到了這裏有闃水氣息的消息後,便迫不及待的趕了過來,你覺得有可能是你那小娘們,對不對?”   白狐微笑,他已經看出嗷月士心中的真實想法,除了那種身爲元老死不認錯的故作強硬之外,還隱含着一絲歉疚的掩飾,也好,既然知道自己的錯處,那麼下次他應該不會再犯了,至少虻山四靈對吾王的忠心是可以保證的。於是他聳聳肩:“嗷月統領倒知道的清楚,不錯,我就是爲了她而來的,那樣的可人尤物,換作你,你也一定會這樣做的,對不對?”   說這句話的時候,白狐顯得溫和親善,使先前的緊張氣氛爲之一緩,嗷月士眨了眨眼,然後也笑了起來:“說的是,那樣的美人兒,跟她睡一晚便減壽十年也值得。哈哈哈,卿相放心,我們襲風衆若真發現了那美人兒的下落,必然最快告之卿相。”   白狐的心境已經完全恢復了,哈哈一笑,向嗷月士一躬到底:“如此,就多謝嗷月統領了。”   對方足夠給自己面子,嗷月士心懷大暢,先是向四下裏襲風衆妖魔下令:“奉吾王大靈征討令,密查此間闃水之氣,所遇凡人,盡作大饗之食,一個不留!”   羣妖鬨然應聲,黑氣翻旋,盡往市鎮而去,這時候嗷月士才壓低聲音,頗爲不好意思的對白狐說道:“卿相,原先是真沒想到,哪知道那小小陣法就真困住了卿相,相援來遲,卿相勿怪。”   這便是先前二人爭執所在,白狐自然知道襲風衆應當趕到的時間,對飛劍門天青會衆多弟子的拖延橫阻就是在等襲風衆趕來,結果身陷那天青三環陣中。而那嗷月士帶着襲風衆早就到了,卻故意隱而不出,有心看白狐出醜露乖,直至白狐行將殞命受死之際才發起突襲,算是將將救了白狐一條命來。   嗷月士這般行事,純是由於與異靈軍頗多不睦,連帶着對異靈軍出身的白狐也有了極大妒忌,倒不是真有什麼至其死地的惡意,若是白狐冷言追問下去,他也只能強自硬撐,卻不想白狐當真好手段,寥寥幾句話便上演了一出虻山的將相和,慚愧之下,便越發顯得熱切起來。   “放心,我讓慕螢跟着卿相,務必讓卿相得了那小美人兒。”   白狐拍了拍嗷月士肩頭,話題卻轉到另一方面:“你看,這裏果然伏得一支伏魔道的奇兵,這可有些古怪,不可不防。”   “我也奇怪,除了那些煉氣士,此間幾時多了這些人的?好在他們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你看,我襲風衆略施小術,不就把他們全解決了?”   “也不盡然,我分明聽說,現在伏魔道正對闃水大舉進攻,打的好不熱鬧,怎麼會悄悄的派了這許多人到這裏來?此中目的,倒是有必要留些活口拷問一番。”白狐的視線轉到了下方長街糾纏甚緊的兩道光氣上,暗自稱讚,那個天青會主當真了得,竟與神力角馬鬥了這許久。   ……   “如果是用法術,而不是直着眼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這場廝鬥早就結束了。”妖豔的年輕女子用說教的口吻道。   狸狸兒愣了一愣,然後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腦袋:“對哦,我怎麼沒想到呢?”興沖沖一擺手,緊盯着孔伯謝玄,身上現出一道道翻轉繚繞的黑氣,“我把他們吹上天去。”   孔伯和謝玄退了一步,目光掃向那年輕女子,卻不知這妖妖嬈嬈的美豔女子是什麼來路,那女子則看着狸狸兒胯下晃盪着的雄根,嘻嘻笑道:“先別急,倒是把那話兒收好呀。雖說吾族不羈形骸,可那話兒晃來晃去的,也不成個體統那。”   狸狸兒嘿嘿一笑,一邊將雄根收入兜襠,一邊對那女子道:“盈……盈玉姐姐,等搞死這些人,你和我弄一弄吧,我可喜歡姐姐呢。”   那盈玉卻忽然把臉一板:“入你娘!好心來提醒你,你倒眼熱起老孃來,收起你那黑黢黢的傢伙,自己去尋瀉火的地兒去!”   盈玉是茹丹夫人駕前最體己的女妖,便是虻山四靈這等身份的,等閒也不敢招惹,狸狸兒顢頇粗野,他是炎日荒漠之地來的異域妖靈,哪裏識得中土的諸般禮數?一番拙愣愣的胡言亂語,倒被盈玉訓的愈加糊塗起來,一時瞠目,竟忘了對付孔伯和謝玄二人。   良機難得,孔伯一拽謝玄,暗使眼色,兩人同時躍起,卻不是進擊向前,反而是退身於後,眼見得都是些邪魔惡怪,縱有再精湛的武藝,可也一時沒有應對之策,前番糾纏,那是近身相博,可堪轉圜之故,現在聽說竟要用起法術來,當真施加己身,卻如何抵擋?趁着那狸狸兒愣怔於前,二人便立刻脫身而走,不過幾個騰身,便隱在了街巷間猶然奔走不及的雜亂人流中。   “你看,發什麼愣?讓人跑了吧!”盈玉沒好氣的道,對於孔伯和謝玄迅速離去的高明身法倒是甚感意外。   狸狸兒露出白牙笑了起來:“跑不掉的,跑不掉的,姐姐不是要我用法術嗎?等我做法把滿城都圍起來,保證一個人都跑不掉。”   盈玉悠然轉過頭,看着彼端纏作一團的兩道光氣:“說起來你們兩個異靈軍的今天是怎麼回事?平素都是自吹自擂如何如何厲害了得,結果你被兩個凡夫纏住了身,他呢?他怎麼也沒收拾下自己的對手?還在這般苦鬥不休?”   ……   對峙的局面只是片刻,事實上丁曉只是稍微定了定神,便立刻和那自稱叫厲公騰的獸頭怪物鬥在了一處。   這一交手,丁曉便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把厲公騰拉入了近身相博之局,從而使厲公騰許多法術無暇運使而專注於角力格擊,丁曉體格雄壯,又是精擅武技之道的身法,攬頸抱摔,絆腿勾足的搏擊技巧頻頻施展,厲公騰卻是仗着一身神力,雖說身法上不大靈光,但蠻牛般強壯的體魄也不落下風,一個技強,一個力大,正鬥了個軒輊不分,彼此的強橫都令對方大爲驚異,兩人渾身都已蘊滿自身的玄靈之力,光華煥發,所以外廂看來,卻是青氣黑氣纏在了一處。   丁曉現在有些着急起來,劇鬥良久,飛劍門路朋和自己會中弟子卻一直沒有來支援的跡象,他全力苦戰,對於周遭之事聽而不聞,視而不見,只是按照時間推想,對方除了這厲公騰之外,餘下二妖無論如何也擋不住飛劍門和天青會這許多人,更毋論那路朋一身高強本領並不在己之下,並且還有那無往不利的天青三環陣爲輔,哪怕對方再多十倍,也一樣有戰而勝之的能爲,卻如何久久不見動靜?   他並不知道虻山襲風衆的突然來襲,已使飛劍門和天青會的弟子們傷亡殆盡,便是好友路朋也在和嗷月士大戰中,被白狐背後一擊得手,壯烈戰死,現在還在與妖魔做着抗爭的,便只剩下他自己以及寥寥幾個僥倖逃生的飛劍門弟子了。   他也不知道,衆多的虻山妖魔從空中飛入市鎮,開始了慘絕人寰的屠殺,而白狐和嗷月士,以及盈玉和狸狸兒都已經把他視作了當下唯一一個大敵,正在向他靠近。   最先出手的正是憋了一肚子邪火的狸狸兒,身聚黑煙,對準了丁曉後背空門,還是幸虧白狐半空中傳音:“留他活口!”,狸狸兒才收起了大半力道,只存心把丁曉撞個大跟頭。   丁曉忽感背後風聲有異,先閃過了厲公騰的正面抓撲,才待轉身抵禦時,狸狸兒早到,這和身一撞力道何其剛猛,饒是狸狸兒不過發力三成,丁曉卻也抵受不住,身體被撞得拋跌騰空,厲公騰突的反手一攬,頓時牢牢將丁曉箍在臂中。   厲公騰哈哈大笑,身形一變,又化作了先前袒胸露腹的雄武大漢,右臂挾住丁曉,丁曉哪裏還能動彈半分,放眼看去,一道道黑氣妖光墜入市鎮各處,慘叫驚呼聲絡繹不絕,更不知什麼時候,地上橫七豎八躺着衆多服色熟悉的屍首,定睛細辯之下,纔看出這些服色有的是本門青襟,有的是飛劍門的白衫長袍,只是這一具具屍首蜷曲變形,身體不全,實是慘不忍睹。   竟來了這麼多妖魔?丁曉心知好友路朋多半也是凶多吉少,一陣陣悲涼愴然之意齊上心頭,卻只能無助無力的看着妖魔在城中肆虐。   “就……就是他。”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丁曉抬眼,便見一個峨冠博帶的高瘦身影正在白狐身邊指着自己。   看到這高瘦身影,丁曉遽然一省,他不就是自己前些時日抓住的那個自稱爲虻山襲風衆慕螢的飛蛾怪麼?看來今日羣妖齊聚這廣良城中,此妖便是始作俑者!   可是自己分明使人把這小妖解往了七星盟盟主之處,何以他卻出現在了這裏?   和白狐一起走過來的除了那慕螢,還有一個高高瘦瘦的長髮男子,雙眼幽幽發出着綠光,而另一側,卻也跟來個妖豔的女人,一身的脂粉香氣混合着滿地的血腥味飄了過來,直觸鼻端。   “嗷月統領,先等一等。”白狐對那長髮男子說道,目光卻看着丁曉,臉上還是那種成竹在胸的微笑,“我要問一問這位天青會的會主,究竟爲什麼會帶着那麼多門人弟子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