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承載
“我在討論巨人丘陵，你要泡妞？都憋成這樣了？”蘇業沒好氣地問。
“陛下，您誤會了，我是與您一樣眼光長遠的人。我說的不是我個人的婚姻，而是族羣的延續。一旦我們入住巨人丘陵，我就會擁有族羣的力量，到了那時，我會獲得舊日的權柄，擁有臣民，擁有族羣，繁衍生息。”王大錘義正詞嚴道。
“咩咩……”
蘇業看了黑魔羊一眼。
“你也要母羊？”
黑魔羊立刻順從一跪，露出諂媚的笑容，一拍整齊的白牙齒從漆黑的嘴縫中探出。
蘇業想了想，道：“在你進入巨人丘陵後，我的召喚術會有什麼變化？”
“您會擁有召喚小隊的能力。數量在十左右，也就是五位雄壯威猛的魔羊騎士。”王大錘道。
蘇業笑了笑，問：“另外四個騎士實力跟你比如何？”
“位階永遠低於我一階。”
“召喚小隊的下一階段是什麼？”蘇業問。
“是召喚部落，總數量在100左右，另外的新魔羊騎士，位階比我低兩階。但可能誕生新的矮人，我們巖矮人部落中，有矮人法師。”
“再下一階段呢？”
“召喚軍團，總數量在1000左右，最弱的位階比我低三階。這個時候，我們軍團會特別完備，會出現使用魔法器械的強大矮人。至於再下一個階段，我就不知道了，因爲我前生也只是軍團級別的矮人王。”王大錘道。
蘇業看向地傲天：“你們如果有了火元素神力位面，也會開始繁衍生息不斷壯大吧？”
“嘰嘰咕咕嘰嘰咕咕……”地傲天興奮解釋。
“當我沒問！”
蘇業思考了一下未來的召喚類魔法的發展路線，便睡下。
第二天，一個好消息傳遍希臘聯軍。
波斯已經交納第一批贖金，最重要的那批俘虜隨船離開。
整整一天，馬拉松要塞都沉浸在歡樂的海洋中。
大多數士兵的軍功有限，他們都沒有資格兌換戰利品。
但是，贖金人人有份！
從下午開始，馬拉松要塞各城邦的人揹着袋子推着車，從後勤處領取金燦燦的金雄鷹。
哪怕是從未殺過人的新兵蛋子，也至少領到十個金雄鷹。
讚美米泰亞德大將的聲音從下午開始就沒中斷過。
如果是貴族領軍，絕對不可能分給將士這麼多金雄鷹。
蘇業也去領了波斯支付的贖金。
整整二十萬！
甚至超過米泰亞德和地米斯兩位大將。
在大貴族看來這筆錢並不多，但在歷次戰爭中比，這個數字堪稱巨大。
對蘇業來說，這可是一件額外的初等傳奇魔法器的價格。
蘇業趁機向法斯特詢問了這次波斯的贖金總量，他沒說具體數字，只說千萬金雄鷹之上。
一戰暴富。
不過，過半的贖金都用來支付撫卹金，並在神殿祭司的監督下，發放到每個士兵的家人手中。
回到住處，領了金幣的斯巴達戰士們拎着錢袋興奮地討論。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賺到金雄鷹！這個感覺太美妙了！家裏就算給我十倍的金雄鷹，也無法讓我如此興奮。我要保留這些金雄鷹，將來在我的子女面前炫耀！”卡斯托耳攤開錢袋，雙手不斷在金燦燦的硬幣中抓來抓去。
金光閃爍，聲聲入耳。
“這種感覺，勝過角鬥場的收穫。”科莫德斯捏着金雄鷹放在口中，輕輕咬下，在宙斯的臉上和雄鷹的頭上咬出對稱牙印。
蘇業看到他們泛着金光的喜悅笑容，微微一笑。
然後，繼續進屋做作業。
新的一天到來，蘇業特意換上一套白色的長袍。
院子中，全身穿得乾淨整潔的斯巴達戰士們談笑風生。
不過，許多人眼中都流露出着緊張與期待。
哪怕是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也有些不自然。
“授勳流程是怎麼樣的？”蘇業問。
“理論上是從下到上。首先各城邦內部進行士兵長級和隊長級的授銜授勳。之後，在城外搭起的高臺上，進行兵團長和將軍級的授勳。既然你出來了，我們去斯巴達人的聚集地，看看授勳儀式。”卡斯托耳有些興奮。
“走！”
衆人興奮地走出去。
鮮紅的披風以及頭盔上醒目的紅盔毛讓每個人都認出他們是斯巴達人。
一隊隊各城邦的隊伍向不同的方向前行，每個人的臉上洋溢着喜悅的笑容。
軍功、金雄鷹、授勳等等相似的詞語接連不斷在要耳畔迴盪。
蘇業微笑着看着這一幕。
其實大多數人的欲求很簡單，拿到自己應得的，就心滿意足，就可以全心全意做事。
甚至於，哪怕稍稍損失一點，雖然憤怒和不高興，但可以忍受。
但是，總有貴族爲了自己的利益，吞噬屬於他人的血汗，甚至想要剝奪他人的一切，這才造成了雙方的對立和混亂。
上層的貪婪和短視，是衝突和對立的第一因。
看着那些笑容，那些哪怕渾身是傷都愉悅的面龐，蘇業突然明白，米泰亞德大將爲什麼寧願得罪貴族，也要爭奪聯軍最高指揮權。
因爲，米泰亞德看到過，失敗後太多的屍體。
也看到過，勝利後太多憤怒的扭曲面容。
他更想看到，笑容。
此時此刻的笑容。
蘇業深吸一口氣，慢慢釋放心中的感動，突然明白了許多。
米泰亞德先承載戰敗的罪責，才能獲得士兵們的稱讚。
米泰亞德先承載貴族的憤怒，才能看到士兵們的笑容。
米泰亞德，首先揹負希臘人的希望，才能獲得勝利，才能成爲傳奇，才能成爲大將。
蘇業開心地笑着。
自己承載過柏拉圖學院師生的希望，承載過扎克雷的希望，承載過斯巴達棄嬰與流民的希望，承載過馬拉松戰役中士兵的希望，但，還不夠。
這些，還不足以晉升傳奇，更不要說傳奇之上。
我，承載更多，收穫更多。
蘇業握緊雙拳，面帶微笑，邁步向前。
很快，衆人走到一片寬敞的地方，這裏幾乎每一個人都穿着斯巴達獨特的紅色披風。
衆人興奮地交談，興奮地等待，興奮地期盼。
即便是蘇業這個首功者和科莫德斯這個角鬥王出現，都沒有引起多大的關注。
在這個時候，每個人只有相同的身份。
有功之人。
不多時，斯巴達軍方將領帶人出現，先是佩戴魔法鬍子發表了一番熱情洋溢的講話，把斯巴達人刺激得熱血沸騰，嗷嗷喊叫。
“斯巴達！”
“斯巴達！”
很快，要塞處處傳來呼喊。
“雅典！”
“雅典！”
……
“特拜！”
“特拜！”
……
“馬其頓！”
“邁錫尼！”
……
這些世仇深重的希臘各城邦，在這一刻，沒有因爲聽到敵對城邦的聲音而憤怒。
每個人臉上都佈滿發自肺腑的笑容。
馬拉松的勝利，絕不是任何人或任何小團體的勝利，而是全希臘人的勝利，全希臘人的功勞。
也是全希臘人的榮耀。
隨後，斯巴達將領開始授銜和授勳。
首先，將領念着一個又一個新的士兵長的名字，一個又一個斯巴達士兵或衝上前，或在隊友的攙扶下走上前，笑容滿面拿起自己的青銅士兵長標誌，高高舉起，引來大聲的歡呼。
接着，宣佈晉升爲隊長的斯巴達士兵長，這次的人少一些，但歡呼聲更熱烈。
再之後，進行低階的授勳，這一次人數更少，但是每一次授勳，必然會引發比之前更激烈的歡呼聲。
軍銜只是職位，但授勳更多是榮耀。
蘇業敏銳地發現，各地同樣歡呼，但呼聲慢慢降低，唯獨斯巴達的呼聲不僅沒有降低，反而在授勳的時候達到高峯。
哪怕雅典也比不上人數更少的斯巴達。
蘇業長長一嘆。
這麼多城邦，只有斯巴達的授勳能維持基本的公正公平。
士兵的呼聲，就是士兵與平民向貴族發出的信號，任何敏銳的貴族和將軍，都應該意識到這個信號，然後做出改變。
可惜，他們的貪婪和短視，他們的傲慢和愚昧，忽視了這個信號。
每一個信號，都是一片雪花，終究會慢慢滾起雪球。
在愚昧的貴族眼裏，只是比較多的雪花。
在開明的貴族眼裏，只是危險很小的雪球。
在智者眼中，可能是滋養大地的水，也可能是未來的雪崩。
蘇業面帶微笑看着這一切。
“對歐幾里德的資助，再加十萬金雄鷹吧……”
親歷上午的授勳儀式，喫過中午飯，蘇業和斯巴達隊伍早早向城外走去。
午後的熱風吹過馬拉松平原。
參差不齊的草地像是被牛羣啃過一樣。
不知是綠草在掩蓋戰爭的痕跡，還是戰爭的痕跡包圍了綠草。
城牆之下，魔法師們搭起高臺，各城邦的戰士聚集在各處，興奮地討論戰爭、軍功、勳章、家人、未來和希望。
蘇業轉頭望向波斯大營。
波斯的將領、貴族、王牌軍和高位階戰士已經離開，剩下的普通士兵和臨時徵召的輕步兵都望着這裏。
他們每個人的目光都那麼昏暗，但連在一起，卻亮晶晶的。
如同被陽光照耀的海浪，波光粼粼。
不多時，在米泰亞德大將的帶領下，希臘將領登上高臺。
歡呼聲震耳欲聾。
“希臘！”
“希臘！”
“希臘……”